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9.第715章 闻仲命陨,梦中献策【求票】

第715章 闻仲命陨,梦中献策【求票】

一声太师,一声星君大人,两个称呼算是一个比一个见外。

李长寿负手站在闻仲身后,心底还在感慨,这闻仲连自己气息都没感觉到,就敢一口咬定自己是自己。

这要天道随便搞个外皮,如‘黄龙’那般,闻仲岂不是立刻就上当了?

这后辈,一点警惕性都没。

李长寿点点头,径直坐去了一旁座椅上,淡然道:

“你应当有这片刻时机,过来谈谈吧。”

“星君大人,”闻仲拱手低头,“不知您有什么教诲,如今三军开拔,正需主帅。

闻仲亲来征伐,自不可让三军将士久等。”

“去白白送死吗?”

李长寿温声问。

闻仲怔了下,随后低头做了个道揖,“闻仲身负王命,而今唯有一搏。”

“一搏。”

李长寿笑了笑,言道:“连杯茶都没吗?”

“星君……”

闻仲言语一顿,随即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您稍等,我这就让徒儿送来。”

闻仲言罢走去帐门,对外面低声说了几句,又招来墨麒麟落在帐前,这才转身回了大帐。

李长寿含笑打量着营帐内各处情形,闻仲此时却摸不透李长寿在此作甚,只能在旁站着等候。

营外鼓声如雷,各路大军朝西岐城外围攻势缓缓逼近。

商君有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周军此时能仰仗的只有地利。

营帐中,李长寿似乎有意找了个话题,温声道:

“你要强攻西岐城,具体是如何想的?”

闻仲略微思量,恭声道:“周本为商之属臣,然其不遵王命、狼子野心,私下扩充军备、征战方国,谋反之心路人皆知。

大王本心慈饶过姬昌一命,而今……”

李长寿眉目间划过少许无奈,冷然道:“你是想,哪怕拼尽此地商军,也要攻破西岐城,最低程度也耗掉周国大军,损其国力。

对吗?”

闻仲默然,低头微微一叹。

“星君大人,老臣愚钝、别无他法。”

李长寿道:

“你所调大军,大多是自商地西北各处关卡而来,半数为诸侯兵力,以此耗掉周国国力,对朝歌城来说,并无太多损伤。

你似乎是觉得,只要打掉了周国的运道,哪怕阐教仙在暗中扶持,短时间内也无法威胁朝歌城。

而你那位大王弟子,就可完成对商国内部的整治,对吗?”

闻仲低头一叹:“星君之智足以匡扶天庭起于微弱,于圣人大教之中斡旋,最终成就不世之英名,然闻仲不过截教一弟子,凡俗一太师,远不能与星君相提并论。”

“这不过是借口罢了。

但凡承认自己无能为力,说自己不过如此,其实都是一种自我安慰,常用的逃避手段。”

李长寿叹道:“闻仲,你已经错过了太多机会。

在你身上,我也没看到天道干扰你思维的现象,为何就到了这般地步?

你可知此时三界有许多生灵在骂你?说你一力害死了诸多截教仙,将截教拖入了南洲俗世。”

“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事,”闻仲低声道,“闻仲有负于截教,有负于师父师祖。”

“你只是有负于自身。”

李长寿声音放缓了些:“你所为,其实也是截教所选的一条路径,彼此之间互相利用罢了。

可还记得,我还在朝歌城做大史时,曾对你说过的那些话语。”

“星君所言,闻仲从未忘却。”

“那你怎么就是不开窍?”

李长寿皱眉道:“我是天庭星君,人教弟子,又是封神主理人,从天地、道门、大劫的角度来看,都必须站在中立的位置。

唯独在那朝歌城中,我特意点醒你几次!

当然,这都是天道允许范围内的略有偏倚。”

闻仲满是不解:“您……指点啥了?”

“我问你最多的一句是什么,仔细想想。”

“这……”

闻仲沉吟几声,想了片刻、暗中推算,才道:“似乎是,你理想中的大商该是怎么样的?”

“不错,你理想中的大商,该是怎么样的。”

李长寿轻叹几声:“当时我就在提醒你,最起码构想出一个完整的前景,然后拿着这个前景,去说服那些志同道合之人。

你与帝辛倒好,对外征伐、斥诸武力,对内酷刑、全靠恐吓。

帝辛是有一番广大的志向,但天下有志向者何其多?那有用吗?到现在来看,不过是眼高手低!

