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通天塔(3)

“发生什么状况了?”坐在VIP观察室里的李智秀从沙发中挺起了身体,即便不在同一时空,她都能隔着屏幕感受到“遗迹之地”的摇晃震动,仿佛她脚下的体育馆也在经历强烈的地震。

“不管发生了什么,也都只是‘遗迹之地’而已。”白秀秀靠在宽大的按摩沙发里,端着柯林杯,优雅的浅尝了一口金汤力,笑着说,“没什么好紧张的。”

白秀秀的淡定从容让李智秀的心安定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心跳加速,心慌意乱,尴尬的笑了一下说:“是啊~遗迹之地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她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慢慢的又靠回了沙发,可她的后背刚刚触碰到柔软的皮革,眼前三百六十寸的环绕四D带鱼巨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了一片雪花点,随后便黑屏出现了“信号中断”的文字。

李智秀刚被安抚平稳的心又乱跳了起来,一种异样的不愉快感受涌上心头,她又想起了许多年前,她接到李容绚出了车祸的电话时,那种浑身被掏空,脚步发虚的感觉,她盯着屏幕,声音微颤,“好像不太对劲。”

“别紧张。”白秀秀笑着说,“信号在遇到一些强烈干扰时是会不稳定。”她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站在身后的机器人自动将杯子取走,“‘遗迹之地’内有人释放强大的技能就会出现这种状况,放心吧,很快就会重连”

话还没有落音,漂浮着“信号中断”的黑色屏幕就重新跳出了画面。智能镜头此时升到了最高处,画面上那座深入黑色云层的高塔阴沉沉的矗立在长街的尽头,悬挂在乌云和高塔间的血月就像是探照灯,躲藏在血红光晕中的那只红色瞳孔森然的紧盯着下方的每一个人,仿佛随时会召唤出什么玩意,从两侧幽暗的森林阴影中探出来,将他们拖进去一样。

一百八十度的半环形巨幕给了李智秀极深的沉浸感,像是她也站在那巍峨高塔的下方,感觉到了塔顶有股神秘、危险且不可抵御的眼睛正紧盯着她,她只觉得一股冷风吹凉了她的脖颈,浑身的汗毛都被吹的竖了起来。

随着智能镜头缓慢下拉,将特写镜头给到了一张又一张惊恐万分的脸特写,就连浮在他们眼前一行行惊悚的红字警告文字都没有放过。

“警告,‘血月模式’开启,直至死亡或者通关,所有人均无法脱离载体。注意:载体死亡,本体也将死亡。”

这行文字彻底冻结了她的心跳,那行红色的荧光字在她的眼睛里开始流血,开始下坠,仿佛从高高的楼宇上一跃而下,掉落在地面砸成一团血渍的孩童。她紧盯着屏幕,目光呆滞,似乎被吓傻了,直到看到女儿那张沉寂又惶恐的面容,才有种灵魂归位之感,她扭头看向了白秀秀,结结巴巴的说道:“这这应该.是开开玩笑的吧?”她勉强笑了一下说,“‘遗迹之地’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呢?”

白秀秀也很意外,她直起了身子,神色变得凝重,“‘遗迹之地’什么状况都有可能发生。”她蹙着眉头说,“更何况这是‘终极试炼之地通天塔’.”

李智秀腾一下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她捂住嘴,无力的蹲在了地上,眼泪一下就涌出了眼眶,哽咽着说,“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逼她一定要成为什么天选者,我不该要求她一定在元旦之前完成试炼,好在晋级天选者的速度上超过她的哥哥.”她嚎啕大哭,“都怪我都怪我”

白秀秀倒是不担心“血月模式”会有多难,她只担心这会不会是针对成默的阴谋。但白秀秀毕竟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女人,更可怕,更艰难的状况都遭遇过,眼下这种情形无论对她,还是对成默来说,都算不上极端。

想到此时的成默,是当之无愧的天下无敌,她的心态马上就恢复如常。于是她站了起来,走到了李智秀身边轻声安慰道:“智秀,别着急。相信我,容绚不会有事的。“

李智秀却不知道成默是什么人物,焦虑到几近崩溃,不过白秀秀的声音让她安定了一些,她泪眼朦胧的凝望着白秀秀,似乎从对方平静的表情获得了力量,她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转身就向门口走去,慌乱但坚定的说:“不行,我得想办法救容绚。”

白秀秀抓住了李智秀的胳膊,等她转头时,笑着说道:“你又能去哪里?又能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李智秀握紧拳头,尽量从容的说道:“但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白秀秀抬手替李智秀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微笑着说:“知道我为什么不紧张吗?”

李智秀似乎这才想起白秀秀也有个孩子在“古巴比伦遗迹之地”里,愣了一下,才犹疑的问道:“为什么?”

