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离开后遗症!

所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方子业发了三点,没再继续,而是继续思考该给胡青元说些什么。

胡青元打字道:“师父,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倒更希望她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或者家境没这么好一点,或许我还敢出面。”

胡青元掀开了自己的‘闷骚’外衣,找方子业请教。

只是方子业的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方子业才过了三十岁的生日,胡青元目前才硕士一年级……

年龄差与方子业与袁威宏当初的年龄差距类似。

“或许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就做不到现在这么洒脱,更不可能这么真实了。”

“我是作个比喻啊,就好比韩静宜,她家境普通,资质也普通…”

“有些人一直处于真实态,是有力量可为他们全然兜底。”

“陈希莶,从不需要去装璜什么,她就可以过得很好,家里的余荫,至少也要两三代才可能用得完……”

“至于财富的话,如果她不涉赌,不去搞创业,仅仅只是在通货膨胀的潮流中起伏,估计往后一二百年,都不会有窘迫二字。”

胡青元的聊天页面,显示着:“师父,也许我早就想明白了这些,所以我才请教你,而不是冒冒失失地往前跨出小半步。”

“其实我早该明白,我喜欢的单纯,在现在的年纪,要么是涉世未深,要么就是故意假装,要么就是我高攀不上。”

“师父,我撤了。”

“你这边,我也先撤了。”胡青元并未纠结什么,问清楚了方子业的态度和建议后,没有丝毫犹豫。

方子业打了好几段文字,最后都又删除掉,也暂断了与洛听竹的话,回道:“虽然说爱情不应该掺杂太多其他元素。”

“但我们在做选择的时候,还是要多考虑一些的。”

“有些一目了然的事情,是没办法回避的。如果青元你觉得你可以跨越这些,无视这些,而且觉得以后可以包容这些,并以此为乐。”

“师父还是会支持你的。”

论起陈希莶,她的真实,是需要另外一个人去包容她的,而不是她向下兼容另一半。

假如说,方子业没有遇到洛听竹,是先遇到了陈希莶,方子业也只会避而远之。

胡青元并未回话,可能看到了,但是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

洛听竹在视频对面,没吃到后续的瓜,便道:“怎么说怎么说?”

洛听竹就没有考虑这么多,她只是把陈希莶当好闺蜜。这会儿乐意给陈希莶牵红线。

“听竹,这还能怎么说?其实结果是非常明显的。”

“陈希莶,是一般人招惹不起的。”方子业道。

“不会啊,希莶她脾气很好的。也没什么架子。”洛听竹摇头道。

“她没有架子是因为她不需要摆架子来抬高自己了,听竹你去看省不级的大佬们,他们也没有多大的架子……”

全国省不级的人数并不少,数量级可能与陈希莶在华国所处的财富层级、家境层级相当。

不能只是看到陈希莶只是陈广白的女儿这一点,她爷爷还叫陈宋。

陈宋还没死呢。

且陈宋这一辈人反倒是死得差不多了,熬到最后的,那就是真大爷……

“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还以为真的可以出现一个人可以收了我这位闺蜜呢。”洛听竹说。

“那你继续期待着吧,我还要再磨一磨明天的手术,你也坐了很久的车,先休整一下吧。”

“对了,听竹,你现在住在我那里,应该没人说什么闲话吧?”方子业问。

方子业可还记得,临床区的别墅区并不多,别墅资源是僧多粥少的,方子业之前能拥有一套,那是疗养院的陈宋院长给面子。

现在方子业都已经走了,而且短期又不会回去,甚至以后外科系统都会搬离,说不定有人就对洛听竹的鸠占鹊巢有意见。

“师兄,暂时还没有,你要对你在疗养院的影响力有信心好吧?”

“我在实验室的时候,一直都听到教授们说,师兄你还是科研区的副组长。”洛听竹的语气有点自豪。

毕竟方子业是她男朋友,还是未婚夫。

“现在就只是挂个名而已,只是挂了虚名,都没有做什么实事,在疗养院这样的地方,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

“疗养院是很势利的。”方子业道。

洛听竹闻言,嘴角略莞尔道:“我听吴轩奇大哥说,临床区有后来这里的教授提过,但被宋立波院长他们给压下去了。”

“李永军教授也拒绝了提议。”

方子业点了点头:“现在暂时压下了,你就继续住下去。”

“反正再过三个月也就回来了。”

洛听竹见方子业没听出来重点,敲了敲桌子,高傲地竖起了脖子,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师兄?”

“嗯?”方子业的思维已经转去了明天的手术方案。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以麻醉科的身份,续住了这里呢?”洛听竹歪着下巴,如同等待夸奖的高傲小猫。

“哦,奥,对哦…”方子业点头。

“我把这事儿忘了。”

临床区的别墅区可不只是外科教授的专属,临床相关的教授,都有机会可以竞争。

目前,即便自己走了,疗养院的外科系统,重建术依旧可以顺利开展,每个月的手术量在外科整体占比居高不下。

有了分离麻醉的配合,会让吴轩奇他们的手术完成度更高,洛听竹作为感觉运动分离麻醉的顾问,好像拿一座别墅也不是什么离谱的事情了。

“是吧……”洛听竹如同一只打了胜仗的小猫,猫坐着摇来摇去,颇为可爱,又格外憨态。

……

一夜无话。

翌日,方子业早起之后,又捡起来晨跑的习惯,不过这是方子业第一次在新院区晨跑,所以路线没怎么安排好,也不敢跑远,只是跑了十二分钟,就赶紧往回跑。

洗漱一番后,方子业径直赶往医院!

科室里有早餐,这是兰天罗延续了方子业之前住院总期间的习惯,方子业与兰天罗等人的年龄差距并不大,所以方子业也有份。

只是,方子业进到了住院总办公室里后,本来还闹腾颇欢的氛围彻底宁静下来,大家都开始静静地吃热干面,不再发出声音。

方子业见状,也没有打扰众人的兴致,搅拌完自己那一份后,就推门而出进了主任办公室。

身后,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方主任年纪不大,看起来也挺凶的,是不是脾气有点暴躁啊?”

