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飞星剑法

【任务:护送落凤盟的礼物,抵达冷月宫。(已完成)】

【奖励:结算中……】

随着魏紫衣一起,离开了寒西楼。

苏陌便看到了自己这边的系统提示。

到了这会,他也稍微松了口气。

让身边的镖师帮忙清点货物,交托镖物,最终也算是完成了。

只不过,这前提条件是不是自己必须得全程护送就不太好说了。

下一次要不要尝试一下,自己接下任务,让旁人护送?

看看最后是否能够得到奖励?

倘若可以的话,自己岂不是会轻松不少?

心思翻滚之间,偶尔回头就看到魏紫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禁轻声咳嗽了一下:

“注意点你的形象。”

“……”

魏紫衣一愣,回过神来忍不住对苏陌呲了呲牙。

“可惜,这里四下无人,不然真想让冷月宫的女侠们,看看你的本性。”

“哼。”

魏紫衣翻了个白眼,然后问道:“师傅跟你说了什么?”

“……这。”

苏陌一时哑然,总不能又跟魏紫衣说,你师傅问我喜不喜欢你?

言下之意,又是打算让我收了你这妖孽?

魏紫衣虽然格局不小,但几次三番听到这话,估计心中也不会舒坦的。

当即笑了笑:“没什么,谈论了一些往事而已。”

“往事?”

魏紫衣一愣:“你跟我师傅能有什么往事可谈?”

“那你就小看人了不是?”

苏陌说道:“其实,我跟前辈早就相识,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

魏紫衣瞠目结舌:“师傅将近二十年未曾离开过冷月宫了,纵然你们真的早就相识,那会你也只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吧?”

“这你管不着。”

苏陌笑了笑:“有本事,你去问你师傅去。”

“哼。”

魏紫衣又有点小情绪了。

好端端的,爷爷要把自己嫁给苏陌,这事她能理解,也没有反抗的念头。

但是……跟自己说清楚不行吗?

遮遮掩掩的,仿佛自己知道了,便算是坏了什么事一样。

现如今师傅也这样,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自己了。

她叹了口气:“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正说话之间,忽然天空之中一声鹰唳传来。

魏紫衣抬头之间,便见到一只雄鹰在半空之中盘旋几圈,骤然俯冲而下。

她当即伸出手臂,那只鹰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她的胳膊上。

“信鹰……”

魏紫衣愣了一下,从信鹰的身上取下了一封信。

拿到跟前看了一眼,嘴角一抽:“苏陌亲启……”

“给我的啊?”

苏陌也是一愣,不过当看到信封上的字迹之后,顿时眼睛一亮:“拿来。”

“谁写的啊?”

魏紫衣一边问,一边将这封信交给了苏陌。

紧跟着一抖手,信鹰便已经振翅而飞,眨眼之间便没了踪迹。

“小云姐的。”

苏陌随口说了一句之后,就把信封拆开,轻轻一抖。

魏紫衣有些好奇,凑过来瞥了一眼。

苏陌也没有拦她。

结果只看到了头前的两句话,苏陌便已经嘴角泛起笑意。

倒是魏紫衣‘哎呀’一声,满脸通红。

“哎呀哎呀,我的眼睛啊!”

她捂着自己的眼睛说道:“好痛!”

苏陌随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一边痛去。”

魏紫衣也没有拒绝,就跑到一边等着去了。

本以为杨小云给苏陌写信,会写些什么内容呢,结果上来竟然就是一句,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这动了情的男女,果然是无所顾忌啊。

魏紫衣自问,自己无论给谁写,也不可能这么写。

而且至今为止,她也没有觉得会想谁想到睡不着觉的程度。

她来到冷月宫的时候太小,甚至连思念母亲的那份感情,也早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苏陌这边却是逐字逐句的将杨小云写来的这封信看完了。

内容之中倒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一方面是思念之情,另外一方面则是让苏陌放心,镖局之内一切正常。

重点则在于最后的那那两句话。

“惊鸿将至,只影南飞……”

苏陌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惊鸿……他微微沉吟之间,便已经想到了惊鸿飞雪。

惊鸿影落,飞雪不惊!

徐鹿要来了?

至于只影南飞,却是谐音字。

“只”对应“之”,“只影”说的是杨易之的痕迹。

而南飞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杨易之那边有动作了。

前后文结合的意思,就是徐鹿要来了,并且还有杨易之的线索。

苏陌将这内容稍微整理了一下,却又皱起了眉头:

“徐鹿是怎么跟他搅和在一起的?”

