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9章 第二二四章 戏耍

“尽人,速去,记得拖下时间,拖到我这边渡完劫,打碎时境都包出去拯救世界的。”

“不哇,是谁发誓说,让我下一辈子安安稳稳渡过一生的,你真不怕遭雷劈?”

“尽人,你看我现在在干嘛?”

“你活该遭雷劈哇!”

“下下辈子吧,尽人,我保证。但这一次真的很重要,你快去吧。你可以做到的,一挑四。”

“本尊哥,在你眼里,我尽人真的算人吗?”

“包的,尽人,你包算人的。”

“可牛马都不至于被这么压榨啊,我只想活着哇,我有错吗,我几辈子没活过一个月了?一周?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可以的,尽人,下一辈子我生你的时候,保准你一定幸福,让你当名祖好不啦,刚好名祖也叫尽人,真巧合呢。”

“我尽人不想当名祖,我尽人只想当个人!”

“一定,下辈子一定。”

“啊啊啊……”

“别叫,我渡劫呢,暴走金身碎一个就算了,你还想碎两个?”

“这该碎吗,但凡你动一池生命药液,绝不至于被雷劫劈死吧?”

“那不是动晚了吗,我小瞧这什么三十二雷劫阵组了,都怪武宝。”

“好!我可以去!但总得给点什么护身物吧,藏苦、贪神、碎钧盾什么的,本尊哥,你知道的,我单干必死哇!”

“可以的,尽人,包可以的。”

“那你倒是给哇,你别光说!”

“这样吧,尽人,此去艰辛,九死一生。我用怪诞戏法捏个藏苦、贪神给你,只要我这边没死,怪诞戏法就不会断掉,不论你那边遭遇了什么,都不可能露馅,道穹苍都包看不出来的。”

“哇,你做个人吧!”

“但记得,你就不要自己画蛇添足,乱用怪诞戏法了,祟阴都能禁遗世独立,保不准药祖还有什么手段,能触及怪诞戏法的真谛。”

“那除了这些,至少祖源之力、生命药池什么的,也得给一池吧?”

“包的,尽人,包给的。”

“那你倒是给啊!”

“这样吧,尽人,此行险阻,浪费不得。无量寂子亮出来,我给你充满九轮,剩下的你随机应变,用呼吸之法吸敌人的力量都行,反正以战养战。如果祂们怀疑你身份,你就用怪诞戏法捏,天祖之力、斩神之力什么,拥有怪诞戏法,其实你已经拥有了全部,你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是谁说的不要乱用怪诞戏法?”

“见机行事呀,尽人,你对局势的判断能力,我是认可的,你比道逆天都聪明,你是……尽爷。”

“哇,本尊哥,你才聪明呢,你才是爷,你才是天才哇,空手套白狼,运用到了极致!”

“天才?包的,尽爷,我是天才,那你就是小天才!速去,不必挂念!”

……

很遗憾,脑海里对这一代尽人的记忆,只剩这些了。

那是时境渡祖神灭法大劫时,见到时境通道突然打开,于是心生一计,强行分娩的故事。

尽人挨着雷劈出生,以干预渡劫者的身份出时境通道,本该是被雷追着劈死。

事实也是正是如此,只不过徐小受护住了他。

尽人回到圣神大陆,那一身伤也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刚被分娩出来,就差点被雷劈得归西。

可怜徐小受自己渡劫,还得又当爹又当娘生娃,末了千叮咛万嘱咐没完,又得护着这个新生的小宝宝出时境。

最后的最后,为了让瞒天过海的计划圆满进行,还得在渡劫的同时,从内部将时境通道的出入口给堵上,就图一个不让大劫气息外泄。

如此,既造就了自己已经渡劫结束的假象,又杜绝了如圣辛化身再入时境一探究竟等的各种变数。

事实证明……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一手准备,没有错!

君不见,时境内部封堵刚一结束,外边就有什么东西要撞进来——想来应该是魔药祟道等祖的一些个后手,试图一窥究竟。

这四祖,是真聪明呐!

不愧是能活到最后的四大祖神!

徐小受哪里敢让外人瞧见自己其实还在渡劫?当即配合空余恨,加大封堵力度。

可怜那什么四祖后手,不知是谁家分娩出来的娃儿,连时境内部都没去成,就被卡在圣神大陆和时境两重位面的中间,进进不得,退应该本尊也不允许。

最终去向不知,但想来该是掉入高于时空碎流的位面裂缝之中,彻底迷失回不来了吧?

