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4章

这一下文森特又支棱起来。

这次倒是没有花人捧高踩低,主要是英果人。

为了讨好即将到任的新主子,不少人选择跟戴志林家族划清界限,甚至故意刁难,来恶心人。

原本文森特也忍了,毕竟形势比人强,威尔逊狗仗人势,他们家惹不起。

索性没必要跟这些见风使舵的人较劲,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况且反正要走了,就算争个高低也没有意义。

谁也没想到,原先板上钉钉的事情竟然出现了这种戏剧性的变化,威尔逊男爵竟然死了!

他怎么就死了呢!

按道理来说,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

正治斗争很少有直接动用暗杀手段的,一旦动用这种手段,有几种可能。

要么是狗急跳墙,要么是不想浪费更多时间,并且出手之后可以不遭到对方的反噬。

杜飞当然不能算狗急跳墙,虽然这次的情况有些紧急,却没有危及杜飞的根本利益。

退一步说,就算他的筹谋失败了,不过是失去了进入海峡共管委员会的机会。

虽然比较可惜,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损失。

而且原本在杜飞的计划中,没打算直接干掉刘易斯少酱,大不了让这帮人大病一场。

只要不出人命就不会太刺激对方。

但后来因为文森特联系到了抡敦那位大人物,作为合作方对方提出了要求,杜飞经过慎重考虑,这才改变主意。

也因此顺手捎上了威尔逊男爵,反正一个是杀两个也是死,对方负责消除影响。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位抡敦的大人物出尔反尔,转手利用完了杜飞,再把屎盆子口上来。

对于这种情况杜飞也有防备。

这种概率非常小,对方知道杜飞的跟脚,一般手段根本撼动不了杜飞的根基。

这个时候,管家忽然从外面敲门进来:“阁下,费温上校打电话来求见。”

戴志林靠在沙发上推了推眼睛,窗外的阳光在镜片上晃过一片反光。

文森特冷哼一声,嗤之以鼻道:“这个家伙反应倒是挺快。”

费温上校,之前跳的最欢的几个人之一,曾是威尔逊男爵的中学同学。

两人早早勾连,自以为等威尔逊男爵一到,他就能大展宏图。

谁知美梦竟倏然破碎,费温上校猝不及防又十分惶恐。

威尔逊男爵死了,戴志林将继续暂代总督。

而且这个暂代并没有期限,如果抡敦那边不提出新的人选,戴志林将一直暂代下去。

到时候随便一双小鞋丢过来,都能让他难受无比。

文森特站起身,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叔叔,我去见见他。”

戴志林点头,淡淡道:“别太过分了,别忘了我们的身份。”

这么多年的叔侄,文森特当然能领会‘别太过分’的意思,嘿嘿一笑,起身出去。

……

雅佳达,因为早前杜飞把独立宫毁了,苏比安上台后一直在原先的议会大楼办公。

听到李家坡传来的消息,他也懵了。

原本寄予厚望的外援,足以改变地区局面的舰队,居然因为半路上吃了一盆蘑菇汤就集体趴窝了。

简直岂有此理!

