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佛分南北二宗

自“二僧辩乘”过后,佛门内部也长期分裂成了“大乘”与“小乘”两派。

两派弟子常于市集辩经,甚至于面红耳赤之时还能打起来。

作为大乘佛法的集大成者,东山寺亦是座落于东山脚下,坐落于苍松翠柏之间。

寺中晨钟暮鼓,梵唱悠扬,乃是天下僧人向往之所。

某个春雨绵绵的清晨,寺中主持弘忍于菩提树下发现一名弃婴。

婴儿眉心间天生一枚朱砂痣,形如莲花。

主持将其取名“神秀”,待其三岁时教他诵经,幼童竟能过目不忘。

十岁那年,神秀随师父赴远辩经,面对小乘一教高僧的发问,

他以大乘佛法轻易破之,又以自创学说圆融两派理论。

天下僧人皆称其为“慧根第一”,连灵山上亦有罗汉送来玉如意以示其佛性深厚。

到了十二岁那年的时候,弘忍将袈裟披在神秀身上,

将东山寺一辈又一辈传下的锡杖交到了他的手上,

于燃灯佛像面前对神秀言道:“自今日起,你便是禅宗正统继承者。”

神秀跪在宝殿前,抬头望见师父的面容,

又不禁看了看燃灯佛的神像,不禁感觉有些相似。

而后,神秀更是心无旁骛,一门心思沉浸于佛法研习之中。

每日清晨,天尚未破晓,他便已在佛堂诵经。

寺中僧众,或晨起洒扫,或做早课,见神秀如此勤勉向佛,皆心生钦佩。

神秀不仅修行勤奋,对佛理的钻研更是深入骨髓。

他于藏经阁中,常常一坐便是整日。

他作为大乘佛法的集大成者,对于小乘佛法常是否认,

故在辩经之时,神秀也是犀利非凡。

他时常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以大乘佛法的视角,剖析小乘佛法观点的局限。。

在神秀的论辩之下,小乘修者大多难以招架。

一场辩经下来,神秀往往能让众多小乘修者心悦诚服。

随着辩经次数的增多,神秀之名在佛界渐渐远扬。

僧众皆道,东山寺的神秀辩才无双。

在这般局势之下,小乘一派几乎就快要灭绝。

时维盛夏,惠风和畅。

又有无定僧缁衣敝履,芒鞋竹杖,悠游山野。

无定僧信步闲游,行至密林深处,

其忽闻斧声,声声有力,节奏分明。

无定僧循声而去,便见得一樵夫,

樵夫短褐穿结,看去岁数不大,眸光烁烁。

此刻樵夫斧起斧落间,似有韵律。

无定僧凝眸观之,见樵夫忽而停斧,

眸光定在枯木之间,若有所思。

随后无定僧便行到了樵夫身侧,樵夫似有所感,抬眸望向无定僧。

“见过大师!”

无定僧笑而不语,只是取出腰间酒葫芦:“要来一口吗?”

樵夫闻见酒味,也并不心动,只是摇头:“不用了,多谢大师!”

无定僧随即仰首倾之,一饮而尽

他一擦嘴唇,看向樵夫:“可愿听贫僧啰嗦几句?”

樵夫点了点头:“还请大师指点。”

随即无定僧便将空葫芦掷于空中:

“观此葫芦,满亦空,空亦满。罪业、佛法,何不如是?”

樵夫略作思忖,瞥向落在了地上的酒葫芦问道:

“敢问大师,酒中可有佛法存焉?”

无定僧朗笑,随即由将酒葫芦拾起,

原本空荡荡的酒葫芦在无定僧手中摇晃了几下,竟是再度有酒水溅出。

“你说,贫僧方才到底喝完没有?”

樵夫听着这话,似有所悟,

随即又提起斧子开始劈向另一处,刹那间老木应声而断,

观其内,竟是空心。

无定僧颔首,赞曰:

“善哉!既悟此道,吾今以‘野狐禅’之名传汝佛法,不知可愿接受?”

那樵夫顿时双手合十:“多谢大师!”

无定僧随即开口诵念:“罪业本空,心外无佛,一切皆由心悟……”

夜渐深沉,月色如水,无定僧身形渐趋虚幻,

临去之际,语樵夫曰:“汝慧根深厚,可凭法无所不能。”

“故在此赐尔法名,慧能!”