“看下去。”白秀秀将她扯回了沙发边,将她按坐了下去,微笑着说道,“真不用担心,安心看下去,你就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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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

巴黎。

还有两天就是跨年的元旦之夜。

也是法兰西废除共和恢复帝制正式宣告之日。

从三十一号跨年到元旦,这座历史名城都会为拿破仑七世的登基仪式及结婚典礼举办盛大的狂欢。无论你在机场、停车场、电梯间,还是在电视、在网络,都能看到《巴黎,已经准备好了》、《天选者,应当带领普罗大众走向昌盛》,以及由拿破仑七世亲自拍摄的《我不需要追随,我只需要见证》三部宣传片。

第一部《巴黎,已经准备好了》是旅游宣传片,重点介绍跨年、元旦以及元旦第二日的各种庆典活动。第二部《天选者,应当带领普罗大众走向昌盛》则是法兰西鸢尾花的宣传片。第三部《我不需要追随,我只需要见证》则是拿破仑七世个人的半传记自我介绍,阐述了他为什么会推动法兰西放弃共和,让自己重登帝位。

这三部短片在全球各大媒体上均有投放,基本上保证了伱不管在任何地方,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到这三部曲。

除了宣传工作拉满,巴黎的准备工作也如火如荼。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巴黎的标志性建筑和街区更是添加了各种奢华喜庆的婚礼元素,凯旋门上编织上了数十万朵红玫瑰,变成了玫瑰门。香榭丽舍大街两侧则布满了彩灯和各种花艺,将冬天变成了鲜花盛放的春天,塞纳河畔同样如此。各大教堂也全天开放,不仅会向游客赠送礼品,并全天候由教堂主教为愿意结婚的情侣证婚

虽然说庆典还没有正式开始,但喜庆的氛围已经很到位了,社交网络每次刷新,都会看到有人发“人在巴黎,正准备参加拿皇婚礼”的照片或者帖子。

全球的新闻媒体也早早的来到了巴黎,展开了倒计时式的滚动报道。还有媒体在网络上直播“婚庆倒数计时四十八小时”,也没有放其他的内容,就是不间断播放举办地凡尔赛宫景致,网络收看人数就轻松破了上亿的记录。

作为新闻工作者,本纳·尼尔森也早早到达了巴黎。他属于拿破仑七世的特邀嘉宾,下榻在了观礼位置最好的战神广场,属于欧宇总部的内部套间,这间位于五楼的大套房,在阳台上就能纵览将会举办烟火晚会和跨年晚会的战神广场和新·埃菲尔铁塔。

此刻本纳·尼尔森正悠闲的端着咖啡,倚着阳台上的欧式铁艺栏杆,眺望着塞纳河对岸,被包装了一个巨大桃红色礼盒的新·埃菲尔铁塔。尽管新·埃菲尔铁塔还没有正式落成,更没有对外界开放,却成为了无数情侣和游客今年必打卡之地。

毕竟全世界从来没有过高达三百五十米的巨型礼盒,这个举世无双的礼盒,光是扎在上面的红色蝴蝶结彩带,就有香榭丽舍大道那般宽。印刷着粉色桃心的纸盒,更是堪比巴黎最高的大厦。

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礼盒将在婚礼庆典上打开,到时候如此美丽和巨大的礼盒就将成为过去式,这种快要逝去的遗憾和惊喜,更是吸引了无数人前来拍照。尤其是全球各地的网红,你要是没有在这个拿破仑七世为雅典娜准备的礼盒下打卡,你都不配当网红。

本纳·尼尔森对这个礼盒里面究竟装了什么也很感兴趣,虽说他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也可以说全世界人们大致都能猜到这个礼盒下藏着什么,可还是无比期待礼盒被打开的那一幕。

而此刻,帕尔马带着两个新人去到对岸,正想办法潜入新·埃菲尔铁塔的修建现场,查看修建进度,以及和以前的埃菲尔铁塔对比有没有什么改变。

本纳·尼尔森已经预想到等下直播会有多么火爆了。

当然,前提是帕尔马能不负所托,顺利的从地下水道潜进工地。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向下方的街道望去。巴黎那些肮脏老旧的街区都焕然一新。眼下无论是大街小巷都有警察在巡逻,就在战神广场不远的一条狭窄背巷,一队警察正在驱赶几个吉普赛流浪汉,那些不知轻重的吉普赛人挥舞着棒球棍试图反抗,不让防爆警察抢走他们的帐篷和椅子。

没有料想到,往日唯恐避这些吉普赛人不及的警察,立即喷射出辣椒水,举起防爆盾牌就怼了上来,三两下就把那群吉普赛人铐了起来,推上了警车。

“难怪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遇到强盗和小偷。”

