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第231章 言出必行,斩草除根(求订阅支

第231章 言出必行,斩草除根(求订阅支持)

“镇军侯怎么会突然召见我们?还是在九幽炎雀降临安莽城的时候!”

“去还不去?”

“想不去就真能不去了?”

城外驿站中,来安莽讨要前魏遗族的各方势力使者,还未从踏入二皇子阵营的忐忑中平复下来,就被突然闯入驿站院落的安莽府兵所震动。

“诸位,我家军侯已经出关,听闻贵客已在城外静候一月时间,深感愧疚,安莽城怠慢了诸位贵客,还请不要责怪!”

一名身穿洪流重铠的猃狁铁骑校尉向前一步,恭敬行礼:“军侯此刻已在城中设宴,邀请诸位贵客入城,共享宴席,我家军侯说诸位的来意,他都已经知晓,诸位想要的东西也已备齐,请贵客移步吧!”

说罢,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院落外,百名精锐铁骑大马金刀的坐在重甲战马上,分立两旁,肃穆等待,全都是太极境界的精锐武夫。

安莽城十一万大军,近八成以上的总旗官、百户、千户都已前往极北营地受训,猃狁重骑便分散开来,暂时替代空缺的百户校尉之职。

“既然是军侯邀约,我等自然不能辜负军侯好意!”

荣士渊眸光闪了闪,一脸淡然自若的神情,对着身后忐忑的众人笑道:“诸位,咱们这些人,不是朝廷任命的臣子、将领,就是重臣、统帅的亲信、家眷,军侯重礼知法,自然不会怠慢,咱们安心赴宴即可!”

“没错,咱们来时可都是光明正大的,一路上行迹清晰,身份货真价实!”

“此次出来也有些时间了,我家主人还等着我回信呢,咱们早拜见军侯,也能早些完成任务回去复命,若是再迟些,只怕主人要派人来安莽,训斥我办事不力了!”

“……”

在场之人都是心思缜密、八面玲珑的人物,立时会意,大声交谈,生怕一旁候着的安莽府兵听不明白。

“诸位既然应约,还请立时随我前去,若是迟了,军侯准备的宴席怕该凉了,诸位放心,既入安莽,一切都凭律法规矩办事!”猃狁铁骑微微一笑。

“劳烦百户校尉带路!”

荣士渊点了点头,率先一步迈开步伐,向着驿站外走去,早有已经备好的安莽军马等候在外。

肩高近两米的大宛良驹身披轻甲,训练有素,高挑矫健的身躯下,肌肉虬结,脂肪匀称,蕴含惊人的爆发力与耐力,仅是远远一望,就知道这些战马价值不菲。

在大周腹地,至少价值千两白银。

荣士渊等人俱是眼前一亮,这样成色的战马,安莽城至少有万匹。

他们来到安莽城的这些时日,时时都能见到这样的高头骏马,扬尘驰骋、呼啸而过。

更有北莽扶风马、天河马等九州优良马种。

整体品相之佳,远超大周各省、各营。

除了大周皇族的几支禁卫军以及西域诸国的王族亲卫,再无其他势力可以相提并论。

众人能被各家势力派来安莽交涉,自然无一弱手,全都轻轻一纵跃上战马,显现出炉火纯青的控马技巧。

在安莽府兵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的驰向不远处的雄城。

清冷的月光下,高约五六十米的安莽巨城,仿若一头浑身散发蒸腾血气与炙烈火光的荒古巨兽,匍匐在地,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搅荡起九州风云翻涌。

“安莽城的规制几乎快要比拟盛京了,姜离一个国侯,他想做什么,拥兵自立?还是在为四皇子积蓄力量!”

荣士渊暗暗思量,纵马走入深深的城门,渐渐被安莽城的阴影吞没。

“短短数月,安莽城内竟也被建造的如此完备,布局规整,坊市军营交错有秩,我还以为这里面只是一座简陋的营地!”

“进入离省时,我曾见到至少数万西域、莽族和大周的役工在平整道路,建设小型军堡、哨塔、演武场,错认为镇军侯将力量全部集中在基础建筑,却不想安莽城早已建设完毕了!”

“没有二三十万的役工和海量的银钱、粮草,根本做不到这些,四皇子虽有些积累,也不可能有此财力!”

“镇军侯哪里来的如此底蕴!”

