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地下一日游

看到久违的面孔,徐童差点就要喊出师爷两字,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面孔是赵建的模样,师爷根本不认得自己。

好在他反应快,赶忙改口也不显得突然。

“哦,你认得我??”

薛贵眉头微挑,眯着眼反问道。

这下徐童心里一下就警惕起来,上次是自己无知者无畏,稀里糊涂地从鬼门关上走了一会。

时候学习了拜山扣才明白,当时在列车上自己若是一句话说得不对,下一秒恐怕就已经被师爷送去见阎王了。

可见师爷这个人,下手的时候从来没有犹豫过,自己接下来的话,若是一句说不到点子上,指不定自己这个徒孙就要直接葬送在师爷的手上了。

思索片刻,徐童想了想,脸上露出无奈之色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口吻道:“我要是说,咱俩见过,您还帮过我您信不。”

薛贵没回应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徐童见师爷此时的神情和列车上时别无二致,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是重中之重。

故而他索性躺下,不再继续方才那个话题,而是口中念念有词地喊出一套口诀。

这句口诀正是师爷传给自己的第一项能力,寻坟问路。

果然,听到这句口诀,师爷眉头微挑,再看向徐童时眼底的寒色逐渐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疑惑。

一套口诀念完,徐童唤出道具册,将三件东西魔术般从手上丢出来。

看到这三件东西时,师爷眼底更是闪出一抹精芒。

这三件东西,分别是纸匠书、魑魅铃以及那枚万宝模。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你手!”

看着这三件东西,薛贵声音骤然变得阴厉起来。

“它们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只是阴差阳错,我们上次在车站外一别之后,我坐错了火车,前往了黑林普丘,稀里糊涂地做了护林员,结果反而被卷进了生苗的巫蛊斗争里……”

徐童开始编……不,这也不是编,只是把事情颠倒了顺序而已。

薛贵之前就是从湘西那边赶过来的,以他的博学对于苗人的事情也有过几分了解。

听到升仙局时,薛贵不禁陷入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这种事情玄之又玄,徐童说得表面,但薛贵却是能看到更深一层,知晓这种事情不是亲身经历决然说不出如此详细的过程。

躺在草垛上的徐童见自家师爷果然对升仙局颇有兴趣,才微微地松了口气。

说话是一门技巧,有时候你单刀直入地说,反而起不到效果,搞不好自己话都没说完,师爷耐心就被抹平了,抬手一巴掌把你送走,省得听得你叽叽歪歪废话连篇。

所以他第一句先念咒,随后把东西抛出来,是为了先给师爷说,你别杀我,咱们真的认识,接下来再说升仙局的事情,是让师爷明白自己后来遇到的事情太匪夷所思。

为啥说升仙局呢??自然是引起师爷的好奇心,毕竟他这样的人,要说对成仙没一点好奇才叫见鬼了。

说完之后,徐童才低声道:“我也是误打误撞从一个盗墓贼的手上得到了仙宝,结果我打开了供奉在祭坛上的石盒后,就稀里糊涂地成了现在的模样,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总之一切问题我解释不清楚,反正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这句话说完,徐童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师爷薛贵一脸无辜的神情,简直是人畜无害。

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情,师爷能信么??当然不能,但即便是学究天人的师爷,他也不能否定。

只要师爷不否定,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然也就是师爷这样的人自己才敢这样说,换个五大三粗的莽夫,自己这么说估计抬起锤子就要把自己脑瓜子给砸开。

记得在病院里有一个老博士。

这位老博士就厉害了,通晓古文历史,家里的书本堆积得和山一样高,甚至差点就要提名国家院士称号。

结果从他开始研究易经后,整个人都神神叨叨起来,家里没办法才把他送进了病院。

徐童和这位老博士接触久了,大概也能明白这种人的思维方式。

他们这种人,知道得越多反而越觉得自己无知,对于他们无法否定的事情,往往都会选择去相信,因为相信了,才会更进一步地去研究,最后找出破绽,再用自己的知识去否定,这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的过程。

可能这位老博士做梦也没想到,当他开始尝试着破解易经后,反而把自己给整懵了。

师爷这种人和老博士一样,正是这样,他只要不能否定这件事,即便不会马上相信自己的话,至少可保自己眼下无忧。

果然师爷思索了片刻后,神情真的缓和了不少,可接下来一句话徐童心里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师爷挽起袖子:“你说的升仙局确实很奇妙,你说的话我也信,既然你承认自己是八门的人,那按照八门的规矩,你杀害同门,其罪当诛,与其让你死在外人手上,不如我亲自送你上路。”

“啊!”