当时苏陌骗徐鹿说自己在酒中下毒,实际上是用痛人经糊弄他。

此后透露三绝门信息,便是希望他能够去调查一番。

徐鹿调查三绝门,杨易之则应该是带着天门主去了悬壶亭。

两者之间由此碰上,是因为调查的东西贴合在了一处吗?

而这封信能够到自己的手里,则说明徐鹿已经去过了紫阳镖局。

这是杨小云给自己提的醒,让他做到心中有数。

轻轻地出了口气,苏陌将这封信珍而重之的收入了怀里,对一边‘面壁思过’的魏紫衣招了招手:

“走啦。”

“看完了啊?”

魏紫衣回头看了苏陌一眼:“没想到,虽然相距万里之遥,但杨家姐姐竟然用我落凤盟的信鹰,给你传递思念之情。”

“是不是有点傻?”

苏陌问。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魏紫衣立刻点头。

“等有朝一日,你也会做这种傻事的时候,也会有一个人被你牵肠挂肚……那你就是有了心上人了。”

苏陌一笑:“到了那会,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帮你上门求亲。”

“??”

魏紫衣一愣,继而勃然:“用你!?”

和魏紫衣谈笑打闹并未持久,便已经看到了其他的冷月宫弟子。

魏紫衣一瞬间就跟变脸大师一样,将那呲起来的牙,舞起来的爪子都收了回来。

再一次化身成了那冷若冰霜的三宫主门下弟子。

稍作询问之后,便有人主动引路,带着苏陌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处院落之中。

镖局的人早就已经被安置妥当。

只不过这会正有点坐卧不安。

镖局里虽然男男女女都有,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进入一个全都是女子组成的门派。

一时之间感觉做什么都不方便。

虽然冷月宫的弟子都是落落大方,但是镖局里一些大小伙子仍旧有一种不知道走路该迈哪条腿的感觉。

一直到苏陌回来之后,他们这才算是松了口气,感觉找到了主心骨。

苏陌跟他们交代了一下,在冷月宫内需要注意的问题,众人便也就坦然了下来。

恰在此时,有冷月宫的弟子过来送饭。

同时过来的还有楚秋雨,想要邀请苏陌去观星坪喝酒。

苏陌便让大家先吃饭,自己则带着魏紫衣,还有小司徒一起,跟着楚秋雨去了观星坪。

……

……

苏陌离开落霞城的时候,屋檐上的雪尚未化开。

此时此刻,却已经是春暖花开时节。

夜幕之下的风固然仍旧带着丝丝寒凉,然而在座的却都是内功有成之辈。

些许的冷风,实在不足为道。

楚秋雨给苏陌和魏紫衣倒上了酒,端起酒杯她先是看了魏紫衣一眼,笑着说道:

“我和魏师妹相识已久,却还是第一次举杯共饮。”

魏紫衣点了点头:“小妹自幼时起,便沉迷于武功修行,怠慢师姐了。”

“言重了。”

楚秋雨摇了摇头:“师妹与我等不同,天赋异禀,身怀大任,却是不能如同我们一般懈怠。”

她举起酒杯:“苏总镖头,得您几次三番相救,楚秋雨着实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今日便以这冷月宫的秋风酿聊表心意,请!”

说完之后,一饮而尽。

小司徒看着这杯中之物,也学着苏陌等人一饮而尽。

只是这酒入了喉,顿时辣的嘶嘶哈哈。

连忙用手轻扇:“这个……这个可不如肉包子了。”

楚秋雨有些诧异的看了小司徒一眼,又看了看在场那四位姑娘,笑着说道:

“还未请教这位兄台是?”

“我复姓司徒。”

小司徒笑着说道:“你叫我小司徒就是。”

楚秋雨闻言,一时之间却是有点摸不着头脑。

苏陌笑道:“小司徒来自悬壶亭,不谙世事,此行是随着我看看热闹的。”

“竟然是悬壶亭来的高人吗?”