你不应去欣赏一个高声喊出自己志向的年轻人,你该去关注那些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志向奋斗的拼搏者。

你身为帝辛之老师,未尽到老师之责。

你身为人皇的重臣,未能献出治国之策。

你身为截教之弟子,却将截教仙拉入大劫。

闻仲,你如何看待你这少师、太师之位?你心底可曾想过,到底要将大商引向何处?

你想创造的大商,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商?

改革不是为了改革而去改革,也并非是挽救一个病痛老者的救急良方。

你知,为何朝歌城内那么多权贵恐惧帝辛、恐惧你闻仲吗?

你们从没告诉过他们,自己想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大商,你们只是在告诉他们,新大商没有他们的位置。

为什么不试着,让他们也做出改变?成为你们的助力?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去拉拢培养小权贵,让他们主动放弃一些权力,比如放弃奴隶殉葬、狩猎奴隶等等恶习,再让他们去挤掉大权贵,用得着帝辛用酷刑去震慑吗?

迂腐!

愚钝!”

“我……”

闻仲轻颤了几下,老眼一红,低头长叹,双腿慢慢弯曲,低头跪伏了下去。

“还请大史教我,还请大史教我!”

李长寿冷笑了声,又道:“知道今日我为何来骂你吗?

因为你快死了。

今日之战就是你绝命之时,封神台早已悬在你头顶。”

“大史……”

闻仲嗓音一颤,双拳下意识攥紧,又定声道:“若大史能救大王,闻仲今日甘愿赴死!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我今日现身,便是如今天地间的形势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李长寿靠在太师椅上,语重心长地说着:

“我并不喜欢帝辛,他勇武过人,却又优柔寡断,不是个合格的人皇。

但如今,这天地间需要他试一试,能否对抗一下天命。

不用太久,十年足矣。”

言说中,李长寿将一枚玉符扔在了闻仲面前。

“这里面有几句话,自己领悟领悟,领悟多少就算多少。

等你身死后,我会阻拦封神台片刻,给你一个入梦帝辛的机会。

用你的死,喊醒帝辛,最后再试一试吧。

我不会在帝辛身上放任何希望,也不会对大商抱有任何怜悯,今日,就当我没有来过。”

话音落下,李长寿身形于座位上悄然消散。

闻仲抬头看时,哪里还有李长寿的身影,他连忙低头捡起玉符看了眼,其内字迹竟在迅速变淡,忙将那些话语记了下来。

待字迹消失不见,玉符化作一枚玉佩,大帐周围那层道韵也随风而逝。

一切宛若梦境。

又如自己在空想。

闻仲想到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将手中玉佩捏碎,碎屑收入袖中的储物法宝。

沉吟几声,闻仲消化着其内种种话语,随后轻轻呼了口气。

帐外阳光正好,透着少许纤尘。

闻仲一步步朝帐外迈去,身周仿佛出现了一重重虚影,显露着各类画面。

‘今后我当称大夫一声老师,今后请老师多多指教,弟子子受定遵循老师教导,做个有为的君王。’

‘老师,看我能扛起这鼎来!’

‘老师,弟子好恨!好恨!大臣勾结诸侯,权贵暗通款曲!先祖基业莫非就要毁在弟子手中!’

‘我该怎么办,称孤道寡得不来他们的畏惧,这一声大王,谁又会真的敬我三分。’

‘老师,大商还有多少命数。’

‘老师……’

‘老师……’

“师父,您怎么了?”

闻仲从出神中被喊醒,看向侧旁传了法术的徒儿,露出个慈祥的笑容。

“大军准备如何?”

“三军齐备,已按兵阵列好,一个时辰后就可与周军短兵相接。”

闻仲缓缓点头,接过侧旁军士捧来的金鞭,翻身跳到墨麒麟背上。

“让鼓声再大些,听不见!”

“是!”