众人自城门甬道中走出,入目所见,街道平整宽阔,青石铺路,巷陌纵横。

一座座坊城整齐分布,十数米高的石墙,宛若一座座城中之城。

向着深处望去,更可见到无数楼宇连绵,一眼望不到尽头。

各处都是甲胄鲜亮的精悍府兵,或把守站立,或列队巡逻。

一些高大的建筑顶端,更能见到一头头灵性非凡的兽类匍匐,法器飞舞缭绕。

“怪不得自外面看去,安莽城气象万千,凝聚成势!”

“这样的实力底蕴,没有五六十万大军,休想攻下,早已具备佣兵自立的资本了!”

众人都感到震惊,诧异的四处张望,每一时刻都有新的发现。

荣士渊更是将拳头紧紧攥起。

如若镇军侯真是四皇子的人,景皇还真有可能重新启用这个负罪的皇子。

“奇怪,我怎么感觉这城中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威压,沉重如山,却偏偏对我等没有一点作用!”

众人一路前行,渐渐有嘈杂而无助绝望的哭泣声,自前方一片火光中飘来。

把守行刑场的一层层安莽府兵见到荣士渊等人出现,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冷冷的望着自面前走过的众人。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换来的却是荣士渊的不屑一笑。

这种临场施压的小伎俩,他这一生见的多了。

镇军候摆下如此阵仗,足以说明此人心虚。

荣士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自府兵们的注视中穿过,待望见前方的景象时,眉头却忽的一皱。

这阵仗似乎有点大啊!

“怎么是行刑场?”

“里面跪了好多人,至少有数万!”

“是前魏遗族的人,我见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身后众人也暗暗惊呼。

视线前方,原本空旷的广场上跪满人,黑压压的一片,不知有多少人,全都被沉重的枷锁禁锢束缚。

广场尽头的高台上,一名身着儒袍的俊朗少年安若泰山,坐于主座,周围站着很多身影,有人族也有妖族,却都以少年为尊。

高台一角上,还跪着很多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身影,他们被安莽府兵压制,全都被迫望向对面的一座低矮石台。

“费千山、费千刃,前魏遗族首领被莽汗所杀,现在族中地位最高的便是你们这些祖老、管事了!”

只听高台上的少年忽然开口道:“既然你们执意求死,宁可族灭也不归降,我便成全了你们!”

少年话音一落,低矮石台上立时闪出一片寒光之海,旋即便有血柱飙出,浓郁炙热的血腥气息,立时飘荡开来。

咕噜咕噜

更有百余颗头颅,圆睁着惊恐、不甘、愤怒的双眸,滚落了一地。

“嘶”

荣士渊身后,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刚一见镇军候,就迎来了这么刺激的一幕。

不是说镇军候准备了晚宴么?

难道那名校尉所说的凉了,指的是这地上的一堆头颅和鲜血?

“镇军候,伱想干什么!”

“想就这样让我们屈服,做梦!”

高台上,一名名前魏遗族高层不住怒吼,脸上、脖子青筋血管绷起,牙都快要咬碎了。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为什么很多一族之长,都能十分决然的为了自己的追求、信念、恪守,坦然让一族甚至毫不相干的九族亲人,为自己陪葬,不仅没有多少愧疚,甚至引以为豪,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姜离平静道:“可你们这些人在成就自己美名的时候,可曾想到被牵连的九族,被屠刀斩落脖颈的时候,又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如果这些人是你们的嫡亲,享受到了应有的资源和待遇,被祸连也就罢了,但更多亲族其实也是被你们压榨和利用的对象,你们就真的无愧于心?”

“镇军候,你果然牙尖嘴利,身为圣人门生,我们说不过你,但想要凭借这些让我们屈服,却绝无可能!”

“痴心妄想,别做梦了,我们前魏皇族的骨头,可是比九天神铁还要刚硬!”

费千山、费千刃等人俱是咬牙冷笑,眼中只有仇恨,却无一丝动摇和惧意。

“你们多虑了,我从来都没指望你们这些人能够屈服!”

姜离笑了笑,轻轻挥手,立时有虎狼一般的府兵走上行刑台,将一具具尸体拖下,再次押解上新的前魏囚徒。

寒光如海,再次闪烁在这片空间中,又是百余颗头颅落地。

而姜离似乎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中,转头看向走入行刑场的荣士渊等人,露出温和而纯净的笑容:“诸位代表各位大人而来,姜离本应尽些地主之谊,但你们也看到了,安莽城初建,事务颇杂,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姜离说着,又指了指地面上滚落的头颅,笑道:“我知道诸位是为了这些人来,还请你们再多等一些时候,什么时候头都砍完了,我会命人一一收集,让你们带回去给各家的主子复命!”