楚秋雨一时也是肃然起敬,抱拳说道:“我曾经于冷月宫的典籍之中,见过关于悬壶亭的记载。说昔年悬壶亭创立,乃是以悬壶济世为己任。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变故,此后少走于江湖。

“我本以为此等传闻之中的所在,此生也没有机会能够与之接触。

“没想到高人当面,我竟然未曾认得出来,真是失礼了。”

“不敢不敢。”

小司徒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末了叹了口气:

“昔年的事情,我了解很少。如今悬壶亭内,不过是一些避世之人隐居之所罢了。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便是医道之上,别有所长罢了。”

楚秋雨听完之后,微微点头:“昔年之事姑且不论,今日有幸得见高贤,那得多敬几杯。”

说完之后给众人满上,举杯再敬。

接连几杯酒喝完之后,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

魏紫衣也没有那么紧绷了。

悄然之间,显然卸去了其中一层伪装。

苏陌则说道:“在下冒昧登门冷月宫,如今虽然是见过了三宫主,却还未见到另外两位宫主,便就此住下,却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失礼?”

“无妨。”

楚秋雨笑着说道:“大宫主闭关十年有余,已经久不见客。也就是前不久知道夜君又有进犯,这才出门去了一趟天衢城。

“一战之后,已经回来重新闭关。

“二宫主则是在天衢城常驻,极少回到宫内。”

“如此说来,冷月宫一应事务是三宫主在管了?”

苏陌有些好奇,以为他看三宫主那模样,也不像是一个愿意管事的。

整个寒西楼都冷冰冰的,周围连个把守的人都没有。

果然,就见到楚秋雨摇了摇头:“三宫主昔年一场情殇之后,二十年来便少走江湖,一人独居西楼,很少过问门内事务。

“如今冷月宫内,一应事务则是有长老们分别处理,拿不准的事情,才会去寒西楼请教三宫主。”

“原来如此。”

苏陌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无言以对。

这事说来,还是得怪那苏天阳……

魏紫衣则是冷冷一笑:

“师尊一生,皆为男子所害。

“由此可见,男女之情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侬我侬,郎情妾意姑且也还罢了。

“但凡有丝毫差错,便是万劫不复,怎能不让人望而生畏。”

“魏师妹这话有些以偏概全了。”

楚秋雨轻轻摇头,显然并不赞同,但是话锋一转,却也摇了摇头:

“只是话又说回来,你我未涉情事,终究是隔着一层,无非是借人观己罢了。”

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笑着说道:“当着苏总镖头的面,咱们就莫要在此间争论了。今夜风光正好,观星坪上观星月,却是最佳之所。”

苏陌立刻点头。

观星坪在这观星峰之巅,周围是万丈绝壁,更有云海起伏。

可抬头仰望,则能得见满天星斗,点缀天穹,美不胜收。

苏陌静静地看着这满天繁星,轻轻摇头:

“我已经好久没有抬头看看星星了。”

穿越之前,每日为生计忙碌,晚间恨不得一睡不醒,哪有闲情逸致看天?

纵然是偶有闲暇,打游戏他不香吗?

“观星是有好处的。”

楚秋雨笑着说道:“古人说,天地奥秘皆在这满天星斗之间,故此,有人夜观天象能知天下事。

“这话说来未免玄虚,不过冷月宫的前辈,却也从星辰之中,领悟绝学武功。

“其中三宫主的飞星剑,便是她十六岁那年,于这观星坪上所悟。”

“哦?”

苏陌有些惊讶:“却不知道这是一门什么样的剑法?”

魏紫衣哼了一声:“你想看?”

苏陌眉头一扬:“不知道是否有幸。”

“有。”

魏紫衣长身而起,身形一晃之间,便已经到了跟前空地之上。

回身,探手,呛啷一声响,桌子上放着的那把剑骤然出鞘,如同流星赶月一般落入了魏紫衣的掌中。

她执剑在手,率先变化的却是脚下步法,而随着步法展开,那层层剑花便已经挥洒开来。

美人舞剑,自然夺人眼目。

然而与这剑法相比,魏紫衣的容颜反而只在其次。

一时之间,楚秋雨和小司徒,还有那四位姑娘都被这剑法所吸引。

纵然是苏陌也是静静的看着。

这门剑法,初见之时并不觉得如何惊艳。

然而随着剑势展开,其中奥秘方才呈现于前。

便是,剑如飞星,星如雨。

随着魏紫衣脚步轻点,漫天剑花便如同满天星。

交错纵横,让人寸步难行。

更有甚者,剑痕凝于虚空不散,随着最后一式展开,魏紫衣随手提剑,糅身之间漫天飞舞。

每一处剑气凝聚之处,都有魏紫衣的身影。

每一个魏紫衣的手中,都有一把剑。

每一把剑都锋芒毕露!