本纳·尼尔森吐糟之际,环卫工作人员接踵而至,穿着黄色反光大褂的环卫人员,开了几辆悬挂着“喜迎拿皇婚典,争创世界级文明城市”的红色横幅的喷水车、清扫车和垃圾车停在了全是废弃物的路边。他们动作麻利的先将地面的垃圾清扫走,接着用高压水枪将地面冲干净,最后喷上洗洁精和消毒液,由戴着全套防毒面具的员工,将原先肮脏的地方打扫了一尘不染,就连贴在墙上的小广告和涂鸦都不放过,涂成了原先的色彩。

本纳·尼尔森有种叹为观止之感,他举起了咖啡杯,“敬你,我尊敬的拿皇。如果你能天天结婚,我想巴黎一定会成为曾经那个浪漫之城,而不是现在这个垃圾之城.”

一边浏览美景,一边观察这座城市的细节,没多久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扭头一看,帕尔马打来了视频电话,他立即将咖啡杯放下,拿起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老大”帕尔马扶了一下安全帽,“FXXK,下水道里装了电网,TM的连老鼠钻过去都得脱层皮”

“那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帕尔马得意洋洋的说:“我找一个下班的建筑工,高价买了他全套装备.就这样混进来了!”

“干得不错!”本纳·尼尔森竖起了大拇指,“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谢谢老板!”帕尔马鞠躬。

“别废话了。快让我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帕尔马立即调转镜头,屏幕上跳出了新·埃菲尔铁塔礼物盒的内景,尽管已临近夜晚,整座铁塔仍灯火辉煌,上上下下都有工人在忙碌工作,塔的基座两侧挂着巨大的红色条幅,一边是“准时准点完工,为拿皇婚典献礼”,另外一边是“提升建筑质量,建设伟大法兰西”.

“向上一点.向上一点,这TM的有什么好看的?”本纳·尼尔森没好气的骂到。

“好的,老板!”

帕尔马将镜头上移,就看到新埃菲尔铁塔的塔身和老塔没有什么区别,唯一有区别的是塔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光灿灿的“钻石戒指”。

“fxxk,fxxk,fxxk!”本纳·尼尔森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拿破仑七世!你真是个天才级的混蛋啊!!!”

“啊?老板什么叫天才级的混蛋?这不该是浪漫大师吗!不,应该是浪漫皇帝!”帕尔马感叹道,“我就没见过还能比拿皇更浪漫的男人了!瞧,这么大的钻石,我要是女人,我也想嫁给他!”

本纳·尼尔森冷笑道:“你这个笨蛋,想看看,埃菲尔铁塔是为什么倒掉的?”

“不是被路西法毁掉的吗?那个时候路西法好像还是个小角色吧?”

“你这个蠢货!要你多看点资料,你都看到PY里去了吗?埃菲尔铁塔被摧毁,是因为欧宇和星门合谋把圣女用‘上帝之杖’打死了啊!她就死在塔顶的.”

“啊?还有这种事?那那.”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本纳·尼尔森一副有好戏可看的口吻。

“砰~~~”

突然耳边传来了猛烈的撞击声,本纳·尼尔森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仇家,或者抓奸的冲了进来,手一抖,将手机直接扔了出去,人则抓住了栏杆,踩在茶几上,打算翻身跳向隔壁的阳台。

踏上栏杆的一瞬,本纳·尼尔森侧头,看到咖啡和甜点被翻起的茶几抛上了空中,向着阳台外落去,抛洒的棕色液体和绚烂的马卡龙后面,是胖子皮特那张满是汗水的油腻脸孔。

“老板!!老板!!不好啦!!!不好啦!”

本纳·尼尔森想到这里是欧宇总部,不可能会有仇家,又想到自己没有在和情人约会,而是在巴黎上班,怒急攻心,脚一滑,差点从栏杆上摔下去。幸亏伸手抓住了墙壁上的铁艺灯,扯了一下,延缓了下坠之势,才勉强吊在了栏杆边。他低头向下看,恰好看到自己的不能被监听的华为卫星手机和咖啡杯一前一后摔在了地面。

咖啡杯瞬间摔成了无数碎片,而他的手机,不愧是全球最坚固的手机,从五楼摔下去竟然没有摔散架,只是弹了几下,就坚挺的躺在了路边。

本纳·尼尔森觉得自己一定没有华为手机那么硬,打了个寒颤,艰难的抓着栏杆爬了上来。他打算翻过栏杆回到阳台上时,向胖子皮特伸出了手,同时皮笑肉不笑的说:“皮特,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你老婆在酒店偷情被视频录下来了吗?你这么激动?”

胖子皮特看了眼本纳·尼尔森的手,并没有帮忙的意思,而是摇着头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老板,我没有老婆,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本纳·尼尔森将手收了回来,拍了下额头,“我也是蠢。就你这情商,就算有钱了,也找不到女人吧?”