“什么!”

荣士渊等人都是一惊。

看着周围的虎狼府兵,以及不远处早就准备好的几百个大木箱,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能够看出,姜离完全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要把数万前魏遗族全部斩了的。

荣士渊等人的确是为了前魏遗族而来,但那是活着的前魏遗族。

一箱箱的头颅,莫说无用,问不出一点隐秘,看着都要心惊胆战。

“镇军候,前魏遗族积累百年,底蕴必然深厚,这是一笔不可估量的宝藏,对我大周意义重大!”

荣士渊嘴角一阵抽搐,终是忍不住,上前走了几步,高声道:“若军候质问不出前魏遗族的宝藏埋藏地点,可以将他们全都交给我处置,二皇子殿下会记得军候的好意!”

“记住我的好意?”

姜离笑了笑,一名百户校尉便端着一个木笼走了出来,里面困住的正是荣士渊用来传讯的碧隼。

“荣先生与诸位,就是这么报答好意的么?”姜离目光注视台下众人。

“传讯给景皇的碧隼被镇军候截获了!”

各家使者见状,无不大骇,一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谁都知道,碧隼带着的密信一旦送到景皇手中,必然会给姜离与四皇子带来诸多不利,甚至是灾祸。

现在密信被劫,姜离就算冒着触怒十几方势力的风险,也会先将此信连同他们一起消灭掉。

“镇军候,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截获我呈送给圣上的信笺,这是欺君之罪,你可承担的起么!”

荣士渊却神色不变,不仅不惧,反而再次向前大步走去,边走边喝道:“我对圣上对大周的忠心,日月可鉴,万死不移,一切不利于大周、危及圣上的端倪,我拼死也要揭露,将危及朝廷的危险,全部掐灭!”

荣士渊语气凿凿,铿锵有力:“九幽炎雀是我大周皇族象征,如同皇袍、玉玺,非圣上允许,任何人不得私自豢养、伤害,你安莽城中藏有成年的九幽炎雀,意欲何为,谁能知晓,自然要禀明圣上,决断一切!”

“荣先生之言,深得我意,这件事的确应该禀明圣上!”

姜离点了点头,笑道:“说起来,这碧隼并非我有意截取,不过离省与安莽都是圣上封给我的领地,一旦有陌生碧隼出现,我稍作探查也是合理,诸位勿慌,我现在便命属下将这碧隼放出,立时报信与圣上!”

“镇军候,你不必惺惺作态,碧隼落在你手中,谁知道你有没有暗中动了手脚!”

荣士渊冷冷一笑,心中却也有些惊异不定。

姜离此刻的神态坦然自若,似乎并没将他企图密报给圣上的密信放在心上。

“荣先生若是不放心,可以再写一封密信放出,我可以保证先生的碧隼将会毫无阻拦的飞出,安然抵达北莽王庭的大周总营!”姜离笑道。

“镇军候,你不怕圣上知道你暗藏九幽炎雀一事?”

荣士渊还未说话,他身后一个中年文士,却是忍不住出声询问。

“为何要怕?”

姜离笑道:“即便你们不说,我也会在几日后向圣上禀明此事,炎夕瑶,你也来见见这些关心你的大周重臣,他们也都算是你兄长大周炎雀之祖的属臣!”

“鸣”

姜离话音一落,安莽城深处便有一团火光腾空而起,飞落到行刑场上空,羽翼舒展,遮蔽一方天空。

“你说什么,她是炎雀之祖的妹妹!”

荣士渊闻言,脸色瞬变,身后各家使者也都惊诧无比。

炎雀之祖有血脉同源的亲族一事,并不是什么隐秘,几乎所有的周人都曾有所耳闻。

“我与兄长诞生于南海祖巢,一卵双胞,他成年后离开祖地前往九州,辅佐大周太祖,七十余年前我感应到兄长危在旦夕,只能离开祖地,来九州寻他!”

炎夕瑶轻声道:“但当我赶到兄长受伤之地时,他早已不知所踪,却有密信留下,急需延缓生机的至宝,我因此前往极北寻觅,却被魁族所困,是镇军候救我离开魁族祖庭,并取得生海果实。

“军候更答应助我解救兄长,他尚未陨落,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对我发出召唤!”