苏比安面沉似水,背着手在办公室里兜圈子。

此时他的情况仍不容乐观,如果失去了英果舰队的支援,下一步很难保证不会出现更恶劣的局面。

尤其是苏门答腊地方势力的态度。

尽管之前苏比安给他们让渡了大量利益,却只是暂时安抚。

苏比安的实力强,他们自然会安分守己,但是现在苏比安的情况明显没有那么好。

一旦失去了苏门答腊,所谓的雅佳达正府也将彻底沦为地方势力。

这也是为什么苏比安宁愿给予英果人许多好处,也要邀请舰队来演戏的原因。

有英果这个老牌殖民者的名号唬人,至少可以稳住苏门答腊那些墙头草。

只是令他没想到,就在收到舰队高层集体食物中毒之后,他又收到了一个消息。

从英果内部流出一份会议纪要,上面明确记录了威尔逊男爵和刘易斯少酱的对话,其中就有利用演习的借口强租巨港的记录。

至于这个消息的来源,这次杜飞并没有隐瞒身份,已经没有必要了。

到了这一步,火候差不多了,没必要再故弄玄虚。

而且这份情报杜飞不仅给了苏比安,还给了巨港本地的势力。

巨港是苏门答腊最重要的港口和商业城市,本身价值不逊于黄家占据的泗水。

因为不是苏比安直接控制的地盘,如果不是在意舆论,租出去也就租出去了。

问题是巨港本地势力怎么可能答应。

接到情报之后,顿时就炸毛了,连续发电报质问苏比安。

这一下苏比安更被动了,面对林天生的威胁和压力,外援一时半会来不了,自己队友又闹起来。

真应了那句话,按下葫芦起来瓢。

苏比安不由得再次想到了杜飞这根救命稻草……

这个时候,身处李家坡的杜飞刚接到文森特从香江发来的密电。

电报的内容不少,先是感谢杜飞,至于感谢什么两人心知肚明。再就是当初约定的四艘驱逐舰已经顺利完成启封,稍微检查一下就能用拖船送到古晋去。

杜飞倒是没想到文森特的动作这么利落。

原以为得等他回去,这几艘驱逐舰才能启封。

而且电报上文森特还说,除了四艘驱逐舰,正好还有三艘不错的扫雷艇,每艘排水量大概在五百吨,顺手也送给杜飞了,这三艘不算钱。

杜飞不由一笑,还有买四送三的好事。

白得三艘扫雷艇,不要白不要。

这次杜飞顺手搞死威尔逊男爵,对文森特和他家族太重要了。

然而这样一来也给杜飞造成了新的困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舰艇,他根本没人驾驶啊!

不出意外还得跟国内求助。

这都不是当务之急,此时杜飞仍待在李家坡盯着这支暂时瘫痪的舰队。

杜飞从来没想过,仅仅一次挫折就能让对方退缩。

这个女人不是软弱的性格,从能力上她不算特别强但也不弱。

如果以为仅仅弄死几个人就能改变她的意志就太天真了。

这里边涉及到了抡敦方面最高级别的博弈,跟杜飞合作的那位抡敦的大人物固然代表着更强大的势力,却也不能在明面上欺侮王室。

因为所有英果人都不希望出现第二个科伦威尔,那种比国王权利更大的独裁者从来不是大资本的朋友。

现在这支舰队没有接到明确命令,表明博弈还没有结束。

女王很可能再派人来,进行最后的尝试。

果然,杜飞猜的没错,很快消息传来,将会由威尔士的拜耳男爵接替刘易斯少酱,继续率领舰队按照既定计划抵达雅佳达。

杜飞闻听这个消息只是一笑,在他看来这不过是那位女王的困兽之斗。

或者说是骑虎难下的无奈之举,这个时候她不能退缩,虽然结果不乐观,但女王没有选择,她必须展现强大坚定的意志,让一些人依附于王室的人看到希望。

再就是这支舰队,这是二战以后英果最大规模的对东亚南洋地区的舰队巡航。

虽然都是老旧的军舰,但至少从吨位和数量上相当唬人。

结果大张旗鼓出来,还没抵达目的地就被一锅毒蘑菇汤放倒了一片,全世界都在看笑话。

如果就此结束,他们就彻底成了笑话。

造成这一结果的正是女王派系的一意孤行,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从这个角度,舰队的巡航计划也不能中断。

拜耳男爵将会在三天后乘飞机嗲,至于其他遭殃的军官,暂时补充不上去,只能在医院治疗,由各自的副手暂代职务。

不过接下来杜飞不能再对拜耳男爵出手了。

有些事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两个舰队指挥官全都在李家坡出了意外,只会把英果人逼到必须把事情查明的地步,即使想稀里糊涂糊弄过去都不行。

杜飞不能把事情做到那种地步,一旦那样等于走进了死胡同,把自己画地为牢。

办法也很简单,索性上一次搞他们的人,这次就搞他们的船。

毕竟服役二十多年的老爷舰,在远航之际突然锅炉炸了是不是很合理~

顺便给一个台阶,好让英果人把舰队撤回去。

再则刘易斯少酱刚出事,这位拜耳男爵一定会格外小心。

英果是上一代的霸主,曾经称霸世界的大帝国,到现在底蕴还是有的。

杜飞笃定这次拜耳男爵身边一定跟着高手,虽然杜飞有把握慈心实力更强,却没必要去硬钢,把自己的牌亮明。

站在酒店朝南的窗户边上,能够看到远处停泊在港口的安普顿号上插满了各种天线的桅杆。

英果海军的传统,舰艇保养的相当不错。

尤其这趟出航之前,这几艘舰也算是精挑细选,经过仔细检修确保航行不出问题。

不过,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要让它出问题还是有许多办法的。

这个时候,杜飞的房门被人敲响。

杜飞通过视野知晓外面来的是谁,说了一声“进来”。

马三姑从外面进来。

杜飞没回头,仍看着窗外:“办妥了?”

