第239章 松江河

松江河,雪。

关外少名山,与别处相比,似乎总弱了一些气势。不过还好,有长白山这座牌面,不至于太过丢人。

长白山脉极其博大, 总面积1964平方千米,横跨夏国和高句丽,最高峰在高句丽境内,海拔2749米。

经过数十年的开发,旅游设施非常完善,最著名的景点便是山顶天池。路线一般有两条,北坡和西坡。

北坡可以通到天池边上, 近距离观赏、触碰, 不过近年保护生态, 道路已经封断。西坡是一处山峰,可以站在上面俯瞰天池全貌,算是各有特色。

松江河就是西坡脚下的一个小镇,也是小斋幼时的居住地。

“哇,这里真冷!”

一家四口刚从火车站出来,小堇就叫了一声,随即呼出一口白气,嚷嚷道:“哎哎你们看,哈气都冻成霜了!”

“呀,你别老抱着我……这里真的好漂亮。”

龙秋闹心的推开对方,随便扫了几眼,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镇。到处都是白白的,街道、屋顶、行人、车辆,连奔跑着的流浪狗,也像裹了一层白松松的绒毛。

细雪纷落,轻柔散乱, 有一种天地肃冷的美感。

“别吵吵了, 先去酒店吧。”

顾玙招呼着两个妹子,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预订好的宾馆。司机师傅非常怪异,一路瞄着后视镜,拿不准这四人是啥关系。

男的高瘦英俊,撑着两条大长腿。稍大点的姑娘气质非凡,也撑着两条长腿。稍小点的两位同样漂亮,嗬,腿也不短!

好家伙,坐车里就跟玩闹似的,门一开就能前列腺刹车。

松江河虽然不发达,但旅游产业兴盛,还是有几家上规模的接待点。出租车开了五六分钟,就停进一处大院,楼有十几层,新盖不久。

要了两间房,都是带客厅的小套间。

龙秋一进屋,就忙不迭的收拾衣物,她法力足够,能抵御自然寒冷,所以带的衣服也很薄。

一件一件的往衣柜里挂,手指轻巧,唇角微翘,然后就不自觉的哼起歌来。

“秋秋!你居然唱歌!”

小堇刚拉完屎,从厕所出来就瞪大眼睛,一脸惊奇。

“嗯?我唱歌了么?”龙秋有点呆萌。

“你唱了,就是听不懂!”

“哦,可能哼的是游方歌(苗族情歌)吧。哎哟,你快点收拾,一会就吃饭了。”

她挂好了衣物,把行李箱立在墙角,又拿出牙具毛巾之类的开始摆放。

那丫头就像只背后灵一样,走哪儿跟哪儿,劲劲道:“不对不对!你来个长白山,干嘛这么开心啊?肯定有猫腻!”

“我出来玩都很开心啊,你不开心么?”龙秋很奇怪。

“我开心个锤子,这也是我老家!”

“啊……我忘记了!”

龙秋有点不好意思,没毛病,她跟小斋是堂姐妹,父辈是亲兄弟,小斋的爷爷自然也是她爷爷。

不过这般一想,小秋倒来了点兴趣,问:“堇堇,你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么?”

“我一直呆在盛天,一年才回来两次,后来爷爷没了,我就没来过。”

“那你从小跟姐姐亲近么?”

“你要干嘛?”

小堇眼睛一眯,一副又凶又逗比的样子。

“我好奇啊,你就没发现姐姐跟别人不一样么?”

“她不是跟别人不一样,她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唉,你是没体会过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怖……”

小堇哀思奔涌,情难自禁,一时戏精附体,忍不住红了眼眶。

龙秋狂汗,问:“那你见过她师父么?”

“没有啊,这事除了爷爷,谁都不知道!”

她提起来就特愤懑,嘀嘀咕咕道:“都是命啊!要是我从小体弱多病,说不定拜师学艺的就是我,现在到处浪的也是我,在上面的还是我,在下面的就是她,哇咔咔……”

什么乱七八糟的?

龙秋满脑袋黑线。

…………

松江河是大镇,十几万人口,下辖11个行政村。

四人住了一晚,次日清早便前往长青村,也就是江家祖宅。长青村跟名字可不贴边,白雪皑皑,覆盖着低矮的房屋和村道,仿佛空寂寂一片。

几人跟大模似的咯吱咯吱踩着积雪,偶尔经过的村民都瞄上一眼,跟看病人一样。

小斋头前领路,一直不吭声。从抵达镇子开始,她的情绪就有些低落,就像只轻度抑郁的刺猬。

“沙沙!”

“咯吱!”

众人拐过一条胡同,只见迎面走来一位大妈,穿着厚厚的棉袄,手揣在袖子里,胳膊上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猪蹄。

小斋忽然停步,开口道:“陈婶儿?”

