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她是幽昙?

屋外风暴不停,门窗不断响起沙砾密集击打的噼啪声音。

灼热的气息透过门缝、窗缝钻了进来,使得屋子的温度也提升了不少。

好在外面虽然彤红一片,但还是能清楚看到天空中的圆月,就像是一只怒睁着的眼珠子,瞪着这片地方。

在等待期间,姜守中将屋子检查了一遍。

屋内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外,只有一个红色的大箱子置于角落。

箱子似乎被胶水黏住,无法打开。

而箱子旁边则有一滩略微干涸的血迹,颇为诡异。

当姜守中将手放在箱子上时,脑中蓦然传来一阵如电击般的刺痛。

那感觉就好似有一把尖锐无比的锥子,狠狠戳进了脑壳里,痛得他眼前瞬间一黑,差点没站稳身子。

与此同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几幕模糊不清的画面。

这些画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胶粒状,仿佛是老旧胶片。

画面抖动着,勉强拼凑出一些影像来。

隐约是一个男人躺在血泊里。

紧接着,画面开始不断地交叠闪现,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时而闪现出一个女人沾血的脸庞,眼神中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时而闪现出男人倒在地上,时而又闪现出女人站在男人的身后,手举着凶器的模样……

凶器看着像是一把金色的匕首。

姜守中抚住额头,脑中的刺痛感愈发频繁起来,像是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浪潮,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哒!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姜守中猛地转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身后之人的脖颈。紧接着用力一提,直接将对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被掐住脖颈的人死命挣扎起来。

她双手抓住男人的手试图掰开,可奈何力气悬殊,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只能用力敲打着男人的手臂。

姜守中此时眸中血丝密布,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

嘀哒哒……

好似是水液落在地上的声音。

声音虽小,却一点点地将姜守中从失控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姜守中眼中的清明渐渐恢复,直到看到被自己掐住的竟然是江漪!

此刻的江漪,俏脸因为供血不足而涨得通红,原本皙白的肌肤透着一种异样的嫣红,身子也微微抽搐着,双腿无力地摆动着。

一痕痕水液在轻薄的蚕丝长袜上面,留下一道道湿痕,而后汇集在地上,形成了一滩小小的印记。

姜守中慌忙放开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扑通!

江漪瘫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颈剧烈咳嗽起来,颇为狼狈。

她抬头怒瞪着姜守中,吼道:“姓姜的,你疯了吗?”女人声音有些嘶哑,细腻玉白的脖颈处,青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姜守中回过神来,心里满是愧疚与担忧,想上前查看女人的状况。

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江漪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身子猛地往后缩了缩,眼中的恐惧之色愈发浓郁。

望着女人恐惧的神情,姜守中歉意道:

“对不起江夫人,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受到了这里的什么影响。”

说话间,他再次看向红色箱子。

然而诡异的是,此刻的箱子是打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箱子旁边也没有血迹。

姜守中紧皱眉头,他上前再次触碰箱子,这一次并未发生任何反应。

江漪望着男人的眼神,依旧带着畏惧和警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后,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物件,正是方才慌乱之中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来,不过左手却一直背在身后。

“你不要急吧。”

姜守中关切问道。

看到地上的水液,女人俏脸顿时绯红,狠狠瞪了姜守中一眼:“有没有新衣服?”

姜守中从储物穴窍内拿出一件新衣递给她,忽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蚕丝长袜一并递过去:“留给你备用的。”

江漪望着长袜,眼神充满了鄙夷。

见对方盯着地上的水液,她跺了跺脚羞恼道:“还看?”

女人气的眼花打转。

本来自己的体质就比较特殊,平日里都会有难堪的时候,可再如何难堪,也不会在男人面前如此狼狈。

不曾想在姜守中面前多次。

之前在棺材里还可以蒙混过去,然而这次当着对方的面漏了一地,对于本就生性骄傲的她来说,无疑丢人丢大了。

姜守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着床铺说道:“你放心去换吧,我不会偷看的。”

说罢,走到门前,背对着女人站定。

江漪目光一刻也未曾从男人的背影上移开。

她的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与警惕,胸脯随着微微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确定对方不会再伤害她后,才松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手中拿着的,正是刚才小狗给她的那根骨头。

不过在骨头另一侧,竟是一把金色的匕刃。

匕刃在屋内昏黄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冷光

江漪轻轻按下骨头顶部的一个隐蔽开关,匕刃便缩了回去。

她走到床前,将脏湿的长袜脱掉,又擦了擦身上的污渍。过程中,眼睛的余光一直留意着男人的动静。

而姜守中也始终背对着她。

换好衣服后,江漪又拿起那根藏着匕刃的骨头,望着骨头上被自己擦拭清楚的一行小字,一时神情陷入纠结之中。

她抬头欲要对姜守中说什么,但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间的掐痕,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犹豫了一下,最终将骨头匕首藏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风暴停止了。

而天上的月亮也发生了变化,成为了上弦月。

姜守中扭头看着女人,问道:“能走吗?”