胖子皮特滚动了一下喉咙,不解的问:“为什么有钱了要找女人?我有钱,一个人花不开心吗?”

“行吧!行吧!”本纳·尼尔森点头,“你说,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激动,把我的手机都给吓掉了。”

“老板古巴比伦”

本纳·尼尔森自己翻过了栏杆,打断了胖子皮特,做了停止的手势,“等等,皮特。”

“怎么了?老板。”

“如果你这个消息不够震撼,我可是要你赔我的手机的。”

“啊?”

本纳·尼尔森拍了怕手,又拍了拍裤子和衣服上的灰,“淡定点,皮特,你也是跟随我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了,什么惊悚新闻没见过?”他又拍了拍胖子皮特的宽厚的肉感十足的胸膛,“别这么沉不住气,来点我们新闻人的气质!“

“不不是老板,刚才我在网上看直播,看到有个直播间上了热搜”

“说重点,说重点。”本纳·尼尔森从胖子皮特身边挤了过去,朝房间门口走,“要不先陪我去把我的手机捡回来?”

胖子皮特跟在本纳·尼尔森背后说道:“那个.‘古巴比伦遗迹之地’不仅激发了二十多年前才出现过一次的‘血月模式’.现在现在还.还.”

“慢点说,不要慌。”本纳·尼尔森挥了下手,不以为然的说。

胖子皮特滚动了一下喉咙,“载体死亡,本体也会死亡。当下古巴比伦遗迹之地还有七十多个人,其中包括天榜排名第217位的约翰·彼得洛维奇,天榜排名第304的维尔戈,天榜排名第401的血腥玛丽,天榜排名第407的萨尔曼”

本纳·尼尔森停在房间门口住了脚步,回头表情严肃的看向了胖子皮特,“这确实是个大新闻.”他又回头,握住了门把手,“但还不够,它甚至比不上新埃菲尔铁塔是什么样子重要。”

“不,不,您是没看过‘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资料,您知道‘血月模式’是什么吗?”

“是什么?”本纳·尼尔森拧开了门,“难不成是路西法和拿破仑七世的.血战现场?”他耸了耸肩膀,“现在也就这个能比世纪婚礼更有噱头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胖子尼尔森说。

“回去吧!回到你的工作岗位,先把直播的视频录下来!”本纳·尼尔森迈出房门,回头拉上门的时候说。

胖子皮特在本纳·尼尔森完全将门关上时,快速的说道:“直播间里有二十多年前亲历者说了,当时是尼布甲尼撒带他们通的关!”

即将关闭的门停在了还剩一道缝的时候,悬停了一秒钟之后,本纳·尼尔森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他走向工作间,大声喊道:“快!给我找到最清楚的信道.”

“已经找好了,现在投影在了电视机上。”

本纳·尼尔森冲进了客厅,一百五十寸的巨幕电视上弹幕正在乱飞。

“操,载体死亡,本体也死亡,这也太刺激了吧!”

“有种《刀剑神域》的既视感~~~”

“谁科普一下尼布甲尼撒是谁啊?”

“是修建通天塔的那个皇帝,也是路西法的原型!”

“那尼布甲尼撒和现在这个发动末日审判的第二神将路西法有什么关系啊?”

“你觉得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就有什么关系!”

“把字幕都给我关掉!”本纳·尼尔森大喊,他凑近了电视机,从那一张又一张脸孔上寻找,最后视线落在了没有表情的“阿寒”身上,他立即抬手打了个响指,“胖子,马上叫帕尔马回来,立即直播!”

“埃菲尔铁塔不播了?”

“不播了。”本纳·尼尔森飞快的脱掉了休闲外套,闪电般的换上了西装,戴上了耳麦,一脸庄严肃穆的说,“播血月!”

(第三章十二点左右)

(本章完)

第1404章 通天塔(4)

“快!快!快!前面的八个人先上!列队成排,不要抢身位,看准约翰教官的规避动作!”面色严峻的维尔戈挥了下手,催促第二排的学员赶快跟上,他闷声闷气的说,“进去了一定要跟上节奏,不要落的太后,也不要超过教官!”

听到维尔戈教官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个面色苍白的学员都不敢迈步,仿佛向前一步就会迈进鬼门关。

“怕就不会死了吗?”马格努斯大声说,“三个小时之内,到不了第一个‘记忆点’,不一样得死?”