徐童傻眼了,不等他来得及说话,只见师爷双手一拱:“走好!”

说了一声走好,徐童眼前瞬间一黑,紧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犹如排山倒海般行来,像是将他直接打进无底深渊。

刹那间眼前白骨森森,耳边不时传来凄厉惨叫声。

黑暗中一只遮天盖日的大手探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手臂从掌心探出来,很快就要将眼前苍穹覆盖。

恍惚间一股剔骨凉风袭来,吹来身上像是一下要把他的皮肉筋膜都给撕开一样。

而这个过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就连思维也在这一刹那间凝固。

“噗通!!”

耳边传来一声落水声,眼前视觉被昏黄色的水面所覆盖,自己就像是一颗石头不断在水流中往下沉。

恍惚间,他看到水面上有桥的影子,一男一女站在桥面上,似是在说些什么,等他想要细看时,这对男女似乎有所察觉,冷眼扫来。

仅是一抹余光,就令他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

也就在这时候,桥上的男子突然眉头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朝着他张开嘴说了几句,可徐童根本听不见,只是盯着男子的嘴唇,依稀地读出了几个字。

“又……见面了!”

男子说着,向着水面丢出了什么东西,徐童也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眼前青光一闪,下坠速度更快了起来。

黑暗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颗颗红色的光球,光球散发着血红色的光将四周照耀得蒙蒙一片。

徐童瞪大眼睛看着,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然而红光突然大放光芒,将黑暗彻底照亮,只见黑暗中九颗狮子脑袋缓缓晃动着身躯,那些犹如太阳一般的光球正是狮子的眼睛。

九头狮子晃动着如山一般的身躯,张开好像能吞天噬日的血盆大口,在空气中轻吐出一口气,顿时间徐童就像是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般,在混乱之中被吹到不知何处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在这片水流中漂泊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眼前巨大的宫阁殿宇,自己就像是一只蚂蚁一样,连一块砖头的高度都没达到。

仰起头往上看,白雾渺渺的云端之上,有一个匾额上面不知道是用什么字体写着三个字,自己不认得,但看到三个字的时候,脑海中本能浮现出这三字的内容,阎王殿!

拜山扣,一扣伤人,二扣请神,三扣敲开阎王门。

没想到最后居然真的是把自己送到阎王殿了。

看着眼前如进云霄的大门,徐童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要不要撒泡尿,写上到此一游??

正当他想要解开裤腰带时,耳边却是突然传来一声冷哼,紧随着领子一紧,方才看到的画面走马观灯般快速倒退。

“回来!”

一声冷厉呵斥声,徐童只觉脑袋像是被撞上了什么东西,下意识伸手捂住头,躺在地上好一阵工夫,才重新睁开眼睛。

再一瞧,发现自己还躺在草垛上,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自己此时此刻原本不能动的身体,已经可以动了。

“咦??”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抬头却见师爷薛贵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脸上再无方才那般严厉的神情,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丢给他,然后笑眯眯道:“怎么样,阴曹黄泉一日游滋味不错吧。”

本以为这下子一定会怕的要死,哪知徐童楞然了一下,两眼好奇的问道:“能包月么??”

(本章完)

第222章 告状(深夜加更求月票)

人生来不平等,就如法拉利跑车,有人一出生就能买得起,有人奋斗一生也买不了一个方向盘。

如果说世界上有真正的公平,那就是死亡。

但如果有一天能给你体验死亡全套过程,甚至还能下去游玩一日,安全送回来,这可比去动物园喂老虎刺激多了。

自己在阴曹黄泉下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但总觉得没看完。

就好比去故宫参观一圈,但故宫里许多宫殿都没对外开放,不免让人感到好奇,那些没有开放的宫殿里又是什么模样藏着什么宝贝。

“所以,既然咱家有这个条件,您老再送我下去看看呗!”

