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8.第1032章 从此君王不早朝

第1032章 从此君王不早朝

聚仙楼的雅间里。

林延潮与梅侃说话觉得很畅快,二人都是利益至上,效率至上的人,换句话说就是三观比较合。

林延潮问道:“不知梅兄这一次进京除了收账,还有什么打算?”

梅侃道:“进京开设钱庄,我总不能老是在扬州作寓公。”

听到钱庄,林延潮略有所思,笑着道:“不知梅兄是否有需要林某帮忙的地方了?”

梅侃笑道:“那是一定的,进京以后还是有不少地方要仰仗学士的,当然学士有什么要我们梅家帮忙的,尽管吩咐,梅某别的未必帮得上,但钱却是从未缺过。”

林延潮缓缓点头,梅侃这话与‘我穷的只剩下钱’异曲同工。

过了几日,梅侃亲自带着他两个儿子来林延潮府上。

林延潮知道人家梅侃说话果真不是‘随便侃侃’的。梅侃让两个儿子拜了林延潮为师,并给了拜师礼。

林延潮看了梅侃出手的拜师礼。

啧啧啧!

真定府一处庄子。

这处庄子离保定府不远,近郭有上千亩田地,还圈了一处山林,山林里建山庄可供避暑。

田庄的庄头都跟着梅侃来了,见了林延潮当即叩头,行主仆之礼。

田庄还有上百号庄农婆子马夫,还有扫洒仆役,他们的卖身契也是一并带来了。

面对梅家的如此厚意,林延潮还能说什么,下不为例就是了。

有了这处庄子,林延潮当下将陈振龙叫来。

林延潮之前吩咐他,招募老家的熟练老农,这些人都是之前帮助陈家栽种过番薯的。

听说要来京师,这些老农大多不愿意去,但林延潮给出了高薪。重金之下倒是募了二十几人千里迢迢来至京师,林延潮又让陈行贵他们从苏浙一带招募熟练庄稼事的农人一并至京师来。

林延潮按照记忆里的农政全书,将如何保留薯种薯藤的办法教给陈振龙。

陈振龙与林延潮找来的经验丰富的老农商量后,决定采取挖深窖的办法,来保留薯种薯藤过冬。

这时已是九月,他们准备一番后,决定在第二年开始在北方试种番薯。

一旦试种成功,就立即在京畿各地推广。

对于此事林延潮自是十分上心,这关系着他的前程,同时也是关系着徐贞明的前程。

徐贞明听林延潮的吩咐,上了一封请罪疏给天子,请罪疏大意是主动认罪,说自己思虑不周,兴修水利,反而改变了河流走向,引起了‘老百姓们’的意见。

所以他决定改变兴修水利,而是改以屯垦旱田,在北方招募有经验的南方农夫,试种旱稻,洋芋等旱地农作物,取得一定经验后再推广至民间。

这封几乎完全照搬林延潮意思的请罪疏,最后得到了天子的原谅。

没有张鲸的阻扰,以申时行为首的内阁,立即拟旨将徐贞明尚宝司卿的衔职免掉,恢复屯田御史的本官,继续负责京畿的屯田之事。

如此徐贞明算是戴罪立功了,但兴修水利的大政方针失败后,反而更激起了他事功的决心。

徐贞明现在是三天两头的往林延潮家里跑,研究探讨如何在京畿开展屯垦旱田之事。

却说林延潮在京屯垦时。

紫禁城的内校场,天子正在策马扬鞭。

天子今年二十五六岁,虽说身形有些微胖,但在马背上驰骋动作却是十分矫健。

张鲸见天子策马飞驰,不时与身旁的小太监们夸赞天子的骑术,反而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宏一脸忧心忡忡。

不久天子驰毕一跃跳下马来,与张宏,张鲸笑道:“两位伴伴,你们看朕的骑术如何?”

不等张宏说话,张鲸即抢着道:“陛下,真是英明神武,这匹土鲁番进贡的千里驹,自入上林苑来,是谁也降服不了,唯独到了陛下面前可谓神骥得主,陛下要他前他前,陛下要他后他后,那是服服帖帖,由此可知千里驹也知天威啊。”

天子哈哈闻言大笑,又看向张宏问道:“张伴伴,你怎么看?”