音色应该是骨病科的小硕士戴竺生。

兰天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方师兄凶不凶,你以后就清楚了。”

兰天罗并未作过多解释,方子业毕竟已经是病区主任了,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位单纯副教授,住院总医师。

病区主任的身份,会自动让方子业披上一层‘威严’的外衣,而这层外衣,现在这个新病区初建的时间节点是不能揭开的。

不然大家都和方子业打闹皮了,并不方便方子业管理。

方子业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后,先打了一壶水烧起来,而后坐在了主任办公椅的位置上开始吃面。

门外的喧闹重新响起,但他在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好像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又好像有一种不再能融入什么群体的孤独感。

这一刻,方子业的脑子里,浮现出来很久以前邓教授的身影。

在方子业的记忆里,邓勇很少与科室里的人一起吃早餐,邓勇基本上都是吃过了之后来的……

那个时候,韩元晓教授倒是经常请科室里的主治一级吃早餐,你来我笑。

这样的场景,在韩元晓当病区主任后,也消失了。

再后来的代主任刘煌龙也是每天独来独往。

袁威宏任病区主任时,只有方子业和兰天罗可以偶尔进一进主任办公室,其他人就算是秦葛罗他们,都不敢轻易推开门找袁威宏喝茶。

而在几年之前,袁威宏就是秦葛罗他们口里的大哥……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平息,方子业的思绪也慢慢从飘远拉回现实。

一碗热干面已经见底,嘴巴稍微有点干,方子业就给自己简单地泡了一杯茶,而后一边打开主任办公室里的电脑查看住院患者的数量,一边看今日拟行手术的床位。

一共六十四张在编床位,目前已经住了接近五十个患者。

其他的床位虽然空着,但都会陆陆续续地住进来。

曾多勤教授所在的骨病组患者,都是在等穿刺诊断的结果,等到诊断明晰之后,就会确定治疗方案。

一部分人选择了出院等待,还有的人则是选择继续住院等待……

王宗凯教授组今天拟行三台手术,其中两台都是转位术,只有一台功能重建术,是给方子业申请的。

方子业组里的手术也有三台。

所以,方子业需要在手术周转中间,从创伤外科手术室转战去手外科手术室,完成功能重建术的关键操作,而后再转战创伤外科手术室带队开台。

“王宗凯教授好歹也是手外科的副教授,之前跟着刘煌龙教授做了不少功能重建术,做关键操作之外暴露肯定是没问题的。”

“倒也不必操心很多……”

“哒哒哒!师兄。”兰天罗敲响了门。

“进来。”方子业一边看着病例,一边道。

兰天罗快速推门而进,看着自己的笔记本,说道:“师兄,王宗凯教授之前交代说,他们组明天十一点左右可以完成第一台,然后有四十分钟的周转时间。”

“一点二十左右,师兄你就可以过去接台了,正好我们组的第一台手术,预计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可以结束。”

“下台之后,还能吃个中午饭。”

“师兄你下台之后,李诺大哥他们还要收尾一个小时,中间周转吃饭四十分钟左右。”

“因此预计下午第二台手术开台的时间在下午的三点。”

“师兄你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完成王教授组的功能重建术关键操作。”兰天罗非常细致地担任着组里面的大管家。

“天罗,谢谢你啊。不过你平时不用考虑这么多细节问题,不然你会很累的。”

“我的时间安排,我自己会拟定好。”方子业有些感动,却也希望兰天罗可以有更好的状态。

住院总期间不容易,吃住都在科室里,衣服都没机会换洗。

方子业之前遭受的‘一次性内裤’,现在也是天罗的物资资源。

虽然童话比洛听竹当年更加清闲一些,没有那么多实验室里的实验,毕竟是在职的医生,还不如之前的洛听竹时间多,且相距太远。

而且,就算有更多时间,兰天罗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服侍洗衣服”一年啊。

兰天罗一年的住院总生涯,大概率是要做满勤的。

“没事,师兄,这不是刚开始么?”

“新院区刚开张,平会诊病人几乎寥寥无几,所以我不需要跑会诊。”

“偶尔出现的几个,田垚和冯俊峰都帮忙跑了。”兰天罗道。

“不错哦,这么快就把跟班住院总给盘起来了。”方子业笑了笑。

兰天罗吸了吸鼻子:“按照正经来算,他们得喊我一声师叔,我喊他们做事,那是天经地义。”

方子业抬着手腕看了看时间,道:“趁着还有点时间,你去外面清点一下人数吧。”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迟到了的人,如果没有特殊突发事件,全都记下来。”

“我后面单独找他们谈话。”方子业的语气逐渐冷冽。

住院医师不是不能迟到,但需要一个必然的理由,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是因为睡过头等低级错误,那就要自己负责。

任何临床科室的氛围都不能过于闲散。

以前的方子业不是病区主任,可以不管氛围的问题,但现在方子业既然是了,也要把一些底线的问题给抓一抓。

“叮咚!~”方子业的手机响了起来。

赫然是冯俊峰发来了信息。

方子业闻声,立刻起身:“孙绍青师兄和苏枭师兄上来了,我得去接一下,你去办公室里吧。”

“好!~”兰天罗与孙绍青、苏枭都不熟,而且还是住院总,总管住院医师,也就不必要跟着方子业去接人。

……

方子业只走到了病区门口,冯俊峰三人就从电梯走了出来。

孙绍青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张开了手,声音爽朗:“方主任,方主任好。”

“孙师兄,你就可劲儿笋吧。我喜欢吃笋。”方子业道。

苏枭也认识方子业,在方子业与孙绍青抱完后,伸手道:“子业!~”

“苏老师。”方子业赶紧与苏枭对握。

苏枭并不纠结:“那我们就各交各的,正式场合,我喊你方主任,私下里,你喊我苏哥。”

距离上次方子业到宜市,两人已经有一年没见过面了。

“孙师兄,苏老师,你们吃早饭了吗?”方子业问。

“吃过了,我们现在一起合租。”

“就在医院对面,买了两碗面就赶了过来。”

“方主任,我们来了,要不要管床啊?”孙绍青问。

“要!!”方子业哈哈一笑。

中南医院的进修医生的‘地位’等同于专业型硕士,是必须要管床的。

不然的话,其他管床医生分管的床位没上手术的机会,进修医生每台手术都上,会有意见的。

“去你的,你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孙绍青拍着方子业的肩膀,跟着走进了病区,左顾右盼,频频点头:

“新病区就是比老病区要看起来更加现代化,赏心悦目的,所有的器械都是新的,心情都好很多。”

方子业道:“孙师兄,苏老师他们科室,早就是这样的现代化模样了,是我们骨科楼太老了。”

“这都二十多年过去,还是那个样子,能看起来不老么?”

“不过病区就像是酒,越老味道越纯正。”

“孙师兄,苏老师,我们组今天的手术安排,之前我已经汇报给你们了。”

“只可惜,你们忙,就没能参加术前讨论,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和点子,一定记得说出来啊。”方子业客气道。

“去你的,我们就是来学习的,哪里有什么好点子?”

孙绍青道:“我要是有好点子,就是你方子业来我那里进修了。”

“方子业你当主任了,果然越来越不诚实了,现在开始虚伪了。”

一行人就迈步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只是,方子业还没来得及坐下,电话就响了。

苏枭听了马上道:“子业你忙你的,我们熟悉熟悉环境,顺便熟悉一下系统。”

“我都离开快二十年了,早就忘记了怎么操作这里的系统了。”

“苏师兄,我还熟悉……”孙绍青立刻与苏枭围成了一团,仿佛自己就是个‘外人’是的,多多少少还是有着边界感。

方子业内心微涩,可也顾不得想这么多。

“揭翰,什么事儿?”方子业接通电话后,走向窗户旁,单手后背。

“师兄,科室里的病人又吵起来了。有不少人要吵吵着转来新病区。”

“师父和宫教授的脸色都特别难看。”揭翰压低了声音。

与此同时,方子业也是注意到了揭翰那边嘈杂的声音。

“这些事情,不是早就说好了么?他们住院的时候,就给他们讲过了啊?”方子业道。

“现在又发什么脾气呢?”