兵不血刃,带走四祖化身之一,确实骄傲。

然祖神灭法大劫三十二阵组,威力也真不是吹的。

徐小受是真不知道,战祖当年到底是做了何等万全准备,才渡过了这么个恐怖玩意儿。

至少他炸了一次暴走金身后,还挥霍掉了足足三池子的生命药液,才勉强撑到后期,最终没舍得再用,愣是靠自身续航硬抗了过来。

三池子药液啊!

那可是足以用来拔升新天境的恐怖能量,是神农百草的命根子!

给空余恨三滴,他都受用无穷了,渡这什么天境最差的雷劫阵组,却也要这个数。

那更强一档,乃至是最强的祖神灭法大劫,得长什么样子?

真有人能渡过去吗?

徐小受感觉坐井观天,真小瞧大千位面各路高手了。

可渡完劫,也没时间去纠结这些已成过去式的小事了,关键战祖法相不知为什么也自个儿跑去悟道了,徐小受便没打扰祂。

却是空余恨直接露面,哭着喊着,说不要打碎时境。

徐小受怎能不打碎?

尽人那边的苦,虽然感应不到,但怎会不知?

一打四说着简单,没有各种外力辅助,没有生命药液、没有被动之拳等,只靠九轮无量寂子能量去撑的话。

四祖视下,尽人就是条废狗啊!

空城计使得再好,一旦伪装被识破,那就是连皮球都不如,被踢来踢去都算好的,被大卸八块都不足以泄恨!

徐小受一拳就要干爆时境。

说来也巧,也不知道是空余恨福大命大,还是尽人够争气,便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

时空通道,又打开了!

“尽人,我来了。”

“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活着。”

“你在圣神大陆吃的苦,一定会化作最甜的蜜,你配享杏界水晶宫主座,不是珊瑚王座,而是琉璃龙座!”

……

轰!

迟法天国力量紊乱的那一刹。

药祖、北槐动了,道穹苍动了。

而察觉到力量重新归来,却又被瞬间拘成生种的尽人,作出了这一生最艰难的抉择。

自爆!

于沉没进轮回长河的那个瞬间,并不知晓大繁识术控住了北槐与药祖的尽人,选择了用自我成就艺术。

身灵意我,四道全消,死得不能再死,杜绝了任何被继续控制的可能性。

毕竟,本尊那边不知道渡劫完没有。

而哪怕本尊晚出来一息,他尽人都有继续被压制、被夺舍的风险。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至少自爆的话,有关本尊的一切能力,就不可能被魔、药等祖完全知悉。

包括被动之拳、幻灭一指,以及时境渡劫之事。

至于自爆之后,残局道穹苍一个人该怎么处理?

那是道穹苍该考虑的事情了,与我将死之尽人无关。

九轮无量寂子能量,靠着一招空城计,就敢打肿脸撑胖子,一登场就挑衅四祖,还咬着牙死撑到现在。

谁来了,不得感慨一声我尽人浑身是胆、仁至义尽、大丈夫当如是也?

真真是,一滴都不剩了!

尽人自爆荡开的炸开的波澜,在轮回长河上掀得药祖倒飞,应和着时境旁在三千万寂绝黑束的扫射下,扫碎的天地封炼,扫出来的徐小受轮廓。

他至死都没见到本尊哥的最后一面,也没听见本尊哥的最后一声。

徐小受却在出时境后,意识同第二真身的完美接壤,一瞬读完了尽人在四祖手下的拼命挑衅、惨淡结局。

还包括神庭迟法天国的利害,药祖与北槐的相辅相成,道穹苍黑色忆痕里头的秘密……

零零总总,尽人这个前行者,死得太值了。

“可惜。”

“琉璃龙座,下辈子再让你享受一次吧,但只能坐一次,不能多。”

徐小受默哀了一息,算是为尽人送行。

来不及悲伤,也没有那个必要,毕竟还能生。

紧接着,徐小受便从烟雾中走了出来,双手高高扬起,带着神装归来的那无与伦比的底气,努力压制有自主想法想要上翘的嘴角:

“受祖大陆,你们的皇帝,回来了!”

……

“受爷?!”

“真是受爷!”

“不,这绝对封祖了啊,受祖!”

当杏界传道天幕上,缓缓走出那道让人无比心安的身影时,整个杏界顿时炸开锅。

哪有什么破碎,更遑论状态奇差?