上清宫的小院里,徐童腆着脸把烧好的茶水送到师爷面前,薛贵把水接过来撇他一眼,拿手戳了戳徐童的肚皮低声道:“你是去看地府的??你门外那俩大瓶子当我没看见??”

薛贵所指的瓶子,正放在门外,都是4.5L的大水瓶。

徐童咧嘴笑起来。

师爷送他去了一趟地府,回来后自己不仅解除了身上的负面,恢复了正常行动,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上多出了一个BUFF黄泉洗礼。

黄泉洗礼:临时提升感知12%,受到过黄泉洗礼的人灵魂强度增强,不受到幻术伤害,对阴魂伤害提升200%

持续时间:30个小时

这么牛皮的BUFF,简直是猛鬼克星一般,谁能不心动。

除了这个BUFF外,自己本来损毁的那张邮票【息肉之瘤】本来是要永久占据道具册一个格子,结果黄泉一洗,没了。

可见这黄泉水简直就是宝贝,提两桶回来简直是爽歪歪。

可惜薛贵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小心思,喝了口茶水,随手把一块牌子丢给他。

这个牌子并非薛贵的,而是徐童从地府回来后,给带回来的这么一件东西,连薛贵都很意外。

给徐童疗伤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本想借机会考验徐童一翻,正常人谁往阴曹走一遭,哪个回来不痛哭流涕,发誓好好做人。

结果这小子居然还想去,还想包月?就冲他这样不着调的话,薛贵也要相信他就是自己在列车上碰到的那个臭小子。

徐童拿着牌子放在手上,好奇地看着薛贵:“师爷,这东西真能唤出鬼神?”

这牌子,是之前地府之行,桥上的那对男女给他的,当时自己还看到那个黑衣服的男人说什么又见面了,之后就随手给了他这一块牌子。

自己醒来后一摸胸口,还真是,牌子就在怀里。

一个木牌子,牌子说是木头做的吧,但又不像,敲几下还能听到金属的声音,丢在道具册里全然是问号,看起来是需要回去鉴定。

可他哪需要回去鉴定啊,自己身旁不就站着一位博学多才的师爷么,于是徐童第一时间把这块牌子交给师爷。

此刻师爷喝着茶,听到他的询问也不隐瞒什么:“这是灵牌,不是老百姓用的那个,不过也差不多,后面的阴文写着两个人的名字,一位谢七一位范八,理论上你能请来两人,但这两位大爷可不是你能驱使的。”

只见师爷说着放下茶碗,朝着徐童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他面前一撮:“你要有这个!”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别管死人活人,都离不开这东西。

只是死人的钱是分着级别,他们能做的引路钱,也就是对那些小鬼们好使,遇到了鬼差就要用金银元宝。

至于谢七范八这两位大爷,别说金银元宝,就算是金山银山他们不稀罕。

能把这个牌子给徐童,显然是徐童身上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被师爷这么一提醒,徐童心里顿时就明白过来,估计是当初自己从李波手里抢来的那几张冥钞吧。

记得当时自己还很好奇地看过那玩意,确实和普通的冥币不一样,泛黄的油纸,上面印刷的字迹和图案不仅清晰还带着一层油彩,给人一种很厚重的质感。

可惜那些冥钞自己当时全都给烧了一张都没留下。

要是早知道那玩意那么好使,自己当时多少留下两张来。

他不动声色地把木板往口袋一揣,实则丢进了道具册一瞧,木牌果然已经得到了鉴定。

【灵牌】(10/10)

特殊召唤物品,可召唤阴神来帮忙,不过嘛……阴神很贵,来去要路费,不会和活人打架,仅限于对付阴邪鬼祟之物,先烧钱后办事!

看着灵牌的词条,徐童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合着把这东西给自己,还真是看重自己的钱啊,若是按照师爷的意思,自己就算是烧再多引路钱,也请不来桥上那两位主来帮自己。

不过说到这件事,徐童心里突然想起一件东西,目光迅速在道具册里翻找了一通后,心头一动,赶忙道:“师爷您等等!”

徐童说着装模作样地跑出去,过了一会又跑进来,拿了个木板递给薛贵:“您瞧瞧这个!”