马三姑忙道:“请您放心,对方是一名轮机舱的损管兵,给了两千美元,外加些许幻术。”

“两千美元吗?”杜飞似笑非笑的重复一遍。

虽然马三姑用了幻术,但那两千美元才是主要的,是冲破那名损管兵心理防线的利器。

说明这艘排水量高达15000吨的巨舰,在他的心里只值两千美元。

按照马三姑的说法,这名在轮机舱值班的损管兵会在锅炉上做手脚,让巡洋舰的发动机发生严重事故。

马三姑信誓旦旦,最多几个小时那艘巡洋舰的轮机舱机会爆炸。

看得出来,马三姑很想在杜飞面前表现,可惜这次注定难以如愿了。

杜飞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因为马三姑已经暴露了,在马三姑两口子做事的时候,全程都有乌鸦远远的跟踪观察。

对方的实力很强,而且非常专业。

马三姑夫妇不是职业清报员,被对方反跟踪也不能怪他们。

之前杜飞猜测,这趟拜耳男爵过来,身边一定会带着高手,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英果军清部门的实力。

至于杜飞跟抡敦那位大人物的合作,属于更高层面,也上不得台面,下面的人不会知道,派人来调查也正常,只是对方的效率和实力有点强。

杜飞估计这人多半是在执行别的任务,碰巧就在李家坡的附近,这才临时调过来的。

果然,几个小时以后,在杜飞的房间里看到远处的海港上,舰队旗舰安普顿号桅杆的后面升起了黑烟。

表明这艘战舰的锅炉正在正常运转,并且在几分钟后拉响了汽笛。

杜飞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表明马三姑夫妇的布置完全失败了。

正在这个时候,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杜飞走过去接起来,里面传来酒店前台的声音:“尊贵的客人您好,您有一位访客……”

杜飞挑了挑眉,对方明显有备而来,在前台叫出了他的名字。

对方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发现了马三姑,并没立即过来,而是等到现在,应该就是在等待情报反馈。

“让他上来吧~”杜飞玩味的笑了笑,根据布置在酒店外面的乌鸦小队的侦查,对方只有一个人,外面也没有人手,显然是艺高人胆大。

杜飞这里有慈心这尊大佛镇着,当然没必要害怕,正好会会这个人。

片刻后,一名一米八多,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来到杜飞的房间。

杜飞看到这个人,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就像当初看到雷洛一样,这个人实在太像他穿越前的一个叫肖恩康娜的演员了。

以白人的审美长的相当英俊,三十多岁,眼神锐利,气度不凡。

然而,当这个人走进房间,第一眼看到盘膝坐在沙发上的慈心,骤然瞳孔收缩,身子微微一僵,本能的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与之相比,慈心丝毫没有动容,只是拿眼角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旁若无人的继续闭上眼睛打坐。

两人的实力和层次差距一目了然。

根据杜飞的判断,面前这个人的实力大概与当年的赵玉春仿佛,比伊格尔略强一线。

慈心的存在超出了对方的预料,从信心满满转为小心谨慎。

杜飞同样坐在沙发上,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了一声“请坐”。

来人皱了皱眉,站在门口没动。

杜飞微笑着拿起旁边放在冰桶里的红酒,往旁边的酒杯里倒了两杯,自顾自拿起一杯,对着来人举了举:“不要紧张,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打打杀杀。”

来人仅犹豫了一瞬,迈步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拿起另一杯酒说了一声“三克油”。

杜飞点头又问:“怎么称呼?”

“邦~”那人回答:“詹姆斯·邦。”

杜飞挑了挑眉,表情更加玩味:“邦的~六处的零零七?”

詹姆斯的心中一凛,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却仍禁不住流露出震惊,面前这个男人竟然直接说出了他的老底。

杜飞不动声色,心里却感慨,还真是这位。

不过也不重要,杜飞笑呵呵道:“詹姆斯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是想问安普顿号的事是不是我干的?”