这位受祖,虽然也搞怪,但较之于此前于鹤亭仗剑而立的那位,状态完美,不可同日而语。

其人一身黑袍,腰间镶珠佩玉,黑发垂散,随风而扬,肤若凝脂,微泛霞彩,分明嫩到了极点,像一块天地雕琢的人形美玉。

但那玉却非死物,而是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祂的肩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小白猫,分明是受尽呵护才能养成的绝对安全感,视四下诸祖如无物,还在打着呵欠。

祂的身周游走着一柄黑剑,剑身扭曲,嘤嘤长鸣,时而飞掠虚空,时而刺入主人躯体,却不伤分毫,分明也无视了各路祖神,自个儿玩得不亦乐乎。

伴随脚步踏前,可见其背后同样展露有九轮黑月,其中力量与之前那位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无比凝炼。

道韵天成,浑然一体。

天色交辉,映衬其身。

单是立足于时境通道畔,除了“完美”二字,观之者竟再难有更多华丽词藻,用来形容当下所见受祖后的感受。

祂一出现,直接就将魔药祟道四祖,通通比了下去。

“祟阴是不完美的,这甚至不用说,从始至终祂的状态就是最差。”

“药祖是不完美的,药祖体内还有个北槐,从头到尾还被圣辛拿捏,无时无刻不显得无比暴躁。”

“魔祖更是不完美的,祂的脑袋跟祂的身体一比,格格不入,明显神亦造成的伤害留存至今,祂还需要时间痊愈。”

“道祖……”

咦?

道祖去哪儿了?

众人还在作比较,却发现另一边记忆之海上方,零号逐渐淡去,就连道穹苍人也不见了。

在最后一次出手后,分明迎回了祂的徐,祂竟反而像是害怕了,想躲起来。

但也没完全隐形,似是不敢,只是半隐。

无比刻意的淡化了自己的存在感,几乎削之为零。

可就在祂即将完全匿去之时,徐小受又一动,瞥眸望去,登时零号僵在原地。

其余二祖,也眼神发直望着虚空那道身影,就差没将眼珠子瞪裂出来了。

“怎么?”

徐小受掸了掸衣上烟尘,一笑道:“见到本祖归零而来,势压八尊谙,几位很是惊讶?”

……

何止是惊讶?

那几乎是惊恐、惊悚!

药祖扛过大繁识术,又被尽人自爆炸飞,祂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所见,也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方才那个,是假的?”

“只是一具,化身?”

如果那真是徐小受本尊,但凡还有一线希望,都不可能选择自爆。

毕竟,身灵意我四道主动全数寂灭,归零祖神八尊谙,都无法再行复活。

可如果那不是徐小受本尊,方才三祖争抢一具化身的场面,又算什么?

当真如此刻新出现的徐小受所言,只是一出呈现在世人面前的祖神级别的猴戏,传出去都贻笑大方?

“本祖,被耍了?”

……

心生如此荒谬感的,远不止药祖、北槐。

圣辛更是在一头雾水的同时,严重怀疑起了眼下所见的徐小受,或许更不真实。

毕竟,徐小受可以假,贪神、藏苦可以假。

但迟法天国的力量,圣辛自个儿门清,绝对假不了!

如若此刻所见为真……

那方才被一指射得几乎破碎的藏苦,算什么?

此前在要药祖死之力下,被腐蚀得完全掉毛,此刻更是完全寂绝了生机的贪神,又算什么?

圣辛一扭头,定定望去。

那打落在海边的藏苦,依旧还在。

而死在荒地之上的贪神,尸体依旧没有碎去。

“真的?”

“假的?”

圣辛感觉自己要被玩傻了。

到底哪个才是真,哪个才是假,又是怎么做到的?

……

“他做到了……”

“不,祂做到了!”

零号之上,道穹苍心神震动,几乎也不敢相信自己眼下所见。

黑色忆痕中,祂和徐小受……不,尽人的约定是,召唤八尊谙出手。

连道穹苍都以为,徐小受真走投无路了。

这枚八字令或许捏不碎,但终局必然得是八尊谙来解。

而那道意识,能被拉近黑色忆痕中,更拥有自主思考能力,还能见到自己——在当时,道穹苍是真没怀疑过,那其实不是徐小受,而是尽人!

现在,真身一出,一切虚妄,不攻自破。

所有人,都被戏耍了。

至于说藏苦、贪神……

这最该暴露的点,第一时间道穹苍也没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以至于没有暴露。

猛又转念一想,徐小受拥有一术,可变化他物,以假乱真。

实则经过变化之物,本质上就是真,只要施术者的力量没有亏空,谁来了都分辨不了。

“所以,徐小受于时境渡劫,分裂尽人。”

“同时,是徐小受而非尽人,施了那一式变化之术,扭转自我的某一部分,化为藏苦、贪神,交由尽人使用。”

“而尽人先出时境,之后身中迟法天国,各道被禁,之后就连贪神吞噬之力、鬼兽血脉本能,都被禁,通通都是真的。”

“但是!”

道穹苍瞳孔一震,悟到了最至关重要的一点:

“这一术,是时境中的徐小受施的,是徐小受的术。”

“尽人被迟法天国的力量禁掉,这与身在时境的徐小受何关?徐小受的力量不亏空,自然贪神、藏苦,至死都不会暴露出原形!”