张宏满脸忧心地道:“陛下,内臣之言恐令陛下不快。”

天子道:“张伴伴,有什么话直言无妨。”

张宏道:“方才老臣在旁看得心惊肉跳,虽说陛下骑术了得,但陛下乃万金之躯,万一马有失蹄,后果不堪设想。”

天子摆了摆手道:“此迂腐之见,当年唐宗宋祖,本朝太祖成祖不也都是马背上得得天下吗?为何他们驰马时,没有人担心他们从马背上摔下来。”

“朕自幼长于深宫,深恨不能效太祖成祖那般,以武功平定天下,难道骑骑马也不行了吗?你们劝这个劝那个,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好生没趣。”

张宏道:“陛下,眼下天下太平,当以文治为先,武功次之。内臣不敢阻止陛下策马,只是请陛下小心……”

“小心什么?”

张宏道:“……小心武宗的前车之鉴。”

听到这里,众内监们都是脸色一变,明武宗就是正德皇帝,当年失足落水而死,张宏提到这个不是犯了天子的忌讳吗?

张鲸脸上喜色却是一抹而过。

但见天子重重哼了一声,张宏跪了下来,脱冠在地,露出满头白发道:“陛下,臣失言,臣死罪,臣自知年纪老迈,愿去南京给太祖守陵,了去残生。”

天子脸色剧变,二话不说拂袖而去,当下众太监连忙跟上天子脚步,校场里唯独留下了跪着的张宏。

校场上起了风,黄沙打在张宏脸上。张宏跪在校场上,一动不动。

却说天子回到弘德殿,换下戎服穿上了青色的龙袍。

张鲸见天子余怒未消当下陪笑道:“万岁爷,干爹人老了,已经是糊涂虫了,他的话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天子看了张鲸一眼道:“你干爹确实是老糊涂了,这些年一再顶撞朕。”

张鲸道:“万岁若真是心烦干爹,不如将干爹落一个闲职就是,干爹毕竟上了岁数,落个闲职也是好生给他养老,如此颐养天年也是天家的恩典啊。”

天子这时怒气已消去了大半当下道:“你干爹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未必没有道理。而你说的话,虽是处处揣摩朕的心思,但有几分是真的?”

张鲸连忙道:“陛下……”

天子摆手道:“张鲸,你自掌东厂第一日来,那些话不利于你的话,就自然而然的会传到朕耳里来。”

“有些事朕心底明白,但面上装着的不知道,或者是不愿意知道。朕怕万一追究到底了,朕会忍不住,不念多年的旧情。所以张鲸你有本事,继续瞒着朕,不要让朕有知道的一日,否则一旦事情上了台面,朕会自己收拾你。”

张鲸走出弘德殿时,满头是汗。

张鲸回到内府将自己亲信萧玉,王忠,张绅他们找来想对策。

萧玉道:“干爹,儿子以为陛下也只是怀疑而已,并没有实据,陛下心底对干爹还是信任的。”

“废话,我是叫你们来商量对策的,不是要你们揣摩陛下心思的。”

王忠道:“干爹,儿子以为干爹当初能得陛下恩宠,就在‘投其所好’,今日我们继续办就是。眼下陛下宠爱郑妃,我们就着意交好郑妃,比如郑妃的兄弟郑国泰,不是想找事干吗?咱们可以在锦衣卫里给他寻他差事。”

张鲸指着王忠道:“聪明,还是你有办法!”

萧玉不甘落后道:“干爹,儿子昨日在京畿觅得十几个美人,可在乾清宫服侍陛下起居,陛下必会喜欢。”

张鲸目光一亮道:“嗯,美人承恩,陛下有了玩乐,此事也就过去了。挑选美人的事你一定要上心。”

张鲸对张绅道:“你之前说在京里结交的西域番僧,以及道人呢?”

张绅见终于有了自己说话的时候,立即表现道:“回干爹的话,儿子也是尽力了,费了好大的功夫才从那西域番僧来讨得秘药,儿子找好几人试过了,一夜连御数女不成话下,事前再服用那几个道士开的助性的方子,其乐更甚啊!”