“对。”维尔戈说,“你们现在不走,我们也不会停下来等你,到时候没有教官带队,你们只会死的更快。”

马格努斯高高跃起,在半空划了一道抛物线,率先向着尼古拉斯追了过去,剩下的七个学员互相看了看,还在犹豫。

“伱们还不走,就只能等人走完再走。”维尔戈冷冷的说。

又有人咬了咬牙,提身跃起,跳向了大理石路面,剩下的人则不再犹豫,纷纷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下一组!做好准备!”维尔戈举起右手,“谁耽误时间,谁TM的就给我滚到后面。”

第二组的七个学员和一个教官站到了前面,像是要参加接力赛跑般,盯着已经上了赛道的人,做着起跑准备。

天幕阴沉,染着血色的乌云压在头顶。道路两侧,比参天古树还要高的天使巨像,那柔和的面目似乎变得恐怖狰狞,它们挥舞着比小汽车还要大的提琴,比电线杆还要粗的长笛,比横跨道路的钢铁天桥还要沉的羊角号,狠狠地砸向路面,就像是几十上百道机械铡刀,一下又一下斩在大理石路上,砸出了无数的碎石和火星。那碎石如弹片,火星如子弹,向着四面乱飙。

尼古拉斯高喝一声,周身亮出金光,一个金光灿灿的盾牌标志向着四面扩散,将道路的前方全部挡住,也将那些溅射的碎石和火星拦住了大半。

“呜呼~”如此险况,马格努斯竟发出了愉悦的怪叫,跳上了一具砸向地面的竖琴,站在竖琴纹着花纹比门还要宽的共鸣板上,做了一个优雅的旋转,大声说,“有什么好怕的?这‘血月模式’也没有提高什么难度吧!”

还在后方的学员纷纷抬头仰望,见马格努斯跳上了琴弦,如同在楼梯之间上下跳跃,琴弦被他踩踏,发出清脆的琴弦声,弹奏出了《jingle bells》的音乐。

这样的玩法,搞通关直播的天选者主播经常玩,无非是演奏的乐曲不同。但面临死亡威胁之下,马格努斯还敢这么弄,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能够形容的了,简直就是视死亡为无物。

看到学员们基本只要跟着教官,规避从头顶落下的乐器就行,还算是轻松。马格努斯竟还有余力玩花活,站在广场上的学员心情安定了一些。被催促出发时,每个人都跑的还算干脆,基本没有耽误时间。

见马格努斯还在竖琴上乱蹦,弹奏着《jingle bells》,跑在最前方的尼古拉斯,不得不停下来。他一点也不欣赏马格努斯这种堪称行为艺术的卖弄,回身怒骂道:“FXXK,马格努斯,你这个狗娘养的,马上给我滚下来。”

马格努斯“哈哈”一笑,飞身从竖琴上跳向下方。

这时攻略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异象发生,手持竖琴的天使扭转了头颅,如同活着的人一样,看向了半空中的马格努斯,镶嵌着蓝钻的双眸中,发出两道极为迅捷的蓝色激光,直射向还在下坠的马格努斯,同时还横过了竖琴,像手握菜刀,横切向了他。

马格努斯还不是天选者,无法依靠飞行技能改变身形,眼见避无可避,他秒点装备,全身上下立即被一套喷着“NFL”,神似橄榄球护具的装甲所覆盖。与此同时,他高喊一声:“绝对刚体”,周身爆发出白光,护甲下的肌肉暴涨,他挥出粗壮的右手,从虚空中举出了一块描画金色立狮的银色骑士盾挡在了前方,准备硬抗下这一击。

“砰~!”的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夜色中炸响,马格努斯被两道蓝色激光击中的同时,还被高空广告牌般的竖琴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眼见马格努斯像是炮弹,直直的向着另一个天使落下小提琴和几道激光飞去。回身的尼古拉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瞬移,在马格努斯被小提琴砸成肉饼之前,一脚将他踹到了地面。

躲过了致命一击,马格努斯翻滚了几下,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毫发无损的装甲,又向尼古拉斯竖起了大拇指开怀的大笑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在极限运动中,和搭档完成了一个足够登上杂志封面的漂亮动作。

尼古拉斯姿态狼狈的躲过了砸向他的小提琴,落在地面后,怒目瞪着马格努斯,吼道:“别拿生命开玩笑,不要做这些毫无意义的动作。”

马格努斯先是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后收起盾牌,继续向前跑,还不忘掀开头盔面罩,看着尼古拉斯嬉皮笑脸的说:“瞧,都没有破开防具~约翰教官,没必要这么紧张。”

尼古拉斯竖起眉毛,正要再斥责马格努斯几句,那远处“隆隆”的声响忽然间大了起来,大理石路开始剧烈震动,如同波浪般起伏起来,并且振幅在急剧增大。

“小心脚下。”

尼古拉斯刚喊了一声,学员们脚下的大理石路陡然间拱了起来,长着尖刺的铁球从地面突了出来,无差别的扎向每一个路过的人。遭遇意料之外袭击的队员们或闪或跳,躲过脚下、身边汽车大小的铁蒺藜,刚刚还整齐的队伍,一下就变得凌乱,刚刚还在感慨血月难度没有提升的马格努斯也变得手忙脚乱。