“从始至终,祂立于不败之地,时境中的祂不死,从外物上识破尽人身份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什么叫受爷?

这才叫受爷!

圣奴当初于五域造势,宣扬圣奴新二把手受爷的名号时,甚至用上了极为夸张的手法,宣称:

“举世无双非徐爹,分身乏术不受爷。”

“一人衍子千千万,难辨其术正亦邪。”

如今看来,却是一语成谶!

确实举世有双,徐小受和尽人。

确实分身有术,两把藏苦,两只贪神。

这家伙将各道融会贯通之后,甚至不是一化千万,已经到了一个人能戏耍千万人的地步。

徐小受的术,比祟阴的禁术,还要诡!

而今祂归零回来……

既然迟法天国禁的是尽人的身,祂道穹苍约的也是跟尽人的定,这些,通通跟徐小受何关?

从方才那一眼阻止自己的隐去看来,徐小受对自己,分明还有杀意。

祂不相信自己!

因为自己跟尽人自曝了,能召唤八尊谙,自然在祂的视角下,也有底牌能召唤别的东西!

电光火石间,道穹苍喉结滚动,嘴唇已变得无比干涩。

“受祖……”

祂艰难张开了嘴。

哪怕明知这对徐小受而言,有点难。

却还是想稍稍一试,试图藉此缓解双方那突然变得无比紧张的关系:

“受祖大人,如蒙不弃,我道穹苍愿意成为您的奴仆……”

静!

便是杏界之众,这一刻也再听傻眼了。

不是前一刻,道祖还帮受祖打破天地封炼,帮助出关吗?

你侬我侬的,这关系处的好好的,怎的突然又想给人当狗了?

不是下位者,我道穹苍不做?

这又是想到了哪一步去了,受祖视下,竟如此惶恐?

下方,圣辛闻言,面色一变。

这话,祂听来耳熟,当时便是信了这道逆天的嘴,祂的天地封炼被打破。

非如此,徐小受不可能出来!

千般万般,道穹苍才是罪魁祸首!

但是……

信啊!

信祂!

你可也一定要相信祂,被这家伙坑一次啊!

圣辛几乎最大程度的催动了自己的指引之力。

却明智的没有加持到徐小受身上,而是让此间位面的任何言论,变得更加可信,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接受别人的请求。

可当转头望向徐小受时,却见这厮目光瞥向道穹苍后,咧嘴一笑,竟当众调侃,含沙射影:

“你以为我也傻狗一条,你敢说,我就敢信?”

……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伴随巨大声响,圣辛脚下大地炸碎,怒发冲冠,目眦欲裂:

“徐小受,你在找死!!!”(本章完)

第2030章 第二二五章 树佛

“迟法天国!”

圣辛飞扑而去的同时,迟法天国的力量赫然跟着爆发。

徐小受就算封祖,能凌驾于迟法天国之上?

痴人说梦!

祂修的道,全在迟法天国的可禁范畴之中。

就连最强的意道之海,都有神魔道海可作压制。

所以,哪怕方才镇住的只是一个化身,而今祂是本尊归来,其实亦无需多有作为。

只要将之圈拢在迟法天国的覆盖范畴中,任凭这小子诡计万般,亦将无处可施。

“镇!”

覆盖足足大陆五域的神庭,再次降下镇道伟力。

可也是在同一时间,时境旁徐小受的身影,突然粉碎消失了,仿佛从始至终,那都只是一个泡沫幻影。

“忿怒,有时源于恐惧。”

“圣辛,你在害怕什么,我吗?”

那带着三分讥笑的戏谑之声,不再发于时境通道旁,而出现在了神庭之外,出现在了圣神大陆的最高点。

杏界传道天幕快速将画面放大,才能跟得上受爷的速度。

却见祂不知何时,已一脚踩于时空碎流之上,单手摁住试图往外扩张的水幕神庭,笑意浅浅:

“迟法天国或许禁得住我,但你真觉得,它追得上我?”

圣辛一言不发,继续踏空而去。

随行途中,猛又张开了右手,虚虚一抓。

顿时,神庭迟法天国,迅速往外扩张,就想将徐小受本尊也圈纳进来。

“追不上的!”

尽人已吃过迟法天国的亏,徐小受又怎可能让圣辛如愿?

高至四境的战斗意识,瞬间让祂判断出了迟法天国的扩张速度。

而神敏时刻一开,则更是加重了细节上的关注。

如此,徐小受得以保持身形不动,且只消在自己和迟法天国之间,大量填充无意义的垃圾空间。

迟法天国追。

祂则用垃圾空间“跑”。

相当于二者之间的距离不断扩张,迟法天国虽不断推进,侵吞大量距离,却是你来我往,相对静止。

从外表上看,愣是神庭扩张半天,始终和徐小受保持着安全的一掌之距。

“神庭,扩张不动?”