詹姆斯诧异,没想到杜飞直接把事情挑明,明显是有恃无恐,不由表情严肃:“果然是你!”

杜飞点头,直言不讳道:“难道对付一个海盗果家,不该使用他们最惯用的手段吗?这都是跟你们学的,就像当年你们没法在瓷器和茶叶的贸易中获利,就转向贩卖牙片……”说着杜飞微微抿嘴摇头,语带嘲讽:“对于现在穿着西装的文明人来说,还真是令人赶到羞耻的历史啊~”

詹姆斯无言以对,他自认是一名绅士,对于那段历史也心知肚明:“我只能说非常遗憾,不过这次的中毒事件,也是伱做的,没错吧~”

令詹姆斯没想到,这次杜飞竟然否认了:“这种话可不要乱说,那只是一次意外,是厨师搞错了蘑菇,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可是你们外教部承认的。”

詹姆斯默然。

杜飞接着道:“再说,我为什么要对付你们的舰队?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怕你们再来一次牙片战争吗?米斯特詹姆斯,现在可不是1840年了。”

詹姆斯思忖,杜飞的确没有动机,而且客观的说这几艘破船真不至于让花果紧张。

“米斯特詹姆斯,我们并不是敌人。”杜飞惬意的翘着二郎腿,浅浅呷了一口红酒:“要搞掉你们舰队的不是我,而是你们自己人。我这个外国人只是本着国际主义精神,帮朋友一点小忙罢了……”

詹姆斯的眉头缩成一个川字,听到杜飞最后说出一个名字,瞬间令他的瞳孔一缩。

那是连他的顶头上司都要巴结的大人物,是站在抡敦大本钟最顶端的男人。

詹姆斯是个聪明人,而且身处他这个位置,知道不少普通人并不知道的秘密。

一听杜飞这话,再连想他们国内的情况,瞬间就猜到七七八八。

那位大人物所在的派系在跟女王角力,双方围绕着这支派到南洋的舰队的斗争,很可能决定了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抡敦的正治格局。

杜飞坐在沙发上,放松的看着。

直至詹姆斯邦再次跟他对视,不疾不徐道:“所以,不要来阻止我,那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做的一切并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帮助你们。这支舰队最远只能抵达这里,否则这场斗争升级,你们的那位先生,或者……,总之有人会死。那样会造成什么后果,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说到这里,杜飞轻笑一声:“当然,就我个人而言,倒是对这个结果十分喜闻乐见。”

詹姆斯紧紧抿着嘴唇,他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

这已经远超出了他掌控的范畴。

他是一名特工,他的实力非常强,能完成许多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那只是任务,上级明确给出一个目标,他只要简单的去执行就可以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卷入这种高层的路线之争。

詹姆斯的脸色更难看,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刚才那番话固然有杜飞的夸大其词,但有一点杜飞说的没有错,如果让这支舰队顺利抵达,将会大大刺激保皇派的野心和决心。他们将使用更强硬激烈的办法去摄取更多权利,王室和女王的实力会增长,态度也将更强硬。

到时候,将彻底打破抡敦现在的正治生态和格局。

谁都没法预料,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在这一刻,詹姆斯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要去阻止那名损管兵。

如果没有他去插手,安普顿号巡洋舰的锅炉已经爆炸了,直接在海港里趴窝,不会造成伤亡。

而整个事情也将变得简单。

上面有足够的理由取消这次远航行动。

他是英果人,但他并不效忠女王,而是效忠这个果家。

时代已经变了,女王就应该待在她应该在的地方。

而不是逆着潮流而动,去开历史的倒车。

可现在说什么都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然而,正在他纠结的时候,杜飞的目光看向了窗户外面。

远处的港口上,在安普顿号正常启动锅炉之后,在它旁边的另外一艘同型号的重巡洋舰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

砰的一声,巨大的船身都震动了一下,紧跟着就响起了刺耳的损管警报。

原本在船上或者岸边,十分悠闲的水兵立即紧张起来,却是反应各异,有的冲向军舰,有的立即往远离港口的方向跑。

前者打算立即回到作战岗位,应对有可能的敌袭。

后者则意识到,如果是敌人袭击,军舰必定是最大的目标,现在离军舰越远就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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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15章 一切该结束了

詹姆斯听到动静猛地扭头看出去,不免脸色动容。

转又看向杜飞:“你……”

