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弹劾臣子

“卫仆射怎么说?”郭太后皱眉盯着黄门。

黄门有些犹豫,想要说些什么,可还是先从袖中摸出了一张表文:“这是卫仆射让奴婢等在外面时写得,乃是给太后上的贺表。”

“哀家要贺表有何用?”郭太后只觉一阵无语,但还是将贺表接了过来,看了一遍后又还给了黄门:“今日苏美人临产,既然只有宗正来,稍后给宗正准备些赏赐。莫要失了礼数。”

“是。”黄门接过贺表,小声看着郭太后的脸色说道:“卫仆射还说,待皇嗣诞下之后,还请太后及时告知外朝,卫仆射好及时向陛下报喜。至于取名之事,还需让陛下亲自定夺……”

郭太后点头:“下去吧,哀家知道了。”

“是。”

……

卫臻此时正在尚书台中,愁眉紧锁的在尚书台最高处的辅政阁中绕着圈子。

并非卫臻执意不想来宫中,而是他的烦心事的确太多,今日需要着重解决的就有两个。

其中一个刚由尚书左丞王基送来,正明晃晃的摆在卫臻的桌案上。

王基束手肃立在门口,看着卫臻已经转了将近一刻钟了,不由得出言问道:

“不知仆射何事烦忧?属下愿为仆射效劳。”

“不关你事。”卫臻刚欲挥手让王基退下,可想了几瞬,此事早晚也要公开的,先让王基知晓倒也无妨。

卫臻叹了口气,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文书:“文书是伯舆方才送来的,伯舆自己拿起看看吧。”

“是。”王基从容点头,快走几步走到桌案前打开了署名‘豫州刺史臣权’的奏章,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皇帝常年征战在外,按照皇帝与卫仆射本人的约定,只要是州郡臣子上表洛阳的关于政事的奏章,卫臻皆可自行查看和批阅。

臣子们也都知晓这一点。只要是发往洛阳的上表,明摆着就是要卫臻代替皇帝处理的。而若是涉及什么极为关键的要事,他们自会遣人往邺城、往营州送信。

王基只看了一遍,便将奏章合上,正色看向卫臻:“此事重大,还望仆射三思,以免朝廷之内纷争再现。”

卫臻又叹了口气:“伯舆所言,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此事属实复杂。”

“黄刺史是自蜀国归顺而来,又夙来只从陛下一人,与其余众臣毫无瓜葛。加之颍川董太守政声不佳,去年就被陛下开恩过几次了。此番黄公衡弹劾董伯俊,应当属实。可董伯俊之父又是卫尉董公,我与他二人一同在洛阳秉政,恐朝野之间疑我排挤于他,徒惹嫌疑!”

王基在一旁提醒道:“虽然属实,可各州刺史素来由尚书台负责调派。若说此事全由黄刺史一人所做,恐怕董公也难以相信。”

卫臻点头:“就是此理!又是大雨,又是弹劾,政事难决啊!这样吧,我先将此事压下,等雨过之后再行分说。”

王基摇头:“属下以为不妥。”

“不妥?”卫臻皱眉看向王基:“怎么个不妥法?”

王基拱手道:“属下敢问仆射,仆射与董公二人素来相知吗?”

卫臻想了几瞬:“算不得相知,只是以公事而言常常同殿议事。当下我在尚书台中,董公在枢密院中,说话的次数并不多。”

王基道:“既然不多,不若仆射可以将董公请至家中宴请一二?这等事情在台中难说,私下里不就可以讲了吗?”

“总而言之,此事是董公家中的麻烦,而非仆射的,仆射为何要为此烦忧呢?开诚布公的谈上一谈,岂不更好?”

卫臻想了片刻:“宴请董公倒是可以,只不过不能在家中。我二人奉旨在洛阳监事,岂能私下宴饮呢?”

“伯舆替我去一趟枢密院!就说今日晚间,请董公来台中赴宴!”

“属下知晓了,这就去枢密院找董公。”王基躬身一礼,而后转身走了出去。

傍晚的尚书台,董昭如约而至。

辅政阁内,两个宴饮用的桌案面对面摆好,每个桌案上各布有六盘菜,这对于朝中大员来说已经算得上非常节俭了。

不过宴饮这种事情,最重要的绝非酒菜的规格,而是设宴和赴宴之人。

“公振今日怎有闲情宴请老夫?”董昭笑着走入堂中。

卫臻笑道:“许久未与董公饮酒了,今日得空,就请董公来台中叙谈片刻。”

“请!”

“好,你我二人是好久没有同宴过了。”董昭点头:“今日无事,慢慢饮、慢慢谈!”

卫臻点头。

就在二人推杯换盏,叙谈着皇帝征伐大胜之事,以及洛中的些许琐事之时,王基在关着的门外轻轻叩道:

“仆射,属下有要事请见。”

董昭看了看卫臻:“听声音是王伯舆?”