揭翰道:“是上周,韩元晓教授做了一台手术,患者术后发生了钢板断裂,现在要二进宫。”

“所以科室里有些人心惶惶的。”

方子业眉头瞬间紧皱起来:“这不可能啊?韩教授他不存在技术漏洞啊?”

袁威宏固然优秀,但是他也还没有达到可以骑跨韩元晓的层次。

方子业带队之下,对科室里的手术方案重新标准化了,袁威宏做的手术质量都颇为不错,韩元晓不可能做得出差错。

“师兄,不是技术问题,是器械的问题。”

“不小心流进来了残次品,那块钢板应该是样板品。韩教授昨天发了好大的火。”

“只是虽然手术患者的怒气平息了,其他患者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就以为是技术问题。”揭翰道。

“怎么这么倒霉?”方子业眉头紧皱。

这属于低级错误,可临床中也不止出现过一次。

样品是样品,正式的成品是成品,但是在包装、物流的过程中,就是可能出错。

错了一个,谁遇到了就是谁倒霉。

固然器械公司会主动承担所有责任,但有些额外的影响,肯定是消除不了的。

比如说病房里的恐慌。

“这也就是凑巧了。”

“师父、韩教授、宫教授几个人正在安抚患者的情绪,邓老师也来了。”

“我就是给师兄你说一声,因为根据我的推测,有可能师父会给你那边送一波患者过来,以平息这件事。”揭翰道。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转院过来,手续合适是没问题的。”

“不过数量也不能太多,你给师父说一下,一两个我这边没问题。”

“但要是太多了,我也扛不住压力。”

韩元晓真的倒霉,喝水都塞了牙缝。

刚回临床主刀手术,就遇到了这档子事儿,估计也是郁闷得不行。

若真是技术的问题,那还罢了。

这样的低级错误,医生是没办法管控的,医生只负责做手术,产品的质量,应该管控在进医院之前。

方子业说完,就听到了人群在往揭翰的方向靠拢,而且邓勇的声音格外威厉:“就诊过程,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

“你们如果想要出院去他处就诊,这是你们的权利,你们自己只要签字,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但是,让你们平移转诊到新院区的新病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新院区有新院区的病人,本院区有本院区的病人,你们要过去,可以,重新排队!~”

“不想排队,就出院,重新去挂号看门诊!!”

“不要给我说你们是奔着谁来的这种话,有些事情,我们门诊医生,早就给你们交代清楚了。”

“并不是现在才突然告诉你们,你们要找的方教授会去新院区。”

“早就说过了,愿意来就诊的,我们收治,还是愿意去找方教授的,你们继续坚持,这是你们的权利和自由。”

“现在又聚集着闹什么闹呢?”邓勇道。

此刻,出现了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我们本想着,就算技术没那么好,也不至于那么差吧?”

“可昨天,我们的一个病友,钢板直接断了,昨天紧急再被推进了手术室。”

“这样的手术技术,谁敢信啊?”

韩元晓的精索静脉抽搐般的声音传来:“我们组那个钢板断裂的患者,那是意外事件,是非常非常小的低概率事件。”

“你是主刀医生,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逃避责任在这里说三道四?”

“方教授之前做手术的时候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其他教授都没出现。”

“就你遇到了这么低概率事件?”

“那你买彩票去啊?买中了就财富自由了……”病友似乎完全不给韩元晓面子。

韩元晓很久没出现在科室里,也不坐门诊,也不是什么知名的大教授,可不存在多大的面子。

话到这里,就断掉了。

应该是揭翰主动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一言不发,听着这一切,此刻表情也略有些蛋疼。

虽然科室已经提前做好了人事变动的提前交接,但还是没有考虑不到各方面,比如说正好在关键节点发生这样的低概率事件。

方子业想了一会儿,才给袁威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师父,你给病区里的病人说吧,我现在的门诊时间调到了周二。”

“但我周四和周六可以过来做几台手术,如果愿意等我的病友,让他们留着等我,我谢谢他们的厚爱。”

“愿意转来新病区的,就赶紧过来排队,或者就是走转科手续排队,等我们病区有床位了,第一时间可以做手术。”

方子业并没有让袁威宏等人为难。

这个时候,需要他出面安抚一下,方子业就只能牺牲自己的‘可休息’时间!

两头跑,是避免不了的。

这边的手术日是一三五,周二门诊,方子业能抽出来的时间就只有周四和周六了。

还剩一个周日,方子业还是打算留给自己。

不然就彻底没有生活了。

袁威宏并没有马上回复。

方子业这边交班也正式开始,交接班完毕后,护士长没有特殊的交代,只是道:“上周的第一次院周例会,廖院长特意强调了医疗安全的问题。”

“我们新院区初建,一定要格外重视医疗安全,这一点希望各位医生,各位教授,都可以做得更加细致一些……”

“我们护理部,则是更要格外注意,一定要把各项任务的时间记得非常清楚,术后的护理,一定要跟到位。”

黄晓薇讲完后,方子业道:“医疗安全,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安全是临床任务的基础,做好安全工作是最基本的本分工作。”

“所以我们的医嘱要细致,管床医生的换药操作等,也要细致。”

“特别特别是不能出现擅离职守的情况,我这里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擅离职守了,那么就算是没有出事,我们从内部也会追责到底。”

“如果出了事,那么你们可能还要背负该承担的相应责任!~”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我要给护士长说明一下。”

“最近,可能会有老院区的病友会过来预约住院,你们也要进行排队处理,如果有老院区的申请转科的安排,一律回答是没有床位。”

“病人是否符合转科的条件,由老院区的住院总核定,我们新病区的住院总再次核定,才能够答应转科。”

“护士长,还有各位主管护师,记清楚了吗?”

黄晓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方子业说得这么严肃,也就点了点头:“好的,方主任。”

方子业接着一笑:“那下面,我要给大家介绍两位新同事,他们都是我的师兄,也是我的老师,以后会在科室里和我们一起学习。”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苏枭主任,宜市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我的大师兄!”

“孙绍青主治医师,我的师兄,我的好大哥,我专业上的领路人。也是我要感谢一辈子的贵人!~”

“希望大家可以热烈欢迎一下我的大哥和我的老师!”方子业带头鼓掌,有一点主任的风范,却也没有格外的严肃。

苏枭和孙绍青二人只是淡然一笑,各自自我介绍后,就融进了人群。

方子业给面子,他们也没有真的觉得自己就真的很“牛逼”了!

这一次来,是为了学习来的,并不是单纯的叙旧,更不是拿方子业当做装逼的台阶,来这里颐养一段时间。

方子业这里的技术学到后,苏枭就觉得自己可以冲一冲鄂省创伤外科分会常务委员的位置了。

至于孙绍青的话,若真能学成归去,以后就是功能重建专组的‘带头大哥’!

