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0769【李邦彦要创作名著】

元宵过后,阁臣宗泽退休归乡。

他已比历史上多活两年半,去年身体状况欠佳,多次卧床请病假。

三请三辞,拖到开春,朱国祥批准宗泽致仕。

空出来的阁臣位子,由张叔夜给补上。

“你们两个也请辞?”朱国祥问道。

种师道说:“官家,臣今年已八十岁了。”

黄裳说:“官家,臣已经八十七了。”

这两位其实挺喜欢做阁臣的,但去年整顿吏治太吓人,他们的老心脏有点扛不住。

熬过元旦,大案结束,种师道和黄裳就相继请辞。

朱国祥小声嘀咕:“我还想退休呢。”

黄裳说道:“官家,今年若不致仕,臣怕明年就没法归乡了,舟车颠簸或要死在半路上。”

“官家,臣亦如此,恳请退休。”种师道说。

朱国祥感慨一声:“那就准了。”

按照《礼记》规定官员七十岁才能申请退休。

宋代对于文官的优待,也体现在退休待遇上。退休时官升一级,并且保留所有职务,退休金按全额工资发放(宋神宗之后才有退休金)。

大明新朝也保留了退休金制度,但只能拿到正常工资的一半。

其实全国官员的退休金,算起来还真不多,能活过七十岁的官员有几个?退休之后又能活几年?

这又没有强制退休制度,除非身体实在糟糕,多数官员都不愿退休。朝廷发放退休金,反而是在鼓励官员退休——你们都七十多岁了,还赖着做官干啥?

经过父子俩的商议,李含章、钱琛被补为阁臣。

内阁成员就此大变动,分别是:翟汝文、柳瑊、萧楚、赵佺、张叔夜、李含章、钱琛。

这标志着年轻一辈入阁拜相了,李含章和钱琛都还不满五十岁!

跟朱铭同榜的榜眼潘良贵,接替李含章成为吏部尚书。

潘良贵之前就是刑部右侍郎,还跟陈东一起审理去年的大案。他现在做了吏部尚书,恐怕会战战兢兢,生怕提拔一堆贪官影响自己。

起兵协助李宝拿下淮南的方孟卿,接替钱琛成为户部尚书。

此人的办事能力极强,当时淮南紧挨着朱铭的地盘,整个淮南只有他练兵抵御“朱贼”。

方孟卿亲自编练的部队,被宋徽宗瞎指挥坑掉不说,这昏君还带着精锐撒丫子跑路。气得方孟卿带残兵投靠李宝,小半个淮南省都是他打下来的。

……

樊楼。

去年的案子,让这里生意惨淡。

只要是官宦子弟,皆受到家中长辈约束,不准他们前往高消费场所,生怕一個不好就被盯上调查。

樊楼因此酒水降价,听曲看戏也变得便宜。

“何必到这么贵的地方?”张浚站在樊楼门前说。他父亲虽然是进士,但病死时太年轻,分家之后只能算小富。

闵子顺笑道:“义荣兄(潘良贵)荣升尚书,自然要好生庆贺一番,今日的饭钱包在俺身上!”

潘良贵指着闵子顺说:“这算用酒食来贿赂上官吗?”

“哈哈哈哈!”

众人顿时大笑。

几家欢喜几家愁,没被查处的官员,很多都因此升了官。

张浚从鸿胪寺调到大理寺,荣升大理寺卿。

闵子顺从地方调到六部荣升吏部左侍郎。

还有跟朱铭同榜的状元何粟,被扔去地方历练几年,调回礼部担任右侍郎。

这些家伙在前宋就认识,如今一起升官,而且久别重逢,便相约着到樊楼来吃酒。

酒保殷勤款待,引他们去二楼包间。

樊楼有五层,越往上消费越高,他们选在第二层已算克制。

进了包间等酒保离开,闵子顺感慨道:“当年与太子夜游东京,看着樊楼灯火辉煌,便觉得能在里头敞开吃酒已值了。俺其实没多大抱负,也没啥志气可言,着实料不到能有今日。”

“咿呀!”

房门猛地被推开,李含章阔步而入:“你这厮言而不实。当年在洋州书院,乍闻道用之说,是谁宁愿弃考也要修习此学?贤弟志向高远,只不过藏在心里而已。”

闵子顺哈哈一笑:“原来俺是这般人,可贞兄谬赞了。”

“恭迎李相!”