随着这数十个魏紫衣骤然凝聚,化为一点。

最后一剑也被她缓缓递出。

剑尖如星芒,似缓实急,气劲一点,隐隐在虚空之中有一道白痕一闪而过不见踪迹!

魏紫衣收剑而立,回头看了苏陌一眼。

眸子里虽然是清冷如星,但是苏陌深知她的为人,知道她这会固然是表情上面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心里显然得意非常。

不过这飞星剑法也确实非比寻常,苏陌也不禁有些佩服,击节赞叹:

“可谓是叹为观止。”

“确实如此。”

楚秋雨眸光之中带着一抹艳羡之色:“魏师妹飞星剑法之上,竟然已经有如此造诣,让人佩服。”

“不过是皮毛而已。”

魏紫衣说道:“与家师相比,不值一提。”

说完之后,回到了座位坐下,又看了苏陌一眼。

意思是很明显,天虹问心剑,与之相比如何?

苏陌略微沉吟,这才笑了笑:

“那一日,河道之上戚少鸣想要与沿河大贼结盟。

“此后出现那人,施展轻功绝颠,将戚少鸣救走。

“事后我曾经问你,他所施展的轻功是什么名堂……你却没说,但是你说,冷月宫内,有一门步法名叫踏月留仙。

“只是我没想到,原来魏盟主便身怀此道。”

“看出来了?”

魏紫衣一愣。

苏陌笑了笑:“分身化影,踏月留仙。原来三宫主昔年领悟这飞星剑法之后,融入了踏月留仙步。

“剑势随步法而动,当真是快如飞星,其势纵横。

“不过,若说踏月留仙是剑法之中取了巧,那最后一剑所凝聚的剑意,却是让人不能不佩服。

“更何况三宫主昔年领悟这一套剑法的时候,尚且只有十六岁,便已经如此深谙这虚实之道。”

分身化影是虚,最后一剑却是实。

任何人与之交手,见到那漫天飞舞的星芒剑气,都得神为之夺。

一朝失了先手,最后那一剑却是避无可避了。

怪不得楚秋雨说,这三宫主是冷月宫内百年以来的第一天才。

魏紫衣固然也有奇才之名,与之相比,却真的差了一筹。

(本章完)

第209章 迎剑

“天下武功,百花齐放,各门各派,皆有胜场。”

楚秋雨轻笑一声,举杯饮一口秋风酿,这才说道:“然而虚实变化的道理,却又如同阴阳一般。

“有人深谙其中之道,有人仅仅只是听说。

“有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知其所以然者,却又有几人?”

“便是这个道理。”

苏陌点了点头:“三宫主年仅十六,便已经有了如此造诣,着实是让人钦佩的紧。”

魏紫衣听到这里,则忍不住看了苏陌一眼:

“那你说,我方才那一记‘乱世飞星’,究竟是虚是实?”

“……”

苏陌哑然:“好端端的喝酒谈笑,你怎么忽然之间开始考上我了?”

“我……”

魏紫衣正要脱口而出‘我不管’,却忽然想起来楚秋雨还在当场。

顿了一下之后,这才说道:

“苏总镖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当今天下,少有的剑法大家。

“玄机谷一战,我至今思来,仍有余悸之感。

“初见之时,更是午夜梦回,都会被你那一剑惊醒。

“你于此道之中的钻研,必然胜我百倍。

“你我相交为好友……如此近水楼台还不能得你指点一番,岂不是浪费这天赐良机?”

楚秋雨听到这里,忍不住点头: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过了。玄机谷内,苏总镖头一剑斩杀幽泉教三大令主。

“此事一出,东城各派都有震动。

“这三大令主单个提出来,也都并非凡俗之辈。

“而三者合一的情况下,更是不弱于血海部尊主。

“苏总镖头一剑杀三人,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言语至此,微微一顿:“更何况,我魏师妹可从未说过这许多话,言辞之中几近于恳求,就更是少见了。”

苏陌一时无言,心说魏紫衣这种说话,确实是少见。

略微沉吟之后,苏陌轻轻一笑:“我说你方才那一击,实则是九虚一实。”

“哦?”

魏紫衣眉头轻轻一挑:“何以见得?”