宽阔的大理石路入波浪在翻滚,仿佛地下有条长满尖刺的巨龙在蠕动。而两侧的天使巨像也加快了动作,像是要拍死那条藏身于大理石路之下的机械蛇,快速挥舞着手中的乐器,一下又一下猛砸着地面。那些锈迹斑斑的金属乐器与凸起在大理石路上铁蒺藜碰撞,又砸起了密密麻麻的铁刺向着四面飙射。这铁刺夹杂在火星与石块间,速度奇快,又极为隐蔽,还能穿破能量护盾,一下就将好几个学员的手脚给射断了。被射断手的还好,不过是踉跄了一下,还能继续向前跑。腿被射断的则扑倒在了地面,运气好的还能被其他人捞起来,运气不好的,要么直接被铁蒺藜扎成了刺猬,要么被乐器砍成了肉泥。

形势变幻之快,出乎意料,不过眨眼间,就有两个人死掉了。

DNA螺旋都没有从他们的尸体上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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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格努斯跳上竖琴时,第二组第一队的七个学员在一个教官的带领下,跃过了大门,跳上上了大理石路。

眼见维尔戈即将带着第二组最后一队七个学员出发,恰好位于队伍中间的李容绚的棒子七人小团队却发生了争执。他们所在的位置可以加入维尔戈的第二组第三队,也可以加入最后的第三组,对于该不该加入维尔戈的队伍李容绚和南向贺产生了一些分歧。

“维尔戈比玛丽教官的排名高太多了,加入他这组无疑是更好的选择。”南向贺睁大眼睛,紧盯着在大理石路上闪躲的学员,战战兢兢的快速说道,“现在事关大家的命,有个厉害的教官绝对有益无害。”

“维尔戈教官排名是高,可我们并不是在‘佛罗伦萨十三号’报的名,而且就我观察,维尔戈教官看上去并没有约翰教官和玛丽教官负责。”李容绚的面色也不好看,但她看上去反而是最正常的,不像其他人,手脚都在抖一样不停的打着冷战。

南向贺压低了声音,“都这种时候了,你觉得谁会真的负责?”

“现在正在直播,上亿的观众正在看,我想教官们就算不想负责,为了公司和他们的名誉,也得有所顾忌!”

“呵~~”南向贺不齿的冷笑,“你们觉得都要面对死亡的威胁了,教官们还会在乎公司和他们个人的名誉?李容绚,你也太天真了吧!”他的语气低了下去,像是要哭了一样,“我也想他们能负责一点,我也想他们能负责一点啊!可事实就是不可能啊!死到临头,谁还能管的了其他人呢?”

南向贺突如其来的崩溃,让其他人面色愈发难看,每个人都像是灵魂被抽空了般,双眼无神,身体快要干瘪成漏了气的气球。

“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没有意义。想办法活下去吧!”金柱基凝望着正一个一个做出准备,跟着维尔戈冲出去的学员开始倒数,“我们还有五秒钟做准备,543”

南向贺咬牙切齿的说:“我不管你们了!”他握紧了拳头,拔腿冲上前去。

金柱基和其他人也快速跟了上去。

李容绚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下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成默,急声道:“等等.”

南向贺没有停下脚步,抢到了前面,金柱基只是稍微停了一下,维尔戈教官已经开始点人了。

金柱基见维尔戈那一队七个人满员了,只能退回了李容绚身边,叹息道:“看样子只能加入第三组了。”他又叹了口气,“其实加入中间这组应该是最好的,前面有人参考,后面有人垫底。”

李容绚摇晃了一下没有一丝血色的容颜,“没有太大区别。”

“就算只有一点区别,造成的影响都可能会很大。”

“最终能不能过去,都是自身实力的反应。实力不够,计较这些没什么意义。”李容绚说。

金柱基凝视着南向贺和另外两个同胞冲过了石门,苦笑着说:“反正都是死对吧?早点死和迟点死的区别?”