“你且记得,心外无佛,砍柴亦为修行。”

无定僧言讫,身形顿时隐入夜色,踪迹杳然。

慧能经此点化,反复思量所授之法,对佛道之向往更甚。

于是他便舍了斧子,离开了山林,踏上了求佛之路。

辗转间,慧能已至东山寺。

但见那东山寺红墙黛瓦,古木参天,梵音袅袅,香烟氤氲。

慧能入寺,拜见了东山寺的监院。

监院见其虽出身微末,然气质迥异,心下爱之,遂留于寺中。

自此,慧能便为东山寺一扫地僧人。

每日清晨,天未破晓,慧能便持帚扫庭。

那扫帚所过之处,尘屑俱除。

一日间,正值神秀讲法之时,

寺内僧众皆虔诚围坐,悉心聆听。

神秀身披锦色袈裟,端坐高台之上。

他口吐妙语,引经据典,正侃侃而谈其“渐悟”之论,

言辞之间,尽显对佛法的深刻见解。

众僧听着,不时微微颔首,以示赞同。

讲堂一侧,慧能身着粗布僧衣,手持扫帚,正默默清扫着庭间落叶。

那扫帚划过地面,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慧能一边扫地,一边侧耳倾听神秀所言,

起初,他面色平静,眼神专注于地面灰尘落叶,

而后慧能的眉头却渐渐蹙起,似在思索着什么。

随着神秀讲法的深入,慧能也是不断摇头起来,

有僧人见慧能如此,不禁低声问道:

“慧能师弟,神秀师兄讲法莫不精彩?如何能教的你连连摇头?”

慧能没有去理会他,反而是停下手中的扫帚,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望向了高台之上的神秀,朗声道:

“神秀师兄说罪业如铁锁,我却见罪业皆是金银。”

此语一出,如石破天惊,讲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僧众们纷纷转头,面露惊讶之色,

他们望向慧能,似不敢相信这出自一个扫地僧之口。

神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但旋即恢复平静,温和地问道:“慧能师弟,何出此言?”

慧能向前迈出一步,神色坦然,道:

“当年若非是为反对辛饶罪业之说,又何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

“《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若心本空,罪枷何存?。”

此时,弘忍主持亦从座上起身,凝视着慧能,心中暗自惊叹。

他略作思忖,而后开口:“神秀,你且停下。”

随即弘忍主持看向慧能:

“若佛性本净,为何众生沉沦苦海,不得解脱?”

慧能不假思索,答曰:“众生沉沦,只因妄念执着,不识本心。”

“若能顿悟自心,明了佛性本净,自可解脱。”

弘忍此刻不禁一愣,只是轻叹:“慧能,你慧根深厚,只可惜入了小乘佛法的门……”

其随即看向神秀:“你继续说吧。”

神秀亦是笑了起来,这些年来,

同他辩过经的小乘修者不少,但无一不是沙门高僧,

如今一介扫地僧同他相辩,这还是头一遭。

他言道:“慧能师弟,你这可就是颠倒因果了!”

“昔年辛饶之死,不过是妄念焚身。”

“地藏菩萨发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正因罪业如山,需以戒刀层层削尽!”

慧能突然折下一截扫帚尾须:“师兄看这扫帚,沾手即沾了污秽,入火却是化成了烟。”

“罪业便似这扫帚,痴人紧攥便污掌,智者松手即化空!”

“你修得佛法,可敢接这‘污秽’?”

言语之间,慧能已将扫帚一丢朝向神秀而去,

神秀只是神念一动,那扫帚瞬间又落回到了慧能身侧:“你这是强辩!你当人人皆佛?”

“屠夫放刀立地成佛,血海却未干半分!”

“此等罪魂,可能凭一句‘本空’超脱?”

慧能亦是笑道:“师兄,你怕是着了相了!”