张鲸大笑道:“好,好,好,只要陛下能够高兴,那些不快自会烟消云散。记住,只要有干爹在,也就有你们的富贵在。”

三人一并称是。

三日后。

文华殿经筵。

这一日一大早,林延潮与百官齐至文华殿外,等候天子驾临。

林延潮现在身上没有经筵讲官的差事,但遇到经筵时,也是必须侍驾的。

不仅仅是林延潮如此,众大臣们也是如此,自经筵定下后,这就成了规矩,大臣们风雨无阻都必须值经筵,而天子自也应当风雨不缀。

申时行作为首辅也是知经筵官,年纪那么大了,也是天还没有亮就到了,但众官员在秋风里等候了快一个时辰,天子的御驾却迟迟没有到,这样的事却是从未有过的。

几位大臣们有些不安,吏部尚书杨巍与几位大臣向申时行问道:“陛下迟迟未到,甚是蹊跷,元辅是不是派人去问一问消息?”

就在这时,太监张诚匆匆赶来,一见申时行即道:“陛下有旨免今日经筵。”

申时行等人都吃了一惊,经筵这样的大事,是能免则免的?

“不知何故?”

张诚平静道:“陛下头晕眼黑,力乏不兴,实是龙体欠安。”

(本章完)

1049.第1033章 林神医

第1033章 林神医

听张诚说天子‘头晕眼黑,力乏不兴’之言,众大臣们都是面面相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但这事唯独对于林延潮而言却是早有预料,他在心底噔了一声,心道果真还是开始了。

尽管有了张诚的解释,众官员却有些不饶,开始有些骚动。

哪里有这个道理,突然停止经筵,也不是事先通知,天子登基以来还从未有这样的事。天子维持与大臣们见面的机会,唯独只有早朝,日讲,经筵的机会,而一年一度郊祀,那是天子面见百姓们的时候。

一年前的郊祀,京畿大旱缺水,天子亲自步行从京城走到郊祀的地方,整整走了二十多里,亲自向天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看到这一幕百官与百姓们无不动容,那是何等令人感动的事。

但是今日天子居然没有事先通知就停了经筵,这仓促之间,众大臣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天子想偷懒不愿意上朝,而是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众官员都看向申时行,希望他能有所主张。

申时行略一思索,然后道:“张公公,既是陛下龙体欠安,那么是否有请御医医治?”

张诚迟疑不答。

申时行左右许国,王锡爵,尚书如杨巍等人都是陡然目光一变。

御医是外官,天子是真病还是假病,到时候找御医一问就知道了。但张诚不愿回答,说明天子没有请御医。

王锡爵上前一把拉住了张诚的袖子道:“张公公,宫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王锡爵这一动,他身后穿着朱袍的官员们都是盯向了张诚,纷纷拥了过来。

张诚看了王锡爵一眼,不动声色将袖子收回,镇定地道:“王先生,什么事咱家方才的话里已是说的明白了,陛下,只是龙体稍稍不适并无大碍,并没有请御医的必要,只要休息几日就好。”

张诚说完欲走,但申时行却道:“张公公请留步!”

申时行一句话下,张诚不敢再走,回过头来道:“不知申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申时行道:“既是陛下龙体没有大碍,那么我等阁臣请求探视陛下。”

申时行说完,许国,王锡爵,王家屏等人都上前一步道:“正是如此张公公,陛下总不能连阁臣都不见了吧!”

张诚目光微微一迟疑当下道:“既是如此,申先生就随咱家来吧!”

听了张诚这话,众官员们神色舒缓了下来。

当下申时行等几位大学士随着张诚入宫,但其他官员却并没有散去。

上百名官员不用人招呼,自发地来到奉天门前等候。

奉天门前大门紧闭,值守太监,宫中禁卫静默地站在门前值守。至于众官员们三五人一处,各自议论,并不时朝宫门处看去。

“敢问少宰你前几日值日讲时,可见天子有无什么异常?”

几名官员围着询问朱赓,朱赓连忙摆手道:“本部堂哪里知道?呵呵,诸位稍安勿躁,一会元辅出门,大家就都知道了。”

也有官员询问林延潮,林延潮则是道:“自教习庶常以来,我已是许久没有进宫。”

回答完后,林延潮默默地站着。

等了许久,待申时行他们出现时,众官员们一下围了上去:“元辅,阁老可见到圣上了吗?”