……

云端,李长寿的纸道人静静坐着,点出一方云雾做成的矮桌,拿出一壶瑶池特酿,在高空中自饮自酌。

天地间一片肃杀,黑压压的人群仿佛给大地增厚了七八尺。

也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呼喊,弓弦声阵阵、车轮声滚滚,异兽常嘶、马蹄阵阵,数以百万计的凡人齐齐怒吼,一股股血气冲天而起。

大战已然开始。

仙人夹杂于凡俗气息中,飞剑夺命、法宝耀目;

一位位战将有千匹难挡之勇,成群成群的力士挥起重锤,摧枯拉朽般扫平眼前敌军。

商国、周国,截教、阐教,双方各自施展本领,杀的难分难解。

双方都有如闻仲这般,深陷于凡俗无法自拔的炼气士,此刻不顾业障缠身,催动法术杀敌。

无他,都是在一声声‘仙师’、‘前辈’声中迷失了自己的小仙人。

而像杨戬、哪吒、雷震子这般,都是追着截教仙较量,并不会去动凡人。

且看那闻仲,骑乘墨麒麟、额头开竖眼,一把金鞭连败十数名阐教仙,眼看就要在周军战阵撕开一条缺口。

忽听霹雳声响,雷震子自左侧杀来,浑身被雷光包裹,一把金刚棍将闻仲稳稳拦下。

闻仲竟直接燃起元神,不管不顾一通乱杀;

商军士气大震,全军正面压上,哪管他周军兵阵有多奇,哪管他阵前陷阱有多锋利。

厮杀半日,血流成河。

日暮时分,西岐城破。

商军一个个杀红了眼,周军残部却颇为坚韧,且战且退,将商军精锐反包围在西岐城东门附近。

商军后续的残军,却突然得到了闻仲之命,带着几分不解、各自退兵,直接退向最近的雄关。

而当他们退后,两股大军一南一北杀到西岐城外,却是两路诸侯联军‘恰好’赶来。

西岐城内,闻仲率残部死战,弟子已战死、爱将已殒命。

墨麒麟被杨戬一拳崩碎。

金鞭被哪吒的火尖枪打飞。

闻仲额头竖眼射出的神光,伤不到雷震子的风雷二翅。

那突然赶来驰援的十多名截教炼气士,被阐教仙稳稳拦下,且多了十多堆劫灰。

“闻仲!”

姜尚坐在异兽四不像背上,身着缟素,身周被道术凝成的力士护卫了几层,持着一把木鞭,对闻仲大喝一声:

“尔本为方外仙士,为何还要助帝辛为虐!

而今已是陷入死境,何不就此卸甲归降!念尔忠良,自可饶尔一命!”

“哼!”

闻仲冷哼一声,身后仅剩的数百甲士也朝姜尚怒目而视。

“不过乱臣贼子!何敢口出狂言!那黄飞虎何在,给我滚出来!”

姜尚大喝:“不识天数、冥顽不灵,那帝辛暴虐,失德、失信、失心!武成王无法忍耐,前来周国投奔明主,又有何错?

你莫非不知,那帝辛醉酒意图欺凌武成王之妻?更是逼的其妻跃下高楼之事!”

“哈哈哈,哈哈哈!”

闻仲目中满是悲凉,抬头骂道:

“此事到底为何,你我炼气士一清二楚!

帝辛后宫不过数位妃子,若真是贪恋女色之徒,何以如此!

黄飞虎!

你当真对得起陛下对你的一番器重,对得起你肩上这武成二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尚手中木鞭高举,就要对闻仲落下。

“且慢!”

一声低喝,一阵衣甲摩擦之声,黄飞虎骑乘五色神牛而来,自牛背翻身而下,撩起衣袍下摆,单膝缓缓着地。

“飞虎有负于太师,却不负于大王!”

闻仲气得破口大骂:“你这逆臣!”

黄飞虎拱起双手,目中带着几分痛苦,缓缓闭上双眼:“飞虎,送太师一程。”

闻仲惨然一笑,目中怒气倒是消退了许多,他环顾四方,目光扫过周军中的一干神将,扫过周军中藏身的一名名阐教仙。

大劫、天命。

“何时,这天命,会成人命。”

闻仲喃喃着,目中多了几分宁静。

他突然面露怒色,身形暴起,一掌拍向黄飞虎!

侧旁忽有火光涌动,一杆通体泛红的石柱出现在闻仲背后,其上出现道道锁链,将闻仲身躯强行扯回。

火龙吐舌、火光竖直而起,让不少凡人连连后退。

闻仲身形立刻被火焰吞噬,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即刻化作了灰烬。

一缕残魂自火光中溢出,直接遁入虚空之中。

云上,李长寿抬手一点,闻仲的残魂突然消失,封神台神力出现片刻的凝滞。

与此同时,朝歌城商王宫中。

几层粉色的帷帐内,搂着玉人熟睡的帝辛,额头突然冒出一滴滴冷汗,双目轻轻颤动。

‘大王,大王……’

‘太师!太师你为何一身衣甲枯败?’

