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第201章 西域传说

第201章 西域传说

当颜勤礼让各县民壮拉着上百车粮食而来时,装满粮食的车排成长长一列,就在春明门前,排列整齐。

五千石粮草不是小数目,京兆府调度下关中各县都将富余的粮食拿出了一部分。

在长安城前搭着一个棚,李承乾坐在棚中,正在清点着从朝中库房中带出来的银钱。

“太子殿下,钱粮都准备好了。”张大象上前道。

李承乾抬头看了看,见颜勤礼也点头了,吩咐道:“哪一县送的粮食,送了多少都要做好标注。”

“喏。”

李承乾收起手中的钱粮账册道:“张侍郎,这些钱粮送到洛阳之后,要在洛阳张贴布告,告知洛阳各县粮草都是哪些县提供的。”

“臣亲自护送,殿下放心。”

张大象大概三十岁的年纪,下巴留着胡子,倒是很周正的模样,他又道:“殿下,臣这就亲自将这些钱粮送去洛阳。”

李承乾站起身,看着城门方向道:“再等等吧。”

张大象有些诧异,只好也站在一旁,“喏。”

“对了。”李承乾道:“大安现在在渭南县任职主簿。”

张大象道:“当初大安执意不想留在东宫,臣惭愧。”

李承乾笑道:“他的心思也是好的,如果只是让他留在东宫,倒是荒废他了。”

张大象颔首道:“太子殿下明鉴。”

不多时,城门口走出来一队官兵,李道宗带着人径直到了眼前。

李孝恭迟疑道:“承范,你怎么来了?”

李道宗道:“依太子殿下吩咐,将这些书卷送来了。”

李承乾从马车中拿下一卷书,是关中这两年的治理方略,以及崇文馆的讲课内容。

“有劳张侍郎顺路将这些书卷也带去洛阳。”

张大象朗声道:“臣领命。”

说罢,他翻身上马,策马走到队伍的最前方,朗声道:“奉命驰援洛阳,诸位与本官一同前往。”

“喏!”

护送的队伍朗声回应。

这支队伍一路朝着洛阳方向而去。

这一次送去的除了钱粮,还有满满一马车的书卷,等太子殿下也离开之后,李孝恭拉住正要离开的李道宗。

“兄长,可还有吩咐?”

李孝恭道:“给洛阳驰援钱粮也就罢了,送这些书卷是何意思。”

李道宗先是看了看四下,而后回身小声道:“兄长可知洛阳现在是何情形?”

“老夫自然清楚,杀了这么多人朝野皆知。”

李道宗叹道:“正因如此,如今的洛阳各县的官吏被查一空,往后朝中需要重新安置,那么往后的官吏应该是什么样的官?”

李孝恭迟疑了片刻,顿悟道:“关中这样的官吏!”

李道宗小声道:“京兆府原本在潼关有布置不少人手,这些人除了查探之外,接下来就要去洛阳,不然兄长以为准备这些做什么,等多年以后,洛阳焕然一新。”

“原来太子图谋甚大。”