……

“炎雀之祖尚在世间!”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炎雀之祖虽是大周太祖的坐骑,却也是半个亲族,曾与太祖共享炎雀血脉。

对于大周皇族的意义更是非凡,地位并不逊色任何一代周皇。

而且当年大周太祖壮年陨落,死因成谜,是一直困扰大周皇族的不解之谜。

更有数件镇国至宝,一同消失。

七十余年间,历代周皇从未放弃过寻找。

如果炎夕瑶真能感到炎雀之祖的存在,将其解救,对于大周皇族而言,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其重要性,甚至不亚于此次北伐。

太祖福缘深厚,自微末中崛起,屡获机缘,不仅武道通天,更掌握数件接近仙器的至宝,拥有无上威能。

当年若非他突然暴毙,不出十年便能横扫九州,建立无上帝业。

……

“军候恕罪啊,是我等鲁莽大意,被荣士渊蛊惑,才会认为军候有不臣之心,私藏九幽炎雀!”

“军候饶命,那封密信万万不能发出,否则吾等连同身后家族、势力,全都要被圣上冠以干预大周立储的罪名!”

荣士渊还在震惊,而公冶逢春、申先生等人却脸色苍白的扑倒在地,急声解释恳求,磕头赔罪。

他们的密信一旦送到景皇手中,必然会引来景皇的关注,以及对姜离与四皇子的猜疑。

可当一切真相大白之时,姜离不仅不会获罪,还会受到景皇前所未有的信任。

而他们这些没有查实一切,就急匆匆诬告镇军候的人,却因为与二皇子牵连,被扣上结党营私、干预立储夺位的罪责。

迎接他们的必将是景皇的雷霆之怒。

“你们都应该清楚,这封密信送到圣上手中可能引起的一切后果!”

姜离眸光渐渐冰冷起来,“我自入军起,就一直待在莽原,与诸位及你们身后的家族、势力,从无任何纠纷恩怨,我不明白诸位为何要对我落井下石,一出手就如此狠厉而毫无余地!”

“军候,是我等错了,一切责罚我们都愿意承担,只求军候网开一面,千万不要将这封密信发出!”

一众使者心惊胆裂,痛哭流涕,心中的悔恨难以附加。

“镇军候,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一切罪责由我一力承担!”

荣士渊面色阴冷,噗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

此刻的情形,容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一旦密信送到圣上手中,二皇子肯定会被牵扯进来,以往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一力承担?你拿什么来担!”

姜离冷冷看了荣士渊一眼,已经知道此事绝对出于他一人之手,不过现在却并非是杀荣士渊的时候。

“军候想要什么?”

荣士渊缓缓抬头。

“我要前魏遗族的全部属民,一个不露!”

姜离斩钉截铁道:“只要你们将所有前魏遗族属民送来离省,我会立时毁掉密信,就当此事全没发生过!”

“你要前魏遗族的属民做什么?”

荣士渊闻言一怔,有些不解,周围的各家使者也都有些愕然的抬头。

本以为姜离会狮子大开口,提出很多难以接受的条件,让各家势力损失惨重,却唯独没有想到,是这个条件。

虽然交出前魏遗族的属民,也会令他们利益受损,毕竟之前出兵围堵前魏遗族的不止他们几家。

想要从其他人手中换取前魏遗族,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但这个损失,绝对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前魏遗族底蕴的秘密,都掌握在那些祖老和核心人物的手中,军候要前魏遗族属民有何用?”荣士渊百思不得其解。

“姜某言出必行,诸位刚刚没有听到,我对魏族族老说过的话么?”

姜离笑了笑道:“我既然许诺,要帮这些祖老彻底灭族,就不会允许任何一缕前魏遗族的血脉存活在世!”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荣士渊等人被惊吓的呆若木鸡,便是一直保持强硬姿态、不肯屈服的前魏遗族高层,也骤然失色,目光呆滞的望向姜离。

“诸位真当我是不经世事的幼童么?”

姜离目光回望前魏遗族众人,冷笑道:“若我是你们,自然不会傻傻的带着所有前魏皇族血脉,声势浩大的奔向西域,无论周魏之间有何血仇,景皇也断然不会斩杀掉所有的前魏属民。

“你们若是将一部分魏族核心血脉散入属民之中,无论景皇如何搜寻,也一定会有漏网之鱼,但我不同,既然斩草就必须除根,掘地三尺,也要寸草不留!