众人齐刷刷站起,朝着李含章作揖。尊敬之意也有,但更多是揶揄打趣的表情。

李含章没好气道:“这里又不是衙门,吾等皆为旧识,再如此称呼我可要走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声,各自落座添酒。

闵子顺说道:“今日还缺几人,他们却在地方有要事办理。”

李含章叹息道:“白三郎的差事最重,河南摊丁入亩很艰难啊。而且去年的大案,也是他引出来的,不知被多少人暗中嫉恨。”

提到大案,气氛有些微妙,这件事情特别敏感。

“说点别的吧,”闵子顺转移话题,“听闻德远出使倭国,那里可有什么异邦风俗?”

张浚考中进士更晚一科,他是通过何粟跟大家结交的:“日本此国,事事效仿盛唐,却又显得不伦不类。那里的贵族女子,皆染黑齿、涂铅粉、刮眉毛、披长发,夜晚见到直令人毛骨悚然。”

潘良贵极为诧异:“为何要把牙齿染黑,不觉得又脏又丑吗?”

“我问日本贵族,他们也讲不明白,”张浚说道,“就连日本公卿大臣,也有些效仿女装。把眉毛刮掉,描成蚕豆模样,把脸涂抹得面无血色上朝,且自认为这样的装扮风流倜傥。”

何粟鄙夷道:“番邦蛮夷便是这般,想学大唐也学不到精髓。”

闵子顺问道:“倭国真有那么多金银?”

张浚点头道:“金银极多,估计今年就能运回第一批。而且还伴生铜矿,可以弥补大明的铜料缺额。”

“此天赐我大明也!”

潘良贵拍手赞叹,举杯与众人同饮。

一杯酒下肚,又互相问起这几年的经历,聊着聊着就开始谈国事。

去年的贪腐大案,清理了诸多官吏和士绅。虽然搞得官场动荡、地方政务停滞,却也加强了朝廷威信,朱铭趁机全面推广改革方案。

包括四川在内,从今年开始,所有省份都要清查土地、摊丁入亩、吏役改革。

这是最好的机会,不用重新再杀一遍!

李含章等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楼上的房间却有人喝闷酒。

李邦彦靠窗枯坐,一杯接一杯下肚。

他往日在家宴请宾客,动辄数十上百人,而且客人非富即贵。

现在却连个酒友都找不到,以前攀附奉承的那些家伙,现在皆对李邦彦避如蛇蝎。他以为自己人缘很好,朋友满京城,如今才晓得全是假象。

清倌人在房里咿咿呀呀唱着,李邦彦突然醉倒在酒桌上。

李邦彦老家的宅子也被抄了,执行者似乎跟他有深仇大恨。李邦彦自己出钱赎回老宅都不行,发卖家产时也故意不卖给他,搞得现在连个自己的宅子都没有。

活着真没意思!

翌日酒醒,回到租住的地方,李邦彦对妻子说:“搬去杭州吧,俺还没去过苏杭。俺今年还不到六十,纳一房小妾,或许还能生儿子。到时候做你的嫡子,好生教育培养,让他在杭州经商。”

妻子说道:“我托人打听到,徐敷言的长子,前些日子复官了。你那几个庶子会不会哪天也能赦免?”

李邦彦没好气道:“那能一样吗?徐敷言的长子跟次子,是被无辜牵连的。你我那两个儿子,还有几个庶子,全都贪赃枉法啊。就算官家、太子念及旧情,也顶多恢复俺的出身文字。想要儿子,只能再生一个。实在生不出来,就从族人那里过继一个。”

李邦彦出身小门小户,祖父是采金淘金的工匠,父亲是开铺子的金匠。没有太多族人可言,但过继一个嗣子还是很容易的。

夫妻俩也不吵了,张罗着搬家去杭州,而且从此改名换姓。

李邦彦找到几个相熟的商贾,把朝廷抄家退还的十万贯,全部兑换成杭州那边的汇票。这些商贾趁火打劫,手续费就收了他一千贯。

虽然亲属皆被流放,但朝廷不追究仆人。

李邦彦把大量仆人遣散,只挑几个信得过的忠仆,便坐船一路往杭州而去。

旅程漫漫,空虚无聊之下,李邦彦开始创作戏剧。

这回不再写什么市井艳情剧,他要写一个前朝富贵公子,在社稷更替时遭遇悲欢离合。写的是宋末东京城之事,有朝堂政斗,有富贵奢靡,有儿女情长,展现那一段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岁月。