“于我看来,这一套飞星剑法,最精妙之处,便在于虚实变化。

“然而最难的地方,也在于此。

“乱世飞星,漫天剑舞。

“乍然看来固然是剑影重重,飞星如雨。

“再辅以踏月留仙,以至于虚实难辨。

“然而却也因此,极难拿捏其中要点。

“我说九虚一实,实则已经是嘴下留情……依我看,你这一招乱世飞星,根本就是徒有其表,拿来唬人的。”

苏陌这话说得算是过分,嘴里是半点都没有留下情面。

魏紫衣静静的看了苏陌两眼,忽然轻轻一笑:

“多谢苏总镖头。”

“不用客气。”

苏陌端起酒杯:“魏盟主不要怪我口出狂言就好。”

楚秋雨看了看这两个人,摇头一笑:“可惜,还是未曾见到苏总镖头的绝世剑法。”

“依我看,那剑法不见也罢。”

魏紫衣忽然说道:“否则的话,楚师姐可能也会于我一般,午夜梦回,总觉得自己会死在那一剑之下。”

“当真如此了得?”

楚秋雨忍不住看了苏陌一眼。

苏陌轻轻摇头:“确实不如不见。”

夺命十三剑中的第十五剑,乃是天地至杀之剑。

前面十四剑已经是穷凶极恶,最后这一剑却是穷尽变化,唯杀而已。

“罢了罢了。”

楚秋雨摇了摇头:“可恨当时我不在玄机谷内,没能看到苏总镖头大展神威啊。”

众人闲谈之间,却又说到了柳随风。

楚秋雨对此人的情况颇为关注,所知道的事情也比魏紫衣从客栈之中打听到的还要多一些。

而关于万藏心的事情,更是有不少流传。

说他自从来了东城之后,每每行侠仗义,名声倒是越发的厉害了。

虽然天泉老人弟子的身份,本就已经让他从默默无闻,到了无人不识的地步。

但他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却是让不少人真的佩服了他万藏心,而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天泉老人的弟子。

苏陌对此倒是颇为好奇,寻根究底的问了问。

倒是真的从楚秋雨的嘴里知道了几件大事。

此人入东城之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华阳门中做客,找出了永夜谷藏于华阳门内的细作。

华阳门掌门对那细作信任有加,甚至有意将大位传让。

却没想到,那细作不知此事,竟然打算暗中谋害。

万藏心那会客居华阳门,察觉到了这件事情之后,暗中搜集到了证据,于众目睽睽之下,将此人揪出。

华阳门上上下下,一时之间为之震惊。

华阳门掌门对其更是推崇备至,说明今后若是万藏心但有所请,只需要送信一封,华阳门上下倾巢而出,绝无半分推辞的道理。

第二件事情,却是此人入遇崆山,恰好遇到了两家门派在那里相约争斗。

当即出手阻止,避免两家死伤。

此后更是三日夜间不眠不休,为这两家奔波,调解误会。

最终两家握手言和,万藏心更是由此得到了仁义之名。

毕竟,他与这事本就没有关系。

只是不希望两家拼斗从而酿成死伤,这才辛苦奔波,可以说是为了江湖大义。

而第三件事情,则是除魔。

前不久,又有魔道高手偷偷潜入东城诸派之间,暗行鬼祟之事。

却正好撞到了万藏心的手里。

两个人几日之间,转战二百余里,最终万藏心以天泉洗心剑将此人斩杀。

这一战本不为人所知,只是当时正好有几个过路之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其后对应行踪,这才推出了事情始末。

有这三件事加身,万藏心的名头当真是隐隐有如日中天的味道了。

也由此导致天衢城之战,更加牵动人心。

苏陌将这些话听在耳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忽然笑了笑:

“原来如此。”

“嗯?”

魏紫衣看了苏陌一眼:“苏总镖头此言何意?”

“没什么。”

苏陌笑了笑:“只是觉得,这万藏心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之处。”

“哦?”