“其他也没有什么事情,今天是新的一周,大家都挺忙的。王教授还要坐门诊,我们就开始查房,准备手术吧。”方子业简短地结束了交班。

王宗凯第一个起身。

他今天是要坐门诊,不过毕竟是病区第一个周一的交班,所以他还是来参加交班了。

门诊坐诊迟到个十几分钟,也是临床的正常现象,毕竟他不是专职门诊医师。

这般后,方子业就赶紧带着自己组的人去向了病房方向。

只是,刚好走出来没几步,方子业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回是自己的老师袁威宏亲自打来的。

方子业略顿步,“诺爷,天罗,你们带着人先去查房吧。”

“孙师兄,苏老师,我接个电话。”

方子业没等回应就转身接通:“师父!~”

“子业,这次可能真的要你回一趟主院区了。”

“我们这边出了点事情,你估计也知道的。”

“事情已经闹到了医务科,医务科的意思是,要一定程度尊重患者的自主权…”袁威宏的声音凝重。

方子业听完,内心暗凛,问道:“是不是有特别的关系户?”

“也不仅仅只是关系户的问题,这个节骨眼上发生钢板断裂就是医疗事故!”

“就是看谁倒霉。”袁威宏说。

方子业毫不犹豫地道:“师父,那我可以做点什么?现在就要回来吗?”

“我今天还有手术安排。”

方子业主动挺身而出,如果科室需要他配合解决问题,方子业是不会逃避的。

“自然不是现在,你的手术安排自然是重中之重,等你手术做完,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我们也会解决问题,只是解决问题有多种形式。”

“我们要尽量选择最好的,如果真的闹到群情激愤,那也不好收场。”袁威宏道。

“嗯,好的师父。”方子业应了下来。

如果现在就让他赶过去,固然对本院区的解决问题有一定助益,那方子业这边就没办法交代了。

“你去忙你的吧,我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袁威宏主动先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方子业内心并无过多的爽感,这种事情遇到一次还会觉得是自己的能力突出,所以才被需要。

可遇到了两次三次之后,方子业只想着该怎么解决问题。

即便看似无解,也得想办法去解决才好。

方子业到了病房里后,就接管了查房的节奏。

这些病人,方子业在门诊的时候就已经摸透了,现在在病房里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好术前检查,排查手术禁忌症……

1床和2床都没有特殊的,1床今天打算手术,2床的手术安排在周三,提前就心里有数的。

不过到了3床,胡青元再次给方子业等人汇报了检查结果后,方子业认真地拿起了他的病历翻看了一遍,才看向小男孩的父母道:

“这些检查结果,你们都看到了吧?我们胡医生也应该给你们解释过吧?”

目前,组里面管床的人不多,胡青元、田垚等都有管床。

后续,随着病人越来越多,孙绍青都会参与管床。

苏枭老哥的话,毕竟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是地级市医院的骨科大主任,再让他管床就有些不合适。

“方教授,胡医生说是说了,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孩子都十二岁了,马上就要进入到青春发育期。”

“我是特意请了假过来陪诊的。”男孩的父亲表情和语气很乱。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手术不是儿戏,做手术,是为了有更好的生活,更好的健康才选择了手术。”

“而不应该把手术当成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

“现在既然情况不太好的话,就先慢慢调。”

“贫血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这是我没预料到的。”方子业道。

小男孩十二岁,身子看起来也胖胖的,只是右膝关节处于完全僵直的状态。

关节肯定僵硬了,肌肉肯定粘连了,做功能重建术势在必行,可这么一个小胖子竟然会贫血,有血液相关的疾病,这是方子业没想到的。

“方教授,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孩子的父亲也知道方子业的意思。

如果把做完手术当做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置孩子的生死于不顾,那多不负责任啊?

“您这边挂号太难挂了,而且住院也要排队那么久。”

“如果我们走了…那不知道又要排队多久。”

方子业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很难,但现在,你们也必须要先去血液内科住院,做一个更加系统的检查。”

“这种贫血,不是小事情。”

方子业转头问:“血液内科的会诊意见怎么样?”

胡青元道:“住院总会诊的意见就是转血液内科门诊检查,或者是转科过去治疗,目前暂予以补铁、补叶酸临时治疗。”

“具体的原因,还要进一步检查。”

“那就转过去吧,现在的血液内科应该床位是比较充裕的,先把身体基础调养好。”方子业道。

做不了手术,需要慢慢调养的患者,留在创伤外科是没有太多意义的。

方子业说完就带队离开。

男孩的父亲追了出来,到了病房门口才老实巴交地搓着头发,低声说:“方教授,关键是,我们要是去了其他地方住院,这手术费用就可能不够了。”

“我这一时半会儿?”

“可要怎么办啊?”

方子业抿了抿嘴:“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贫血这么严重,我们怎么做手术啊?这样的状态,术后伤口都可能没办法恢复。”

“沙漠里开荒种水稻?这种技术,我们是没有的!~”

“更遑论,如果这样的情况下到了手术室,都未必下得来台。”

“这个和家境好不好没关系,就算是你家境好,也得先转过去,把贫血纠正到一定程度了再说。”

还有一句话方子业没有明说,那就是,这样的贫血,也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可以调养好的。

“平时吃的这些也没有亏待孩子,怎么就出现这样的情况了呢?”孩子的父亲呢喃。

可这样的问题,方子业也没有办法回答。

病不择人。

……

查完房后,方子业在带队下手术室前特意交代:“胡青元,这个3床,还是要做好解释工作的。”

“他的家境一般,而且他孩子贫血的问题,可能会拖很久,你主要是要解释他的情况以及做手术相关的风险。”

“不管他愿不愿意冒险,你都要表达清楚,这样的情况,我们是绝对不愿意陪他冒险的。”

“遇到了事情,绝对不能简单粗暴地解决问题。”

胡青元闻言点头,这种事他也没有经历,只能听方子业的了。

出科室后,苏枭道:“其实这种病,有钱处理起来不难,但没有钱的病,不管什么样的情况都是大病。”

“在地级市医院和县医院里会遇到很多。”

“有一些老人,甚至连五千块钱都舍不得拿出来,也可能拿不出来。”

“可这个时候,最忌讳的便是乱发善心了!~”苏枭可能是觉得方子业比较年轻,所以就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了一句。(本章完)

第736章 这好像学不会啊!