“荣士渊,我知道你们虽然表面屈服,但心中一定会记下今日的过节,未来若有机会,也会想方设法的还给我!”

姜离目光转向荣士渊等人,声音淡漠:“但你们须记得,我姜离言出必行,说过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未来你们以及身后的势力,若敢再对安莽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今日的前魏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结局!”

(本章完)

234.第232章 三器现世,根基终成!(求订阅

第232章 三器现世,根基终成!(求订阅支持)

“今日前魏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结局!”

安莽行刑场,姜离声音不大,却犹如天倾一般,轰然砸在前魏遗族与荣士渊等人的头顶,摧枯拉朽、覆灭一切。

“疯子,他是疯子,为了一句话,他就要斩杀数百万人!”

荣士渊双眸呆滞,面色惨白。

看着高台上从容淡定的少年军候,心中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气。

他不是没有见过杀人如麻的恶魔。

随二皇子镇守海域十年,他见过太多变态残忍、毫无人性的寇匪。

但虐杀数十上百人取乐,与弹指之间,决定数百万人的性命,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尤其是姜离风轻云淡,却不容违逆的态度,让他相信,此人野心勃勃、图谋极大,更不受任何人的摆布。

他有自己的原则,一旦被人触碰,宁可玉石俱焚,也绝不会妥协。

“祖老,我不想死啊,咱们降吧!”

“镇军候,我愿意降,别杀我,我会炼器,是族中有名的炼器高手!”

或许是姜离冷酷铁血的姿态,震慑住了行刑场上的所有前魏族人,也或许不是每一个前魏遗族都有悍不畏死的决心……

当行刑台上的尸体被人拖下,重新押解上百名前魏遗族时,终于有人大声哭喊、求饶。

唰唰唰

然而姜离根本不为所动,手持鬼头大刀的安莽府兵,手起刀落,百余颗人头滚落在地。

“怎么,诸位也同情起这些前魏遗族来了?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以及你们身后势力的未来,为他们保留下几缕血脉?”

“也罢,我便一同成全了你们!”

“传我命令,除驻守城池、兵堡、哨塔的府兵外,所有人立刻出发,奔赴莽原各处,买也罢、抢也好,十五天内我要所有的前魏属民,出现在安莽城外!”

“放碧隼!”

姜离的声音淡淡响起,他轻轻挥手下令,刑场周围的府兵同一时间应喝,铠甲撞击声瞬息响起,仿若惊雷。

捧着碧隼铁笼的百户校尉更是一把捏碎笼子,将里面的碧隼抓了出来。

“军候军候,我们愿意,千万等等!”

“求军候不要冲动,我这就写信,立刻传回,十日内军候必能见到三十万前魏属民被我家大人押解而来!”

“军候……”

姜离话音未落,包括荣士渊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猛地惊醒,在地上跪爬猛扑,如饿极了的兽类,四肢伏地、手脚并用,惊惧哭喊的爬向高台。

且不说姜离之前立下的种种功勋,仅是他救下炎夕瑶,得知炎雀之祖存活的信息与下落,无论他现在如何冒失莽撞,景皇都不会训他一个字。

十万安莽大军若真的冲出去,和大周各军抢夺前魏遗族属民,最后挨罚的也绝不会是姜离。

“我还以为诸位想与前魏遗族共存亡呢!”

姜离笑了笑。

“军候说笑了,我们现在就写信传信,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会将莽原上的所有前魏遗族属民,一个不少的送到安莽城!”

荣士渊早就没了傲气,跪伏在地上,接过安莽府兵扔来的纸墨笔砚,快速书写起来。

刚刚还志在必得,想要向安莽城讨要前魏遗族的各家使者,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触碰到镇军候的一点逆鳞。

在吐出吃掉的所有前魏属民时,是不是应该再割肉出血,缓解一下与安莽城的误会与摩擦?

炎夕瑶与炎雀之祖的事情,一旦被景皇知晓,镇军候在大周的地位,绝对会被拔高到顶点。

至少在数年内,稳若泰山,不可动摇。

更会被大周百姓,视为天运之候、大周福将,景皇最忠诚的臣子。

唰唰唰

荣士渊等众人趴在地上写信,行刑台上的斩首,仍在继续。

一批又一批的前魏族人被押上、拖下,鲜血自石台不断流淌,汇聚成泊,在安莽府兵的铁靴下践踏,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水渍声。

“魔鬼,你是魔鬼,那可是数百万条活生生的生命,不止有壮年,还有老弱妇孺,你怎么看得下去!”