杏界之众能看出空间变化的不多,有的还以为是受爷一掌就止住了圣辛神庭扩张之势。

圣辛却是心下更急。

已读出一切的祂,根本不容许自己再在世人面前,被以如此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戏耍。

必须拿下徐小受!

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非如此,无以雪方才被言语侮辱之恨!

“混罗云缎,去!”

陡然双手一扬,便从胎元母棺中敕召出了混罗云缎。

不见混罗云缎掠渡虚空,这圣祖三兵之一,竟直接消碎沉进了时空碎流。

再一次露面时,却是于徐小受身后,与迟法天国呈两面夹击之势,朝中间的徐小受捆去。

“还挺厉害?”

那呈云雾状,带着霞光,毫无定形的云形绫罗绸缎一现。

徐小受惊觉自身能触及的天道,都被混罗云缎的力量隔绝,可供调用的外力已然不多。

可是,混罗云缎,毕竟不是迟法天国。

它可以隔绝敌人与周身道法的联系,却禁不了被拘之人自身所掌控的各道。

而将大道修出长河,乃至是道海者,本身便几近天道了,得以从大道长河、大道之海中,借调到道之极境、圆满级别的力量。

“藏苦!”

一声轻唤,藏苦飞掠入手。

徐小受握住此剑,迎着那迅速捆缚而来的混罗云缎,剑身一翻。

嗡!

剑鬼三剑,顷刻凝塑。

三剑敕定成剑阵之形,呈三才剑势悬展于藏苦周外,又迅速归一化作身鬼。

同时脚下剑道长河掀起滔滔巨浪,万般力量随身鬼一并汇入藏苦剑身之中。

“剑鬼·拔剑式!”

以藏剑术的方式一蓄,再以出鞘剑的方式出剑,融以剑鬼三剑中,正面攻击力最强的身鬼。

在这短暂的握剑、翻剑,出剑三部曲下,藏苦之力已拔升至了巅峰,嘤声长吟中,往后方斩出一道银白色剑气。

轰!

那至刚至猛的银色剑光,连半分迟滞都无,顷刻切在了混罗云缎中段。

只闻嗤啦一声响,那云雾状无定型的绫罗绸缎,直接被劈分成两半。

巨力往星空推去,甚至将那漫天捆袭而来的云雾,跟着卷席推进了时空碎流。

“哈哈哈!”

下方迟法天国中,圣辛见状却是大笑,神情疯狞:“徐小受,你未免也太小瞧本祖了,混罗云缎本无定形,最不怕的就是尔等古剑修之锋锐!”

“是吗?”

徐小受一剑收来,唇角一掀。

话音刚落,那被剑光卷席进时空碎流的混罗云缎,通体燃起了白炎。

烬照白炎?

杏界传道天幕上,当白炎亮起时,所有人都为之愕然。

在这祖神级对峙中,烬照白炎虽号称无物不燃,却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不,不止是烬照白炎。”

“这是彻神念形态的白炎,或者应该称之为,二代彻神念,龙融烧?”

龙融烧,圣宫烬照半圣龙融之的得意之作。

虽然半圣境界,在此时听来不算什么,但彻神念不论一代、二代,都是足以比肩祖源之力的力量。

而以受爷所掌控的龙融烧灼烧混罗云缎,再以剑念高爆发、高伤害之力,阻止混罗云缎修复。

这,怕是连混罗云缎出击时所借调的道法,乃至其存在本质,都能斩穿吧?

“噗!”

果不其然,当白炎和剑念的力量完全蔓延至整个混罗云缎之时,迟法天国中的圣辛身躯一震,张口喷出了鲜血。

反噬!

混罗云缎,这等圣祖三兵,竟在这一剑之下,险些当场被摧毁?

“找死!”

怒急攻心,圣辛连犹豫都无。

精血喷出的同时,一指掐起,隔空再敕混罗云缎:

“燃!”

嗤啦声动,祖神精血燃烧。

迟法天国的力量稍稍一黯,然另一边时空碎流中,混罗云缎却是亮出万丈霞彩。

竟一瞬之间,挣断了剑念、白炎等二代彻神念力量的制约,化作云雾大网,再往徐小受捆缚而去。

“狗皮膏药!”

