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208章 如意算盘(四)

第208章 如意算盘(四)

要是乔永德年纪小些,这样跑出去,沈瑞只能去找大人;可乔永德十五岁,即便没有成丁,可也算不得孩子,又在诸人中年纪最大,有个亲堂弟跟出去,大家便也将他丢到一边,又说起旁的来。

尤其是沈琴,凑到杨仲言跟前,满脸好奇地打听起马尾裙。

杨仲言是个爽快的,也不扭捏,直接撩开外裙,让沈琴看了里面。

看着马尾织成尺长的蓬蓬裙,沈琴不由打了个哆嗦:“这乍一看倒是像人头发,这戴在身上多慎得慌!”

杨仲言道:“不过就是衣服撑子……将衣服撑起来不容易出褶子……”

沈琴面上有些犹豫。

沈珏笑道:“琴二哥若是穿上这个倒是会显得不那么竹竿了……”

沈琴眼睛一亮,道:“珏哥也这么觉得……”

沈珏点头道:“不过这价格应该不便宜,瞧着里面像是用了细铜丝……”

杨仲言点头道:“寻常的也要四、五两银子,手艺稍精致些的几十两银子的也有……”

“这么贵?不就是马尾编的么?一匹马才多少钱?”沈琴咋舌道。

杨仲言道:“关键是一匹马就一条马尾,良莠不齐,好材料难寻……”

沈瑞在旁,见他们围着一条裙子说得没完没了,田家兄弟在旁脸上已经满脸不自在,岔开话道:“何表弟,你们学院的学子外籍的多不多?有没有‘寄籍’的?”

何泰之点头道:“有呢,不过即便父祖任京官,多是惦记落叶归根的多,除非做到高品,否则寄籍的京官并不多。他们的子弟,多是略过童子试,直接得了监生身份下场……”

所谓“寄籍”,是一种对离开原籍者的一种安置政策。即允许一些在原籍还有产业、或家中还有丁口支持原籍产业,而自己经年在外,又不想完全脱离故土,就可以保留原籍,在寓地“挂籍”寄居。

虽说大明朝科举原则上只允许在原籍应试,可实际上京官子弟不乏“寄籍”参考者。

沈瑞原以为沈家二房在京城是“寄籍”,不过后来才晓得沈家二房这样在原籍没有产业,没有丁口撑家,全部男丁都在京中,买地置产,入了京城户籍的,已经不是“寄籍”范围,而是正式“入籍”。

何泰之说的“监生身份”则是“荫监”,大明开国时,文官一到七品,都可以荫一子入监,后来范围限制到京官三品,而且需要上折子请荫入监。

入了国子监以后,通过重重考试,要是课业优异者可参加会试;即便课业寻常也能参加乡试,越过童子试这关。

沈家大老爷早就是三品,名下有一个监生名额,因沈珞当初好强,一路从童子试考到乡试,并没有用上这个监生名额。

何泰之说到这里,显然也想起沈大老爷名下荫监之事,望向沈瑞的目光立时有些泛酸:“瑞表哥可是好了,不用这样一回回地考下去……”

众人反应过来,望向沈瑞的目光也带了几分艳羡。

别人的功名都要一步步考出来,结果如何还是未知数,沈瑞这里却是有个现成的监生名额。

国子监坐监出来,即便乡试、会试落地,也有资格入仕。

沈瑞摆摆手道:“我也要应童子试的,何表弟不用羡慕……”

即便他成了沈大老爷嗣子,也未必就入国子监。

沈家三太爷生前名下就有荫监名额,也没见大老爷、二老爷越过童子试,白身入国子监;等到三老爷,那是因身体不好,用的是三太爷死后的“恩荫”名额。

科举考试这一路上,也是搭建各种人脉的时候。

同年、同窗、同门,各种因科举产生的新关系,在以后的仕宦之路上,都是助力。

沈瑞即选择科举之路,自然要一步一步地考出来,混个正统读书人出身。

杨仲言诧异道:“瑞表弟不想去国子监?”

沈瑞看了他一眼,见他隐隐带了苦闷,心下一动,道:“杨表哥可是要入监?”