杭州也有贪官落马,许多产业都在官方拍卖。

李邦彦买下运河边一处房产,又买了百十亩地,便拿着户口本去县衙重新落籍,从此改名叫做李国栋。

接着又找来牙人,想纳一房小妾。

牙婆对李邦彦说:“相公的要求太多,又要面容秀丽,又要臀大易生,还要知书达理。大明不是前宋,这样的年轻女子可不好找,毕竟卖儿卖女的真没几个。官府还对人牙行当查得严,私牙抓到了就坐牢,稍不注意还要流放杀头。”

李邦彦没好气道:“俺不是买丫鬟仆人,俺就是想纳一房小妾,让你帮忙物色个合适的。”

“那你找媒婆啊,我是个牙婆!”牙婆直接怼回去。

李邦彦顿时语塞,因为这牙婆说得好有道理。

牙婆突然又说:“相公可以买个新罗婢为妾。”

“新罗婢?”李邦彦来了兴趣。

牙婆解释道:“这两年卖儿卖女的变少了,丫鬟仆人的契书也查得严,新罗婢就在苏杭流行起来。听说是高丽为了还债,公卿贵人就搜罗美貌女子,教她们伺候人的礼仪,然后卖到大明来换钱买粮。杭州有读书人说,高丽便是新罗。新罗婢在大唐的时候,只有权贵才用得起。这些高丽女子,就被称作新罗婢,可风雅得很啊!”

本来生无可恋的李邦彦,连戏剧都懒得创作了,突然就对新罗婢产生了巨大兴趣。

李邦彦微笑点头说:“新罗婢确实风雅,再来个菩萨蛮和昆仑奴,那就真是直追大唐盛世了!”

(本章完)

第775章 0770【老李发现财路】

牙婆带来几个新罗婢,李邦彦看了连连摇头。

粗手粗脚的,使唤做佣人还行,纳妾生儿子却不够。

牙婆说道:“这新罗婢有三等。上等能歌善舞,中等容貌秀丽,下等任劳任怨。上等新罗婢,一到港就被青楼买走。中等新罗婢也有富人争抢,杭州只剩下这些了。”

“这些能算中等?”李邦彦颇为不屑。

牙婆又说:“等下一船新罗婢运至,我立即过来给相公报信。”

李邦彦问道:“每船都有?”

牙婆说道:“也不一定,但这两年越来越多。”

高丽先被金国劫掠一通,而且还赔偿了粮食,平壤及以北地区饿殍遍地。

大明军队占了平壤,也让高丽提供军粮,而且每年都需要支付。

高丽的粮食哪里够啊?

他们想方设法用土特产抵粮,甚至抓来乡下女子,卖给迁徙过去的汉人光棍。

有个读过书的浙江海商,在高丽进货时得到启发。他知道唐朝时流行新罗婢,于是伙同高丽官员搞人口贸易,再让杭州读书人进行宣传炒作。

“新罗婢”一下子就火了!

高丽的朝中重臣得知消息,非但没有阻拦,反而也加入进来,而且提供的新罗婢质量更高。

就连下等的新罗婢,也有富人愿意买。

因为任打任骂、任劳任怨,给她们吃顿干饭都感恩戴德。

这还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真心实意。

想想高丽百姓过的啥日子吧,在中国只能用来披麻戴孝的布料,放在高丽却属于市场流通“货币”。

下等新罗婢全是高丽底层女子,她们被卖到杭州来做佣人,吃穿都比在老家时更好,当然愿意勤勤恳恳干活。

李邦彦现在杯弓蛇影,干啥都小心翼翼,不由问道:“朝廷不准蓄私奴家里养新罗婢犯法吗?”