“昔日布袋和尚啖尽八苦,方知罪业原是袈裟……”

……

伴随着二人的经辩,神秀竟是逐渐动了杀心。

原本清净自由的慧根,在此刻竟是被慧能说得动摇了。

只可惜弘忍主持在此,他也无法奈何之。

这一场辩法,持续了三日未完,

神秀身藏佛法,倒也无所谓,

只可惜慧能一介凡人,只是饮水便坚持不住了。

故这场辩经,也就暂停了。

月色如水,洒在那红墙碧瓦之上。

神秀立于禅房窗前,面色阴沉,眸光闪烁不定。

短短三日时间,慧能便将其见解展现出,

他的每一辩经都犹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就连佛法精深的弘忍主持,也对慧能的表现赞赏有加。

然这一切在神秀的眼中却如同芒刺在背,令他坐立难安。

神秀一直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才是大乘佛法的正统传人,是众僧之中最为出色的一位。

但如今慧能的横空出世,却让他的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神秀心中的妒意如野草般疯狂生长,他无法接受慧能的光芒盖过自己。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妒意逐渐转化为了杀意。

“此子若留,日后必成大患。”

他深知慧能天赋异禀,悟性超凡,其潜力不可限量。

如果任由慧能这样发展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在寺院中的地位就会被慧能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神秀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到了夜,神秀也打算行动起来,便是召来了几位颇有神通的僧人。

然慧能,也早已察觉到神秀对他的敌意。

随着夜色渐深,慧能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他悄然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他心中明白,若继续留在这里,恐怕难逃神秀的毒手。

终于,慧能收拾好行囊,蹑手蹑脚地走出禅房。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当他走到寺门口,正准备迈出那一步时,

突然,他的心头一紧,只见门口处,一众僧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还有几个僧人,却是倒在了地上血泊中。

慧能的心中一惊,难道神秀已经发现了他?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行囊,准备应对可能的危险。

然当他定睛看清这些僧人的面容时,心中的恐惧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这些僧人并非神秀的手下,而是昔日尊从小乘佛法的高僧们。

而倒在地上的那些,才真正是神秀的爪牙。

他们对慧能的学说颇为认同,对神秀的独断专行也深感不满。

有高僧从人群中走出,他走到慧能面前:“我等愿随你一同离去,助你弘扬佛法。”

慧能闻言,微微颔首,表示感激。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一众高僧,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实意想要追随他,一起去传播佛法的。

“多谢诸位师父相助,我慧能定不负众望。”慧能双手合十。

在这个夜晚,慧能与这一众高僧悄然离开了东山寺。

他们一路南下,路途遥远且艰辛。

他们相互扶持,在旅途中分享着彼此的智慧和经验,共同探讨佛法的真谛。

终于,经过漫长的跋涉,他们来到了南方的一座山脚下。

这座山高耸入云,直插云霄,仿佛与天相接。

山上的峰峦险峻异常,怪石嶙峋,让人望而生畏。

慧能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着这座奇山,心中突然一动,他喃喃自语道:

“此处甚好,我等便在此建立寺庙,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一旁的众高僧听到慧能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也被这座山的雄伟壮观所震撼,觉得在此建寺,定能吸引更多的信徒前来朝拜。

说干就干,众人立即开始了建寺之路。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经过了整整七年的时间,一座宏伟大庙终于在这座奇山上拔地而起。

这座寺庙依山而建,部分建筑甚至悬空而设,

远远望去,就像是云中佛宫,令人叹为观止。

得益于此,众人决定将其取名为“悬空寺”。

悬空寺落成之后,很快便吸引了无数的信徒前来朝拜,香火鼎盛,热闹非凡。

慧能作为悬空寺的住持,在寺庙中讲经说法。

他所宣扬的佛法深入浅出,让信徒们听得如痴如醉。

慧能特别强调“罪业本空,心外无佛”的理念,

他告诉信徒们,世间的一切烦恼和罪恶都是虚幻的,只有内心的清净才是真正的佛。

众闻信徒之,皆有所悟,对慧能更是尊崇有加。

自此,天下佛教也分作了南北两宗,

北者以慧能“东山寺”为尊,南者以“悬空寺”为宗!(本章完)

第808章 天命之争,纪元之秘

三十年过去,南北禅宗之争愈演愈烈。

慧能、神秀二人各执一宗之牛耳,时常设坛讲法。

今日,又到了东山寺开坛之时,

神秀于北宗东山寺中,华座高设,

他将《大乘论》讲得透澈入微,僧众或凝神细听,或微微颔首,或面露思索之色。

待讲毕,神秀又言道:“此番讲法,乃是近五十年最后一次了。”

众僧闻言,不由得大惊问道:“为何如此?”