以他的敏锐哪还不明白,他自以为占了先机,已经把危险化解了,其实全都落在了杜飞的算计中。

就在马三姑暴露后,杜飞已经另外做了布置,在另一艘重巡洋舰上做了手脚。

等于把整个事件又拨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

反应过来,詹姆斯的心情十分复杂,再次看向码头的方向。

他虽然看不到那边的具体情况,却也可以想象绝对是乱成了一团。

内心深处却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随即起身深深看了杜飞一眼,沉声道:“杜先生,今天打扰了,希望我们未来不会成为敌人。”

杜飞笑了笑,同样站起身:“当然,你们在欧洲,我们在亚洲,只要安分守己在自己家待着我想我们很难成为敌人。”

詹姆斯当然听出杜飞言语中暗藏的反讽,指责英果在全世界到处当搅屎棍。

不过这并不是詹姆斯需要关心的,他只是一名特工人员,执行任务的工具人。

他自己很清楚,虽然他的实力令他成为王牌,却也改变不了工具人的属性。

前后十几分钟,詹姆斯来了又走了。

只是短暂接触,却让他对杜飞的印象非常深。

随后他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上去,没再去码头看那艘重巡洋舰的损毁情况。

因为那已经不重要了,在刚才那一声爆炸过后,许多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一天后,英果人自己调查爆炸原因,得出了结论。

事故主要原因是这艘服役了将近三十年的军舰,因为锅炉老化发生意外事故。

虽然这支舰队是女王一系组织的,但并不代表这里没有其他派系掺沙子。

在这个时候就该这些‘沙子’发挥作用了。

舰队内一个不起眼的技术官员,得出了这个相当重要的初步结论。

紧跟着抡敦的报纸上就开始出现了对这次远航的攻击,比如不合时宜、没有必要、劳民伤财,这些舰船的保养不够,根本不足以完成往返上万公里的航行。

这些口诛笔伐的人,仿佛忘记了,就在不久前,那些赞扬皇家海军再次崛起的文章也是他们刊登的。

这还没完,随后就是各种负面信息和评论。

在这一点,古今中外都一样,很少有直接攻击君主的,就算扯旗造反也要先来一个清君侧。

霎时间,本来被称为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的婚姻,成了阴谋,成了交易。

同样出身王室的王子则成了心怀叵测的花花公子……

面对潮水般的攻击,女王有些猝不及防。

他们一开始没有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激烈。

而且之前舰队出事,就有些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们不想硬碰硬,他们心里很清楚,对方轻易不会动女王,但不代表不能动他们这些依附在王室周围的人。

所以在女王决定继续派拜耳男爵前往南洋时,在他们内部就遭到了一些反对。

只是女王的意志坚定,逼的这些人不得不妥协。

现在却弄成这样,即使女王有准备,动用了一些反制手段,但在更强大的正敌面前,她掌握的资源太微不足道了。

不管是在舆论场,还是在议会的辩论,全都处于下风。

更致命的是,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又受到了重击。

之前一度倾向于她的海军突然下令,取消这次前往印泥的航行,调回停泊在李家坡的舰队。

并在正式行文上,直接称这次行动是草率而无意义的,等于毫不掩饰的否定了女王的意志。

而这竟是曾经最忠诚于国王的皇家海军!

夜里,抡敦华灯璀璨,漆黑的泰晤士河映照着河边的路灯。

白精汗宫。

女王的书房内,漆黑的房间没有开灯。

仅凭月光照进窗户,隐约能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正是这个果家名义上的主人。

女王孤身一个人,一脸疲惫,颓然看着窗外的夜。

这次她并没有暴怒到摔杯子,因为她连摔杯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这次她彻底失败了,这也将是她最后一次尝试。

这次失败,她输光了王室仅存的筹码。

虽然未来王室不会更迭,她仍将是名义上的女王,但王室仅存的权利将被掏空。

失去最后的权利,她和王室成员终究不可避免,成为那些资本家的提线木偶。

站了许久,女王终于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来到写字台前,拿起上面复古风格的电话机。

片刻后,电话接通。

女王语气平缓道:“阁下,为了英哥兰,一切该结束了。”

……

几天后,远在一万公里外的李家坡。

杜飞站在港口不远处,看着远处的一艘艘军舰缓缓离港,虽然汽笛声依然高亢,安普顿号巡洋舰的船体依然巨大,却给人一种颓然的老态龙钟的感觉。

那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是对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这个时代注定不属于代英了。