北宋末年,基本已废除奴隶制,就连犯官的女眷都不再纳为官奴。

《大明律》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明文规定不得养私奴,对仆人雇佣合同也严格规范。虽然执行时有很大问题,但法律漏洞被堵死,一旦查到就属于违法行为。

牙婆笑着说:“相公且安心,我也是公牙,在官府都登记注册的。既是公牙,自当守法。那些新罗婢会先在官府落籍,买卖时再签五年雇佣契书,期限到了重新签契书续期即可。”

“那还行。”李邦彦点头。

这个真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古代怎么可能限制跨国移民?

而且大明开国不久,落户政策非常宽容,以此来鼓励隐匿户落籍。

新罗婢作为海商随从入港,交一笔入港税就行。然后再由海商前往官府,给新罗婢办理大明户口,并补上大明的雇佣合同。交易的时候,合同也一并转让。

全程合法!

牙婆又问:“相公那天说到昆仑奴,可是想买一个?”

李邦彦诧异道:“杭州能买到昆仑奴?”

牙婆解释说:“杭州没有现货,但可以联络海商,让他们从广州随货品带来。”

广州黑奴,数量特别多!

朱彧在宋徽宗宣和年间,写了一本《萍州可谈》,里面就有广州黑奴的记载:“广中富人,多畜鬼奴,绝有力,可负数百斤。言语嗜慾不通,性淳不逃徙,亦谓之野人。色如墨,唇红齿白,髪鬈而黄……久蓄能晓人言,而自不能言……”

广州那些黑奴,除了少数大食商贾带来的非洲黑人,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中南半岛和南洋诸岛的矮黑人。

矮黑人又叫尼格利陀人,他们跟非洲黑人相貌近似。但从DNA角度来分析,却属于亚洲人的分支,只不过为了适应气候环境,才变成那副鬼样子。

唐代的昆仑奴,也以矮黑人居多。

他们最突出的优点是——擅长游泳!

唐代传奇小说《甘泽谣》,就写了一個恶趣味太守。每当坐船来到新的水域,就把宝剑扔进水中,然后让昆仑奴去捞,以此展示自己的黑奴特别牛逼。最后,这个昆仑奴被鳄鱼撕了……

宋徽宗年间的《萍州可谈》,也记录了黑奴的主要用途:充当水手。

遇到大风暴时,让黑奴去收帆张帆。

遇到船舱漏水,让黑奴去修补漏洞。

“可有菩萨蛮?”李邦彦突然问。

牙婆笑道:“我年轻时做过歌女,也会唱小曲的,《菩萨蛮》我会唱二三十首。”

李邦彦说:“菩萨蛮是人。”

牙婆疑惑道:“菩萨蛮不是词牌吗?”

李邦彦发现自己找到了商机,昆仑奴一直都存在,如今又有了新罗婢,唯独还缺个菩萨蛮。

菩萨蛮的来源众说纷纭,一说是来自中亚的白人,一说是西南地区的夷人,一说是东南亚的番女。

白人之说,几乎可以无视,因为那玩意儿叫胡姬。

西南夷也不太可能因为从典籍记载来分析,唐朝时候的西南小政权,没有那么发达的纺织技术,也缺少那种信仰和穿戴风俗。

菩萨蛮应该来自泰国、缅甸一带!

李邦彦当然没有这么清晰的地理意识,但他为了讨好宋徽宗,喜欢读各种各样的杂书。

书上只说菩萨蛮来自女蛮国,而且详细记载了服装和首饰,其余细节全都模糊不清,那他完全可以生造出新的菩萨蛮。

李邦彦拿出一串铜钱(一百文),塞到牙婆手里说:“杭州谁最熟知海外番邦?”

牙婆喜滋滋把钱揣进怀里:“杭州的海商,多往高丽、日本贸易,或者是运货到福建、广东。”

李邦彦说道:“高丽、日本多有使者进京,已经不怎么稀罕新鲜。我是说更远的番邦,距离不远也可以,但必须是国人不熟悉的。”

牙婆仔细思索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或许相公可以去拜访朱先生。”

“哪个朱先生?”李邦彦问道。

牙婆说道:“朱彧,《萍州可谈》就是他写的。两年前在杭州印刷成书,好多人抢着买来看,那书可有意思的很。”

李邦彦问道:“他也在杭州?”

牙婆说道:“朱先生是湖州人,常年住在广州,这两年又在杭州买了房子。”

李邦彦于是打听朱彧的住处。

临走时,牙婆问道:“相公可要预购一个上等新罗婢做小妾?”