“你就不怕天谴吗?如此残酷冷血暴虐,你以为你麾下府兵,不会对你心生恐惧和抵触?”

“数百万生灵,那是莫大的因果,别说今世,就算是千世万世,也摆脱不了因此而来的宿命轮回!”

高台上,费千山、费千刃等人声嘶力竭的破口大骂。

各种诅咒的话语铺天盖地,眼睑都被撕裂,脖颈、脸庞的血管也在血液不断的涌起下爆开。

“因果报应?”

姜离摇了摇头:“如果真有因果报应,也绝不会降临在我的身上,前魏背刺秦国,凉州生灵涂炭,何止数百人秦人惨死?

“如果真有报应,你们今日遭受的惨烈下场,岂不是理所应当?更何况,口口声声要我灭杀掉魏族的,不也是你们自己么?

“一炷香前,你们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想要成就自己,这份因果还是你们自己担着吧!”

姜离站起身来,对着炎夕瑶以及身旁的妖族,道:“看好他们,在前魏遗族没有全被斩首前,一定不要让他们死了!”

“姜离你要去哪?”

见到姜离起身,刚刚还破口大骂的费千山,心头却不禁猛地一跳。

“安莽城事务繁杂,我自有该去做的事情,哪有闲心一直陪着你们看戏!?”

姜离冷冷一笑,转身走下高台,头也不回,渐渐消失在了一众前魏遗族的视线中。

“六哥,怎么办,难道我们真要看着一名名族人被斩?”

费千刃全身不住的颤抖,刀锋落下的声音整齐划一,每隔数十息就会在耳畔猛地炸开。

他恨不得逆转血脉,自尽而亡,却被炎夕瑶的威压狠狠震慑压制,根本调动不起来一丝一毫。

“我不信他真有这么冷血,一个不过二十的少年,色厉内荏罢了!”

费千山咬着牙,声音颤若游丝,“莫说数百万条性命,就是数万人,也要让他寝食难安,我前魏遗族没有一个软骨头!”

“你们这些渺小的人族,哪里来的这种底气!”

炎夕瑶轻蔑的瞥了前魏遗族一眼,淡淡道:“在极北山脉,五大世家七万精锐底蕴,姜离灭杀起来一样眼都不眨,墨家全灭,贺楼、慕容、陵尹、左丘加在一起也仅剩下不到两千人,若非在最后关头臣服,此刻也早就彻底消散,一缕血脉不存了!”

“什么,墨家灭了!”

费千山、费千刃等人都是猛地抬头。

墨家先祖曾与中古百圣神匠欧阳公冶齐名,都是在机关、冶炼之道上拥有独特传承的中古亚圣。

更在无数年中,力压前魏遗族一头,即便到了今古,也是大周登记在册的二十五座千年世家之一,排名靠前。

竟然全部殁在了极北!

“我虽对姜离不太了解,但能在如此年纪位列国候,镇守一方,若真是胆小怯懦、朝令夕改之辈,岂能聚起这样的城池!”

炎夕瑶望向安莽城城门处,凤眸中也闪烁出了一抹异光,“这座城池中,甚至还有令我都感到胆寒的存在,连真正的人仙都在为姜离坐镇,这个乱世,他绝对拥有一席之地!”

“人仙!”

费千山、费千刃等前魏遗族高层,心中最后的一点倚仗与希冀,都被炎夕瑶的话,彻底击碎。

原本以为,姜离纵然如何铁血暴虐,也绝不可能真的灭杀掉所有前魏遗族。

毕竟,任何一方势力觊觎他们,可不只是百年间积累的惊人财富,更因为他们所掌控的勘探开凿与冶炼锻造之术。

尤其是姜离这样的底蕴不多的国候,更需要他们锻造出的宝铠利器。

可墨家人都被姜离放弃了,他们还能多些什么。

“魏族不能灭啊!”

“族老,我们抗不过姜离的,此人聚集起如此声势,必定身负大运,这样的人不可能接受自己被任何人摆布!”

“降了吧,一旦那些属民被各方势力送回北莽,我们的所有布置迟早都会姜离发现,到了那时更无活路,一切所做都是在为别人做衣裳!”