神秀双手合十:“贫僧打算以七七四十九年闭关,专修一行三昧。”

“冀望能更深入佛法之奥,寻得度化众生之妙法。”

闭坛过后,神秀便择了一幽静密室,隔绝外界纷扰,潜心修行。

时光荏苒,倏忽已至第三十五年。

密室中烛火摇曳,神秀于蒲团上端坐,

忽觉一阵祥瑞之气弥漫四周,继而陷入梦境。

梦中,他见得燃灯佛乘一金色狮子,威风凛凛,踏云而至。

那狮子周身金光闪耀,鬃毛根根分明,仿若金丝所铸。

燃灯佛足踏九品莲台,莲台之上,莲花盛开,散发出阵阵芬芳。

佛陀慈眉善目,以右手轻轻摩神秀之顶。

旋即,授予神秀一卷《增一阿含经》。

神秀双手接过,将经卷展开。

刹那间,光芒大盛,三千诸佛妙相涌现。

待经文融入眉心,神秀只觉一股清凉涌入脑海,

此时此刻,前世记忆如汹涌潮水般涌现。

神秀忆起往昔身为多宝道人,于灵山听法之景。

彼时祥云缭绕,多宝道人恭谨端坐,

聆听燃灯佛讲授佛法真谛,心中渐生化道为佛之念,

此念如种子般生根发芽,直至今日。

又过五年,至第四十年。

神秀眉间之处,忽现一颗朱砂。

那朱砂之内光芒渐盛,逐渐扩展为直径丈余的琉璃世界虚影。

虚影之中,东方宝净国土之景清晰可见。

时光悠悠,神秀闭关已至第四十九年。

是日正午,本是大雨连绵,大风刮起。

却在转瞬之间,忽然变得骄阳高悬,万里无云,

就在东山寺众僧诧异之际,那大日忽地便是靠近了,

众僧看去,才发觉这并非是骄阳一轮,而是燃灯佛手中所持宝灯。

僧人们望之,不由得尽皆跪倒在地,不断连道佛号。

闭关之期已满的神秀,亦是步出密室,

亦步亦趋,朝着燃灯佛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燃灯佛手持青莲枝,轻轻蘸取净瓶中的功德水,洒向神秀所在。

随后燃灯佛手掌轻翻,一枚温润玉牒出现在掌心。

那玉牒通体洁白,其上梵文也在此刻自动显化。

燃灯佛将玉牒递给神秀:“此乃‘现世永恒’玉牒,汝执掌之,可为西天之主!”

“望你善加运用,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神秀双手接过玉牒,微微颔首。

此时,北宗弟子亦于山门外,

只见千道金光自闭关洞直射苍穹,光芒璀璨夺目。

金光在空中汇聚,形成了“多宝佛”三字梵文。

众僧人见此奇景,纷纷跪拜在地,眼中满是敬畏与虔诚。

金字千日未消,似正表神秀,亦或者说是多宝佛之正统!

很多南宗弟子听闻此事后,也匆匆赶来。

他们望着那闪耀的金光和空中的梵文,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不由自主地也跪在地上,并尊神秀为禅宗之主。

一时间,东山寺前,僧众云集。

伴随着诸僧对神秀的认同,此时天道亦有所感。

冥冥之中,燃灯佛也感觉到天命将至,

那是由于苍生齐心,共拜多宝,

代表着初创的佛门,有了正统的接班人,

此后的继承也当正常有序的进行下去,千世万代而不落幕。

故天道也是相当于有了稳定的香火来源,故授天命与他。

燃灯佛等待着这一刻,亦是不知晓多少年了。

昔日自虚空归来,初创佛门,又败辛饶,为的便是这一刻!

毕竟他,已经是有不知道多少年未有一丝一毫的进步了!

伴随着天命逐渐融入燃灯佛的法身,让他心中明晰,

自己于与谢缺的这场长久争斗中,已然快要得胜。

燃灯佛于灵鹫山巅,周身佛光环绕。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这天命。

就在他心中思绪万千之时,忽然之间,一阵隐隐约约的诵经声自南方悠悠传来。

与此同时,原本将融于他身的天命,竟是有了一丝快要被撕裂的征兆!