虽然李道宗觉得自己在京兆府,身为京兆府尹,又是京兆府的首官,平日里清闲得不像话。

许敬宗,颜勤礼,狄知逊都是办事极有能力之人,劳烦不到自己这个府尹。

长安城内的管制,又有领军卫与左右两卫的官兵看着。

一度以来,他整日在京兆府枯坐。

但即便是这样,当看到这么多钱粮送出去,看到京兆府在关中的治理成果,李道宗的脸上有掩盖不住的骄傲。

贞观十年的新年,高昌人还是向泾阳买了一万块香皂。

正如许敬宗与杜荷共同谋划的结果一样,在生产力受限的当下,只能缩减制造成本,从而将重心转移在效益更高的香皂上。

本来泾阳就是有不少肥皂库存还没卖出去,而且长安城绝大多数的坊民用的还是寻常的肥皂。

这就让高昌王子感觉有种被蒙骗的感觉,他决定将西域的香皂全部涨价,卖给波斯人的香皂也要更贵。

波斯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波斯很富有,他们曾经很强大。

即便是大食人正在向波斯开战,就算如此波斯人的富有依旧令人瞠目结舌。

这一点光从高昌王子即便是感觉到自己被算计了,最后还是咬牙买下了一万块香皂足以见得。

因他依旧可以从中赚取充足的利润。

杜荷又赚了八十万钱,其中一成交给京兆府作为市税。

高昌王子要将这一万块香皂运出长安城需要得到京兆府的市税文书,他比杜荷还要多上交两成的赋税。

前前后后,京兆府又收两次的市税与出关税。

高昌王子是京兆府的大客户,在节俭风尚盛行的长安当下,许敬宗虽说不能摆宴席,他还是单独请了高昌王子用饭喝酒,并且给了礼部的文书,往后在大唐的驿馆,有了高昌王子一个固定的房间与位置。

随时给高昌王子单独使用。

酒桌上,高昌王子麹智盛醉醺醺地道:“你们唐人很厉害,怎么算都是你们赢。”

酒水喝了半壶,许敬宗的脸也因醉意红红的,可他的神志依旧很清晰,回道:“其实伱们高昌人能够赚取更多才是,我们京兆府得到的都是蝇头小利,说笑了。”

麹智盛笑道:“波斯人很富有,你们香皂涨价了,给波斯人的香皂要翻两倍的价格,再告诉许少尹一个消息,大食人也很喜欢唐人肥皂。”

许敬宗神色了然,大致明白了波斯,高昌,大食之间的贸易关系。

以他多年在京兆府任职,很多事娴熟到信手拈来,许多道理一通百通。

高昌王子麹智盛说起了一个十分古老的故事,他低声道:“自古以来当第一匹丝绸出现在了西域,当罗马皇帝身上穿着丝绸时,那些人开始疯了。”

“三年前,当东宫太子拿出了一块肥皂,送给吐蕃大相禄东赞,从此肥皂风靡了长安城与关中。”

“次年社尔将肥皂带去了突厥,再次年……我这位高昌王子来大唐买了一万块肥皂,现在波斯的贵族喜欢肥皂的香味,大食人的贵族也向往肥皂,对他们来说肥皂能够换取粮食与牛羊,那是可以当金子来用的宝贵物件,丝绸走得越远就越珍贵,肥皂亦是如此……”

现在,肥皂之名已传到了大食,随着吐火罗与伊犁河流域的人群往来与接触。

他们也在一次次地领略唐人富有创造力的智慧。

肥皂之名,从吐火罗与伊犁河流域传到了波斯,更是传到了天竺与大食。

许敬宗安静地听着,他想象着西方的场景,以及在关中几十钱就可以买到的肥皂,在遥远的波斯,十块肥皂就价值一枚金币。

这是莫大的富贵,也是许敬宗从未想象过的场面。

再一想,许敬宗觉得高昌王子借着香皂赚了无数的银钱,想到现在不知道在哪条路上还在跋涉的玄奘,说不定也在用肥皂洗浴。

东宫太子给了洛阳足够的钱粮,其实从往年的种种来看,太子殿下主持用度,一文钱恨不得掰开两半来用,但在大事上,太子从来不会吝啬。

朝中还未开朝,依旧是休沐的状态,新年伊始,贞观十年的一月十号,长安城的坊民还在省亲,整个长安都在这太平世道中,过得自在与充实。

这个新年格外地惬意,贞观一朝走过了十年,这十年大唐王朝没有轰然倒塌,反而是一路朝着更平稳的方向发展,皇帝已有很多年没有对外用兵了。

从战乱中走出来的人们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事。

今天的早晨,李承乾独自一人站在东宫门前,拉着手中的角弓,一箭放出,箭矢精准地落在靶心。

李丽质也提着一张弓而来,她从一旁的箭壶中拿出一支箭,张弓搭箭,一箭放出,箭矢并没有落在靶子上,而是落在了更近处的地面。

她眨了眨眼,一脸的疑惑。

不过这并不能打消她练箭术的热情,又从箭壶中拿出一支,用力拉弓。

拉动弓弦考验手臂的臂力,李丽质原本的眉宇中带着一些英气,此刻张弓搭箭更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气质。