徐小受眼神一冷,更不客气了。

当即一剑悬竖胸前,徐徐提起,身周名之力疯涌而出,化作潺潺流水,萦汇于藏苦剑身之上。

“上名如水,利万物,净极恶,如如不动,动应善时。”

这话一出,杏界亿万之众,齐齐身子一震。

下至后天炼灵,上至太虚半圣,各个皆有所感。

只觉自己在这些年来曾高呼过的每一声受爷,尊颂过的每一句受祖,都成了一点一滴,蓄于那触之无形的名之长河中。

而在此时,亿万名之力涌起,便化作滔滔天浪,拔涌上空,竟隔空汇进了迟法天国外藏苦剑身之上。

“哗!”

徐小受身周,道音唱响,化作水流之声。

隐约间,竟勾勒出了一条全新的大道长河的轮廓,仅仅只是雏形,并未凝成实质。

零号之上的道穹苍见状,却是瞳孔一震。

“名道长河,也要成了?”

祂可太知晓了,徐小受的名之道,绝非始于半年之前开修。

实则剑念的本质,观剑术的本质,就是同时化用了彻神念和名之力而成。

只不过,八尊谙最终在剑念的路上,走出了剑我。

而徐小受,却是从剑念入名之道,最后返璞归真,褪去了剑念这外层桎梏,回归到了最原始的名之力上。

从天桑灵宫修道至初的十段剑指开始,到中途五域行道的各种哗众取宠蓄势,至此刻剑出时有杏界亿万名之力加汇其身。

这不是一蹴而就。

相反,这是厚积薄发!

名之道的概念,也许徐小受始终朦胧,毕竟祂时值此刻,才算真正于祖神之战下,正式运用名剑术。

但名之道的道基,祂已打得无比雄厚。

也许只消一场生死战,也许只消一剑,名道长河的凝塑,便触手可及。

“名剑术·缠剑式!”

迟法天国外,徐小受施施然一剑斩出。

藏苦剑身上的上名如水,借调杏界亿万名之力,化作澎湃水流,缠卷上了那已燃尽祖神精血的混罗云缎。

云,无形无定?

上名化水,海纳百川,却是无物不可浸染,无物不可裹持。

混罗云缎甚至都还没能靠近徐小受,便在滔滔名之力下,被分开缠卷,反被裹挟住,一一带进了时空碎流封葬。

“如何可能?”

这个瞬间,圣辛依旧还能感受到自我与混罗云缎的联系,可当祂想再操纵混罗云缎,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名之力不斩灭,缠剑式不消除。

则圣祖三兵之一混罗云缎,直接被禁,连动都动用不得了。

“名之力!”

“这绝对是企及了名祖高度,才能掌控的名之力!”

同在迟法天国中,药祖眼睛已经发红,心思复杂到了极点。

祂妒忌啊!

名之道,进可攻,退可守,太全面了。

就慢了那么一步,否则就算当时夺下的是徐小受的化身,祂至少也能掠来名之道哪怕一半吧?

而现在……

没了!

全没了!

名之道还在徐小受手中,仅一剑就能困住圣祖三兵之一。

这家伙却还身兼剑道、身道、意道,更有许多藏而未发的底牌,还有祂的十八生命药池可供挥霍。

怎么打?

连药祖,都替圣辛感到头皮发麻。

这只怪物放出来,真有此前尽人一挑四的本领,不是说说而已,像是祂真能做到。

……

“该死!”

圣辛勃然大怒。

时值此刻,祂早已意识到,自己轻易被撩拨的怒火,很可能是没指引到徐小受,反而被祂的意道指引成功。

可祂不甘!

说白了就是不甘!

养猪场里养出了一只得道超脱的八尊猪,已经够让人咬碎后槽牙了,现在就连徐小受都敢站出来跟自己叫板,让人如何能忍?

“名之力,终究是借用外物。”

“说白了,只要将可诞生名之力的根源完全拔除,徐小受这一剑能斩出的威力,必将暴跌不止万倍。”

“届时别说是困住混罗云缎了,怕是连斩断混罗云缎,都有够勉强!”

作为远古祖神,更是从各方各面杀出来的第一祖神,圣辛怎不眼光毒辣,又怎可能没第一时间瞧出来徐小受在借势?

那么,祂借的是哪里的名,何处的势?

“杏界!”

答案,就在徐小受化身登场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所有人接引进其保护场杏界中的那亿万修道者身上。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圣辛并不想这么做,毕竟如若新天境成,这些人里头也许还能养出第二个八尊谙、第三个八尊谙。

或有不及,在时间的迭代下,总能诞生妖才。

但此刻,祂不得不这么做。

如若不灭尽杏界亿万修道者,徐小受的名之力,便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生生不息。

“因果心魔印……”

迟法天国中,圣辛脚下神魔道海,遍染魔性之力。

祂双目中神魔瞳同样染成纯粹的黑色,心意一遁,便遁出圣神大陆,打进了杏界各般道法之中。

“式!”