‘大王,这是在梦中。

老臣,唉,老臣今日身死于西岐城内,但大王不必太过悲恸,老臣还可去那封神台中,并未真的身死,只是归于仙界。

长话短说,老臣托梦只有片刻机会,有治国良策禀告大王!

老臣有负于教派,有负于师尊,却唯独不愿负于大王,还请大王仔细聆听,莫要遗漏半个字。

第一策,罪自身,昭告商国境内,检讨自身过失。

老臣身死是个契机,大王可将一应罪责推在老臣身上,言说老臣之前以邪法蛊惑云云,如今酷刑已镇不住那些诸侯与权贵,反倒成了他们言说大王失德的把柄。

第二策,聚商人,将商人团结于自身,此前咱们所做远远不够……’

梦境中,闻仲一字一句说的飞速,却又颇为清晰。

第二日清晨。

帝辛醒来大喊三声‘太师’,自床榻上长哭不止,以至吐血昏阙。

封神台中,闻仲静静而立,茫茫然看着周遭这一道道正对自己含笑注视的熟悉身影,禁不住长叹一声,低头做了个道揖。

“截教罪仙闻仲,特此请罪。”

(本章完)

730.第716章 道 祖 登 门!【求票】

第716章 道 祖 登 门!【求票】

商宫,大王殿。

不知不觉,帝辛已不再年轻,虽犹在壮年,但此刻坐在王座之上,魁梧的身形已有些佝偻,一夜之间更是多了许多白发。

十数名大臣坐在两排矮桌后,各自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不知过了多久,帝辛沙哑着嗓音问了句:

“来信否?”

王叔比干起身道:“大王,西岐距朝歌路途遥远,烽火传信也需……”

“报——”

殿外忽有将领疾奔,入殿门则抱拳高呼:

“太师闻仲率军攻破西岐城,然南北两路诸侯叛军恰好赶来,将太师围困于西岐城内。

太师……力战而亡。

后军已归各处关隘,尊太师之命,行防卫周国之事!”

“啊?”

“太师为何!”

“陛下,老臣愿领军讨周!”

众大臣面色大变,有几人甚至慌了心神,起身太猛碰翻了矮桌。

帝辛闭目、默然无语,身体轻颤了几下,却并未有任何失态之处。

等殿内安静下来,帝辛方才开口,气息不免有几分颤抖。

“来人,将太师进言,拿给诸位爱卿。”

侧旁立刻走来几名甲士,将怀中抱着的竹简,挨个放在各位大臣面前。

帝辛道:

“太师身陷西岐,临终托梦,献救国六策。

除却第一策之外,其余五策,各位爱卿商议出个章程。

太师言说,令罪责归于他身,寡人何甘,商有何罪?

朝歌城为太师之陨缟素十日,臣民同悼,有违者斩。

王叔。”

“大王,”比干躬身行礼。

“你暂代太师对内之职,命飞廉暂代太师对外之职,各处征战暂且停息,寻一二小国赦免,彰显大商仁义。

王叔你有七窍玲珑心,机敏聪慧商人皆知,名望也是如今王室最高的一人。

你来纠寡人之错,写一篇谏言奏表,可随意骂寡人之过错、之不足,寡人自会顺势认错。”

帝辛有些无力地一叹:

“太师说,咱们没有走错路,只是用的法子不对、目的不明,太过激进。

若是换做平日里太师说这些,寡人自是不信,寡人如何能信,可太师临终托梦,寡人还有何话可说?

罢,各位细细品味太师之言,寡人暂回宫内歇息。

今后,大商少了一根砥柱,又有方外之士欲图谋不轨,祸我大商江山社稷,前路茫茫,国运多忧,寡人欲定祖宗基业,还需各位全力相助。

太师倒了,大商,不能倒。”

那前几日还是意气风发的大王站起身来,带着血丝的双眼凝视着下方十多位重臣,随后叹了口气,负手走向高台侧旁,走出偏殿。

众臣齐齐行礼,各自端起面前竹简,细细看着其上所刻字迹。

摘星楼。

帝辛身形陷在软榻中,双目有些空洞,沉默着不知该如何言语。

侧旁有玉人款款而来,一双柔荑轻轻摁在帝辛肩头,轻声唤着:“大王,您莫要太过操劳……”