杨仲言苦着脸道:“我读书不如家兄,也不比诸位表弟这般通窍……估计以后只能混国子监了……”

沈珏道:“省了童子试不是正好?乡试、会试都痛痛快快,童子试要考三次,真是啰嗦死了……”

大理寺少卿是正四品,满九年升两品就是正三品,最后可能的就是本衙门内升转,那就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有资格参加廷推表决权的大九卿之一。

沈瑞想到这里,心中是高兴的,沈家小一辈任京官的虽不少,可品级太低,不能为大老爷助力。有杨家这门姻亲,在官场上守望相助是好事。

自古以来,官场上都是硝烟弥漫、党同伐异。

沈家在官场上的关系越重,就越不容易成炮灰。

直到沈家大老爷从衙门回来,各位有职在身的客人登门,晚饭开始,乔家兄弟也没有回来。

待用了晚饭,送走了客人,沈瑞少不得到徐氏房里回话。

乔家兄弟中途离开之事,固然不是他的过错,可还是交代清楚的好,毕竟其中牵扯到乔家,他又刚知晓乔家与自家的宿怨,可不想被徐氏误会。

徐氏身为当家主母,即便身在内院,对于前院之事也并非半点不晓。

听沈瑞讲述了一遍,她叹气道:“乔家五哥打小养在他家老太太跟前,你珞大哥在时也常过去,表兄弟两个颇为亲厚。”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虽对侄儿与珏哥带了敌意,却针对珏哥更厉害些。”沈瑞道。

徐氏面上带了讥笑道:“不单单是因珞哥的缘故……去年你珞大哥刚没的时候,那边曾有心让乔五与玉姐结亲……”

“不会是想要入赘吧?”沈瑞诧异道。

赘婿在前朝属于贱民,不许科举;大明朝虽没有律法规定赘婿不得下场,可到底为人轻鄙。

乔永德虽任性狂妄,却看得出是家中得宠的,家中长辈能舍得将他给人做赘婿?

徐氏摇头道:“怎么会?那边是即想要占便宜,还想要面子……就提议将来玉姐的次子给沈家做嗣孙……”

关系到二房嗣子嗣孙之事,剩下的沈瑞反而不好追问了。

肯定是大老爷与徐氏不同意,有亲侄在,放弃过继嗣子还说得过去;亲侄都没了,等着过继侄外孙,要是小二房一个房头的事还罢;二房三兄弟都如此,只能说他们自己脑袋抽了。

就是松江本家那边也不会同意,此为“乱宗”。

徐氏道:“二老爷没有同意,他看不上乔家人……”

虽说徐氏口气未变,可沈瑞莫名地听出几分幸灾乐祸来。

对于二老爷与岳家的关系亲疏,沈瑞无心八卦,他现下是担心沈珏:“大伯娘,乔家人似不好相处,珏哥以后会不会很为难?”

乔永德因失去的利益会迁怒沈瑞、沈珏,那乔家人呢?

沈瑞是小长房嗣子,不过是亲戚,平素远着点就是了;沈珏可是要做二房嗣子,以后就是乔家外孙,是避不开乔家。

徐氏听了沈瑞的话,脸上颇为欣慰。

乔永德今日那般无礼,沈瑞却没有借题发挥说乔家一句不是,只是担心沈珏,可见心性厚道。

“不用担心,二老爷不会压着珏哥与那边亲近。去年那边算计玉姐亲事,已经惹恼了二老爷,如今不过是面子情……只是你告诉珏哥一声,乔家人可以不搭理,二太太那里总要哄着,不要太让二老爷为难,说到底她也是可怜人……”徐氏说道。

听了这话,沈瑞就放下心来。

眼见天色不早,徐氏也带了乏意,沈瑞就起身退下。

待沈瑞走了,大老爷才揉着额头从里间出来。

眼见他露出难受的模样,徐氏忙叫人端了醒酒汤,服侍他喝了:“幸好明日休沐,能起的晚些,老爷也真是的,今日来的也不是外人,吃了恁多酒!”

“我是高兴,今日千里过了廷推,落衙前内廷传出消息,圣人已经御笔圈点了……”大老爷笑着说道。

“谢天谢地!”徐氏闻言,亦不由喜形于色:“如此一来,老爷肩上的担子总算能轻些。”

大老爷也长吁了一口气道:“关键是有了千里,就不用直接靠到那边……三位阁老看似温煦,可这次‘京察’中落马的门生也不是一个两个……”

大老爷在官场上向来中立,并不参加党争;可品级越高,想要保持中立越难。

之前的趋势,因沈理的缘故,他偏向“谢党”。

可是他也晓得,即便投过去,也难成嫡系,毕竟不是谢阁老自己提拔出来的;反而容易成为官场博弈中被牺牲的棋子。

他们夫妻口中的“千里”就是沈家的姑爷杨镇,在官场上向来站在大老爷这边,也是中立派。

如今舅子、妹婿两人同为九卿,就不像之前那么艰难,反而依旧可以保持之前的中立立场。

对于大老爷的升官,夫妻两个心中早有准备,却是忧大于喜,连置后路的心思都出来;直到今日,夫妻两个才算真正欢喜起来。

*

九如院,上房。

沈瑞已经换下待客的衣裳,散了头发,坐在榻上听春燕说话。

“乔家虽是大老爷、二老爷的姨母家,不过之前上门的时候并不多,倒是那边老太太常打发人接二太太与大哥过去……他们家五哥倒是随大哥来过几遭,倒是极爱粘着大哥的……”说到这里,春燕顿了顿道:“去年重阳节那日,他们五哥也随了大哥去城外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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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09.第209章 如意算盘(五)