江漪坐在床榻上,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额际散落的秀发遮住了她的眉眸以及半张脸,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喂……”

姜守中又喊了一声。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抬起秀媚的脸颊。

她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茫然之色,像是刚从一场迷离的梦境中惊醒,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姜守中:“怎么了?”

姜守中无奈道:“可以出去了,要不要我继续背你?”

江漪看了眼门外,站起身来,语气淡淡地说道:“不用了。”

姜守中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被女人换下的那些衣物,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些衣服……”

“不要了,扔了。”

江漪率先走出了屋门。

姜守中感觉这女人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心里倒也没太过在意,离开了屋子。

这次因为是上弦月,两人面对着月亮前行。

一路上,二人全都沉默着。

习惯了之前江漪俏皮嬉闹的行为,姜守中多少有些不适应。

而小狗离开屋子后,又变成了嗜睡的模样,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不过这一次被江漪抱在怀里。

小家伙脑袋不时的在女人隆起的豪宅蹭来蹭去,若非姜守中知道这家伙是个母的,还以为在故意占便宜。

试图几次与女人搭话无果后,姜守中开始专注思考当下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与曾经他所去的那些神秘异地有着极大的关联,充满了诡谲,迷幻,凶险,未知等等。

可问题是,为什么会有这些超出常理的诡异之地?

这个世界存在着妖物。

既然存在着妖物,那么就理应存在着仙人,这是没错的。

然而事实是,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仙人。

也没所谓的仙界。

曾经无数修士所追求的飞升,到头来明显只是一场骗局。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为之向往,前赴后继的寻求飞升大道。

包括如今的李观世、赵无修这些超级高手。

因为他们傻吗?

或者是,他们只在乎“长生”二字。

姜守中对李观世这类人并不算很了解,但感觉对方不应该是那种无知的修道人,反而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对飞升越是了解,就应该越清楚这里面的虚假。

但李观世却依旧执意飞升,所图什么?

而且他也能明显感知出,李观世并不是那种在意长生的人。

“你说……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仙?”

姜守中轻声问道。

江漪一怔,望着男人迷茫的神情,朱唇轻启:

“看如何定义了。倘若可以长生,那么桃源圣地的那些人就是仙人。若可以呼风唤雨,搬山填海,那么这世上就没有仙人。”

女人的回答,让姜守中心神一动,不禁陷入了沉思

曾经他也翻看过不少关于飞升的记载文献,无论是官方正统所记录的档案,或是民间记录的野史或传闻,对于仙人的描述,似乎有一个笼统的界限。

而这个界限,就在前朝,也就是大襄王朝。

大襄王朝前期,对于仙人的记载虽然多是臆想,但也符合“神仙”这个词汇,比如点石成金,呼风唤雨,香火祭祀等等。

而到了大襄王朝后期,对于仙人的记载更多的聚集在了“长生”二字上。

反而那些大神通不再描述。

仿佛仙人的能力一下子被剥夺了,就剩寿命。

也正是这时候,飞升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直到如今的大洲王朝,除了那位真玄山的道祖之外,再无一人成功飞升。

这中间,显然发生了什么。

回想方二少爷对于魔海山传闻的讲述,以及之前鬼城内神秘斗篷人的讲述,姜守中提取到了一个极关键的信息——红雨。

红雨的出现,似乎让一切发生了变化。

就在姜守中思索之际,耳旁响起了江漪的声音:“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姜守中一怔,抬头望去。

男人愕然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庄。

而这个村庄与之前他们所在的那个村庄极为相像,一模一样的屋子,一模一样的无字石碑。

“我们该不会陷入幻境了吧。”

江漪神色狐疑。

这时,姜守中忽然看到一道人影从一间屋子出来,朝着远处奔跑而去。

那人影脚步匆忙,姿态看上去颇为仓惶。

姜守中顾不上再多想,连忙施展身法,朝着那道人影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天幕上的月亮开始变化,慢慢趋向圆状。

等到姜守中以极快的速度掠至村子里的时候,那道身影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姜守中目光锐利地四处搜寻着。

很快,他便发现地上有一串血迹,血迹蜿蜒着延伸至旁边一座屋子。

而这屋子,正是他和江漪待过的那间。

姜守中进入屋子,却并没有看到床榻上女人扔下的旧衣衫。

角落里的红箱子却存在。

箱子是打开的,里面明显看到一摊血迹。

血迹还未干涸,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殷红色。

箱子旁边,同样存在着一些新鲜粘稠的血液,看样子是不久前才留下的,空气中也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而在箱盖上,却写着一行字——不要相信你身边的女人,她是幽昙!