第736章 这好像学不会啊!~

“龙教授,好久不见。”方子业进到自己科室的手术间后,遇到了麻醉科的熟人龙方副教授。

龙方这会儿已经完成了麻醉前期工作,让学生维持记录,他摆弄着自己的腰围:“方大教授日理万机,我们这样的小牛马自是很难拜会的。”

“龙教授这是对我有意见啊?那我赶紧让我媳妇儿约一下龙教授您的时间,该赔礼道歉赔礼道歉。”方子业坐视其他人开始消毒铺巾,拿出手机低头翻聊天框。

龙方听了立刻侧了几个方步,跑到了方子业面前,看清楚方子业只是在浏览公众号后,板着的脸色才化开,拍了拍前胸:“方主任,你可别这么吓人了。”

方子业抬头,语气正色,内心坏坏地道:“龙教授,我是诚心的。”

“那您还是别诚心了吧。”龙方也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要是被听竹知道了我对你有意见,她非得把我踢出局去。”

“现在她是老板啊,虽然比不过你这个大老板?”

“但有方教授你和曾全明教授给她撑场子,我这样的副教授,她平时都是狠狠欺负的。”龙方开始在方子业这里告状。

方子业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听竹一向个性保守,温文尔雅,怎么到了龙教授你这里,就开始欺负起人来了?”

“龙教授,你做了些啥?”

龙方哭得马上耸动了起来:“你们是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上次我找听竹告你的假状,听竹三个月没给我发信息了。”

“现在你又?”

“唉,和你们开玩笑是真的难。”龙方委屈巴巴。

“看吧,还是龙教授你居心不正。”

方子业一副都是你自己作的眼神后,又收敛了情绪,低声问道:“龙教授,你们麻醉科的住院总,有没有什么办法跳过去啊?”

“或者安置一个相对闲职。”

龙方这就懂了方子业疼媳妇儿的意思,方子业现在自己的积累也够了,所以就希望给洛听竹一个相对平缓的环境。

龙方的眼皮眨了眨:“如果是一般人问我这个问题,我高低得批评几句。”

“不过听竹的基本功厚实,操作没问题,科研积累也足够厚重,走一走捷径倒也不是问题。”

“麻醉科住院总嘛,分很多地方的。”

“除了外科手术室,还有介入手术室、急诊手术室这些区域,最关键的是,还有麻醉科病房……”

“麻醉科病房的住院总清闲的了。”

龙方先给了解决方案,又说:“不过我还是建议方教授你不要太直接的干预,听竹她心里有想法的。”

“当然,这是老哥过来人的经验,你们平时的相处模式你们自己清楚,只要双方洽和,就是最好的。”

龙方没有直白地说方子业你不要打扰洛听竹,她未必不想经历这么一段非常有挑战,非常繁忙的阶段。

“我就打听一下,也没有非要插手干预的意思。”方子业点头。

“对了,龙教授,听说你们麻醉科有这样的高手啊,就是要半个小时醒过来,就不会超过三十一分钟?”

“真的假的……”成上级了嘛,如果在手术开台之前都还不能闲聊,还要自己亲自上手,那么工作的单位肯定层级不够。

方子业工作的中南医院,说不上顶尖,比起段宏教授的团队小得很,却也有三四个研究生、博士生完成术前准备工作。

李诺回头道:“方主任,可以洗手上台了。”

方子业这才别过了龙方,大步往外走出去洗手,真正任核心位置成分。

第一台手术,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手术,就是功能重建术,比较常见。

李诺也跟过不少功能重建术,所以这会儿已经做好了局部的切口暴露,只是功力不够,没有太过于深入。

功能重建术属于新术式,不熟练的人,连切开术都不敢乱来,就怕影响到术后的质量。

方子业接过刀,问道:“天罗又去会诊了么?”

“嗯,不知道怎么的,我们新院区虽然才开,但就近送病人过来的120不在少数。”李诺点了点头。

“天罗这两天都忙得双脚差点冒烟。”

“我听急诊科的主治们说,这里面还有一段小插曲……”

苏枭和孙绍青二人看到方子业动刀的姿势非常熟练,便也抬起了耳朵,把注意力放在了李诺方向。

“说啊,听着呢,诺爷。”

“手再往下一点。功能重建术不是什么标准术式,目前没有固定的套路,但我目前,也总结了一套助手的辅助经验。”

“就是尽量将皮肤拉起来,不要遮挡下方的肌肉和神经,如果特殊时候有需要,我会吩咐的。”

“这样以后我们团队配合起来会更默契。”方子业稍微指点了一句。

作为主刀,做好手术是必然要求,指挥助手也是必须要具备的能力,不断地优化助手辅助操作,也是提升整体手术质量、流畅度的功夫。

李诺几人应声照做,李诺才道:“我听说,我们昌区有一些队,会把一部分病人送去特定的‘定点医院’!”

“好像是觉得手术比较小,所以会给点孝敬之类的。”

“但今年取动脉里面的针死了两个。”

“这件事就在内部被曝光了,陆陆续续的,我们医院这样的取针患者还不少呢。”

“小医院也不敢做了,操作倒是不难,就是对操作的精准度要求非常高。”

李诺这话,让方子业想起了他在住院总期间,遇到了那个‘动脉断针’患者。

不过,后来的确就没遇到过了,当时方子业并未把这种事当一回事,现在想起来,其实也挺舒服的。

毕竟,取动脉里的断针,操作不难,没有成就感,风险还挺大的。

这种操作,如果是经验不够丰富,操作基本功不够扎实的医生做,很容易就直接把动脉搞破了。

止血术再不过关的话,人能说没就没。

“师兄,你可以再把支架拿高一点,这样录制下来的视野会更好一点。”胡青元这会儿插了一句话。

田垚闻言,立刻调节了挂壁在手术射灯上的摄像头方向。

看到此景,孙绍青插了一句嘴:“谁说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的都不爱不务正业了?”

“枭哥,你说我们那时候,哪里会想到把老师的手术操作流程都录制下来,回去后再慢慢品的?”

“一,二,三!”

“三个摄像头,三个角度。”孙绍青感慨着。

方子业解释道:“孙师兄,其实后来我们也想到过,不过顾毅师兄用的是录音,但胡青元自己搞过直播,所以他就知道可以买摄像头。”

“这些东西只要不外传到网上去,的确是非常好的学习素材。”

“只是可能不仅会记录成功的操作,也会记录下来一些不好操作习惯。”

“也随他们去,现在的年轻人,是很会给老师上压力的。”方子业也感慨。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学习方式。

方子业来自农村,到大学之前,都不知道上课还可以用PPT,上古诗词的课,还可以有动画可以看,可以体会诗词的真实场景,还能有照片。

方子业的父母那一辈,听说书本都是珍贵的学习资源。

现在,课堂录制,各种自媒体对课程的二次加工,专业课的单独体系,学习资源是非常丰富的。

胡青元等人也都跟上了时代的发展,把学习的方式融入了自己的体验。

胡青元做过直播,做过自媒体,所以就想着把方子业的操作录制下来。

胡青元低声道:“师父,笨鸟先飞有属于各种时代的解释。我们和师父您比起来,操作基础薄弱。”

“所以就想着把你们操作的过程录制下来,到时候还要切片整理,一点一点去琢磨。”

“毕竟这里是中南医院,我们这些小医生上手的机会少,也没有这么多素材给我们练手。”

“在猪肉上完成缝合,毕竟手感、感观不同于患者,这也算是一种模拟学习资源了。”

冯俊峰低着头,声音略哽咽:“师父,青元本来就超过了学霸层次,之前没怎么学习就能如此优秀。”

“我真想不到,他学着学霸的样子,开始发疯,成长的速度会有多快,而且还这么会学习。”

方子业开了个玩笑:“那你和孙绍青师兄请教一下。”

被师弟操翻是什么感觉?