“嗯?”

大妈一愣,仔细辨认了下,不太确定的道:“你是,江家老大的……”

“我是小斋。”

“哎哟,你怎么回来了?”大妈立时热情起来。

“回来看看。这是小堇,我叔叔家的,您也见过,这是我两个朋友。”

她简单介绍,笑道:“我们呆两天就走,您现在怎么样?”

“哈哈,都好都好。我家那小子十月份刚结婚,还想着给你爸打电话呢。我说打什么啊,人家那么大领导,谁记得你个吃粑粑孩子?结果你爸就是讲究,不知听谁提的,还专门托人带了礼金……哦对了,你爷爷那房子也好,老水尽心尽意的,你得谢谢人家。”

“呵,是呢……那我们先走了。”

寒暄片刻,几人继续前行,快走到了头,才停在一座小院前。很普通的农家院,三间瓦房,白雪都掩盖不住的破旧痕迹。

小斋掏出钥匙,开门进屋,里面光线很暗,却没有陈腐的味道,显然经常打扫。小堇的记忆比较久远,瞧着还挺陌生,东瞅西瞅的到处乱转。

顾玙也看了看,中间是厨房,东屋是主卧室,盘着土炕,家具什么的早就清空。西屋有张小床,连木板都没了,只剩下一副铁架子。

“你以前就睡这儿?”他问道。

“嗯,睡了好几年。”

小斋摸了摸铁制的床头,笑道:“最初还能凑合,后来个子越长越高,已经容不下了。爷爷惦记着给我买张大床,不过那会儿,我就回盛天了。”

“呵,我小时候睡炕,后来也不够了,就在炕沿放张板凳,才垫出一截。”

顾玙又踩了几步,跟着一顿,忽瞥见角落放着一堆杂物。

他凑近观瞧,最显眼的是个木龛,上面贴着红纸,左右有对联:在深山修真养性,出古洞保家平安。

正中是大大的供奉二字,下面则是:胡仙三太爷,胡仙三太奶之位。

“……”

顾玙盯了好久,问:“村里都供奉么?”

“以前很多,现在少了。”

“凤凰集好像没有供奉的,我还真不了解。不是总说五大仙五大仙么,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有些好奇。

“胡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灰仙(老鼠),俗称胡黄白柳灰。说是神仙,其实就是精怪为了躲避雷劫出山渡人,借弟子之身积德行善。它们通常叫出马仙,这些弟子叫出马弟子,如果被选中,那自家就叫堂口,可以设立仙堂,为人排忧解难。”

“借人身行事?这不就是神怪附体么?跟萨满教挺像的。”顾玙皱眉道。

“哼!”

小斋冷哼一声,道:“他们就是萨满教的分衍,装神弄鬼,贪图钱财,祸害乡民。村里以前就有一个,害了不少人家。”

“然后呢?”

“被我师父端了堂口。”

“呃……”

顾玙差点噎住,果然是师徒,又道:“所以,萨满教才找上你师父?”

“嗯。”

“那你师父……”

他本想问是怎么身故的,但顿了顿,还是放弃。

四人呆了没多久,简单打扫了一遍,又锁上门出来。

顾玙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两眼西屋。出马仙这东西,搁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信的。现在么,就说不准了。

…………

“突突突!”

“突突突!”

一辆手扶拖拉机呼啸而过,泥雪飞溅。师傅神情淡定,车技骚浪,破破烂烂的车斗子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又消失在小胡同里。

“嗬!不知道的还以为去秋名山呢!”

小堇挥了挥袖子,已然不耐,叫道:“姐,我们现在干嘛啊?”

“去水家。”

“去水家干嘛啊?”

“随便看看。”

“为什么要随便看看啊?”

“你闭嘴。”

“哦!”

小堇完全没有被怼的自觉性,得得瑟瑟溜到一边,反而很舒爽的样子。龙秋摸了摸她的头,一脸关爱傻子的表情,也问:“姐姐,那水家是什么人?”

“他们家老爷子跟我爷爷交好,这几年也帮忙照看房子,我们去感谢一下。”

两家离得不远,说话间就到了。水家的位置更偏僻,紧贴着一片林子,不过院子非常宽敞,瓦房也很气派。

小斋戳在大门口,没进门就喊道:“老把头!”

里面缓了几秒钟,才传出一个苍老却很有力的声音:“谁啊?”