“爱妃,让寡人安静一阵。”

“大王……”

“下去。”

“是,”妲己忙后退半步,对帝辛微微欠身,一步三回头地离了此处寝宫。

她并未走远,就在侧旁华池的池边软榻上歇息,散出少许仙识,关注着那空旷楼阁中,帝辛坐在那如同泥塑般的身形。

封神台,闻仲静静站在东南方向的角落中,凝视着此地乾坤外围的淡淡云雾,许久不动。

远处,那大殿中欢歌不断,为闻仲‘接风洗尘’的仙宴,已成了某截教大弟子的歌喉诗力展示环节。

醉酒当歌,人生几何。

而闻仲这个被接风的主角,此时却已无人关注,总归不免有些萧瑟。

……

“姐姐,在想什么?”

三仙岛,云霄闺阁中,那倚靠在窗前凝视着楼外玉像的仙子,闻言收摄回心神,扭头对端着美酒而来的琼霄温柔一笑。

云霄柔声道:“在想大哥在封神台过的如何。”

“那还能有差了?”

琼霄掩口轻笑,调侃道:“现如今,咱们大哥定是无比神气,把那第六圣人斩了,天庭还不将他当宝一样供着?

好像听大师兄说,大哥现如今已是天道序列第十,姐夫也刚天道序列第九哩。”

云霄含笑摇头,衣裙飞舞间已是到了矮桌后,注视着那清澈的酒水又是一阵出神。

琼霄眨眨眼,也没多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片刻后,云霄轻笑了声,又小声道:

“三妹你说,这到底是他都安排好的,还是出了变数?”

“这个……”

琼霄不由歪了歪头,轻吟几声,“不好说,看当时的情形,好像是一怒就杀了第六圣,但姐夫那个人老谋深算。

嗯哼!

深谋远虑,做事尽在布置安排,走一步能看到后面九百九十九步,若说是真的一怒上头就杀了第六圣,这圣人也未免太好杀了些。

应当是早有准备,而且那二十四诸天岂是说演化就演化的?

还有那天道序列,姐夫忙碌了数百年,又是搞龙族,又是帮地府,把天庭硬生生拉到了如今的位置,才得了个天道序列第十。

大哥现如今在天道中的权柄只是稍次于姐夫,比那补全六道轮回体系的地藏都高。

这绝非说做就能做到。

也就大哥还傻乎乎地觉得姐夫冲冠一怒为兄弟,这肯定都是姐夫的算计呢。”

云霄略带嗔怪地看了眼琼霄,正色道:“寿都是为了救大哥,才会去谋划这么多事。”

“是是是,小妹说错了话。”

琼霄一双妙目笑成了月牙弯弯,“姐你这还没嫁过去,已是不让妹妹说他不是了。

唉,什么姐妹情都是假的,这么多元会的陪伴也是虚的。”

云霄一时说不出什么,倒是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自己确实是冷落了两位妹妹,一颗心都在牵挂天上那仙神。

“此为姐姐之过,”云霄轻叹了声,“但姐姐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情之一字酸酸苦苦,又有诸多妙处。

你若是以后能寻到意中人,自是可有所体会。”

琼霄做了个鬼脸,抱怨道:“姐姐你把调子起太高了,我们怎么去寻意中人嘛。

姐夫这种奇人,怕是难找第二个喽。”

“他其实并非奇人。”

云霄仔细想了想,巧目依依、嘴角含笑,目中流露着少许欣慰欣喜,明明是先天大能,此刻芳心却一下陷入了云深不知处。

“他只是,一些想法与众不同,一些念头匪夷所思。

他所相信的道理,能让我仔细思虑,每每都能有所得。”

言说中,云霄纤指端起酒杯,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又柔声道:“此时我只想等大劫过了,能与他相携相伴,不必再忍受这般不可见之苦闷。”

琼霄:……

姐姐这已是,差不多没救了。

“也不知接下来大劫会如何运转,”琼霄看向窗外的云雾,“总觉得,这大劫好像跟咱们所想的不一样呢。

天地间虽然一片肃杀,但少了许多煞气,而且只局限于咱们跟阐教。

远古、上古那大劫才吓人,漫山遍野都是生灵,杀的难分难解、天地随时都可能破碎。”

云霄道:“但凡死伤都非好事,莫要盼着什么大场面了。”

“哦,”琼霄答应一声,手肘抵在矮桌上,侧身对着窗外一阵出神。

……

那几条对策能帮商国,又能帮商国多久?