有几名前魏遗族高层,再也坚持不住。

“哈哈哈,罢了罢了!”

“没想到我族自中古末年辛苦挣扎至今,诸多宏愿和无数布置,终是付之一炬、灰飞烟灭!”

费千山呆滞许久,忽然惨烈疯癫的大笑起来,眼中流出血泪,仰头望天。

作为同样拥有人仙血脉的千年世家,前魏皇族心中自然也拥有争雄九州,争夺那十三个位置的期望。

但上古、中古至今,这方世界不知诞生过多少人仙,不是所有人仙血脉都能完成心中所期的。

天道无情,无数人仙血脉在历史长河中一一湮灭,死了便是彻底的消散。

至多再过千年,世间将再无前魏遗族的一点痕迹。

“告诉镇军候,我前魏皇族愿降!”

费千山颤抖的抬起头,面上是悲壮惨烈的无畏与勇气,“就让我来做前魏的千古罪人吧!”

“你在说什么?”

炎夕瑶微微一怔,旋即摇头嗤笑:“你觉得你现在投降,镇军候就一定会接受吗?”

“什么意思!”

费千山说出归降的话语,身后的前魏遗族高层都是全身一软。

既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又像是忽然失去了最为宝贵的东西,甚至隐隐产生一种后悔和别的念头。

但这种思绪还未升起蔓延,就直接被炎夕瑶的一句话,直接剿灭的干干净净。

更有一种刚刚抓住救命绳索,却瞬间跌向深渊谷地的恐怖之感。

“你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炎夕瑶怜悯道:“你们到了现在,还没有看清楚么,真以为你们什么时候想要投降,姜离就一定会立刻接受?”

“镇军候!”

费千山、费千刃等人感到一股彻底的冰寒、恐惧与绝望,自脚底轰的升起,将他们完全吞没。

看着姜离消失不见的方向,扫过一名名铁血冷冽、目光坚毅的安莽府兵,以及无数被拖拽上行刑台,直接斩首的亲族……

他们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怖、胆怯、绝望与悔恨。

“镇军候,我们愿降啊,愿降!”

“前魏皇族愿誓死效忠军候,绝不敢再有其他任何念头!”

“求军候饶我一族性命,留下一些血脉吧,服了,真的服了!”

“……”

一旦心里的防线被彻底攻破,以往的所有坚持都会变得无比的可笑。

前魏遗族高层的嘶喊在刀锋整齐斩落的声响中,划破天空,不绝于耳,直到天明。

……

“外面有些吵闹,还望四位家主见谅!”

安莽都护府大堂中,姜离命府兵关闭堂门,对贺楼、慕容、陵尹、左丘四位家主,温和一笑,示意众人落座。

“军候客气,我等都是军候的监下之囚,岂敢放肆!”

贺楼观、慕容师、陵尹恕、左丘螟四人心中一禀,连忙垂首。

虽然官衙大堂的厚重铜门已经关合,前魏遗族的凄厉嘶喊与绝望哭声,也全被阻隔在外。

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气,依然让他们感到惴惴不安。

脑海中更浮现出不久之前,四大世家在极北之地遭受过的悲凉惨烈场景。

“大周北伐,主力军队全部集结在北莽王庭,莽汗虽有底蕴未出,但北莽大局已定,北伐战事不久后便会落幕,莽族元气大伤,百年内再无卷土重来的可能!”

姜离望着大堂中心处的莽原沙盘,道:“大周占据莽原,大罗国也会瓜分部分领土,北方将会迎来一个相对安稳的漫长时期。

“景皇心怀宏图大志,不会就此停歇,下一步很可能在神风岛国、西域诸国中,再择一强敌灭之,不出一年,大周必将再起兵戎。

“而九州大世临近,很多隐藏在世间的力量也将崛起,卷土重来,诸位与我若不想倾覆在这乱世里,只能聚力一处,布局长远,徐徐图之!”

“我等谨遵军候指令,莫敢不从!”

四大世家家主连忙恭声表态。

“五大家族精锐尽灭,我知道你们心中依旧对我怀恨在心,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低头罢了!”

姜离的目光自四位家主身上一一扫过:“你们虽然现在俯首称臣,可未来一旦重新回归家族,未必不会生出一些杂念与心思,毕竟族人与底蕴积累尚在,慢慢繁衍发展数十上百年,未必没有恢复往日高手如云的盛景!”