之前那艘锅炉出现故障的重巡洋舰被丢在了李家坡。

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李家坡以三百万英镑的价格买下了这艘几乎报废的军舰。

大家谁都明白,名义上是购买,其实这笔钱就是对英果的赔偿。

虽然从头到尾李家坡都是无辜的,但是谁让你倒霉被卷进来了,谁让代英的巡洋舰坏在伱家了。

这种事本来就没道理可言,有些钱该出的必须出。

然而对于杜飞来讲,撵走英果人的舰队只是第一步。

他的目标是马六甲海峡共管委员会的名额,是廖内群岛的归属。

弄走舰队只是其中的必要条件,却不是充分条件,接下来还得继续跟苏比安谈。

恰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十几米外的路边。

一脸疲态的李景从汽车后座推门下来,站在原地看向杜飞,停了两秒才走过来。

汽车过来的时候杜飞就发现了。

对于李景的出现也并不意外,李家坡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这里的主人李景不可能一直稀里糊涂的。

况且之前杜飞跟詹姆斯邦得接触就没隐藏身份。

大家谁也不是傻子,更不能把对手当成傻子。到了这个级别的博弈,想要隐藏自身,最多隐藏一时,没法一直隐藏。

如果连对手都找不到,玩到不了这个级别就淘汰了。

所以李景知道杜飞在李家坡,并且主动找来,一点也不奇怪。

“杜先生~”李景走过来,并肩站到杜飞旁边也看向港口的方向,看那支舰队渐行渐远。

“李先生很失望?”杜飞随手从兜里拿出一盒中华烟,递给李景一根,自顾自点上一根。

李景自然的伸手接过去,也点燃抽了一口,苦笑道:“这次你可是把我害惨了。”

杜宇淡淡道:“这话可不对,我跟李大统领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害你干什么?只是碰巧~”

李景苦着脸:“您这一个碰巧,我的损失可就大了。”

杜飞收回望向远处的目光,转头看向旁边:“听说英果人把那艘报废的破船卖给你了,卖了三百万英镑?”

李景不明白杜飞忽然提这个干啥,是要嘲笑他花三百万卖了一堆废铁?

可对上杜飞的视线,似乎并没有那个意思。

他沉默的当口,杜飞接着道:“我准备开个海军游乐园,那艘船外边看挺好的,个头也够大,卖给我,怎么样?”

李景快速眨巴眨巴眼睛,没想到杜飞打这个主意,不过海军游乐园什么的,他心里是不大相信的。

不过把这艘船卖了回血也不是不行,他管杜飞买去干什么。

这种二十多年前的老船,别说锅炉已经爆了,就是完好无损的,也没啥价值了。

连英果人自己都只拆除了少量精密仪器,其他的根本没动就扔这儿了。

“多少钱?”李景问了一嘴。

杜飞伸出一根手指头。

李景眼睛微眯,心说一百万也行,正想问美元还是英镑。

杜飞却道:“十万美元,我负责拖走,把你们港口的泊位让出来。”

李景的嘴角抽了抽,什么特么十万美元。

一万吨的钢材都不止这个价,还说的好像自个占了便宜似得。

杜飞扫了一眼他的表情,撇撇嘴道:“不同意就算了,当我没说,你们自个处理吧~”

李景皱眉想了想,这艘船的钢材固然都不止十万美元,但要把船拆成钢材可不是免费的。

真让他自己处置,大概只能拖到港口边上随便扔到哪去。

可是那样一来,英果那边怕是交代不过去。

李景心念电转,十万就十万,索性讨个清净。

他知道杜飞在古晋搞了一个工业区,里边规划了一座炼钢厂。

什么游乐园是假,他认为杜飞把这艘船弄回去是为了拆废钢。

这里边的利润不小,不说造船的特种钢材,现在普通钢都是一百五十美元一吨,特种钢的价格更高。

这艘重巡洋舰是二战前英果造的抡敦级,标准排水量接近一万吨,满载排水量将近一万五千吨。

原本拥有四座双联203毫米昂主炮,后来进行一次改造,拆掉一座后炮塔,改成了防空炮。

根据标准排水量计算,钢材就价值两百万美元。

可惜李家坡没有钢厂,不然轮不到杜飞来买。

这次反而杜飞有些诧异。

原本他提出买这艘船只是临时起意,随口说一说没指望李景答应。

杜飞拍了拍他肩膀:“那就谢谢喽~”