她拉着弓弦,因太用力指关节处甚至有些发白,蹙眉对准远处的靶子,眼神中带着怒意,一箭放出,箭矢朝着靶子而去,只比之前一箭更远一些,还是落在了地上,没有碰到靶子。

李丽质并不气馁,她道:“皇兄十五岁开始练箭,妹妹如今十六岁,练箭术并不晚。”

“你……”李承乾迟疑了片刻,道:“你慢着。”

将远处的靶子放近一些,一个新手用一百步开外的靶子不合适,再从爷爷的崇文殿内拿出一把当初自己用过的角弓。

李承乾一边调整着弓弦对妹妹道:“你手里的这张弓其实是父皇当年用的。”

李丽质看了看手中的弓。

“你现在的力量拉不开这张弓并不奇怪,这是你的力量不够。”李承乾将调整好的弓递给她道:“你先试试这张弓。”

李丽质尝试着拉了拉弓弦,发现轻松了许多,这才点头。

等阳光完全照在皇宫中时,李渊也睡醒了,他走出崇文殿,在孙子边上坐着。

“丽质怎么忽然要练箭了?”

“孙儿也不知。”

李渊低声道:“以往你心情不好,也会练箭术来排解。”

李承乾接过小福递来的早饭,低声道:“爷爷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朕的孙子,朕怎会看不出来。”说着话,李渊也接过一碗炸酱面,吸溜着吃。

等东阳也从东宫出来,看到姐姐在练箭,这下可好,她也想要试试。

于是,姐妹间轮换着练。

偶尔有箭矢落在靶子上。

用罢早饭,李承乾走上前道:“要练好箭术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李丽质神色坚定,道:“当初皇兄怎么学的,妹妹也可以。”

东阳也是重重点头。

李渊饶有兴致看着孙子教两个孙女如何拉弓,他低声对一旁的太监道:“朕到了这个年纪,也就看在这种场面能舒心一些了。”

太监笑着道:“陛下能够安享此等天伦,老奴为陛下高兴。”

“唉,若李家的儿女都能有儿二郎那等的箭术……”李渊的话语顿了顿,又强调道:“我李家不论男儿女子,都该箭术精湛。”

李丽质与东阳还只是初学者,需要从拉弓的姿势开始练起。

李承乾叮嘱道:“拉弓一定要注意姿势,如果姿势不好很容易拉伤筋骨。”

东阳道:“妹妹记得,当初皇兄为了练好箭术,都痛得抬不起手臂了。”

李承乾笑道:“你们循序渐进就好。”

看她们的姿势也好了很多,李承乾见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太监,便又道:“今天先熟悉拉弓的姿势,朝中还有事,孤先走一趟。”

李丽质放下这张弓,活动着胳膊道:“皇兄且去,妹妹能练好。”

离开东宫,原本等在这里的太监跟上脚步,道:“太子殿下,许少尹已等在中书省,说是有要事向殿下禀报,他抬了两个箱子而来,也不知道箱子里是什么,看起来很沉。”

李承乾颔首,从东宫走到中书省门前。

许敬宗作揖行礼道:“太子殿下。”

“许少尹,这么多时日不见,你看起来倒是不胖不瘦的。”

他笑道:“殿下看起来比以前更高了。”

李承乾走到中书省内,这里放着两个箱子,箱子并不大,一个人抱得起来。

“殿下,高昌王子买了肥皂之后,便托付下官将两箱东西交给陛下,说是进献给天可汗的,既然是高昌进献陛下,下官原本想交给礼部安置,可高昌王子让下官先拿给太子殿下看看。”

李承乾打量着箱子,道:“你看过箱子里的东西吗?”