“是他。”卫臻高声应道:“伯舆且进来吧。”

王基推门而入,先朝着董昭行了一礼,而后对卫臻说道:“禀仆射,宫中有黄门传讯而来,苏美人在长乐宫为陛下诞下一名皇子!”

卫臻颔首:“我知晓了。伯舆且去吧,将此讯速速加急传至邺城。”

“遵令!”

王基刚刚将门掩上,董昭就又笑着举起酒樽:“天家子嗣兴旺,实乃大喜之事!”

“是啊,董公说得对。”卫臻感慨道:“子嗣多固然是好事,可也有隐忧。全看陛下如何安排了。”

“圣君临朝,此事固然轮不到我等烦忧。”董昭笑呵呵的说着:“就算是要烦忧,也是公振该烦忧的。老夫恐怕得不到那一天了。”

“唉。”卫臻叹了口气:“若说烦忧之事,眼下我还真有一件,还望董公能够不吝赐教。”

董昭何等人物,几乎全身上下都装着心眼,此番前来赴宴,就等着卫臻说这句话呢。

董昭点头:“公振且说,有何事值得烦忧?”

卫臻道:“董公知晓这场大雨吧?洛阳这边断断续续已经下了七、八日了,而许昌那边的消息,将近下了十日。虽说中间也有雨停之时,但却少见晴日。”

董昭也摇了摇头:“说来倒也奇怪。此前邺城尚书台朝着洛阳传讯,要求注意夏、秋雨情,我此前还纳闷此事是何缘由。却未曾想,一到八月就竟然下起了雨,竟有黄初四年的那般势头。”

卫臻道:“司隶、豫州、兖州、荆州四州,今夏兴修水利不断,尽人事而知天命,朝廷能做的事情都已做了。”

董昭接话道:“国事繁多,我这也有一事。赵俨从襄阳处传讯回来,称江夏的文聘病重,俨然时日无多,还请朝廷派人去江夏接任。”

“公振,此事你可有计较?”

卫臻微微愣神:“文仲业今年多大年纪?刚刚六旬多吧?”

“六旬有五了。”董昭道:“按照常理,将领之中难有高寿之人,是该选个人去江夏了。可眼下朝廷重臣皆在河北,我这也一时无人可派。”

“那就让赵俨多盯着些吧。董公遣快马去邺城报信,让陛下亲自选人决断。”卫臻道:“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事,要劳董公费心。”

“今日上午,黄公衡以修筑水利工事不力为由,上表朝廷弹劾颍川太守。我一时不知如何处理,还请董公指点一二。”

董昭满脸诧异的看着卫臻,愣了半晌,而后问道:“公振何时知道此事的?”

卫臻苦笑着摊手道:“董公不必疑我,我也是今日才知的。黄公衡弹劾伯俊,此事的的确确与我无关!”

“董公也知道,黄公衡素来群而不党,我又……”

“公振不必解释,我知你品行。”董昭伸手拦住了卫臻:“伯俊是我独子,他之过就是我之过,怎么都躲不过去的。”

“公振可知伯俊是如何选到这个颍川太守的吗?”

卫臻连忙摇头,装作不知。

董昭长叹了一声:“此前陛下以我建言有功,欲要恩赏于我,却被我以年迈之由给推脱了。故而陛下将颍川大郡指给伯俊,以作酬功。”

“黄公衡具体怎么说的?”

卫臻想了片刻,说道:“贾侯渠以及其余河流,疏浚以及筑坝之事未达预期,比周边的陈郡慢上许多。”

董昭点头:“此事我知晓了。公振是明理君子,此事就不劳你烦忧了,我会给许昌去信,让伯俊自请贬官。然后我会上表邺城,请陛下重新选一贤能之人赴任颍川。”

卫臻叹道:“董公莫忧。一州刺史弹劾,无论如何都是遮掩不过去的。想必以董公恩荣,陛下自有安排,或许尚书台、或许……”

卫臻还没说完,董昭就站起来微微拱手:“老夫身子有些不适,且先回家了。”

“告辞。”

卫臻带着诧异,也起身朝着董昭问道:“还没吃完,董公不如稍晚些再归?”

董昭苦笑道:“枉我董昭聪明一世,家中儿子却是个这般不晓事的,每次都是劳我费心。公振年纪还小,家中儿子还是多上些心,免得到老时如我一般,总是为儿子烦忧!”