说完也没多待,直接转身走了,至于购买那艘报废巡洋舰自有下面人去交涉。

不是杜飞对李静有成见,或者不想争取李景这个人。

其实杜飞很清楚李家坡的重要性,但现在显然不具备那个条件。

李景是个非常冷静成熟的正客,他这种人只会跟着最强者走,选择最有利的站队。

不管是杜飞还是现在的花果,都不在李景的选择范畴,所以杜飞索性不废话。

反正说了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杜飞走后,李景的表情立即平静下来。

看着杜飞的背影,丝毫没有刚才表现出来的沮丧无奈的情绪。

抛开他的人品和立场,至少在能力和意志上,李景绝对是这个时代顶尖的人。

如果杜飞不是穿越者,很难在他面前抖起威风。

只可惜,他的起点和舞台都限制了他的发挥。

……

三天后,杜飞从李家坡返回到古晋。

刚下船就迎来了两件事:一个是香江来的七艘船到了;另一个就是苏比安将派特使过来。

杜飞坐在返回郊外别墅的车上,听朱丽叙说这段时间的情况,比较重要的就是这两件事。

杜飞一听,立即来了兴致:“已经到了?走,去看看~”

那四艘驱逐舰和三艘扫雷艇直接拖到船厂,并没有在港口这里。

车队当即调整方向,直奔船厂的方向驶去。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到船厂。

经过上次的整顿,船厂这边已经稳定下来,损失了一些技术人员和管理层,但少了那些刺头,工作却更顺畅。

听说杜飞和朱丽过来,船厂的厂长迪克莫宁早早到门口迎接。

握手之后简单寒暄,杜飞当即就问香江来的几艘船在哪?

莫宁微微侧身,紧跟在杜飞和朱丽的身边,立即如数家珍道:“四艘驱逐舰的情况总体来说不错,只有四号舰的锈蚀比较严重,船上的设备损坏超过32%,其他三艘的损坏率都在10%以内。”

杜飞微微点头,显然迪克莫宁做足了功课,知道杜飞对着几艘穿的重视。

这几艘船刚到,就组织了厂里的技术人员进行了详细检测和评估。

对于这种态度,杜飞还是相当满意的。

但紧接着,说到那三艘扫雷艇的情况就没这么乐观了。

大概是因为没那么重要,这三艘扫雷艇保存并不好,损坏程度都在30%以上。

不过转念一想,是捎带白送的也就释然了。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拆了回收废钢。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停泊这几艘船的泊位上。

杜飞远远就皱起眉头,说实话这几艘船的样子实在是有点惨。

表面上锈迹斑斑,毕竟在海边存放了二十几年,这也就是军舰的质量好,换普通船只早就烂透了。

来到近前,顺着跳板走上船。

踩在金属甲板上,发出“咚咚”的动静。

杜飞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前面的主炮旁边,伸手拍拍102毫米的主炮。

这种部落级驱逐舰前后一共四个双联装炮塔,八门102毫米主炮,也算是火力强大。

满载排水量两千多吨,最高航速能够达到35节,即使放在现在速度也相当炸裂。

杜飞对船舶是外行,也没到里面去看,直接问道:“如果进行整修,这几艘船多久能恢复战斗力?”

迪克莫宁是专家,而且早有准备,立即回答:“先生,这几艘驱逐舰好说,除了情况最差的四号舰,其他三艘的问题都不大,发动机检修后就能正常使用,至少能恢复80%以上的性能,不过全舰的电路和电子设备需要更换,尤其是火控系统,可以更换最新的。另外主炮和鱼雷发射管都可以正常使用……”

迪克莫宁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中心意思就是,这三艘驱逐舰,如果资金到位配件齐全,大概需要半年就能恢复作战能力。