第209章 如意算盘(五)

沈珞过世的详细情况,沈瑞虽没有仔细问过,不过这小半年也听得七七八八。重阳节郊游,骑马出了意外,坠马重伤,不治而亡。

不过这其中有乔永德的事,沈瑞还是头一回听说。

“二太太没迁怒乔家?”沈瑞问道。

沈珞的意外即便与乔家不相干,不过表兄弟两个出门,一个完好无事,一个就此送命,以二太太的脾性,不像是不迁怒的。

春燕压低音量道:“听说二太太回娘家讨说法,喊打喊杀,闹得不欢而散……后来乔家大舅爷过来,也是寻二老爷说话,不敢见二太太呢……等到年后,二太太回了乔家两回,这才有了往来……”

这话就与沈瑞的印象对上了,过年前后沈家虽有不少人上门,可并不曾见乔家人来。

想来在乔家人看来,乔家老太太是长辈,两家关系即便僵了,也没有长辈先低头的道理。直到二太太主动回娘家,这两家才算恢复往来。

*

乔家内院,上房。

乔老太太坐在炕上,看着乔永德、乔永善,恨铁不成钢地道:“先前交代你们什么,这样没等开席就跑出去?这是去交人,还是去得罪人?”

看着乔永德挺着脖子的模样,乔老太太哪里不晓得定是这个五孙子左性又犯了,却舍不得骂他,只对乔永善瞪眼道:“六哥,你是怎么看顾你五哥的?我早上啰嗦了那些,你还出了这样的纰漏……”

乔永善低着头,没有应答。

他是弟弟,乔永德是哥哥,向来只有哥哥管弟弟的,没有弟弟管哥哥的,老太太说这话没道理。只是祖母向来偏心,他爹娘没在跟前,没地方诉委屈去,只能受着。

乔大太太瞪了一眼儿子,道:“老太太,六哥向来懂事,哪里是六哥的错?说到底,六哥还是被连累的那个……”

乔永德皱眉道:“祖母,娘,那两个小子即便做了沈家嗣子,也只有他们巴结咱们的份,作甚要去巴结他们?”

见他这么不懂事,乔老太太无奈道:“说甚巴结不巴结,不过是亲戚走动罢了……沈瑞、沈珏两个都不错,你们以后就是表兄弟,年纪仿佛,正当好生亲近……”

“不错个甚?不过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倒是摆着架子来,一个说话刻薄,一个目中无人……”乔永德冷哼了一声道。

乔老太太听了,心下不快:“什么?那两个小子给你们脸子了?”

“可不是!压根就不搭理我们,只顾着同其他几家人说话!”想起白日情景,乔永德面上难掩羞恼。

这下连乔大太太面上都带了沉重。

乔沈两家的亲戚关系,早已名存实亡,如今还是乔家主动贴过去。

乔老太太自言自语道:“莫非是徐氏私下嘱咐的……”

乔大太太望向乔永善道:“六哥,沈家兄弟两个真的只亲近旁人,不理睬你们兄弟?”

乔永善看向乔永德,很是无语。

明明是乔永德挑衅在先,如今却是倒打一耙。

虽说乔永善晓得,自己说实话就要得罪堂兄,护短的祖母心里也未必自在,可他已经十五岁,远离父母一个人在京,心智倒是比寻常少年成熟,晓得乔沈两家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实不宜再有什么误会。

自家大伯没有上进之心,可以继续混迹六部;自家父亲在江南官场,却需要沈家庇护。

因此,乔永善并没有直接回答乔大太太的话,而是将今日的情景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从十人入偏厅开始,彼此见礼,序了年齿,而后杨仲言与沈琴、沈宝说话,何泰之与田家兄弟聊天,沈瑞、沈珏则是招待他们兄弟两个……

乔永德的话,与沈家兄弟的应答,他都讲述了一遍,直到堂兄踹了小几离开,自己追出沈家为止。他只从旁观者的角度,做了陈述,并未添减。

沈永德在旁,羞恼不已,开口要阻止,被乔大太太喝住。

听完乔永善的讲述,乔老太太与乔大太太的脸色都很难看。

即便再宠溺孙子,乔老太太也晓得今日之事,是乔永德做错了。不仅仅是得罪沈家兄弟,还让其他几家看了笑话。

在几家姻亲中,明明乔家当与沈家最亲近,而不是其他家。

老太太看了眼满脸不知错的乔永德,又看了一眼乔永善,不得不承认是自己错了,就不该带五孙子过去。要是只有乔永善一个,定会同沈家兄弟相处的好好的。

从沈家兄弟专程招待乔家人,也能看出他们本是晓得亲戚之间亲疏远近。只是让乔永德闹了这一出,错了交好的机会。

“这沈珏倒是个争强好胜的……”乔老太太叹了口气,与乔大太太抱怨道:“那个沈瑞么,看着温煦,傲气却不小。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个轻狂不看人的模样,不正是与徐氏差不离?”

