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沙港地区恢复了平静。
对于被毁的储能市，机电城市避而不谈，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虽然高空镜头能清晰看到，遭到毁灭式打击的储能市已成废墟。两座港口沉没，大量厂房和冷却塔变为残垣断壁，道路被沙子吞没，当地看不到任何人影。
这过于平静的结果，让周异不免怀疑，是不是它们又换了一个地址重建城市？
倒是外界各方传来的消息，确认储能市的确是没了。
首当其冲的是灭顶公。
它第一时间就联络上了周异。
“干得好啊！我早就看机电城市不爽了，永不陷落的城堡也终于倒塌了。”
“怎么样？收益如何？机电城市里应该有很多珍贵数据，还储存了大量光种，储能市这样的中型城市，应该储蓄不会低于2000万。”
灭顶公对于攻城的收益很关注。
周异告诉它：“光种很早就被转移了，数据截获了一些。关于「安全联合卫队」的各项参数，我让红隼和你们共享一下……”
获得情报后，灭顶公感慨：“死光武器的确棘手。这是机电城市独立开发的核心技术，保密级别很高，天国目前都没有能对标的武器。”
它问：“依靠这些数据，能不能复刻死光武器？”
“那是想多了。”
周异解释道：“不论【镜面力场】还是【死光炮】，结构都很复杂，从基础材料到零部件，每一个环节都有着专门的技术标准和工艺。”
“我们的这部分数据来自储能市，那里只有它们作战时的相关参数，以及维护修理的部分信息……”
这就像是公布了【浮游心脏】基本原理，但迄今为止，外界都没有能造出符合标准的心脏。
就连斥巨资参与培训学习的三大公司，都依然在试错中。
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是我有点贪心了。”
灭顶公惋惜：“你给的情报很重要，前线城市的光种都已提前转移，只剩下难以套现的各种资源存量。攻城收益要大打折扣，难怪它们有恃无恐。”
周异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对的味道：“你也想攻击机电城市？”
“有这个打算。”
灭顶公说：“不过我是天国总督，本身属于天国阵营。这次军事行动，机电城市没有进犯天国领地，也没有入侵我的辖区。”
“霸公邀请我一起展开行动，我还在考虑中。”
周异惊讶：“霸公要对机电城市出手？”
“对。”
“原本它就在和一支联合卫队在作战，因为机车城也在被重点打击的目标中，已经向我请求了援助进行防守。不过得知你这边的战果，它就改变了战略，准备效仿这边，转守为攻直接打击机电城市本土，切断后勤补给。”
灭顶公说：“所以我在收集尽可能详细的情报，以判断这次值不值得出兵。”
周异听得一头问号：“不是。我这才打完，为什么你们情报能获得那么快啊？”
“情报员可是每一个统治者必须发展的力量。”
灭顶公轻笑：“即使机电城市里，也有各路领海主的情报员。”
“机电生命作为内应难度比较高，容易被通用协议发现。但这些城市依旧会有一部分其他居民，做一些机电生命不方便的事……像是程序数据报错，就需要它们来通过外部手动计算处理，或者是单纯通过各种途径，获得居民身份的定居者。”
“这部分人里，不少都是情报员。”
周异想起。
储能市破城时，也有少量骨人和光纳种从里面往外逃。
内鬼藏在这一群体里。
灭顶公说：“关键是。现在你给出了一个答案，只要能做到信息封锁，机电城市本身就会失去外界支援。”
“变成孤岛城市后，它们的凝聚力和抵抗意志甚至不如人类城市。稍微有点实力的各方领海主，都会关注这一致命缺陷。”
这一点周异是赞同的。
机电城市高度依赖数据进行决策。如果缺乏数据和信息源，没有其他城市的支撑和指挥，判断就会极度保守。失败率超过50%就会做最保守的选择，超过60%的失败率就会让它们放弃这一行动。
数据是它们的神兵利器，也是它们唯一可依仗的救命稻草。
简而言之。
机电城市只会打优势局，打不了劣势。
“既然如此，那我就下场玩一把。”
灭顶公那边说：“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就在两天后。
周异从春秋商团的页面上看到了两条新闻。
《「安全联合卫队」对机车城展开新一轮攻势，大量奴隶得到解救和重获自由。》
《「安全联合卫队」突破「埃斯特利亚」地区，当地领海主下野流亡。》
根据灭顶公那边消息，它们已经围困封锁了就近的机电城市「涡轮市」。
新闻上报道的却完全没提。
周异问商团经理商福林：“为什么我们公司突破储能市，完全没有任何报道？”
“这个……”
商福林小心翼翼地说：“机电城市以联合协议对各方机栈要求，禁止第三方报道一切关于储能市被毁，以及宣扬废土开发公司的事……包括它们失利和城市受损的事。”