“下官未打开过。”

李承乾缓缓打开木箱,入眼的一堆金子,都是大小形状规整,满满当当地叠放在一起的金砖。

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金砖,拿在手中沉甸甸,表面并不光滑还有不少的划痕,这应该是烧铸时造成的。

许敬宗道:“当初颜勤礼说过,那麹智盛意图送太子殿下金子,恐怕是想见太子无门,这回只好借着进献的由头送来。”

(本章完)

202.第202章 扫兴的人

第202章 扫兴的人

李承乾将金砖重新放回了箱子中,招手叫来正巧从中书省门前走过的两个侍卫,吩咐道:“将这两个箱子送到礼部,这是高昌王子进献的。”

“喏。”

两侍卫一人抱着一个箱子离开中书省。

许敬宗垂手站在一旁,目光观察着殿下的神情,如果殿下真的对这些金子动心,未免也太小看太子。

只不过这些金子能够为社稷发挥更好的作用而已,金子也不是太子自己所用的。

箱子一旦送入礼部之后,便会登册在案了。

很快许敬宗眼神恢复如常,低声道:“郭寺卿他近来让人去了一趟辽东。”

李承乾忽然一笑,道:“是吗?”

“嗯,是啊……郭寺卿说辽东的黑土很适合种粮食,还有很多矿藏。”

李承乾道:“嗯,辽东一直都很好。”

许敬宗躬身作揖道:“臣就先告退了。”

李承乾转身拿起一旁的卷宗翻看着,道:“与孤一起去钓鱼如何?”

“臣不善钓鱼,京兆府还有要事。”

说出这番话时,许敬宗根本没有过脑子,就拒绝了,算是下意识地回话。

李承乾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确认他没有回来,看来没打算回来说他反悔。

再一想,李承乾觉得他要是反悔了,他就不是许敬宗了。

皇城中来往的官吏开始多了起来,这也说明距离开朝也不远了。

许圉师带着一堆卷宗而来,他看到独自坐在中书省内的太子连忙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稍稍抬眼,还在看着工部的奏疏,点头道:“放一边吧。”

许圉师放下卷宗之后,又道:“殿下,臣告退。”

科举之后,现在的许圉师也进入了秘书监任职,按照吏部的安排来年开朝他就是秘书监少监。

中书省内又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李承乾拿过刚带来的奏疏,一份份仔细看着,大体上都是一些工作上的疑难杂事,譬如说兵部与卫府之间一直以来的矛盾,还有刑部与大理寺之间的问题。

这些问题倒也就罢了,都是朝中长年以来的旧矛盾,属于职权范围上的归属问题。

除却这些,李承乾看到了有人对洛阳的治水方式提出了意见,相关的指点意见还不少。

甚至有人说征发徭役竟然要用钱,吴王殿下在洛阳治水只要征伐徭役就可以了,何必花钱。

李承乾很想抽这种人的巴掌。

而后,又从一旁抽出一张纸,将这些奏章的名字全部记下来,并且所在官职也全部备注好,好好记下来。

做完这些之后放在自己的桌上。

太子殿下离开了中书省,临近休沐的最后两天。

就有人偶尔来中书省走动,今年开朝之后有很多工作要办,就有人看到了太子桌上的一份名册,每一个名字之后都记录着官职,并且还有递交的奏疏内容。

“太子殿下记这些做什么?”褚遂良好奇问道。

名册就这么敞开地放在太子的位置上,好似太子随时就要回来看看。

于志宁忙着准备今年的账册,也看了一眼,道:“在意这些做什么,说不定明天殿下就会带走。”

之后又有几个文吏在中书省走动。

朝中皆知,朝中休沐期间太子殿下还在监理朝中,主持洛阳治水的各种钱粮调度。

而这一次有人在治水的奏章上,说了这些话,不免会让人多想,而且太子殿下还将话语记了下来,记录了名字与官职。

有人说太子殿下如当今陛下那样会广开言路,纳谏言,这才会将这些话语记下来。

可李承乾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只是想要记下来,看看这些言官接下来还会不会有相关的言论。

今天,李承乾来到了舅爷家中。

一碗茶水放在眼前,高士廉道:“怎么?心情不好?”

“嗯,近来烦心事较多。”

“你还是牵挂洛阳的事?”

“有人对孙儿说洛阳的治水应该征发徭役。”

高士廉笑着道:“你可知当初汉武帝为了北征匈奴人,征了多少徭役?”