就在南向贺跃上大理石路面的一瞬,局面骤变,数量大增的蓝色激光,就像是城市半空闪耀的霓虹灯,在暗夜中点亮了面目狰狞的天使巨像,它们手中锈迹斑斑的乐器,在血色的月光下仿佛沾染了干涸血迹的凶器。夜幕暗沉,丛林阴森,轰鸣声中,天使变成了屠夫,道路变成了屠宰场的流水线,前方的通天塔变得无比遥远,被血月笼罩的路途成为了死亡末路。

队伍频道里有人通报了前面有人死亡的讯息,除了视觉的压迫感,空气也变得又冷又沉,还充斥着浓重的铁锈味道。

金柱基再次叹了口气说:“看样子,还是最后走好一点。至少能死的稍微晚一点。”

没有人说话。

李容绚也缄默不语。

一直站在队伍最后面的成默虽然监听不了私聊频道,却仍留意到了李容绚看向他的视线。

从几个棒子的表情,他都能猜到他们为了什么争执,同样也能通过李容绚看似不经意的一瞥,猜到李容绚留在最后一组,多多少少也有为了他的缘故。

当然,他很清楚并不是李容绚对他有好感,而是因为李智秀说过让李容绚照顾他这样的话。表面上李容绚和母亲关系不好,甚至还喜欢和母亲对着干,无论穿着和言谈都属于典型的叛逆少女样子。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她在乎母亲的表现,而她绝大多数的行为,都是在寻求关注和理解的应激反应。

到了此际死亡迫近的关头,李容绚大概已经不想在和母亲发生任何争执,甚至想要顺着对方的意愿,做一些对方希望她做的事。

这是她最后能告诉她母亲,“其实我是爱你”的隐晦方式。

成默觉得这孩子一点也不糟糕。

他一直都对李容绚有种莫名其妙的好感。这些好感来自李世显,虽然他并不那么喜欢李世显,可无论好的关系,还是不那么好的关系,于他而言,都是一种关联。这些好感也来自她是自己的粉丝,这种感觉很微妙,平时他总对网络上那些痴迷自己的粉丝嗤之以鼻,真见到了,又难免心生喜悦之意。这些好感还来自他的女儿,自从有了女儿,他看任何孩子都多了宽容,尤其是女孩子,像李容绚这种有和他有关联的女生,就更有种看亲近的晚辈的感觉了。

总而言之,他是愿意给她一些照顾的。

他知道自己的“一些照顾”,会让李容绚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与自己想要做一个“观察者”的原则相违背。但他产生这种想法,并不是突如其来,也不全是因为所谓的“缘分”。而是他早就有些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曾经恪守着作为观察者不干涉他人人生的想法。然后发现这种想法极其不现实,不论他如何远离尘世,如何尽量减少自己对世事的干扰,但是他身上所缠绕的那些命运的丝线,无法斩断的丝线,还是在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绕,变得繁复、臃肿,无法解开,无法斩断。他是神,是一个巨人,举手投足都和无数人的命运相关,一举一动都会改变世界运转的轨迹。

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这么几年,他因李济庭的“诅咒”,过的就像庙宇里的石佛,他聆听了太多的祈求,聆听了太多忏悔,聆听了太多愿望和太多告饶。他一直冷眼旁观,这和他所追求的自由全然不同,他感到自己变得空洞、狭隘,甚至有些好笑,他为了其他人,为了这个世界,勒紧了自己的命运绳索,让自己停留在高处,身躯变得越来越机械,灵魂变得越来越干瘪。

他终于意识到,那不是对他周围人的诅咒,而是给他的诅咒。

成为“神”的诅咒。

因此,当他见到谢旻韫,并许下一年之约时,他几年来的愁闷苦恼,瞬间就转化为内心如释重负的轻松。

谢旻韫的“惩罚”拯救了他。

让他得以从那些束缚着他,快要令他窒息的命运丝线中解脱出来。

越是临近约定之日,这种被释放的轻快愉悦就越强烈。

他将要丢失一些东西,他也将获得一些东西,他将抛下“路西法”的身份,重新成为“成默”。

他不知道前路如何,但他有了重新出发的期待。

“大家做好准备出发!”

瑞贝卡大声的呼唤,如同某种暗示,让成默从遐思中回过神来。

巴拉特兄弟也在左右摇晃着他的胳膊,杰杰忧心忡忡的说道:“别看了,都这个时候还想着泡妞?先保命吧!我的兄弟!”

贾伊斯瓦尔也没有刚才说自己是最强角斗士的气质和勇气,像是霜打的茄子,用含混的语调低喃道:“杰杰,你说我万一死了,我老婆会改嫁吗?她要真要改嫁,就改嫁吧!只要能善待我的孩子就好”

“放心吧,贾伊斯瓦尔,我觉得你老婆应该忘了你这种负心汉,幸福过日子才对。”杰杰脸上浮现出丑陋又怪异的笑,“嗯,感觉她说不定很快就会找到不错的人,把你忘的一干二净。”

“迪皮卡﹒帕度柯尼有男人那种事情!我不要那样!我希望她一辈子都会想着我!我死了之后,也暂时不要.至少十年吧!?”

“迪皮卡﹒帕度柯尼.”杰杰满头大汗,“她什么时候是你老婆了?”

“昨天我做了梦,梦里还和她有了孩子!”贾伊斯瓦尔哭着说。

“FXXK”杰杰有气无力的骂道,“贾伊斯瓦尔,你TM的就是个纯小丑!”