“军候手段,我等皆已领教,绝不敢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念头!”左丘螟急声道。

“军候,我们现在就发下毒誓,至死效忠!”陵尹恕也大声道。

“对于誓言,我更相信绝对的力量!”

姜离眸光一闪,道:“你们各自执掌一座世家,前来莽原与极北时,一定也曾调查过我,都对我的快速崛起,必定感到惊奇与不解!”

“军候崛起的秘密!”

四大家主闻言,心中一惊,都是忍不住抬头。

身为大周最炙手可热的少年国候,自然会吸引无数势力的目光注视。

四大家族也不例外。

若姜离是镇武侯姜时戎嫡子,能够取得今日的成就,多少还能找到一些合理的解释。

可现在世人皆知镇军候、镇武侯之间的关系,说是生死仇人都不为过。

一个被侯府主母刻意针对压制十几年的卑微庶子,能够取得今日成就,几乎找不出任何一点合理的解释。

“启禀军候,前魏族老带到!”

就在这时,大堂的铜门被人轻轻推开,几名猃狁铁骑押着彻底没了斗志与心气的费千山、费千刃走了进来。

虽然前魏遗族早就高喊投降,但行刑的安莽府兵,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看着无数族人被拖拽上行刑台,不断被挥落的寒芒斩断脖颈。

不仅所有前魏族人感到彻底的绝望,前魏遗族高层更是陷入一种几近崩溃的境地。

当姜离的一道训令迟迟赶到,百名安莽府兵收回已经高高举起的刀刃时,他们心中甚至对姜离生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情绪。

“镇军候,前魏遗族愿降,我们愿像猃狁一般,永生永世效忠军候一脉!”

费千山、费千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深深的畏惧恐惧,此刻已经刻在了每一个前魏遗族的骨子里。

“你们所有的千年世家,都不止一次的提起乱世,我不知道未来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势力与存在,可以彻底推翻九州现存的一切秩序,也不知晓你们口中所说的天人规则为何物!”

姜离看着面前的五家势力,冷冷道:“我只知道,自古至今一切祸乱的真正根源,都非天灾而是人祸,今古至今,九州虽然动荡不休,但世人还有生息之望,我虽不喜却尚能接受。

“但未来有人要掀翻整座世界,覆灭一切,我虽不是圣人,却也不愿见到这世间生灵涂炭,更不想被这乱世裹挟,夺走我所拥有的一切,无论任何势力或是未知的存在,试图触碰我的逆鳞,只有灭亡这一个结局!”

姜离心念一动,额心处忽有璀璨光华显现,旋即便有两鼎一器飞出,悬浮在他身后。

无尽苍茫浩大的气息瞬间扩散,笼罩整个大堂。

众人心中一颤,仿佛在这一刻见到了无始无尽的浩瀚大地与亿万里海域一般。

三尊气运之器高高悬浮,更有一缕缕气机与姜离相连。

“凉州鼎器、莽州鼎器!”

“那是琼鲨岛域的圣器玉牌!”

“军候竟然得到了三尊鼎器,而且全都与他产生感应,虽不是真正的认主,却也前所未见!”

“中古时代,诸位神皇也只有一尊鼎器罢了,从未听说哪一位能够同时得到三尊气运之器的认可!”

“这就是他的底蕴和真正的底牌?怪不得他能如此之快的崛起,横空出世,三州气运加身,想不发达都难啊!”

贺楼观、慕容师、陵尹恕、左丘螟、费千山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惊。

出身世家,他们自然知晓每一尊鼎器、圣器所能代表的意义。

一道鼎器、圣器,就是一个资格。

跻身天人的资格!

他们这些世家布局千年,为的这是这一个资格。

可无数族人的努力,千年的等待,他们距离鼎器、圣器最近的一次,竟然是此刻。

众人心中百感交集,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愿为军候效命!”

众人齐齐跪下,躬身叩首。

无论他们之前是否还怀有各种心思,此刻却全部消散。

天命所归,谁也抗拒不了。

拥有鼎器的认可,无论姜离在凉州、北莽还是琼鲨岛域,都会受到一州气运的保护,永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姜离现在能够掌控三尊气运之器,未来未必不能掌控更多。

一尊器物就是一个资格。

无论姜离未来如何强大,也只能使用一道资格。

剩下的那些资格,若能被赏赐下来……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