李承乾神色狐疑地喝下一口茶水。

高士廉接着道:“当初汉武帝征讨匈奴每一个士卒与骑兵,都会安排三五个徭役,五万大军需要多少的徭役负担辎重,粮草?”

“孙儿知道,所以北征之后,人口锐减,有人说汉武穷兵黩武,至今都有人为之警惕,更有人说汉武帝功盖千秋社稷。”

高士廉摇头道:“后人的话语不用在意。”

李承乾搁下手中的茶碗,伺候在一旁的高林又笑呵呵地续上茶水,“有人说这一次孙儿不征发徭役是不对的。”

“皇帝征发徭役的事历来有之,没什么不能说的。”

李承乾道:“孙儿明白舅爷的意思了,就像是汉武帝征发大量的徭役,终究还是在皇帝的意志下赢得了战争,他人的言语不能威胁孙儿的行为,孙儿大可以不理会他们。”

“与你谈话,总是能比辅机他们畅快。”

“舅爷说笑了,孙儿还有很多需要与舅爷讨教。”

高士廉站起身,从屋内的桌案上拿出一封书信,他低声道:“这是太原送来的书信。”

李承乾接过舅爷的书信,还未打开看,却听舅爷又道:“洛阳不比关中,洛阳的地界上有不少的人家的亲眷在中原各地,这一次洛阳死了太多人,有很多农户只是与洛阳的亲眷有关系,有些人就遭受了门阀的刁难。”

看着书信上的内容,李承乾沉默不言。

高士廉低声道:“就像温彦博说过的,有些人翻身之后就会想着兼并土地,为后世子孙谋求福祉,这是绵延千百年来的规矩了,以至于如果一个人身居高位之后,不想着用手中的权力与银钱不去兼土地,他就会被冠上不孝子孙的名头。”

“这世上被兼并的土地又何止洛阳一处,温彦博虽说是个老迈的人,也是个守旧人,他还是能够从中帮助殿下思量局势的,老夫虽不在朝中任职了,可在外面的门生旧故不少,他们也会给老夫送来消息。”

李承乾看完这封书信,沉默不言,洛阳一事的影响远远没有这么简单,许多寻常乡民,他们与洛阳都有亲眷关系,而这些人被门阀刁难或者欺凌。

“前些天,老夫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高士廉抚着花白的胡子,缓缓道:“记得是温彦博与老夫说,现在李唐与门阀是结仇了。”

看眼前这个太子的神色并不好看,高士廉叹道:“老夫虽年事已高,在各地名仕与当年的门生旧故之间也能说上几句话的,现在洛阳正在重整,而且由太子殿下指导洛阳建设,如果这些农户没处去了,或者是被门阀欺凌,他们都可以去洛阳谋生,或者是迁居来关中,这里有他们一口饭。”

李承乾并没有因此恼怒,而是平静地放下书信,道:“这是一个争取人心的好机会,孙儿会让人在洛阳各地张贴布告,宣传关中以及洛阳的建设,吸收更多的人口。”

将危机转化成一次机会,高士廉抚须笑得很开怀,抚着桌子笑了好久。

笑声回荡在院子内,他老人家低声道:“老夫有这般的大外孙,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太子,真是老天不长眼。”

李承乾失笑道:“舅爷说笑了,这和老天没有关系。”

“也对,也对。”

“多谢舅爷指点,关中建设刻不容缓,孙儿就先回去了。”

高士廉叹道:“去吧。”

这个时代的人有这个时代的人生活的方式,眼前也只能改变一方土地上的人而已。

再有一天就要开朝了,一家人正在吃午饭,安静的崇文殿外,偶尔有一阵冷风吹过,一群弟弟们坐在一起,正安静用饭,偶尔有筷子碰到碗上的动静。

李渊坐在上座,抿着嘴正在吃着芹菜。

李承乾吃着一张饼,就着一些腌萝卜吃着。

“皇兄,弟弟也想学箭术。”

听到一旁的弟弟试探着开口讲话,李承乾道:“为何要练箭术?”