随着这声音,慢慢踱出一位老汉,抬眼扫了一圈,顿时扯出笑容:“哦,江丫头回来了。”

“哈,老爷子,好久不见。”

小斋跑到跟前,显出一种晚辈般的亲昵,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这两个是我妹妹。这位是水荣,长白参帮的老把头。”

(啊,我下半年要拿半年奖……)

(本章完)

第240章 英雄也怕老街坊

乌拉省,喜都。

喜都是省会城市,政治经济地位不亚于盛天,不过人口要少一点。

此时,在省特异分局的某间办公室里,一位工作人员溜着小号, 正在鼓捣着手机游戏。突然间,就听电脑屏幕叮的一声,弹出一个大大的页面。

“啊!”

他手指一抖,游戏人物瞬间死亡,但也顾不得这些,近乎贴在屏幕上, 看着上面的内容:

先是一张不太清晰的鸟类图片, 身形很小,约有十公分高, 圆脸庞,大眼睛,乍一瞧还以为是猫头鹰。这只鸟的花纹非常明艳,总体呈深红,双肩各有一道纹路在背部汇聚,形成了一个V字。

然后是简略的文字说明:在大峡谷鸡凤和鸣下面发现,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是棒槌鸟,但棒槌鸟在冬天是迁徙的,所以可能是古怪生物。

提供者:青青河边水。联系方式:139xxxxxxx。

“又是长白山,这都第三个了。唉,以前守着名山是骄傲,现在就是受罪啊……”

他嘴里嘟囔着,迅速将信息保存、传送,同时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道:“喂?研究所是不是还在山里……上一个还没验证呢?那正好, 一块去了, 就在大峡谷那边……”

说了几句,他挂断电话,又将信息打印,装入一个文件袋。特异局用的是国内最尖端的存储和保密技术,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电脑一份,纸质一份。

搞定这些,他才操作APP后台,给提供者发了一条系统消息。

……

“叮咚!”

在三百公里开外的松江河镇,一位年轻人正抱着手机等待。这声清脆的提示音刚响,他就点开软件,果然,系统发来消息:

您提供的线索已经收录,十天之内我们会进行验证,请耐心等待。在此期间,我们可能会与您联系,请保持手机畅通。

“哈哈,30分没跑了!”

他挥了挥拳头,喊道:“妹儿啊,我回家一趟,你看好门啊!”

“诶!”

一个妹子脆生生的应道。

跟着,这哥们就跑出门,开着自己的那辆破皮卡,轰轰点火,一下子就窜出老远。

此人便是青青河边水,本名叫水尧。别看取了个挺玛丽苏的名字,却是个实打实的糙汉,生的高大魁梧,粗豪有力。

他经营着一家小旅馆,专给那些文艺青年提供住宿,门路也多,能拉到一些雪地骑马、摩托车、温泉,甚至狩猎的非常规项目,在松江河一带颇有名声。

而与此同时,在长青村的水家,顾玙一行跟水荣聊得正欢。

“在长白山这片,挖参的叫放山人,组织叫参帮,参帮的领头就叫把头。”

小斋明显放松了许多,笑道:“老爷子当了四十多年的把头,从没出过错。怎么着,几年不见,您还没让人轰走呢?”

“我就一糟老头子,什么把头不把头的?”

水荣七十多岁,皮肤黝黑,精神矍铄。他叼着长烟袋抽了两口,笑道:“不过轰是轰不走了,现在放山的越来越少,年轻人都跑城里去了,我算最后一代喽。”

“瞧您这话说的,您平时不看电视吧?一般隐居深山的大高手才敢说这话,小粑粑孩子才不说这。您就是有本事的,给咱们讲讲呗,到底啥叫放山?”

小堇虽然熊,智商却是敞亮亮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是基本技能。

龙秋也道:“水爷爷,我都没听过呢,您就讲讲呗。”

俩妹子一捧场,老爷子这个舒坦,乐道:“成,那我就说道说道。”

“这放山啊,打清初那会儿就有规矩了。比如进山的人必须是单数,或三或五,或七、九、十一。人参都是有灵性的,我们讲究去单回双,回来加上人参成双数,这是大吉。

进山前有很多忌讳,最不许的就是行房。人参是草木之精,行房有污秽,污秽之气一冲,棒槌就跑了。

进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三块瓦,盖小庙,拜山神爷。咱们长白山这片,就是孙良孙老爷,那是放山第一人。参帮都有一根索拨杆子,哦,就是这个……”

他说着,忽然起身到里屋,拎着根木棍出来,讲解道:“这杆子五尺二寸,粗的这头用手握,上面有刻印,就是采到的棒槌数。咱们在山里,就用这杆子找参,要么用手握,要么立在地上,绝不能随便扔,这杆子可有灵的。

别看咱们文化不高,但是守规矩,放山也养山。像二夹子(两个枝节的参)、巴掌子(一个枝节的参)这种小棒槌,看着了就得圈地保护。谁要是采了,那是损阴德……可惜啊,现在连个灯台子(三个枝节的参)都没有喽,全是人工养殖,我也几年没上山了……”

啧啧!