楚秋雨听的也有些好奇:“倒想请苏总镖头解惑。”

“我这人虽然平日里不愿意招惹是非,然而所到之处,却无处不是是非。”

苏陌摇头一笑:“便说玄机谷那一战,本只是接了义气千秋的一趟镖,送给玉柳山庄柳庄主一柄匣里龙吟。

“结果柳庄主就被幽泉教的人给拿住了……

“此后转战玄机谷,误打误撞的倒是破了幽泉教一场绵延二十载的谋划。

“所谓的玄机谷一战成名,说到底不过是为了一趟镖而已。”

“这……”

楚秋雨闻言也是哑然:“如此看来,紫阳镖局果然值得信赖。辗转东西,亲手诛魔,只为了将镖物送达。这样的镖局,纵然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委托,也必然能够安全送到。”

“……楚女侠可莫要说笑了。”

苏陌叹了口气:“只能说这是非总是围绕在我身边吧,而这万藏心却是如同我一般。

“他在无生堂那会,尚且偃旗息鼓。除了和无生堂小公主的一些纠葛之外,倒是不闻其名。

“结果一到东城之后,却是跟我一模一样,各种事情纷至沓来,直接将其推到了风口浪尖。”

魏紫衣则眸光微微一变:“他怕是甘之如饴。”

“这谁能晓得……”

苏陌张嘴又要说话,却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声音。

“哈哈哈,好酒,当真好酒!”

扭头看去,却是小司徒喝的满脸通红,坐在软轿之上,也不免东倒西歪,最后扑通一声,竟是伏案而眠。

几人都是一愣,看了看他脚下,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让这小司徒拿到了酒坛子。

整整两坛子的秋风酿,尽数灌入了此人的肚皮之中。

看他模样,平日里也是极少饮酒之辈。

这会功夫,哪里有不醉之理?

苏陌一时无言,看了那四位姑娘一眼:“几位也不看好他?”

“只要没有生命之险,便任由他烂醉一场吧。”

几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到底是没有冷言冷语的反唇相讥。

只是有人低声说道:“他自小开始,便没有这般快活过,醉也罢,眠也罢,多经历一些总是好的。

“否则,回到了悬壶亭之后,他只能又一次成为那个循规蹈矩的小公子了。”

苏陌闻言若有所思。

这几个姑娘对于小司徒,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这会功夫,倒是能够看出来几许怜惜之意。

却不知道为何从不表露?

“夜间风大,给他稍微盖一下吧。”

苏陌随手将自己的外襟解下,扔到了小司徒的身上。

“多谢苏总镖头。”

四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将衣服给小司徒盖好。

小司徒呼呼大睡,对于余者一无所知。

几个人继续吃喝谈笑,直至午夜方才尽欢而散。

……

……

这一日之后,苏陌就算是暂且在这冷月宫住了下来。

白日里要不是魏紫衣,要不就是楚秋雨,带着苏陌还有镖局里的一行人,就在这雾亭山上观赏风景。

晚间则在观星坪上谈笑。

时而畅谈武学之道,时而议论江湖传闻。

苏陌还专门请教了一下冷月宫内关于记载江湖见闻的记录之中,可有关于鲸吞功的信息。

楚秋雨索性便带着苏陌去了一趟,连带着魏紫衣一起,帮着在那边翻找了一整天,也没有找到相关内容。

反而是帮着苏陌,扩充了一番江湖见闻。

无奈之下,只好等着去紫阳门再问了。

而在这三天里,三宫主却再也没有找过苏陌。

转眼之间,三天转瞬即逝。

整个冷月宫内的氛围,也从这一夜开始产生了变化。

楚秋雨甚至都没有来找苏陌去观星坪饮酒。

等到了这一天早上,苏陌这边早早的就被楚秋雨给请了出去。

带领镖局诸位,踏出冷月宫,到了望月台。

就见到冷月宫弟子齐聚于此。

苏陌客居此地,却是被安置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小司徒便在他的身边。

四位姑娘仍旧是形影不离。

抬眼所见,眼前空地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周围冷月宫弟子按剑而立。

主位之前,三宫主斜靠而坐,默然等候。

魏紫衣作为她唯一的衣钵传人,便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

另外一侧则是冷月宫内的诸位长老。

苏陌坐下之前,对在场诸位冷月宫的弟子抱了抱拳。

众人回礼之后,他这才坐下。

却见到三宫主瞥了他一眼,耳边忽然之间就传来了声音:

“你这三日过的可还快活?”

赫然便是这位三宫主的声音。

只不过……什么叫可还快活?

而且,你这传音入密的功夫我不会,你这么跟我说话,我怎么回你?

苏陌抬头看了三宫主一眼。

就见到三宫主轻轻一笑,耳边又传来了动静:

“你爹传下紫阳门的功夫,竟然没有传音入密之法吗?