李治看了看皇姐道:“姐也在练箭术。”

李丽质也夹起一些芹菜,放入碗中,道:“等姐姐学会了,教伱就好。”

饭桌上,李承乾看到了李慎与李治之间的眼神有交汇,这些孩子的心思如何?一想就能明白。

现在李丽质与东阳开始练箭术,弟弟妹妹都想跟着一起练。

怎么?东宫还要开设一个箭术班?

李承乾道:“练箭术需要刻苦,如果没有太好的天赋,孤吃过的苦头你都要吃一遍。”

“弟弟不怕苦。”

听他回答得这般果断,以他的心性,以及养只鸭子,现在就有些半途而废的架势,不见得箭术也能持之以恒。

这并不是小瞧他,而是李治的天赋就与箭术没有关系。

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过些天吃了苦头之后,就会放弃了。

李承乾道:“爷爷,孤这些天要忙着朝中的事,她们的事还要爷爷多多照看。”

李渊的牙齿越来越少了,年刚过七十,如今七十有一岁的老人家白发苍苍。

他老人家年轻时没有养好身体,现在咀嚼食物都很费劲。

不过爷爷亦是箭术高手,这是听李绩大将军说过的,而且是个不世出的箭术高手。

李渊笑呵呵道:“承乾你放心忙朝中的事。”

“嗯。”

用罢饭食,李承乾回到寝殿内,换上一身较为轻便的衣裳,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弟弟妹妹从高到矮,站成了一排,正在学着拉弓。

见到李治与李慎拉弓的模样,李承乾错愕一笑,又觉得他们赌气的因素更多一些。

东宫太子出了皇宫,又去咸阳桥钓鱼了。

薛万备与往常一样,带着队伍护卫在一旁,李承乾将鱼线抛入河中,太子殿下喜钓鱼,将鱼线放入河中,少见空手而回。

李承乾觉得钓鱼的时候,更适合用来观察环境。

钓鱼的时候,可以看看关中的水质如何,关中河流水位如何。

判断河流中的鱼是不是减少了,如果有人大量捕鱼,就说明食物短缺。

钓鱼时,人的注意力便会放在听觉,视觉与嗅觉上,周遭的一切也都安静了下来。

李承乾可以听到乡民们讲着关于下三路的笑话,与下三路有关的脏话,这是很淳朴的语言,想起了上辈子的村头树下。

有时候这个时代也是这样的,英雄好汉驰骋中原,到头来还是回到村头树下,听着这些淳朴的语言,与众人一起在还显拮据的生活中带着笑容。

薛万备低声道:“太子殿下,咸阳县令来了。”

李承乾侧目看了一眼,道:“他来做什么?”

“末将去问问。”

他快步离开,与刘仁轨说了三两句话之后,便又回来了。

“太子殿下,他说殿下出来钓鱼可以,但不能驱赶乡民,上一次殿下来咸阳桥钓鱼,就赶走了不少人,他那时候来劝阻时,殿下已离开了,如果殿下还想要赶走这些乡民,他定要劝谏。”

李承乾坐在胡凳上,身体靠着后方的树干,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低声道:“孤休息会儿,你看着点鱼。”

薛万备回应道:“喏。”

刘仁轨是个固执的人,等李承乾小憩之后,再朝着路边看去,刘仁轨还站着路边,好像是太子不走,他就站到什么时候。

如果皇帝与太子真的可以威服四方,并且治下社稷安定,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来,也不用担心刺杀。

或许在刘仁轨心中是这么想的。

薛万备已经帮忙钓鱼了三条鱼,李承乾站起身拿起身下的胡凳,道:“回去吧。”

“喏。”

坐在回宫的车驾上,李承乾道:“薛将军,这人很扫兴吧。”

薛万备道:“殿下可有吩咐?”

如果这个时候开口,让他去揍一顿刘仁轨,薛万备绝对会去的。

李承乾道:“罢了,他这个县令还是很尽职的,不用为难他。”

“喏。”

回到长安时候,李承乾坐在马驾中,见到有一人正在朝着自己的车驾行礼,而且是一个熟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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