姜守中愣住了。

因为这字迹,与他的字迹一模一样!

就好像是他自己亲手写下的一般。

姜守中眼睛余光又瞥见了一物,扭头望去,发现是一个骨柄金刃的匕首。

匕首上沾着血液。

姜守中拿起匕首,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缕缕刺痛感再次袭向大脑,无数模糊的画面如切片般快速闪现。

哒。

身后蓦然响起的脚步声。

姜守中猛地转身,下意识抬手。

不过看清是江漪后,他连忙收回了手臂。

而江漪同样被姜守中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右手下意识地背在身后,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看到男人并没有如上次那般掐她,江漪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她稳了稳心神,开口问道:“有什么发现吗?”

姜守中正要回答,却惊讶发现地上的血迹以及箱子里的字迹全都不见了,包括手里的骨头匕首也凭空消失。

他愣在原地。

随即又看向床榻,发现床榻上放着江漪之前换下的旧衣衫。

幻觉?

姜守中眉头紧蹙。

而江漪看向姜守中眼神显得有些复杂,背在身后的手握着骨制匕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本章完)

第432章 水月幽昙,第三梦

京城,地宫之内。

叶竹婵静坐于祭坛中心,双手搭在膝侧,捏着奇异的法印,周围一缕缕蓝白诡魅的光线如灵蛇般相互交织、缠绕。

旁边,九条尾狐慵懒地趴着,蓬松的狐尾随意地散落在地上。

它半眯着双眸,似在假寐。

忽然,叶竹婵紧扣的玉指猛地弹开,发出轻微的“啵”的一声。

周身光线纷纷断裂,消散于无形。

叶竹婵猛地睁开眼眸。

“怎么了?”

九尾妖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叶竹婵眉头紧蹙:“很奇怪,我竟然感应不到小姜弟弟的水月梦镜了。”

“会不会是梦镜考验开始了?”

九尾妖狐说道。

叶竹婵摇了摇螓首:“不应该这么早,况且染轻尘还未完全入魔。”

叶竹婵伸出纤细如葱的手指,轻轻掐算起来。片刻后,女人俏脸陡然一变:“不对,似乎真的是考验开始了。”

叶竹婵起身说道:“把妖力融给我,我去见个人。”

九尾妖狐道:“别紧张,或许是那只妖尊在作怪,和姜小子在交流,你再等会儿进行感应。”

“快点!”

叶竹婵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瞪着九尾妖狐。

九尾妖狐不满的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即九条华丽的尾巴轻轻一扬,化为一道璀璨的白光,融入了叶竹婵的体内。

下一刻,叶竹婵出现在了淮兰湖畔。

湖畔外,无禅寺的僧人们正在奋力修复着金佛,试图重新镇压湖底的九尾妖狐和叶竹婵。

看到叶竹婵出现,众人愣了一下,大眼瞪小眼,而后众僧人纷纷双手合十,对着叶竹婵行礼:“施主,一路走好。”

叶竹婵没理会他们,径直掠向祯王府。

祯王府内。

被称为天下第一神算子的诸葛玄机,正握着一只油汪汪的鸡腿,大快朵颐。

全然没有一丝平日算命时,仙风道骨的模样。

对面的夜莺却满脸愁苦,双手无力捧着香腮,眼神里满是忧愁之色。

忽然,一阵香风拂过。

却见桌前多了一个女人。

反应迅速的夜莺下意识拔剑,不过当她看清女人面容后,登时呆在了原地,一脸的不可置信:“凤……凤凰!?”

在天影组织里,没有人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除了利益之外,没有所谓的友情。

包括她和凤凰。

当初凤凰与她做了一个交易,让她去安和村救一个叫姜守中的年轻人。

之后便传出了凤凰的死讯。

后来通过“水月梦镜”,她才明白原来凤凰就是姜守中口中的叶姐姐叶竹婵。

然而此刻,这个应该死在安和村的女人,却出现在这个地方,怎能不让夜莺为之震惊。

没等夜莺回过神,诸葛玄机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随后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他的脖颈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扼住。

夜莺面色一变,下意识朝着神秘女人挥掌攻去,却发现自己身体无法动弹。

下一秒,扑通跪倒在地上。

她紧咬银牙,拼尽全身力气抬起头,死死地望着眼前的叶竹婵,大声质问道:“凤凰,你干什么!?”