董昭缓步走出堂外,背影竟显得莫名萧瑟了起来,连带着卫臻也是一阵伤感。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本章完)

第464章 圣君在朝

下过雨的地面有一层薄薄的水层,映着台中庭院中的灯火,一步踏过,便会激起点点波澜与踩水声。

“董公慢行。”

王基站在尚书台大门左近,微微欠身朝着董昭致意。董昭点头示意,跨过门坎直往东走,虽慢却也一步不停。

那是枢密院的方向,而不是出南宫的方向。都已经这般晚了,董公还有公事要做?直到董昭的背影消失不见,王基这才回过神来,纠结了几瞬,复又走到辅政阁内与卫臻小声知会了一句。

尚书台与枢密院为大魏中枢最重要的两个职能部门,一个负责天下政事,另一个负责天下军事,不论多晚都有值班之人。

董昭径直走入枢密左监王观的值房内。

已是入夜时分,王观还在忙着公务。这位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官员,素来被评价为枢密院最仁厚的主官。此前皇帝率尚书台、枢密院齐往许昌的时候,王观被留在洛阳协助董昭处理军事。

结果一来二去,王昶在邺城被皇帝调往了辽东,新任的枢密右监刘晔还在从辽东回返的路上,王观身上的担子也愈加重了起来,邺城和洛阳之间的文书往返不断,王观也少有能按时返家的时候。

看着董昭急匆匆的推开房门,王观诧异的放下毛笔起身相迎:“董公,出了何事?怎么这般焦急?”

董昭阴沉着脸:“伟台,枢密院中可有黄权的档案?”

“黄权黄公衡?”王观有些不解:“他不是豫州刺史吗?历来是由尚书台管的,枢密院中如何会有?”

董昭使劲拍了拍桌子,朝着王观斜了一眼:“好好想想!黄权不是当过镇南将军吗,如何会没有?”

王观迟疑了几瞬,看到董昭盛怒的神情,一时有些不解。刚要起身去找,却又忍不住问道:“董公,出了何事?”

“何事?”董昭冷笑一声:“一介降将,侥幸容陛下拔擢用在豫州,却几次三番要弹劾董胄!伟台,你可知晓,去年黄权上书中就和陛下揶揄过董胄两次!前两次我都忍下了,今年陛下不在洛阳,黄权却又来惹事。”

“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若连他都护不住,做官做到九卿、做到西阁,又有何用?”董昭指向外面:“伟台速去!”

王观为人确实仁厚。在董昭的管理下任职尚书台两年有余,也算得上是亲信之人。加之黄权孤臣一个,与洛中大臣素无交往,董昭也完全不怕王观将此事透露出去。

而从另一层关系来论,王观乃是兖州东郡人,董昭是兖州济阴郡人,东郡与济阴乃是邻郡,两者算是同乡。在这个时代,同乡也是亲密关系中最重要的一种。

中护军桓范桓元则能如此得用,就与他是谯郡龙亢人、与曹氏同乡有关。

王观无法,只得离开桌旁向外走去。王观刚一动,董昭就自己坐到了王观桌前,提笔蘸了蘸墨,像是要写些东西。

王观迟疑道:“属下还请董公制怒,事缓则圆,不如再想想此事如何能圆过去……”

“圆不过去了!”董昭斩钉截铁的说道:“伟台,你没到我这个年纪,你不懂。老夫七旬有余,若不为子孙计,做官还能为了什么?速去,速去!”

“是。”王观低头应下,而后快步向外走去。

毕竟是大魏中枢,即使是在夜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王观就将黄权档案带了回来。

“放在这吧。”董昭一边写着书信,一边头也没抬的问道:“邺城那边可有通报?新设的营州,哪一处还缺两千石?”

王观想了一想:“营州四郡之中,陛下点了散骑侍郎杜务伯做辽东太守,乐浪、带方两郡全郡归顺,皆由原本的太守继任,还未更换。玄菟郡选了旧时的高句丽令,唤作陈宁陈元礼的一人。”

董昭皱眉:“营州竟无空缺?其余边郡呢?”

王观道:“新设的昌黎郡还未有任命!”

“那就昌黎郡。”董昭微微颔首,在空着的文书中又补上了几个字,认真看了一遍后,将毛笔放下,起身朝着王观说道:

“左边这封,伟台替我发给颍川郡中。中间这封发给赵俨,右边这封替我发给陛下。”

董昭完全没有避着王观的意思,王观上前大略看了几眼,大惊失色道:“董公,何至于此啊!不过一郡之内的些许小事,董公何至告老归乡?”

桌案上摆着的三封文书,一封是让董胄自行向黄权请罪、请黄权罢自己之官的家信。另一封是给襄阳赵俨的回信。而最右一封,则是董昭向皇帝乞骸骨归乡,并以儿子在颍川无能为由,举荐其往新设的昌黎郡任太守,为陛下在北境幽州戍边!