一声喝出,杏界天道疯染魔气,乍一看已成魔界。

那身处玉京城、各大接引城的无数修道者,更是不论是炼灵师,还是古剑修,皆在一瞬之间,尽数被勾动了修道之路以来,诞生过的种种心魔。

“吼!”

各处痛苦嘶吼声响起。

便连祖树龙杏,都心生各般执念,龙杏之灵从金色染成黑色,几欲疯狂。

神拜柳、九祭桂、缔婴圣株,同样没能脱逃因果心魔印的影响,心中各般执念横生,转瞬疯魔。

“嗤嗤嗤……”

各处生灵,身周爆开滔滔魔气。

一个个双目赤红,俨然走火入魔之态,祖神之力加身,仅凭自我根本无法走出。

仅一术因果心魔印,便干预杏界亿万修道者,祖神打架,凡人遭殃。

而这一刻,圣辛魔祖本性,更是暴露无疑,心中毫无半分怜悯,并指掐诀,口含天宪:

“祭吾魔道,诸法归源!”

“爆!”

重喝声一落。

杏界各大修道者,下至昏死的笑梅温侑,上至清醒朱李木鱼,除了一个左右顾盼,满眼彷徨的月宫奴,竟是个个身躯臌胀,就要炸体而亡。

“哼!”

便于这千钧一发之际,迟法天国之上,徐小受眼神一冷,同时出手。

意道之海猛地展开,天人合一一契,便同样分出一缕意识,扛着神魔道海之力加持的圣辛之意,一并置入杏界各般天道之中。

“咚——”

有如洪钟大吕,敲响心间。

俨然走火入魔之态的杏界各大修道者,齐齐神思一震,如是被牵扯进了一方虚幻的灵国之中。

耳畔更有道音炸响,涤荡人心:

“入吾神国,受吾庇佑。”

“灵之夭夭,意之昭昭。”

……

“灵之夭夭,意之昭昭!”

“白鹤采莲,仙路迢迢!”

好熟悉……

是谁,谁在说话?

梅巳人意识在空妄的世界中悠悠转醒,感觉自己回到了半年多前,回到了徐小受战爱苍生时,二柱呈匣,藏苦出鞘的那一刻。

猛然清醒回来,今夕何夕,绝非往日当年。

一眼环视过后,竟发现整个杏界修道者,通通置入魔道,行将爆体而亡,连自己都不例外。

却在这时,天外道音唱响,一柄柄名之剑飞掠而来,枭虹断日,将各大天地道法上的魔性之力,齐根斩断。

又在剑光勾勒交织之间,构筑成了眼下这方牵动杏界亿万修道者之意,齐齐置入其中的空想灵国。

“这是……”

“心剑术?”

梅巳人面有动容,读出了什么,手指已止不住开始颤动。

但见这空想灵国的下方,是一望无际的神魔道海,五域修道者沉浮其中,如是堕入苦海,回头无岸。

而在其上,却有九剑开辟,顷刻构筑出了意道之海,垂下亿万意念丝线,射中下方修道者,欲助沉沦其中之人,拔升超脱。

“徐小受,回来了?”

“他跟魔祖圣辛,战起来了?”

梅巳人眼神颤动,他的道已经走到了尽头,可他的传承不死,代替自己出战魔祖。

只是……

能成吗?

神魔道海忽而波涌,掀起万丈浪涛,将所有欲超脱者再度淹没,同时耳畔炸开了圣辛快意的狞笑声:

“徐小受,莫要再挣扎了。”

“仅凭你一人之力,如何拔除五域修道者之心魔,此非人力可及,到头来,只会贻笑大方!”

轰轰轰!

话音刚落,神魔道海中,炸开了一道道巨响,那是终扛不住心魔反噬的低位修道者。

然而上方意道之海,无声无言,仿还在蓄力。

徐小受救不了所有人。

毕竟圣辛归零祖神,本就战力不俗。

心魔更是修道者于本根萌生,外人难以助力斩除,但就此放弃吗?

大浪淘沙过后,余下的才是真金。

能抗得住魔祖一式因果心魔印初期,等来自己合道一剑的,才是真正的道心坚定者。

“快了!”

迟法天国外,徐小受天人合一催到了极致。

意道之海已然展出,同时剑道长河凝实,跟着还快速凝塑出了方才堪堪触及的名之道。

哗!

便在顿悟结束,融会贯通的同时。

空想灵国上方,那与神魔道海对应的意道之海,便有波澜涌动。

而后,于九天汪洋之中,倾泻瀑泉两道,先是剑道长河银光流溢,再有名道长河澎湃悬虚,三力为一,猛地镇下了神魔道海的滔滔浪涌之力。

“什么?!”