李长寿很难去做出判断。

他其实有一点骗了闻仲,哄他说,如今天地局势有所变化,自己需要商国国君多抗一段时间天命。

其实……

斩了第六圣,导致天地间生灵之力退潮,大劫之力消散了许多,阐截两教对大劫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

南洲俗世的王权更迭,虽对天地运道依然无比重要,但对于李长寿和道祖之间的博弈而言,已是没了什么分量。

李长寿之所以出手,单纯就是想看看,天道、道祖如何破局,从而加深对天道和道祖的理解,能增加一缕胜算也是好的。

阐截合流,这事当真让人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

理论很丰满,行动很骨感。

难就难在,如何让二师叔与三师叔接纳自己的理念,并推广到了阐截两教中。

道祖肯定不会坐视不管,通过各个途径对道门施压、分化。

这才是自己此时所面对的最大难题。

湖边草屋中,李长寿双手插在长发中,注视着面前摆着的数十枚玉符,一会儿将玉符摆成个蛇形,一会摆出个‘积木玉屋’。

无论他如何思考,阐截合流想要完成,都必须先去除掉道祖的因素。

即,必须先把道祖抹杀,才可将阐教和截教从大劫中捞出来。

这难度也未免太高了点。

道祖是第六圣吗?能被自家老师随意几巴掌就打的差点跌落圣位?

关键是……

他就跟上辈子蓝星打游戏时一样,你要想打这个大怪,最起码也要大怪亮出血条吧?

打得过打不过还是一回事,如今道祖合道天道,道祖就是天道。

自己总不能杀到紫霄宫,大喊一声:

‘师祖,亮血条吧!’

估计道祖直接凝聚天地之力,就算不能杀‘遁去的一’,也能把自己震成半身不遂,找个阴暗阴冷的角落一塞。

道祖之所以一直不对付自己,其实另有所图,那牵扯到他们之间最深层次的博弈。

李长寿屈指一弹,面前的玉符哗啦啦散落在桌面上,被他手指随意拨弄。

照当前这般思路,阐截合流必须发生在大劫之后,成为保全道门气运和教义的重要手段,让道的理念不至于在天地间消散。

那就是下个阶段的博弈内容了。

阶段?

不错,李长寿将与天道的博弈,划分为四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是蓄力期,起始于封神大劫之始,师父齐源挂掉。

当时自己需要实力,且需要足够的道境,堪破天地、天道、道祖的诸多隐秘,完善自己的斗争纲领,制定后续计划以及各类备用计划。

第二个阶段是隐忍期,起始于自己征服鲲鹏号方舟。

自己当时,反天这种话提都不敢提,想都不会想,一门心思提升实力,暗中接纳浪前辈遗产,其实就是些道祖的命门、天道的漏洞。

第三个阶段,那就是战术迷惑期,起始于自己安排完哪吒。

那时,吸纳了杨戬、哪吒的变数,李长寿已经成了最大的变数,当时就是一门心思搞潜伏,天天把逃离洪荒挂在嘴边。

反正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个阶段的李长寿,不可避免的跟天道产生对立,但尽力迷惑天道。

此时此刻,就处于战术迷惑期的后期阶段。

李长寿基本已确定,再有五到十年,封神大劫全面收尾,必然有圣人大战爆发,自己也就必须与天道直面相对,进入第四个阶段。

仔细斟酌、综合分析后的适度反攻。

道祖下一步会干什么?

其实道祖已没什么可做的,就跟李长寿此时一样,各自的布局已完成,静待事情得出结果,再将结果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等着吧。