董昭道:“伟台,你现在四十余岁为枢密左监,不可谓不重用了。但你做过太守、做过尚书郎,对朝中政争之事却没经历过多少。借着这个机会,老夫今日就教一教你。”

王观虽然不懂董昭什么意思,还是点头应下,自己又搬了个椅子坐到董昭身侧。

“董公请说,属下洗耳恭听。”

董昭捋须道:“所谓政争,争来争去,争得就是陛下的心意。圣明天子在朝,与桓、灵那般的昏庸天子在朝,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争法。”

王观接话道:“当今乃是圣天子在朝。”

董昭颔首:“灵帝之时,老夫就已经举孝廉为官了。四十年前,老夫当时还在河北,就被袁绍任命为钜鹿太守。世事争端,老夫看过太多太多了。”

“昏庸天子当朝,想要政争,就要媚上恩下,结党营私。”董昭朝王观瞥了一眼:“你别纳闷,就算是名臣贤臣,也少不得弄这些手段保存有用之身的。”

王观小声应道:“还是要看世道的。”

董昭继续说道:“而当下乃是圣明天子,要争的就是圣意,构陷罪名这种手段是用不上的。臣子孰轻孰重,陛下心中自会有杆秤来算。老夫要与黄权相争,明面上只能用这种办法。”

明面上?那暗地里呢?王观认真听着,却并未问出口。

董昭没说,王观也没问。不过此前提起的心,这下终于安稳了些。

虽然这封上表可能导致的结果,比直接弹劾黄权可能还大。但总归是没直接弹劾,那在表面上就好遮掩一些。

至于黄权会怎么样,谁又关心呢?

……

边地的传讯确实慢了些,可在洛阳左近的中原地带传递起消息来,却是畅通无阻。

虽然路上时常能遇到大雨淋身,却也只拖延了一天多的时间。

八月十六日晚,位于襄阳的赵俨收到了洛阳董昭的来信。

如同扬州一般,荆州也是位于大魏边界的一州。只不过从观感上来说,大魏在荆州占据的地盘更多一些。除了襄阳郡之外,还有北面的南阳郡、西边的南乡郡和东三郡,以及东面的小半个江夏郡,共计六个半郡。比仅存庐江郡和半个淮南郡的扬州要体面得多。

当今的荆州刺史毌丘兴上任后,州治也从南阳郡的宛城,奉命迁到了汉水南边的襄阳城,算得上是‘都督守边’、‘刺史守边’了。

赵俨将手旁的书信放下,抬眼看了看堂中众人:“董公和卫仆射去请皇命了,眼下又如何说?谁去江夏?”

夏侯儒叹了一声:“赵公莫要烦忧了,既然朝廷没有分派,就由我去一趟江夏吧。好歹也是平南将军,虽说赶不上后将军的位阶,想必也够了。”

赵俨眯眼想了几瞬:“江夏处不能缺人,襄阳也不能缺。你若去了,襄阳该做何论?”

“不是有赵公在襄阳吗?”夏侯儒道:“有赵公在此,其余牛金、逯式、申耽等人均是宿将,想必无妨。江夏兵多,如若赵公不能去,还是由我去吧。”

“唉。”赵俨叹了一声:“那还是俊林去吧,老夫就在襄阳这里,等待朝廷下一步的分派吧。”

夏侯儒道:“自太和元年开始,朝廷就不断从荆州往雍凉抽兵。牵将军驻守长安之时,当时陈司徒还在任上,就从荆州抽了八千兵。太和二年朝廷派我率军西援,又带了一万兵走。临回之时,我几次欲向大将军要兵,却都被挡了回来,只得空手而还。”

“去年大将军还了荆州八千兵,算上此前荆州的两万两千外军,以及两万州郡兵,这才勉强凑到五万的兵力。可这五万兵力之中,后将军所在的江夏一处,就屯兵两万五千,占到了荆州一半。”

赵俨道:“那就去吧,明日就动身,不要再耽搁了。走陆路去江夏,不要坐船,俊林是重将,汉水上行船并不安全。”

夏侯儒点头:“走陆路的话,从樊城至蔡阳,然后经安昌、随县,急行三日可至安陆。只不过最近多雨,道路估计会有些难行。”

赵俨闻言将手中文书放下,而后起身缓步走到的门外,伸手在不断坠着雨滴的屋檐下接了一下,不过几瞬,雨水就流满了整个手心,还有许多水珠迸溅而出。

“看看这场大雨,俊林想起什么来了吗?”

夏侯儒也随之站在了赵俨的身侧,叹道:“就算能想起什么来,我等还能在此做什么呢?赵公,陛下现在回邺城了吗?”

“董公信中说,陛下此时应该从辽东回返了。但辽东路远,到了哪里我又如何得知?”赵俨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荆州不比扬州、雍凉,除了俊林一人,哪里还有统兵大将可派呢?”

“好好安抚一下文聘,老夫再上表将他儿子文岱表为偏将军,毕竟是国家老臣了。若有变故,及时发信给我。”

“是,我知晓了。”夏侯儒应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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