方子业体验过,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那时候,方子业被师弟舒朗都超越了。

只是毕竟这个时间点距离现在太遥远,方子业记不得体会了。

孙绍青一边继续琢磨体会方子业的操作细节,一边道:“想打人,想打别人,又想打自己,最后一个人在晚上睡不着。”

“思考人生,反思自己,反思世界,反思世界上的一切。”

“然后认识到自己的平凡,只能在内心深处简单的宣泄几句……”

方子业听到画风逐渐走歪,赶紧劝道:“哥哥们啊,我们这是在做手术啊?最多掺杂了一个教学元素,怎么快搞成人生鸡汤了?”

“赶紧活动起来吧,搞手术了,我搞完还要去隔壁手术间呢。”

手术过程中可以掺杂学习元素,但绝对不能掺杂个人情绪元素。

方子业是老大,自然说什么是什么。

胡青元虽然没办法上台,但他依旧在通过自己的视野,时刻观摩着方子业的操作细节,偶尔还会自己在空白文档处做一些笔记。

他没有拿电脑进来,但胡青元把自己的平板拿了进来。

这就是寓学于器,又不拘泥于器。

方子业偶尔看一眼自己的学生,内心也只能坦诚,即便是自己和洛听竹,还有兰天罗,在学习的方式上,都未必比得上胡青元会学。

一山更有一山高,这没有什么可以比的。

方子业也不懊恼当年的“无知”,那傻傻呆呆地长期待在练功房,并不是黑历史,而是来时路。

方子业的操作过程,很多东西在李诺等人看来都似懂非懂,不过因为不太明白的地方太多,所以就不知道该如何发问。

然后等到云里雾里地看了一会儿后,方子业的某个操作项目结束后的成果展现出来——

又让他们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哦,原来操作可以这样做!

哦,原来整体手术,真的可以从单纯的重复变成艺术品。

原来手术操作,真的是一门艺术,可以在各个细节中精心雕琢,手术真的可以因人而异,做到最适合患者的样子……

手术的氛围,逐渐从一开始的活跃,变成了思考、宁静、安逸,仿佛是方子业一个人的独奏。

没有其他的东西掺和,只有一个人,一双手。

用的器械也就是常用的手术器械,可就是这些器械,在方子业的手里,破茧成蝶,成了大家都不配看的样子。

脑子:我懂了,看完了,好像会。

手:你不会!~

连我会了都不敢说。

一台手术流畅地做下来,作为新一年的第一台功能重建术,方子业只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仔细观摩了一下关键的核心操作已经完成,剩下的局部操作,比如说还有一些小清创和小缝合以及切口闭合,完全不影响整体的手术质量,他便将其赏给了李诺,让其自由分配。

“差不多了,李诺,你和苏老师还有苏师兄你们收一下尾吧,只要不把我重建起来的神经和肌腱切了,或者是连带着他们捆缝在一起,就没问题。”方子业第一次单独带这个团队,所以先要把底线列出来。

“那没问题。”苏枭本来还说自己要不别上了,可方子业摆出来的底线非常低。

方子业有这样的自信,他也不会为了面子就说自己不要操作。

只是生怕自己会的这三瓜两枣技术,会影响整体手术布局,影响了手术质量。

方子业而后,看了看时间,才到了十点四十。

比预计提前了至少半个小时,这才走到了胡青元几小只的旁边,背着手看他们在结束了视频录制后,对视频进行保存和拆解。

胡青元早就对学习的本质,从医学和心理学的角度进行结构,初步学习后,一定要马上进行深度学习。

除非是时间不允许,否则一点不要把不懂的问题滞后太久。

看过一遍最多是通读,通读是学习的必须。

通读手术后,还需要拆解,如同读课文一样,把精彩、核心段落进行标记,进行深入的理解、体会。

直到彻底读明白……

这一步,方子业都没办法替代。

所以,方子业看了几眼后,便只是听胡青元在细声与两位师兄说:“峰哥,我的想法是,这些视频,我们后续将其分成三个节段。”

“比如说这台手术,一共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我们都需要仔细看完手术全程,但各自分配一段任务,就是对自己负责的局部,进行非常细致地拆解。”

“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我就负责前面两个小时,峰哥你负责倒数第二段二十分钟,垚哥你负责最后二十分钟。”

“然后我们在群里面做一个拆解分享。”

“当然你们肯定要对全程进行体会拆解,只是重点是要把自己负责的这一段,通过自己的语言表达出来。”

“你们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我就自己做了。”胡青元只是给建议,并不是恳求两位师兄做事。

那冯俊峰和田垚还能怎么说?

当然答应了。

胡青元继续道:“当然,如果师兄你们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各自都把所有的视频体会写完,然后发在群里面。”

“总结下来之后,给老师进行批阅。”

“我们先从入门开始拆解,就是把功能重建术拆分成我们可以看懂的大框架。”

“比如说,这一段是在做什么操作,是缝合术?是转位术?是移植术……”

“在进行了这样的框架拆分后,我们再对转位术进行拆解,转位术分原转和被转……”

方子业的头低了下去。

比起学习方法,自己和胡青元比起来,连个毛都不是,就是野路子,别人才是正儿八经的科班。

不过,这依旧不影响方子业以前考上了汉市大学的硕士研究生。

手术台上,也传来了苏枭的惊讶声:“我靠,这缝合术做的?是真的如同尺量过。”

“还有这局部清创术,丝毫不拖泥带水,走刀如笔。”

“李诺,孙绍青,方教授真是一个谜,值得我们深深地进行探索和拆解。”

言之有物的夸奖,既是夸奖,也是在陈述事实。

孙绍青道:“所以他是方子业、是方教授啊。只可惜,我离开中南医院时,子业也才硕士毕业。”

“没能紧随看过子业的成长历程,不然的话,我估计也起飞了。”

“早知道延毕两年了。”孙绍青真实地表达着自己的遗憾。

苏枭道:“绍青,也没有必要这么遗憾,真正进入到医院里参加工作后,与学习阶段的心态就不同了。”

“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再返回来学习,我们学习的方向就更加明确,更知道我们单位各自需要什么。”

“就这一台手术,我们进修期间如果可以学明白,也就不虚此行了……”

李诺沉默不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可以一直观摩方子业的手术,一直跟着方子业学习。

李诺在中南医院创伤外科并不出彩,但他在这个平台内,就是其他人觊觎而不可得的资源。

……

兰天罗这会儿会诊手术做完,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看到手术都做完了,兰天罗略有些失落,来到了方子业身侧,低声叹了一口气。

方子业给他做了一个噤声手势。而后对着胡青元所在方向指了指。

兰天罗认识胡青元,但并不彻底了解胡青元。

因为在兰天罗的眼里,胡青元就是一个“晚辈”、‘后生’,他更多的只是去欣赏他,而不会事无巨细地去了解和陪伴他。

在此刻,兰天罗听到了胡青元与冯俊峰等人拆解手术流程大框架时,兰天罗的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手术室里的灯光本就亮丽,可此刻,不刺目的灯光,经过兰天罗的眸子反射后,仿佛重新活了一世,竟有流光溢彩模样。

听了大概三四分钟,兰天罗低声道:“这是胡青元?”