道祖不动,自己就不动。

道祖只要一动,自己胜算最少就能再提升零点一成。

于是接下来这几年,李长寿过的颇为悠闲,也是他本体最为活跃的几年。

他会去月宫辅导嫦娥们舞姿,也会跟木公、月老这般老臣饮酒作乐。

会去凌霄殿旁听一下朝会,就站在高台之下首位,吓的一些老臣说话都有些哆嗦。

他培养了一个团队,将‘直播’铜镜的炼制之法交给了天庭,顺便定下了‘绿色直播’的条条框框。

他关心起王母娘娘的身体,送了几颗从老君那里顺来的孕灵丹,让玉帝陛下早日凑起七龙珠、啊呸,七仙女。

他还会去南洲走走看看,在凡俗的土地上漫步半日,在高山流水间歇息些时日。

甚至,还带着灵娥又去逛了两次坊镇,语重心长地告诉灵娥,今后一段时间,怕是想来这种地方玩乐都没机会了。

当然,他去得最多的地方还是封神台,把封神台打造成了‘教学·娱乐·吃喝玩乐’于一体的仙神培训机构。

虽然多是跟赵公明喝喝酒、聊聊天,期待下金灵圣母产子后,那两个小家伙会是何等的可爱。

不过,金灵圣母想在大劫之后再行生产之事。

先天大能就是这般奇妙,不必遵循凡人的规矩,子嗣在自己身体内孕育的越久,其出生的起点也就越高。

没法比没法比,惹不起惹不起。

南洲商国的变化,李长寿没去仔细观察,大概看了几眼意思了意思。

他给闻仲的那几条计策,闻仲就照本宣科,复述给了帝辛。

闻仲的死,对帝辛触动很大,也让帝辛直观承受了来自于仙神对凡人的压力。

帝辛身边还有个‘圣母宫叛徒’。

他与妲己感情越深,妲己对他就越发顺从,甚至说出了阐教、截教、仙人劫难等等,本不该对凡俗人皇言说之事。

帝辛为此消沉数月,但当他颁布一系列新政时,精神再次被填满。

这次的新政,各路诸侯最初并未放在眼中,大抵都觉得商国已是日薄西山,闻仲之死就是商国败落的前兆。

新政中,帝辛废了十数酷刑,弱化株连之事,加强了刑与法的细则。

减轻部分赋税,对于主动释放奴隶的商人,给予一定钱帛鼓励。

建立军功体系与百姓勋章体系,对于行善、除恶、忠孝的商人——商国子民,给予相应的嘉奖。

若有奴隶救助商人,该奴隶可获自由。

此前连续十年种粮的奴隶,可获得一块偏远地区的土地。

对年老体弱的商人,定期进行慰问……

等等。

实行新政的同时,帝辛还对外张贴告示,言说了自己一系列举措的目的——继承先祖之志,建立一个全新的大商。

老有所依、幼有所倚,重仁义、重德行,定规矩、画方圆。

帝辛还在朝会上说出这般话语:

【大商既然征服过诸侯一次,那就可以征服诸侯第二次。】

帝辛完全放弃去拉拢那些反叛诸侯,调运兵力镇守各处,并集中优势兵力,先解决东部最大的姜家祸患。

如此,不过几年,大商局势意外地再次稳固了下来。

朝歌城内反对帝辛的声音越来越小,众老臣开始思索生存之道,商人越发踊跃进入商军之中,各地粮草源源不断运送往边关之地。

与之相对,周国联合诸侯,集合众诸侯兵力,于孟津之地举行了人族俗世第一次阅兵大事,召来数百诸侯,大军连绵无期。

众诸侯歃血会盟,共尊姬发,姬发称武王,目光锁定最为富裕的商地。

背后自是有阐教不断相助,甚至不少诸侯,都是受了阐教仙的游说,方才选择加入周国阵列。

帝辛新政;

孟津会盟。

不过几年,凡俗人族已彻底分成了两大阵营,且帝辛一方依然占据着优势。

同样,因为截教更改策略,大幅度降低了对商的支持力度,截教与阐教这几年只有十数名仙人火拼赴死,封神台毫无长进。

天道会如何行事?

道祖会用哪种办法收束封神大劫?

李长寿心底也略有些好奇。

这日,他自木公仙府驾云而出,回返自己的太白宫、小琼峰,刚踏入太白宫的殿门,李长寿突然感觉到一股道韵自九天之上滑落,径直朝小琼峰落下。

眼一瞪,李长寿身形唰的一声闪了出去。

这晦涩至极的道韵!

这玄妙无匹的气息!

还有乾坤天地出现的奇特涟漪!

李长寿身形几次闪烁,窜入自己布置的大阵,冲到了丹房外围的阵法之内,于那只【迷路了?】木牌前现出身形,皱眉看向了前方的林间‘会客室’。

一名身形魁梧的道人站立在木牌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木牌上的字迹。

宽袍、长发、道箍……

草屋中,被混沌钟套住的灵娥;

灵兽圈与湖泊内,那些不断颤抖的灵兽、灵鱼……

李长寿迅速调整了下表情,向前快走几步,朗声道:

“师祖,您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弟子一声,弟子好打扫打扫,各处规整规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