“来,我说与你听,看看你能否领悟这束音成线的手段。”

当即耳边传来了三宫主的一番指点。

江湖上传音入密,束音成线的手段在所多有。

只不过各门各派的手段,虽然不尽相同,却也大同小异。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门武功,只能说是一门手段。

难点便在于如何将声音收缩成一条线,并且准确的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若是声音不能凝为一线,便会被旁人听到机密。

若是声音不能传递到对方的耳朵里,传递到了对手的耳朵里,那更是贻笑大方。

苏陌听完之后,便是心领神会,微微沉吟之后,稍作尝试,便见到他嘴唇开合:

“前辈好。”

三个字落入三宫主的耳朵里,原本尚且笑吟吟的三宫主,顿时脸色一变。

狠狠地瞪了苏陌一眼之后,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岂有此理,你内力用的太多了。早知道你跟着柳随风先前便已经相识,这是打算替他先出手,将我这个对手给打伤吗?”

苏陌一时哑然,只好收束了内力,重新开口:

“这法子初得,一时之间未曾掌握好,还请前辈莫怪。”

“哪个要怪你了?”

三宫主摇了摇头:“这一次声音又小了。”

调试了几番之后,苏陌总算是将这一法子掌握精熟。

三宫主看他一眼,倒是啧啧称奇。

这法子虽然简单,然而几次之间便已经能够掌握纯熟,也绝不容易。

对于内力的掌控,必然是得细致入微方才能够做到。

由此倒是可以想见,苏陌能有今时今日的名头,绝不是旁人吹嘘出来的。

他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两个人便以这传音入密的功夫,随口闲谈了两句。

只不过谈论的话题,让苏陌觉得颇为不习惯。

三宫主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他的终身大事格外重视。

询问他这三天在冷月宫内过的如何,有没有看中宫内的哪一位弟子?

苏陌谨慎作答,不给这女人留下丝毫口实。

三宫主追问了几次,苏陌回答的都是毫无破绽,一时之间觉得好生无趣,末了叹了口气:

“我跟你爹的这份感情固然是无疾而终,然而却知道,你们苏氏一门向来是一脉单传。

“想必就算是他活着,也是希望你能够为苏家开枝散叶。

“倘若真的喜欢哪一个,尽管直言就是,我亲自去给你说项。”

“……”

苏陌心中叹了口气,论及这没有长辈风范的,这位三宫主绝对是头一个。

索性闭口不言,任凭三宫主如何说,只是不搭理她。

气的三宫主传音入密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好小贼,小时候尿了我一身不说,现如今学了我的法子还不理人了是吧?”

苏陌半晌无语,倒是第一次无比期待柳随风赶紧来,解了自己这燃眉之急。

也不知道是他心有所念,心想事成,还是当真巧合了。

便在此时,望月台下有些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到一人缓缓登上了望月台。

这人一身青衫,一把长剑,发丝随风飘扬,却是一丝不苟。

正是那一剑入东城,连败三大派的玉柳剑心柳随风!

他登临望月台,举目之间,便已经将在场众人尽数收入眼底。

只是当看到苏陌的时候,他微微一愣。

凝聚的气势都险些为之一散。

略作沉吟之后,他并未向前踏步,而是原地作揖,对苏陌躬身一礼。

这一礼倒是让旁人觉得好生没有来由。

苏陌却知道,他凝聚剑势,来此挑战,倘若这会叙旧的话,这气势必然为之一泄。

故此提前做礼,权且赔罪。

苏陌当即站了起来,还了一礼,这才重新坐下。

柳随风也不多言,抬脚之间便已经到了场中站定,举目看向了三宫主:

“在下柳随风,今日冒昧来访,恳请冷月宫高人出手一战。”

“玉柳剑心。”

三宫主轻轻点头,站起身来:“本座云九郢,忝为冷月宫三宫主。

“早有耳闻,你剑试东城,直指天衢,却是好气魄。

“故此今日由本座迎战,领教你的天虹问心剑法,你意下如何?”

“多谢。”

柳随风说完了这两个字之后,就听到呛啷一声响,他手中长剑受内力一激,已经脱鞘而出。

他随手接住长剑剑柄,举剑指向了三宫主:

“请!”

三宫主也不多言,踏前一步,向后一招手,魏紫衣手中长剑顺势飞出,纳入了三宫主的掌中。

“留神看招!”

这两个人却是没有半句多言,剑锋一展,漫天剑光如星。

赫然便是飞星剑法之中的一式……乱世飞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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