兰天罗的学习方法也很高端,也知道搭建知识体系。

可学习方法、知识体系,毕竟是一个人去理解一门学科的路径。

路径就是不固定的,可以有千万条。

且通过路径的方式,也可以各自不同。

可以走,可以跑,可以开车,可以开飞机,也可以坐船。

只要你从起点到了终点,不会有多少人问你是怎么来的。

通过的舒服也好、痛苦也好,也只有你自己可以体会到。

可能够找到一个非常舒适的通过方式,你自己就会觉得非常舒服。

这就是学习方法的区别。

别人的学习方法也未必适合你,只是不管任何时候,当你知道别人的学习方法比你的学习方法更快的时候,你本能地会有一种自我感触。

或是惊讶,或是自信,或是自幸,也或许是自卑。

“嗯。”方子业轻轻地点了点头。

“应该算是完全体的胡青元了,即便很快,但想要达到你现在的高度,也是需要时间累积的,你不用焦虑。”

兰天罗闻言,再次仔细听了一阵,而后收回了思绪:“我肯定不焦虑他能追上我,他追上了没追上,对我的提升没有任何影响。”

“我只是?”

“……”

方子业还是记得自己的任务的,因此,他准时地到了王宗凯教授所在的手术间。

手术是正式的,没有多余的废话,洗手穿衣后就开始上台,做手术。

拆解手术流程的事情提前就做了,而且,方子业需要主动拆解的对象就只有王宗凯。

至于其他人,目前功力都还不够接触功能重建术的层次,即便是朱全林等人的拆解教学,那也是王宗凯副教授的任务,方子业无需对此负责。

所以,方子业就只负责埋头做手术。

做完了功能重建术,方子业也再给王宗凯等人说了一下后续要注意些什么,这才下台,洒然而去。

因为方子业也饿了,而且马上就要到创伤外科的手术间进行今日第二台手术。

……

方子业离开王宗凯所在手术间后,手术台上,王宗凯、张文邻以及朱全林三人沉默了足足四分钟。

这个过程,三人六目对视,一句话都没说。

管床医生肖锦强也沉默着,目光低垂着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自己的师父要继续开展手术。

“唉!~”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宗凯才叹了一口气。

“虽说人比人气死人,可哪里有那么多人可以做到那么洒脱?”

“向往和做到是两回事。”

“只能说,人这一辈子,有为真好。”

“若能再加个年轻的话,便是最美的风景了。慕而不得,便只能说一句,替我自由吧。”王宗凯的口罩下,牙关不断地咬合着上下嘴唇。

双目瞳孔不断开合,差一点就成了有机磷农药中毒般的临床表现。

张文邻等人没真正接触过方子业的操作,以前都只是听说。

听说毕竟是听说,真实见了才是见了。

方子业成长起来有名气后,就直接跑路去了疗养院,虽说后来又回了,可毕竟没了最开始那份升腾而起的热度。

张文邻和朱全林也不是围着方子业转才能生活的‘寄生虫’,自不可能第一时间就跑去看方子业的精妙操作。

“王哥,这学得会吗?”张文邻问王宗凯,语气闪烁,眼神不定。

“这要学啊?比成为隔壁老王还难。”王宗凯开了个玩笑。

而后道:“先做事吧,人生如戏,我们做不了演戏的人,没有那么高深的演技,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也挺好。”

“当一个观众,就不影响我们在不会演技的情况下,依旧对演员有更高的演技要求了。”

“这腿,真好看。”王宗凯很直接地又把网络上的段子用在了现实。

没有避讳腿这个关键词。

只是此腿非彼腿,没有丝袜,也不是小姐姐。

但它依旧好看,特别迷人。

只有特别专业的人,才能够欣赏到独属于它的美。

手术到此,才得以继续前进。

手外科的刘煌龙教授,就已经是年轻一辈教授里面的高手了。

虽然早就听说一山还比一山高,可真正看了方子业的操作后,几人才深刻地体会到了刘煌龙的‘郁闷’!

挑着手外科最天才教授的头衔的刘煌龙,想必压力也是极大的。

……

下午,五点五十分。

方子业带着兰天罗从手术间往外走时,侧头道:“微循环截断术,你现在要注意的不是操作基本功的锤炼,而是要回过头去把这个理论体系架构清楚。”

“天罗,你的操作基本功肯定可以完成这个术式,问题只在于,你不知道微循环截断术的关键理论,操作的理论指导。”

“所以,难也不难!~”

兰天罗忖着下巴,并未失落,而是在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道:“发明方子业的微循环截断术真的是个天才。”

“师兄,借用其他专科的手术,融入到我们骨科专业内,费了很多脑细胞吧?”

兰天罗没有如别人那般只看到方子业的风光,而是以自己为参照系,想到了方子业受过的苦。

方子业并未马上回答,而是想了想后才道:“说费也费了,说没怎么费也没怎么费。”

“感觉自知。”

“不同的成绩,于不同的人而言,付出回报比不同。”

“在别人看来,你兰天罗也吃了很多苦,但真正吃过多少苦,其实只有你自己知道。”

“没有必要横向比较,与自己比较的话,多劳多得一般都是成正比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知识积累和收入。”

“微循环截断术,用于治疗下肢局限性感染,是一个很好的工具,把它掌握了,下肢的顽固感染,可能就没有那么难了。”

“这就是第二台手术的难点,总体花费的时间不长。”

“第三台手术的话,主要是重建术比较难。”

“你不要只看只是一个单纯的髌骨重建,里面需要注意的门道其实非常非常多,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进陷阱。”

“我建议,你如果要学重建术的话,还是要先从全股骨重建开始学。”

“髌骨重建看起来创面不大,需要注意的操作细节比全股骨重建更难。”

“这就是我们今天搞的三台择期手术了,提前没有给你们打招呼,是你们不必像我刚接触这种手术时那样,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你们可以先窥见手术整体全程,然后根据自己的情况查漏补缺即可。”

“不需要从一开始,就把整个手术方案推算完。”

前人先把路走出来了,后来人也就不需要去开荒砍路了。

如果有走出来的路不走,非要拧着性子去往荒山野岭钻,那纯粹是没苦硬吃。

兰天罗点了点头:“师兄,你去手外科手术间的时候,苏枭大哥说,你的技术水平很难学会。”