申时行默然片刻,一旁王家屏道:“我等在乾清宫前等了好一阵,是陈矩出来传旨言,陛下已是吃了药睡下了,传了口谕说这两日朝政大事,由内阁与六部商议而决,待后日早朝时,龙体必能康复,再与众臣工相见。”

听了王家屏的话,众官员们都是讶异,没料到等了半天是这个结果。

虽说每日的经筵早朝都是走个过场,没有多少实质的内容,但毕竟是大臣们唯一一个面见天子的机会,大家们其实不要你说什么话,只要你坐在龙椅上,众官员们就可以安心。

但现在人都见不到,你要我们怎么想?

众官员不肯走,申时行道:“此事诸位不要多心,以免有人多舌,暂先散去,各自回部办事!”

到了此刻众官员们还有什么办法,离开时即有官员不满道:“那这么说,还是没有见到陛下。”

“陛下如何,我等还是不知。”

“这叫人如何心安?”

“听说了吗?前几日张鲸命人挑选十几名美女入乾清宫伺候陛下。”

“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

“荒唐,荒唐,唐玄宗的前车之鉴,难道讲官没有与天子说过吗?女色误国啊!”

“何止,听闻还有人进献媚药,当年宪宗,武宗都是嗜于此道之人,先帝当年归天,听闻也是与色目美女有关。”

大臣们一阵叹息。

不过此事暂时还是压下了。

后日早朝时,上千名官员走过金水桥,来至午门前等待天子召见。

然后等待天子下旨免朝的消息一出,这下事情闹大了。

现在已不是言而无信可以交待,上一次是免经筵,这一次天子竟然免朝了?

愤怒,吃惊,甚至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众官员们的心中,官员们将负责吩咐传旨的宦官们围住,不让他们离开。

传旨太监向申时行哀求道:“元辅,求你出面说个话,救救咱家吧!”

申时行也是道:“这位公公,今日这个局面你也是看到了,并未是我愿为难你们,百官已是连续三日没有见到陛下了,现在就算申某出面也是无济于事。为今之计,只有让我等一见陛下圣面,方可安众臣民之心,百官也会散去。”

“老夫还请公公转达老夫的意思,此举若有惊动圣驾的地方,申某愿一力承担,并向陛下请罪!”

申时行说完,百官们一并道:“不错,让我等一见陛下!”

众官员们围了上来,这一幕令这位传旨太监觉得下一刻,自己就要被众官员们手撕了。

这传旨太监当下灵机一动道:“当然可以,请申先生与几位先生随咱家入宫吧!”

这位太监真当申时行他们这些内阁大学士是傻瓜,还以为他们会上第二次当。

但见申时行一摆手道:“不是我们几位,而是百官!”

“这如何是好,陛下龙体还未康复,见这么多人,万一惊扰圣驾……”

这时不知哪位官员出面喝道:“你如此推三阻四不肯让我们面见圣上到底何意?”

“不错,是不是你们将圣人偷偷藏起来了。”

“宫里是否有不测之事?宫里是不是有人欲效十常侍?”

“太后在哪里?我们要立即面君!”

“胆敢阻拦者,就是谋逆篡位!”

“本兵何在?总督协理京营戎政何在?立即调兵入宫护驾!”

众太监终于见识到文官们脑补的水平,眼见有的官员连调兵都喊出,太监们哪里敢二话,当下立即禀告宫里。

最后宫里屈服了,太监又出面传旨,天子愿意召见内阁大学士,翰林学士,此外人不能再多了。

眼见得到妥协,但众官员们这时却不肯让申时行入宫了,原来他们生怕发生何进入宫被十常侍干掉的事重演。

于是在众官‘力劝’下,次辅许国,四辅王家屏留在午门外主持大局,兵部尚书,总督协理京营的官员出宫以防不测。

而侍讲学士里推举出朱赓,张位,林延潮三人跟随申时行,王锡爵入宫面圣。

于是申时行五人来至乾清门前,但是天子并没有立即接见,但几人不由心想,天子不会又放鸽子了吧。

不过片刻后,宫门开了。

张宏,张鲸,陈矩,张诚等几位司礼监的掌印,秉笔太监一并前来迎候。

申时行一见张宏即上前问道:“张公公,陛下如何了?”