俩妹子听的特过瘾,尤其是龙秋,她是苗寨人,不了解这种极富地方色彩的关外文化,一时间无限遐想,只盼着春来山头,到了采参季节,好进去玩耍一番。

“……”

顾玙和小斋对视一眼,都有些汗颜,他们可是大肆收刮野参,指不定就祸害到了长白山。

“咳!老爷子,知道您爱喝酒,这是特意给您带的。”

小斋轻咳了一声,从袋子里取出一坛酒,又叮嘱道:“千万千万要少喝,不是我小气,这酒烈性大。”

“你这丫头,我什么烈酒没喝过,还怕这个?”

水荣满不在乎,拔开塞子就闻了闻,赞道:“嗯,好酒!有年头没见过这么纯的酒了。”

他馋虫大动,胳膊一抬,咕咚就灌进去一大口。小斋无奈,妥妥做好了抢救准备,果不其然,老头先是呛了一下,跟着又是猛喘。

只喘的老脸通红,满头大汗,浑身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亢奋。

小斋手指一弹,一道柔柔的气息进入对方体内,导流顺气,这才好了些。

“呼……江丫头倒是没诓我。”

老头这回怕了,心有余悸的拍了拍酒坛,又欢喜又遗憾:“唉,够我喝半年的了。”

正此时,就听院里传来一声喊:“爷,你自己在家干嘛呢?你是不翻我电脑了?”

随着这声大逆不道的招呼,水尧咔咔进门,见屋里这么多人,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一滑,哧溜盯住小斋,奇道:“**?”

噗!

顾玙差点喷了。

“……”

小斋也是一脑袋黑线,回道:“老水,好久不见。”

“哟,您可是稀客啊!”

水尧跟只狗熊一样,拱到她身边,嚷嚷道:“自从您上次回来把我一顿扁踹,我这身肌肉棒子可一直没落下,啥时候再比划比划……哎,这几位是谁啊?”

“我男朋友,我两个妹妹。”

小斋忍着把丫扔出去的冲动,道:“这是,呃……”

“我是她哥,没血缘关系的那种!”

水尧抢先回答,眼珠子又哧溜一滑,瞄上了顾玙,乐道:“妹夫!哎呀,有生之年能见着你太好了!”

噗!

顾玙又差点喷了,成天被叫姐夫,到这就成妹夫了。他起身跟对方握手,手指一碰,就觉着丫故意捏人,笑呵呵的一脸淡定。

水尧见这小子高高瘦瘦的,有心想试试,结果用了十分力,卧槽,跟大怪兽似的!

“哈哈,不错不错,**有福了!”

他完全没有尴尬感,道:“叔回来了么?你这是要在老家过年?”

“没有,我们呆两天就走。”

“哦,那不巧了。我这段可能也忙,不然肯定好好招待你们。”水尧颇为遗憾。

“以后有机会的。对了,听说你开了家旅店,生意还好?”小斋问。

“好!特别好!乌央乌央的,全是酸臭酸臭的小青年,一天不骚就跟要了命似的。我昨天还接待过两个,根本不认识,一块出去玩了半宿,回来那个炮火连天……”

关外人天赋技能之一,唠嗑!

给丫一个热炕头,一盘煮毛豆,一瓶闷倒驴,他能吹到你怀疑人生。

水尧完美的展现了这种天赋,叨逼叨叨逼叨,夹杂着各种俚语,听得龙秋一愣一愣的。

“叮咚!”

不过还好,一阵电话声及时打断。这货面色一变,鬼鬼祟祟的跑出门,又觉得不安全,直接溜到墙根底下,搞得特神秘。

然后顾玙就很尴尬,因为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对,是我,我提供的线索……我跟你讲,那鸟绝对是个二乙子,以前冬天根本见不着,今年就出奇冒泡了……哎对,上一条也是我提供的。行啊,我就等着你们呢……经,经验?你知道我爷爷是谁么?长白山参帮扛把子,我这一身家学渊源,老霸道了!”

四人边听边乐,同时交换着眼神。哥哥姐姐微微点头,一只萨摩一只二哈瞬间兴奋,又有事情搞了。

不多时,水尧抹回屋,急慌慌的收拾了一个大包,开着破皮卡遁走。

小斋等人又坐了会儿,也是告辞。他们出了大院,咯吱咯吱踩着积雪,顺着原路返回。

而走着走着,顾玙就莫名其妙的开始乐,傻了吧唧的那种。

“干嘛呢?”小斋很嫌弃。

“没事儿,我就觉着我得跟那哥们好好处处。”

他搂住女朋友,笑道:“俗话说的好,英雄也怕老街坊。我得好好挖挖你的黑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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