“估计最多就只能学会手术流程,把手术流程学回去之后,自己再进行熟练度的锤炼。”

“我觉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方子业回道:“那是自然,个人的熟练度,是个人的功夫。个人的理论积累,是个人的功力。”

“功力和功夫,是两个概念,但又不完全相同。”

“具体的手术流程和手术方案,其实是功法招式。”

“理论积累就是练内功,熟悉手术流程和手术方案,是根据固有的套路练习功法,个人熟练度就是自己杂糅了一切之后的功夫体现。”

“实战取决的是功夫。”

“天罗,我对你的操作期待会比较高,我希望你可以在一个月内就掌握微循环截断术,这样的话,会特别方便你后面做一些急诊手术,让你在急会诊手术中,更加游刃有余。”

“三个月左右,我希望你可以单独操作全股骨重建术,半年内,把髌骨重建术提升起来。”

“你现在的学习,不必刻意堆积在基本功的锤炼上,你接触临床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一些专科的术式,该学也是要学的。”

“虽然基本功是决定你手术质量下限的根本,可短期如果觉得无法突飞猛进,我们可以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毕竟你也不菜!~”方子业给兰天罗说明了自己对他的预期和规划。

这是自己的师弟,是自己的小舅子,方子业是过来人,所以此刻居高临下,对他的短期任务进行了铺设。

为了让兰天罗更加理解自己的用意,方子业再次举例:“比如说胡青元,他现在处于基本功都才刚入门的阶段,知识体量可以,但不成体系。”

“比如说冯俊峰,冯俊峰的基本功大概处于能看的层次,你让他接触临床操作,除了简单的肌腱缝合,也就可以跟着你做一做急诊操作。”

“田垚稍微好一点点,但与冯俊峰也相当。”

“揭翰的话,知识体系和综合积累与你相当,但他的操作基本功还是不够高,目前登堂入室的操作基本功没有一个。”

“他之所以可以做毁损伤保肢术,其实是走了捷径,是我们简化版毁损伤保肢术的雏形,这是他的束缚。”

“所以,他还是要继续跟进自己的基本功,才会重塑自己的认识,让自己的思维与手里的功夫不脱节,不变得离谱。”

“大家都说有自知之明,其实这个自知的过程,是很痛苦的,也需要有一个特别客观的评价。”

“或许,有一个引路的老师来担任这个角色才更好。”

方子业在慢慢地融入到自己的教授角色,而不仅仅只是师兄的角色。

方子业能够立得起来这个角色,也就放心大胆地说了出来。

“好,师兄!~”

“等会儿有事情的话,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我也和曾多勤教授联系好了,如果有紧急情况需要副高出面,我就和他联系。”兰天罗内心有一个概念后,便赶紧说了自己的排布。

今天周一,三线班三日一轮又到了方子业。

但方子业必须要去本院区处理科室里的局面,所以兰天罗也学着开始从科室排班全局考虑问题。

这就是兰天罗的成长过程,他已经学着从更高维度看待科室运行规律了。

近朱者赤,兰天罗跟着方子业,自然不能只是沉浸于住院医师的简单角色。

这也是邓勇等人,基于兰天罗个人能力积累、个人资质积累的不同,把他派给方子业的最主要原因。

兰天罗是个特殊的人才,但他不是方子业,所以他不能只走方子业的老路。

而且,现在的中南医院也不是之前方子业所在时候的中南医院,方子业当时,是没有一个更好的领路人派给方子业。

但现在给兰天罗,可以配一个方子业。

“优秀!~”

“真心话。”方子业竖起大拇指后,就快速地赶去了更衣室。

本院区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呢。

……

方子业拿到了自己的车后,车载电话响了起来。

“段老师。”方子业道。

“子业,今天有空吗?现在这个点,应该已经结束手术了吧?”段宏在旁敲侧击。

方子业听了就明白,段宏或许是有事相求,也可能是紧急情况,只是这件事不是段宏自己的患者,所以他没有非常直接地恳求。

“段老师,我今天哪里都去不了,科室里出了一个医疗纠纷,其他病友的情绪非常差。”

“我得配合科室、医务科解决这件事,哪里都去不了。”方子业拒绝得也很直接。

段宏听了,愣了大概五秒钟:“那行吧,这就是命了。”

“子业,如果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打电话。”段宏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

“谢谢段老师,如果需要的话,一定会厚脸皮的。”方子业对段宏道谢。

段宏没有闲聊,主动挂断了电话,并未再给方子业增添烦恼。

方子业拨通袁威宏的电话,袁威宏是让巡回护士接的,袁威宏还在手术台,让方子业打给揭翰或者是邓勇。

方子业就打给了邓勇。

邓勇是骨科大主任,创伤外科的病人群愤,他是必须要出面处理的,而且一旦出了任何事情,他都是第一责任人。

打完电话问清楚后,也没有糟糕到最坏的局面。

方子业舒了一口气:“师父,能处理到这个局面就好,我就怕真的打起来。”

“再怎么都不能打起来的,你师父我还是有分寸和底线的。”

“说起本质,这一次科室里病友的愤怒,就是因为掌权不得权,他们没有感觉到自己享受了特权,恰好又遇到了韩元晓那边的医疗事故,所以才发火了。”邓勇给方子业分析着里面的关键。

“师父,现在稍微有点堵车,我把车开去地铁站附近的商场,丢进去再坐地铁过来还会更快一点。”方子业则是给邓勇汇报着自己的行程选择。

“好!~”

“也不必那么着急。”邓勇说道。

方子业早就与邓勇他们聊过,专科的技术发展特别不平衡的阶段,就会产生一定的矛盾。

因此,在中南医院的本院区,一定不能再新开什么赛道,一定要先维稳,维稳几年都不为过。

一定要将很多人的综合水平都提升起来后,才能去开新的赛道。

……

“方教授。”

“方教授。”

“方教授来了。”方子业没有穿白大褂进到中南医院本院区的创伤外科病房,就被遛弯的病友和家属认了出来。

喊了人后,不少家属都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方教授,你可算是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方子业笑着道:“谢谢,谢谢大家。”

“不过我现在还有点事情,等会儿再和你们聊天,好吗?”

“不好意思啊。”

病友们也知道方子业回来的真实原因,就是他们“闹”回来的。

闹是形式,本质其实就是希望方子业可以给他们做手术,而不是过来看看寒暄一下。

众人也就纷纷退让了开。

方子业从人群穿过之后,还有人主动给一些新住院的病友家属说:“可千万不要看方教授年轻,就觉得他技术不行啊?”

“这个病房里,就他的技术最好了,没有之一,其他教授虽然也技术好,可技术好也有更好的区别。”

“是嘛……”

“反正之前的病友们都这么说,病房里面,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愿意自己的主刀医生是方教授……”

“实在没得选,才只能选其他教授了。”

方子业推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第一眼就看到邓勇的严肃,而后就是宮家和教授和韩元晓教授二人的尴尬黑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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