众人都知道几位大太监里,其他人说话都不一定能信,唯独张宏的话还能信几句。

张宏长叹一声道:“陛下就在弘德殿,几位先生进去吧,进去了就知道了。”

听张宏的话,众人都是忧心,这有点像是交待后事啊,就算天子纵欲过度,至少也不会好几天下不了床啊,总不可能是要精(协和)尽人亡吧。

弘德殿位于乾清宫西偏殿,乃是一个小殿,众人随着申时行穿着斜廊来到殿外,就听得殿内一个声音道:“是申先生来了吗?”

听到天子的声音,申时行等人都是大喜,申时行在殿外磕头道:“陛下,臣担心陛下龙体,特来请求,冒犯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都进来吧!”

天子一句话下,申时行林延潮来到殿内。

但见殿内一道纱帘放下,天子似躺在榻上,不见真容,至于申时行,林延潮在外头看了这一幕心底都是惊讶。

天子搞什么?

你是在害羞吗?

遮遮掩掩的,你什么时候成了闺阁小姐吗?

众官员行礼叩拜,然后申时行又解释了一遍道:“臣等得知陛下龙体不适,心底觉得不安,故而来宫里恳请见陛下一面,请陛下赎罪。”

然后众人盯着纱帘后,但见天子缓缓道:“朕也知道众位爱卿忠君之心,这点心急朕可以理解。这几日朕身子不适,朝政就托付给申先生了,朝政大事朕会命司礼监传达口谕,先生们若有不方便直言的,就写密揭呈上,不必一一入宫请示朕。”

林延潮听了这话心想,这怎么可以,这不是连大臣都不见,简直是连内阁都不见了。

内阁对于天子而言是秘书,对于百官而言是宰相,嘉靖皇帝当年不上朝时候,至少内阁还是见的。

天子这是干什么?

申时行哪里肯如此被打发道:“既是陛下龙体欠安,可否有请太医诊治?”

天子不耐烦道:“太医院那些庸医,朕不要他们医治。”

申时行又道:“陛下既不用太医,臣这里认识几位名医,不知可否让他们入宫给陛下医治呢?”

天子道:“不必了,朕并无大碍,自有宫人医治。”

申时行哑然,他们现在离去,如何与百官交待?

王锡爵目光扫到了后面,看向朱赓,张位,林延潮三人。

王锡爵用目光传达一个意思,该你们上场了。

三人之中朱赓官位最高,林延潮与张位都是一致将身子一侧,一并看向了他,意思很显然,你请!

朱赓看了林延潮,张位一眼,目光中满是哀求,意思是自己不行,你们二人拉兄弟一把。

张位,林延潮也是一并用目光拒绝,意思是这时候不是讲兄弟意气的时候,此事舍你其谁,就你了。

朱赓目光很焦急,再三向张位,林延潮恳请帮忙,二人一并默契地眼睛望天表示没有看到。

而坐在纱帘后的天子当然不知道,朱赓林延潮他们用眼神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讨论,只是觉得一阵静默当下道:“几位爱卿若是没事,朕要休息了。”

这时候王锡爵重重咳了一声,对朱赓,张位,林延潮三人互相推脱十分不满。

当下朱赓开口了朗声道:“启禀陛下,据臣所知,林学士略通医术,恳请陛下让林学士诊治一二,臣等也好放心。”

林延潮心底大骂,你娘!居然卖队友!

张位也立即道:“陛下,林学士医术高超,臣上一次身子不适,林学士略一诊视,开了一个方子,立即药到病除。臣恳请陛下让林学士医治。”

张位说完也是退居二线,朱赓垂下头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延潮闻言心道,自己被这两个老狐狸算计了,天子遮了一道垂帘,就是不想见你们这些大臣,王锡爵急切搞清楚状况,但自己这被推出来,强行见面,如此不是犯了天子的忌讳。

若是这场合得罪了天子,林延潮真的可以考虑去太医院谋一份差事了,林三元可以改称林神医了。

林延潮当下道:“启禀陛下,臣于医术一道,略有所长,若是陛下允许,臣可以悬丝诊脉。”

既然你吹捧我医术高超,那我只好施展武林里失传已久的‘悬丝诊脉’。

朱赓,张位同时看向林延潮,用眼神说道,算你狠!

对于二人眼神林延潮视若不见,反而对一旁太监道:“愣着做什么?还不拿根细棉丝来!”

那太监闻言一脸懵逼地看着林延潮。

这时候就听纱帘后,传来一声天子长笑。

笑毕,但听天子言道:“几位卿家都退下吧,申先生与林卿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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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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