李邦彦说:“不必,我还是找媒婆吧。”

之所以误找牙婆纳妾,纯属李邦彦的习惯性操作,他以前纳妾哪找过媒婆?都是让心腹直接买人。

等牙婆离开,李邦彦唤来忠仆:“去买一本《萍州可谈》。”

此书是几年前写成的,在湖州首次印刷,近两年才在杭州出现。

卷一写朝廷典章制度、君臣言行;卷二写广州商业、风土人情;卷三写僧道巫卜、神怪异事。

李邦彦很快把书读完,已经猜到作者是新党人物,又或者是某个新党的晚辈。

书中记录了王安石、司马光、苏轼、苏辙、黄庭坚、沈括等人的大量佚事,描写新党时全是好话,描写旧党则暗中讽刺。

翌日,李邦彦带着仆人,租来驴车前往凤凰书院。

几年前,那里还叫报恩寺。

朱铭勒令关停全国庙观,每个县都有庙观限额,杭州凤凰山的报恩寺就被取缔了。

由杭州士绅牵头,商贾们也来捐款,官府再鼓励引导,最终将报恩寺改造为凤凰书院。

白崇彦做杭州知府时还规范了书院课程,即朱国祥、朱铭的学问属于必修课。至于老师们还要讲别的,那也可以,但不能耽误必修内容。

如今,已成为南方数省最有名的书院,因为校长是太子的伯乐陆荣!

陆提学在北宋辞官之后,到了新朝也不愿出仕,选择在越州(绍兴)开馆授徒。

他在前宋举荐过朱太子的事迹传开,前来拜师者越来越多,四年前被杭州凤凰书院聘请为山长。

《萍州可谈》的作者朱彧,也在凤凰书院当老师。他爹是新党官员朱服,因为党争原因,半辈子都在做知州,反复调来调去当官,最后在广州任上病逝。

朱彧考过几次科举,屡试不第便放弃,整日跟士绅、商贾、僧道、医卜、巫师瞎混。

李邦彦知道怎么在杭州立足,他今天顺便来捐款,直接捐一千贯给凤凰书院。

朱铭抄家返还李邦彦十万贯,异地汇票被商贾坑了一千贯,买豪宅和土地花了近两万贯。还重新雇佣了许多仆人,如今又给书院捐款,李邦彦可谓花钱如流水。

所以他急着赚钱!

“是你?”陆荣一脸厌恶的看着李邦彦。

李邦彦微笑道:“陆山长,俺是来给书院捐赠的。”

陆荣拂袖道:“阁下请离开,凤凰书院不要脏钱!”

李邦彦问道:“陆山长可知,在下为何能在大明做阁臣?”

陆荣冷笑:“背弃旧主而已,在新朝立功而已。”

“那位旧主是昏君,于国于民,该不该背弃?”李邦彦又问。

陆荣说道:“天下人人都可背弃昏君,唯独你这个奸佞弄臣没资格。”

李邦彦却说:“相比其他奸佞,我却没犯过大恶。我在前宋官至宰相,却只捞到两三百万贯。而且还不蓄田亩,不广置豪宅美屋,这是何等的清廉啊。昏君需要弄臣,我才做了弄臣,为何不能悔过投效新朝?”

“你真悔过了,此刻就不会来杭州,而是在内阁辅佐圣君。”陆荣讥讽道。

李邦彦一脸郁闷:“《大明律》颁布之后,我是分文未贪啊,甚至都不收礼了。否则的话,太子抄家时,就不会给我留那些钱。”

“哼!”陆荣相信这是真话。

李邦彦说:“我在前朝贪污的钱,已经被新朝收走。剩下这些钱,是我为大明立功所得。并非脏钱,不会侮辱了凤凰书院。”

陆荣摆手送客:“那也不必,阁下请走吧。”

李邦彦知道这钱是捐不出去了,退而求其次说:“在下学问浅薄,如今没了官身,想在凤凰书院求学。孔夫子言,有教无类。请问罪人可以向学吗?”

陆荣说道:“想进凤凰书院读书,那也是有门槛的。第一,品德恶劣者不收;第二,入学考试不合格不收。”

“那我恳请旁听,只站在门外,并不打扰学子。”李邦彦道。

“随你吧。”陆荣懒得再纠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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