一道惊恐声响起。

神魔道海,赫然已被压得无法再行动作。

而回应圣辛的,则是杀机漫绽的道辞,以及枭斩心魔的名意九剑。

“混道辟九剑,他我尊心术。”

“空想祝灵国,百妄皆为仆。”

“沉沦身心苦,杂思不得锄。”

“一念神佛殊,一念般若无。”

我的剑……梅巳人神情震动,哪怕此刻的他,下半身沉溺神魔道海,上半身被意念丝线牵拔,早已苦不堪言。

他的脸上,在这一刻却尽展骄傲,放声大笑出来,泪与剑光相映,满满的都是自豪。

是老朽的剑!

是老朽的学生!

是老朽教出来的!

侑荼,赢我一剑,却又如何呢,你有我这样的学生吗?

……

“我……”

苦海之中,一个个困与执念、困于心魔的修道者,忽而如见雾中明灯,在银光的照耀下,窥见了真我。

一抬眸,天泻银河,飞掠九剑。

九剑斩断万方,在一瞬间之间,锄尽杏界各大修道者执念,切断圣辛之意与杏界天道的接触,将所有人从苦海中赎回。

“轰!”

空想灵国炸碎,般若无诛尽心魔。

杏界各大修道者从异常状态中脱离,回归现实,所见却是方才灵国中祝起的虚妄九剑,余势未减。

竟从意识世界中剥离,也跟着来到了现实,化作九柄虚幻名意之剑,从杏界天道中斩穿,斩进了圣神大陆。

“不可能!”

因果心魔印被破,圣辛张口又喷出鲜血,面目惨骇。

可心念扫去,那恐怖九剑携势而来,掠过玉京旧址,斩过鹤亭荒山,穿渡南离界外,锋芒直接逼至跟前,欲枭首而来。

“徐小受,你太放肆!”

圣辛暴身而退,同时双手掐诀。

就欲召动迟法天国,震断这胆敢闯入自己神庭的九大名意之剑。

“放肆?”

迟法天国之上,徐小受却是嗤声冷笑:“一退再退,圣辛,你之恐惧,本祖一览无遗。”

话罢,竟一步踏前,主动介入神庭迟法天国覆盖范围,甚至敢遥遥一指探出,指尖微光闪烁,欲再攻击。

怎敢?!

这个瞬间,圣辛心神震动,完全想不到徐小受哪里来的胆气与底气,敢介入自己的神庭。

祂不怕死?

祂不怕禁法?

祂不怕被镇压,最终落得跟祂化身一个下场,自爆而亡?

可是……

便当脑海里风暴动荡不停,猛然清醒回来,意识到自己错过了最佳战机的圣辛,后背直接发凉。

祂想都不想,立马敕召神庭,同时镇向名意九剑与徐小受。

“镇!”

这撕心裂肺之声脱口的同时,圣辛赫然还听到了重叠的一声。

不是发于自己,而源自徐小受。

祂已居高临下,同样一指遥遥点来,口中只有一字:

“镇!”

圣辛,是神庭迟法天国的镇压,是一退再退的无可奈何。

徐小受,却是接剑破神魔道海,气吞山河,高歌猛进的势。

两大镇压之术,同时成型。

徐小受孤身犯险,感受极为深刻,只觉自己遭了尽人之刑,浑身乏力,可调用的天地道法尽数消失。

可祂一步未动,倨傲凌霄,高屋建瓴,自恃势不断,则力不灭,绝对可以碾破圣辛神庭。

而这般情况下,那同时压向圣辛的势,更是如洪水决堤,一瞬间就轰穿了祖神心神,击垮了那坚不可摧的意识护城河,在其心间,烙印煌煌心魔意根。

“嗡!”

势如沉岳,摧人神思。

圣辛被轰得身子一摇晃,短暂的心神失守,却见神庭道法紊乱,自我力量湮败,那被镇压的徐小受,自然在神庭中找回了祂的力量。

“不!”

圣辛终于爆起惊呼。

因为神庭被气吞山河压得道法紊乱的那一瞬,身前碾碎的九剑,再度凝实,合并归一。

圣辛想要抵抗。

意识烙印激活,祂脑海里如是立起了一尊大佛,高不可攀,无法逾越。

转身回眸,遥遥远空之上,徐小受虚空凭立,背后同样展露一尊虚幻的大佛,金光璀璨,由杏界亿万修道者信仰加持。

那是徐小受的助力,也是此刻圣辛挥之不去的梦魇。

——名剑术·大佛斩!

“圣辛,我之一剑,树你心中大佛,从今往后,你当以本祖为尊,俯为受奴!”(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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