“水月梦镜的第三场考验明明还没到时间,为什么考验突然开始了?”

叶竹婵没有任何废话,直勾勾的盯着诸葛玄机,美目绽放着杀机,“说,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诸葛玄机脸颊憋的通红,喘不上气来。

他挥舞着手里的鸡腿,又指了指桌上的罗盘,呜呜叫唤着。

而夜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她知道水月梦镜在姜守中身上。

叶竹婵挥动衣袖,诸葛玄机“扑通”掉落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诸葛玄机一边咳着一边说道:

“你这女人脾气也太臭了吧,姜小子出了事,跟我有个屁关系,我……”

见女人目光锐利起来,诸葛玄机原本到了嘴边的抱怨之语瞬间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手脚并用,极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罗盘,同时嘴里说道:“你且等等,让老夫算一算究竟怎么回事。”

说着,他那还沾着鸡腿油渍的嘴一张。

“噗噗噗”三声,三枚油腻腻、闪烁着可疑光泽的铜钱被吐到了罗盘之中。

随后,诸葛玄机双手紧握住罗盘,开始用力地摇晃起来,那模样活像一个街边行骗的神棍。

啪!

诸葛玄机重重将罗盘拍在桌上。

他小心翼翼地拨了拨三枚铜钱,眼睛紧盯着铜钱的摆放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诸葛玄机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对叶竹婵正色道:“你说的没错,第三关考验确实开始了。”

“什么考验?”叶竹婵问道。

诸葛玄机捋了捋沾满油渍的胡须,指着罗盘里的铜钱,轻吟道:“幽境觅踪仙路杳,昙香一缕化迷障。”

“幽昙……”

叶竹婵瞳孔收缩,朱唇吐出两个字。

诸葛玄机点了点头:“正是她。”

叶竹婵用狐疑的目光盯着对方:“为什么会是幽昙?按正常来说,接下来的梦镜考验应该是我安排的修罗才对。”

“这真不是我搞的鬼啊。”

诸葛玄机苦笑道,“叶丫头,老夫提醒过你,水月梦镜不可轻易插手参与,哪怕你曾闯过十关,也无法真正驾驭它。

更何况,你那十关都是你使了小聪明,勉强过去的,否则你早就成为水月梦镜的绝对主人了。

正常来说,上一次婚礼时,姜守中应该完成他的第三关考验。结果就因为你的插手,帮他度过了一劫,如今才会这样。

这水月梦镜的禁忌你应该比老夫更清楚,总之呢,眼下只能让他自己过。”

叶竹婵冷冷说道:“可问题是,幽昙也曾经是水月梦镜的主人之一,属于上古妖物,她有什么资格来考验?”

诸葛玄机叹了口气:

“那老夫就不清楚了,水月梦镜本就有自我意识,或许它愿意和幽昙合作,就是打算在姜守中闯你安排的修罗关之前,就将其诛杀,来报复你,不让你继续插手。”

叶竹婵冷笑:“即便有自我意识,它也要遵守规则。一旦让幽昙来考验,小姜弟弟根本无法通过梦镜提前预知。

而且,这妖物的目的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她是绝不可能让姜守中顺利通过考验的。”

“不,不,不……”

诸葛玄机摆手说道,“规则肯定是要遵守的,姜守中必然能预见到自己要经历什么,而且不只是他,他身边的同伴也会预见。

丫头,你对幽昙并不陌生。你应该很了解,幽昙这只妖物的能力是什么?”

叶竹婵沉默了片刻,淡淡说道:

“在对方心底种下怀疑的种子,无声无息的蛊惑对方去杀身边的人。”

诸葛玄机笑着点头:“没错,所以姜守中现在的考验,就是看他能否杀了身边的人,或者,让身边的人成功杀了他。”

——

当月亮趋于圆状,风暴再次侵袭而来。

不得已,姜守中和江漪只能继续待在这个屋子里等待残月的出现。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江漪始终与姜守中保持着距离,很安静。全然没有了之前活泼的性子,似乎是藏着什么心事。

或许对方是担心自己的姐姐。

对此,姜守中也没好询问。

毕竟以这女人的性格,她不愿说,你再如何强迫追问也是闲的。

望着外面彤红宛若末日的景象,姜守中眉头紧蹙,脑海中不断回想着方才的情形。

是幻象,还是……预示?

那箱盖上的字,是在提醒自己吗?