薛贵本没在意,可等他看到木板的时候,两眼顿时一亮:“这东西你哪来的??”

“一个穷鬼告诉我,还有一堆古董呢,我就看着东西感觉像是咱们用的,就留下来了剩下那一堆古董都放在汤馆了。”

徐童直接把木板的来历转嫁在那批古董上,顺便把汤馆的事情给薛贵说了一通。

这样既是解释了东西的来源,更是顺带地提上汤馆的事情,也想请师爷给他指点指点。

薛贵手放在木牌上,手指仔细抚摸着木牌的每一寸地方,越看越是喜欢,只是当看到木牌当中那个窟窿时候,不免十分遗憾地摇摇头。

“可惜了,这是真宝贝,只是使用者多行不义,招来了天谴,被雷给击穿了。”

薛贵指了指木牌破损处的焦痕:“这东西想要修复不容易,材料还好说,你有机会找一口埋在地下的棺椁,取下一块棺材板就行,麻烦的是能修这东西的人现在恐怕也难找到。”

“哎,那就可惜了。”

见师爷也没办法修复,徐童只能非常惋惜地把这个模子收起来,等以后再寻访高人看看,是否有其他办法把这东西修复起来。

“师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那帮老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特别是那个叫千手的老贼,上次我差点就被这个老贼给暗算了。”

徐童端起茶壶,给师爷重新斟上一杯茶水,嘴上就开始告状了:“您不知道,那老贼喊了五六个人,非要和我街头盘道,一伙老家伙欺负我一个,我都赢了,这老贼还下黑手,坐仙桩您知道么,我差点就栽在这上面,亏是有个守村人兄弟帮了我……”

徐童把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一边察言观色看看师爷是什么反应。

“坐仙桩!!”

果然听到这里,师爷眉头一撇,脸上神色顿时就不善起来:“千手这个老东西,越来越不讲规矩。”

“那可不,这老贼只愿意别人守规矩,他自己就不讲规矩,上次伤得我可不轻,昨晚就是他在搞鬼,还有那个风来楼……”

能告状的机会可不多,徐童一口气把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全部讲出来,重点就是风来楼和千手这俩地方,说到关键时候满脸委屈的小眼神,就差在脸上写上,师爷您给我做主啊。

薛贵是什么人,当然清楚徐童的意思,不过这帮老东西也确实过分了。

当即一拍大腿,放下手上的茶碗:“走!”

薛贵说着就往外走,徐童两眼一亮,满脸美滋滋的表情跟着上去。

两人直奔城区,到了老城后,先是在一家烩面馆吃上一顿饭。

好家伙,这不吃不知道,一吃吓一跳,徐童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能吃了,结果师爷比自己还能吃。

一大碗烩面,普通人吃一碗都未必能吃完,徐童足足吃了四大碗吃了个半饱。

昨晚一场大战,搞得他精疲力尽,后来又被师爷送到阴曹一日游,一翻折腾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里早就没油水了。

而师爷则一口气吃了八大碗,一碗面呼噜噜下肚,几下就给吃得干净,面对徐童惊讶的眼神,师爷风轻云淡道:“这段时间光顾着赶路,又被几个叫花子缠着,一口饭都没来及吃。”

“叫花子??”

徐童知道师爷出手杀了几个丐帮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师爷会对丐帮动手,趁着吃面的工夫顺口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路过巴中时,就见到丐帮一伙人在当地为非作歹,把拐骗来的孩子手脚打断,当作牟利的工具。

得知这件事后,师爷哪里肯放过他们,顺手就送他们见了阎王。

不承想杀得这丐帮之人,正是丐帮帮主的小儿子。

后来在汉中的时候,丐帮的几位长老找了过来,他本想和几个人讲道理,结果这帮乞丐不讲道理,索性就一并给他干掉了。

师爷说得轻描淡写,但徐童却能感受到师爷话语间那股摄人心神的杀气,仿佛杀掉的不过是阿猫阿狗一样随意。

两人又吃了一会,就结账走人了,不是吃饱了,而是两人食量惊人,引来一群人围观,见状索性不吃了。

拐过街头,从十字街下来没几步路的工夫,徐童脚下一顿,指着眼前紧锁的大门道:“就是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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