“就算是小丑,只要能活着就好。”贾伊斯瓦尔抹了抹眼泪,用微弱的声音说,“只要能活着,我愿意做一辈子的小丑。”

成默觉得这对白有些耳熟,却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到过,又或者在哪里看到过。他无暇思考,瑞贝卡正向他走来,她看着他,眼眶里全是疲惫和反感。

对他来说,被人厌恶,被人嘲笑,被人欺骗,被人照顾这些感觉不仅不糟糕,还很有趣。作为“路西法”,他从其他人脸上看到只有谄媚和恐惧。他是炼狱之王,除了极个别人,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正常的面对他,他不是人类,也看不到属于人类的正常情绪。

而此刻,他能深刻体会到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乐趣。、

即使不多。

但这种乐趣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注视着瑞贝卡越走越近,直至停留在他身边。他的脑海里又闪过了无数在K20上的画面。铺着恩诺斯地毯的长长走廊,随着摇晃车身摆动的白纱窗帘,躲在车厢里探着头偷看他和谢旻韫的小女孩。她正向他走来,变成了大人的模样,眼睛还是像以前好看,不过个子长高了,头发变长了,从小萝莉变成了金刚芭比。过去和现在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瑞贝卡自然不能理解成默那种情绪饱满的凝视,她走到了他身边,停住了脚步,心烦意乱的低声说道:“都这样子了,你就不要再给我惹事了。”

成默微笑了一下,“都这样子了,你也没必要管我了。”

瑞贝卡本就不耐烦的面容变得愈发冷漠,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说道:“不是我想管你,这是约翰教官的要求。”

成默依旧笑着说:“你可以不用理他。”

瑞贝卡见他这样的态度,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怎么还笑的出来?你是觉得‘血月模式’是在开玩笑?还是觉得你妈能用钱把你买活?”顿了一下,她叹了口气,收拾了一下情绪,认真诚恳的说,“为了你自己,认真一点,严肃一点吧,真要出了什么事情,不管是我还是约翰教官,都救不了你的,就算你花再多钱都救不了。也许我们自身都难保。”

“明白了。”成默点了点头,玩笑般的喊出了对方的天选者ID,“血腥玛丽教官。”

“明白就好!”瑞贝卡像是松了口气,她回头鼓起余力,大声喊道,“前面的人,跟上颂恩教官,现在出发。”

呼唤声中,七个学员跟着手和脚腕都绑着绷带,一看就是泰拳高手的颂恩教官冲出了安全区,踏上了风高浪急的路面。

很快,就轮到最后还剩下的李容绚、金柱基、那个扎着两个丸子头的金发棒子妞和成默、巴拉特兄弟还有一个少言寡语的霓虹人跟随着瑞贝卡出发。

一群人忧心忡忡的看着前面那队人在险象环生中越跑越远,除了成默,每个人的面孔都绷的很紧,身体也彷如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人,有种明显的用力过猛的紧迫感。就连不说话就会死掉的巴拉特两兄弟,也紧闭着嘴巴,摆出了起跑的姿态,不过两兄弟的姿态,像是随时打算向死亡之路发起冲锋,又像是时刻准备着跑路。即使面对死亡,两人也有种巴拉特人与生俱来的喜感。

成默站在几个人当中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没有人在意他。每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恐慌的氛围。他能听到他们每个人的呼吸,就像是打不燃火苗的打火机,费力的摩擦着打火石。他还能听到他们每个人的心跳,压抑,却又凶猛,彷如濒死前无法发出挣扎的哀嚎。他的视线扫了过去,高塔上方的血月、蓝色的激光、乐器砸在地面迸射出来的火光,在他们的脸孔上变幻,那是虚无和死亡的颜色。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没有感受到,如此切肤的寒意了。可能是他在造成了那么多死亡之后,一直在逃避,逃避去触碰这样的场景。

他一直认为自己将自己保护的很好,却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被“死去”的回忆所攻击。

“通天塔,真是糟糕的旅途。”成默心想,“谢小进,这就是你想我看到的吗?或者说后面还有什么?”

“轮到我们上路了。你们别紧张,别害怕,看着我的动作,‘天使之路’不过是第一个关卡,非常简单,只要注意激光和乐器就行了,没什么可怕的。”瑞贝卡扭头冲着他们微笑,一直表现得很强硬的她金刚芭比,垂着眼帘,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也变得极其温柔,“我最崇拜的人说过,死亡并不可怕,只要冷静的思考它,它就会升华”

成默闭了下眼睛,他清楚的记得,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他没想到瑞贝卡会记到现在。

他心中叹息。他几乎能肯定,后面一定还有什么他不敢触碰的东西,在等着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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