“因为鄙商团和递归市的关系，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联想和麻烦，这方面消息实在不敢出。”
周异听得有些难绷。
原来是新闻学魅力时刻。
只要我不承认，就代表没输是吧？
至少在掌控的舆论媒体上，机电城市是一直处于赢赢赢的状态。
真实情况却是另一回事。
联合市那边就反馈说：“根据我方卫星显示，目前对机电城市已发起反击和袭击本土的，已有九位领海主。”
“机电城市中，涡轮市、齿轮堡已经被切断和外部联系。”
“机械湾内出现大规模爆炸，目前攻击是谁发起的尚且不明。不过那里是一个重要的大型制造城市，所以联合卫队正在从各地支援。”
被军事威胁的地方统治者，早就非常不满，陆续对就近机电城市展开了迅猛攻势。
战火在进一步弥漫。
这对周异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能够有效避免公司变成被集火目标。
……
就在这个混乱而形势不明的关头。
有一天夜晚，红隼说：“周，递归市程序部的西格玛，正在翡翠城外。”
“接它上来。”
卡丁车一路来到房顶。
此时的西格玛布满灰尘，车体外壳上还有不少擦挂，一路上似乎遇到了不少困难。
“当前大环境下，你来找我应该是要紧的事。”
周异问：“递归市被袭击了？”
“托您的福，递归市还没有被袭击。我们城市规模很小，并且一直只对外提供技术服务，也不愿意介入外界纷争和战争。”
西格玛的车灯微微亮起：“这次我代表递归市过来，而不是用机栈联络，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当前局势非常紧张。就如您所说，我们城市也面临着一位领海主战略打击，种种情报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只是时间问题……”
“虽然我们并没有提供驻军地，只是作为数据通信中心，还因此被降低了通用协议里的权限优先级。但递归市依旧被盯上了，战争已经变得白热化，越来越多的各方势力加入到其中。”
周异耐心地听着。
“所以，需要我提供帮助？”
“是的。”
周异皱眉。
这情况并不好办。
主要是没有立场和足够的理由来处理，对入侵者展开还击战理所应当，可跨过2000千米去长臂管辖另外两方的战争，这和公司一贯行为和原则都不符合。
西格玛说：“我方希望正式脱离机电城市群，加入贵公司领导的发展联盟。”
这话让周异听得有些懵。
“递归市进行了大量缜密计算，确认当下只有这一个办法，能够规避战火，让这座城市，以及1300名机电居民能安全地生存下来。”
周异皱眉：“可是有通用协议，你们要怎么越过协议管辖……”
西格玛沉默不语。
周异眼睛猛地一睁：“你们安装了【钥匙】？”
“是的。”
这次西格玛正面承认了。
“同样是我们模拟计算之后找到的办法。”
卡丁车说：“如果延续现在的城市状况，哪怕战争立即结束，递归市的财政窘境依旧无法解决。”
“缺乏突破性技术和商品，就无法获得成长空间，只会在存量商品服务的竞争里，逐步被拥有更强资源和资金的大型城市通过成本优势完全压倒。”
“我们模拟了101种发展路线，最终都趋向于一个结果。在20-100年间，递归市将会失去盈利能力，依靠寻求外部贷款以填补赤字，直到资不抵债彻底破产。传动市的昨天，就是我们的未来。”
它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们做出了一个艰难而突破性的决定。”
“我们希望加入发展联盟，由公司来入股带领城市重新发展。递归市也将反馈给您持续的收益，就像是殷商公司，与传动市的关系一样。”
“只有这一条路，我们计算的结果才能突破持续下跌的周期，并有效规避战争。”
递归市倒是一如既往的方向灵活。
周异犹豫了一下。
可是这入股城市的事，本身成本怕是不低。
“你们要价多少？”
“我们希望出售公司50%的股份，作价500万光种，不知您意下如何？”
西格玛说：“这个股份已经足够对城市拥有实际掌控权。”
“递归市擅长技术服务，能为公司搭建出独立的机栈服务，以及专属数据库，我们有一个超过300名机电程序员组建的技术团队。”
周异心里一想。
机电城市本身基建完善，而且城市里既有的1300名机电职业者，价值也非常高。
500万拿下递归市，妥妥是低点买入。
他果断回答：“好！我入股。”
西格玛当即车灯高亮：“太好了！我们递归市有救了！”
“感谢您的信任和认可！！！递归市一定不会让您和公司失望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