姜守中下意识地看向江漪。

女人如之前那般坐在床榻上,微垂着螓首,神色看起来有些恍惚。

一只玉手,轻轻抚摸着腿上的小狗。

她真的是幽昙吗?

可如果眼前这女人是传说中的幽昙,那真正的江漪又在哪儿?

还是说……

幽昙偷偷附在了江漪的身上?

而且仔细回想,从对方进入这个神秘地方之后,就感觉不太对劲。

一会儿癫狂,一会儿正经,一会儿又很安静。

“你没事吧。”

姜守中柔声问道。

江漪愣了一下,抬头望着姜守中脸上关切的神色,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螓首:“没事,只是……可能是太累了。”

姜守中想要起身,却看到女人下意识紧绷住身子,目光看向他充满了警戒。

就好像男人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姜守中有些无语。

犹豫了一下,他又坐回了椅子,试探性的问道:“你有没有看到过什么不对劲的画面?或者,一些幻象?”

江漪怔了怔,欲言又止。

但女人抿了抿唇瓣,最终还是摇头道:“没有。”

姜守中开口问道:“江夫人,你对我有多信任?”

江漪沉默了一会儿,反问:“你呢?你对我有多信任?”

姜守中耸了耸肩:“我觉得,我应该足够信任你。”

听到这话,江漪嘴角轻扯了一下,似是带着些许嘲讽。

她抚摸着腿上的小狗,幽幽说道:“姜墨,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你会不会很伤心?”

姜守中笑道:“这有什么可伤心的。”

江漪目光投向窗外,淡淡道:

“你信任的不是我,而是小江漪。我们俩,曾经是利益伙伴,如今也不过是患难伙伴。这样的我们,是很难彼此产生信任的。除非……”

“除非什么?”

姜守中好奇问道。

江漪唇角微微上翘,指着自己脖颈间的掐痕指印:“除非我相信你不会掐死我,而你也相信,我不会杀了你。”

姜守中眉峰蹙起。

他隐隐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出现了一些隔阂,准确来说是怀疑。

江漪现在很怕他。

而他,也对这女人起了疑心。

这时,外面的风暴渐渐停止,与之前那场风暴相比,时间更短一些。

天空恢复了灰暗的色调。

圆月慢慢被蚕食,变成了下弦月。

下弦月,背月而行。

“走吧。”

姜守中打开屋门。

江漪跟着走出了屋子,见对方准备背对着月亮前行,开口问道:“为什么一定要相信那人的话呢?有没有可能,他在骗我们?”

姜守中想了想说道:“我信自己的直觉,我觉得他不会骗我们。”

虽然与那大汉只是一面之缘,但从内心深处,姜守中确实对他比较信任。

江漪抬头看了眼月亮,而后美目盯向男人:

“如果我想按照他相反的说法走,你愿不愿跟我一起走?或者说,你愿不愿信我?”

姜守中陷入沉默。

看到女人眼里的执着,他明白自己是无法说服对方了,笑道:“你说得对,我信任小江漪,并不信任你。不过,我愿意试一次。”

“不怕死吗?”

女人问道。

姜守中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向月而行。

江漪望着男人背影,犹豫了一下,莲步轻移,跟了上去。

不过一会儿,两人又来到了熟悉的村庄。

姜守中内心不禁有些烦躁。

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前往那间屋子,选择了其他屋子。

但奇怪的是其他屋子全都被封印了似的,门窗根本无法打开,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姜守中只好回到那间唯一能打开的屋子。

然而刚进门,他便愣住了。

只见江漪拿着一把骨质金刃的匕首,站在角落的红色箱子前,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女人的身上则沾着血迹,脸上也是一片血污。

没等姜守中开口,江漪忽然丢下匕首,仓惶朝着屋外跑去。

而她似乎完全没看到门口的男人,如幻影般径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等姜守中回过神来,女人已经跑远。

目送着女人身影慢慢消散,姜守中木然的迈动脚步,走到红色箱子前。

只见箱子里蜷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奄奄一息,低喘着气,后颈处淌着鲜血。

这男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哒……

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姜守中几乎本能地转身,便看到方才仓惶离开的江漪,此时又出现在他的面前。

女人身上并没有血液,右手背在身后,眼神里透着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愤恨。

不过这些情绪随着男人的突兀转身,很快被江漪敛藏起来。

她故作镇定的问道:“怎么了?”

姜守中再次看向红箱子。

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他的尸体,没有血迹。

姜守中揉了揉眉心,烦躁感如潮水涌上心头,他的视线落在女人背在身后的右手,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手里拿着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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