至于损毁最严重的四号舰,迪克莫宁则建议没有继续维修的必要,因为保存不当,船体锈蚀严重,就算勉强维修,也很难保证航行安全。

再就是那白送的三艘扫雷艇,虽然情况不太好,但因为吨位轻,维修也更容易,再加上船体并没有大问题,倒是可以进行维修,但想正常使用,也得半年以后。

杜飞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数。

虽然最终只有三艘驱逐舰能用,这一波也不亏了。

船上需要更换的设备直接从国内要,目前国内能自行生产051型驱逐舰。

第一艘051驱逐舰68年开始建造,去年年底已经正式服役。

船上使用的各种设备都是国内生产的,同型号或者类似的设备正好用在这几艘驱逐舰上。

等到明年下半年,杜飞手里将拥有至少三艘驱逐舰,三艘扫雷艇,以及若干导弹艇和鱼雷艇。

在南洋这一亩三分地的海面上虽然不敢说称王称霸,却也算一号人物。

不过杜飞并不满足,又跟迪克莫宁问道:“你觉得,如果把驱逐舰后边的两个炮塔拆掉,换上导弹艇上那种‘上游’反舰导弹怎么样?”

迪克莫宁心头一动,这几年水面舰艇导弹化是一种趋势,各个海军大国新设计的舰艇都是导弹舰。

杜飞眼下并不具备自主生产驱逐舰护卫军的能力,改造现有的装备就成了最优选择。

迪克莫宁没敢拍胸脯,相当慎重道:“先生,您这种想法是可以实现的,但反舰导弹上船究竟能达到什么效果我不敢保证,毕竟当初设计这些驱逐舰并没有考虑到搭载导弹的情况。”

杜飞摆摆手道:“没关系,只要给我装上去,能发射,能制导,达到在导弹艇上的效果就行。”

迪克莫宁暗暗松一口气,如果只是这样,肯定没问题。

他就怕杜飞提出更高的技术要求,毕竟驱逐舰比导弹艇的空间更宽裕。

说完了这件事,杜飞又提到了那艘刚买的重巡洋舰。

迪克莫宁早听说了李家坡发生的事情,这段时间不少报纸连篇累牍,让这件事的热度相当高。

一听杜飞竟然把那艘锅炉爆炸的巡洋舰买了回来,不由得吃了一惊。

作为造船专家,迪克莫宁很清楚,这个舰龄的老船锅炉发生爆炸,基本就完蛋了,虽然可以修复,却是得不偿失。

有那个维修的钱,还不如买一艘更新型的,排水量三四千吨的驱逐舰。

因为技术进步,这种驱逐舰的战斗力可以完爆这种二战前建造的万吨级巡洋舰。

不过一听只花了十万美元,倒是松一口气。

说起来,杜飞能花这个价格买下这艘船很有些阴差阳错。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艘船在李景手里是个烫手的山芋。

因为涉及到抡敦高层的斗争,这艘船显得异常碍眼。

别说杜飞愿意出十万美元,就是一分钱不出,直接派拖船拖走,李景心里也是乐意的。

杜飞之所以给钱,就是不想白嫖,免得以后扯皮。

迪克莫宁道:“先生,据我所知抡敦级巡洋舰用的都是最优质的装甲钢,如果回炉炼钢,肯定一本万利。”

杜飞不置可否,没再往下说。

刚才提起这艘船就是让迪克莫宁知道。

杜飞具体的打算,等那艘船被拖回来再说。

而且这件事也不是板上钉钉。

虽然李景答应了,但那艘船毕竟英果人的,即便通过名义上的转让卖给李家坡,再次转手依然要得到抡敦方面的同意。

如果一切顺利,等那艘船到了,杜飞准备看看船上的锅炉究竟损毁到什么程度。

同是二战建造的军舰,美果人的衣阿华级战列舰一直服役到九十年代。

如果能把这艘抡敦级重巡搞到手,再想办法改装改装,继续用十几年根本没问题。

至少在南洋范围内,谁家也没有这么大块头的军舰,开出去就有排面儿。

唯一不好办的,就是这艘船实在太大了,长度足有一百九十多米,没法收入随身空间。

目前杜飞的随身空间虽说经过在印杜的野蛮发展,内部容积相当可观,能一次容纳两架轰-8,但无奈长度有限。

即便是斜对角也只有一百多米,完全装不下巡洋舰这种庞然大物。

杜飞想来想去,也只有到时候试试,不能不把受损的锅炉拆下来,只要跟船体分离,他就收起来。

当然,如果实在没有修的价值,拆了炼钢也不亏。

……

从船厂回来,另一件事就是苏比安的特使。

来的是他亲弟弟苏禄,昨天乘飞机抵达古晋,带来了一封苏比安的亲笔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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