“哪里是沈珏、沈瑞的过错?都是这混帐行子,这般不知礼,丢人丢到亲戚家……”乔大太太瞪了一眼儿子,道。

乔大太太倒是个明白人,只是性子绵软,儿女的管教权利始终不在她手中,看着儿子长歪了,也只能干着急。

乔老太太心里虽怪孙子,却受不得媳妇教训孙子,皱眉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哪里只是五哥一个人的过错?五哥开始也没说甚,明明是那两个小子牙尖嘴利……”

听了乔老太太的话,乔永德扬着下巴,露出几分得意。

乔大太太不好顶撞婆婆,心里只能无奈叹气。

乔永善却是握着拳头,打定主意,以后绝对不与堂兄一起出门。

这样得罪人的“交际”,不要也罢,忒丢人了,有那功夫还不若好生在家读书……

*

松江,三房,大老爷书房。

三房大老爷沈湖看着手中的单子,瞪大眼睛道:“这些都是真的?老二、老三、老四他们真在外头置产?”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三房二管家。

二管家躬身道:“小人哪敢欺瞒老爷?先前就曾听过风声,只是无凭无据,小人也不敢胡乱禀告老爷……这几年老太爷上了年岁,不怎么管事,几位老爷行事越来越猖獗……里里外外,不过是瞒着老爷一个……”

沈湖气得不行:“他们这是要作甚?这还没分家里呢,这些都是公中产业……怪不得这几年公中进项越来越少,他们只糊弄我说是生意不好做,原来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二管家道:“谁叫那些铺子都是几位老爷出面打理,那边掌柜、管事也多是几位老爷提拔的人……”

沈湖唬着脸道:“不行,我要去寻老太爷……”

二管家道:“老太爷常念叨家和万事兴,即便晓得此事,不过是骂那几位老爷一顿……”

沈湖冷笑道:“他们胆子这么大,不过是忘了老太爷的脾气……”

等三房老太爷听沈湖讲了此事,看了有十几处挂着几个媳妇名下的私产,立时吹胡子瞪眼,叫人去传三老爷、四老爷。

二老爷沈涌此时在京,倒是逃过一劫。

沈玲自从将东西抛出去,就打发人关注老太爷这边动静。

正与他预料的没差,三老爷、四老爷这回是遭了大罪。三、四十岁的人,当众被轮了二十板子,打了个半死,先前隐匿的那些私产,也尽数被收没。

湖大太太带了婆子、婢子,抄家似的,将二房、三房、三房折腾了一遍。

一时鸡飞狗跳,孩子哭闹,乱得不行。

这顿板子,将三房“兄友弟恭”的遮羞布给打落下来。

沈家坊里,沈家各房头也都就此事议论纷纷。

虽有人觉得三老爷、四老爷不应该的,不过大多数人都同情三老爷、四老爷。

实在是三房沈湖这个长兄做的不怎样,平素里全靠三个弟弟支撑三房生计。沈湖自己没出息不说,又是个好享乐的,妻妾成群,儿女成行。三房玉字辈兄弟排行到十六,其中就有半数是沈湖的儿子。

换在别人家,父母不在,兄弟之间早就分家。

三房四兄弟共居,下边三位老爷费心费力地养活兄长一家,长期以往生了私心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谁都晓得,三房如今家底,并不是祖上传下来的的,多是几位老爷后添置的。

三老爷、四老爷早就有分家之心,不过是碍于三房老太爷在,挨了这顿板子,是真的伤心了。

他们晓得老太爷只看重长孙,没法在家里说理去,就叫人抬着去了宗房。

看着三老爷、四老爷递过来的两个账册,宗房大老爷也是无语。

一份账册是三房这些年添置的产业,一份是三房这些年的开销。

三房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北上京城,南下两广,这些年折腾出不少出息;可三房的开支,也跟流水一般,大头就是沈湖一家。

沈湖嗜美食、爱华服、重女色,平素又喜附庸风雅,常与读书人往来,被人糊弄入手假的古董文玩,只他一个人的开销每年就有几千两银子。沈湖的妻妾女儿,更是占了三房开支的大头。

宗房大老爷虽也同情三老爷、四老爷,可也晓得这不是他能插手的。

三房与宗房虽在五服之内,可三房有三老太爷这个长辈在,只要没有触犯国法家规的地方,连族长太爷也不好插手三房家事,更不要说宗房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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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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