燃灯佛不由得愕然,将眸光投向了南方。

此时,慧能正于悬空寺内宣讲《金刚经》。

慧能身着朴素僧袍,端坐在讲经台上,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清朗而平和,

如潺潺溪流,流入众僧人的心中。

时值正午,烈日高悬,天空一片湛蓝,无一丝云彩。

就在慧能讲经至精妙之处时,那高悬于天际的太阳之内,忽有异动。

但见太阳内光芒大盛,隐隐约约竟有如三足金乌振翅之象。

那三足金乌光芒万丈,羽翼舒展间,散发出无尽神威。

这奇异之象映照在悬空寺的讲经台上,讲经台顿时佛光四溢。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慧能,也笼罩着台下的僧众。

僧众们纷纷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异象,脸上露出震撼与敬畏之色。

慧能却不为所动,依旧专注地宣讲着《金刚经》,

那声音在佛光的映衬下,更显空灵。

慧能讲经正酣,台下僧众皆沉浸于佛法妙义之中。

此时,寺外忽然一阵骚乱,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有一褴褛老僧,身着补丁摞补丁的僧衣,

其风尘仆仆,形容憔悴,手中锡杖拄地,“笃笃”有声。

那老僧以锡杖挑开人群,径直朝着法座而来,

有僧人想要挡住老僧,却是发觉这老僧力气奇大无比,竟是无法阻碍。

慧能于法座之上见了这老僧,面色陡然一变,脱口而出:“师父?”

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原来这老僧正是曾经点拨慧能,传授其佛法的无定僧。

无定僧行至法座前,微微抬起头,直视慧能:

“此乃虚空大日金乌法相,你可还记得前世?”

慧能闻听此言,只觉脑海中一阵恍惚,

思绪如脱缰之马,瞬间飘远。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尘封已久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无定僧见慧能神情变化,知晓他已忆起前世,遂取出一面青铜镜。

无定僧将青铜镜朝着慧能照去,众人定睛一看,

竟见慧能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尊佛影,那佛影光芒万丈,庄严无比。

无定僧指着佛影道:“大日为汝,汝可号毗卢遮那佛。”

慧能听闻此语,端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台下诸多弟子见状,纷纷跪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但见虚空之中,金乌法相赫然显现于慧能背后。

那金乌身姿雄伟,周身散发着万丈光芒,

金乌足踏九品莲台,莲台之上,莲花盛开,

其背负着十二道日轮,法相庄严。

悬空寺内的僧众们见状,纷纷走出寺门,跪倒在地,对着虚空之中的金乌法相顶礼膜拜。

剩余的南宗弟子,心中震撼不已,

皆认为这是慧能佛法高深的体现,是上天的昭示。

于是,他们皆以大日佛冠名慧能,对其愈发尊崇。

而此时,远在北方的神秀,已证得多宝佛之位。

就在慧能与神秀形成南北二佛之时,

原本彻底属于燃灯佛的部分天命,竟被天道强行撕裂。

而其中一部分,竟被谢缺分去。

谢缺于血海中,露出一抹得意。

燃灯佛在灵山巅,感应到这一幕,顿时咬牙切齿。

他周身佛光剧烈闪烁,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然而纵使他佛法高深,此刻也奈何不得天道的这般安排。

燃灯佛望着虚空,长叹一声,而后向天问道。

“天道在上,究竟如何才能得证道之法?”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迷茫。

毕竟道果无路,他忙活了这不知道多少年,也就是为了证道了。

这时,他手中的长明灯灯芯突然光芒大盛。

灯芯显化出一段偈语:“众忘之,天弃之,然力极者,乃脱凡尘。”

燃灯佛凝视着偈语,心中暗自思索。

很快,他便明白了此话的意思。

就是说被众生遗忘,被天地厌弃,但自身的伟力强大到了极致,

方才能够超脱凡尘,达到那至高的境界。

然,这并非是燃灯佛心中所想要的证道法,

他所追求的证道,不应是在被众生与天地抛弃的情况下。

燃灯佛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但他还是知晓,这其中提到了超脱,莫非证道就是超脱么?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却又一时无法找到答案。

燃灯佛微微闭上双眼,而后叹道。“过去如昨日死,未来如明日生,当下才是恒常。”

“也不知晓所谓超脱之道,究竟如何?”

说罢,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也罢,也就让我试试这超脱之法……究竟如何?”

……

冥土,血海,

谢缺静静地盘坐其中,盯着手中那从天道强行撕裂出来的天命。

然他努力探寻,却从这撕裂出来的天命中,什么都没有看到。

正直此刻,一道虚影竟是自天命内浮现而出。

那虚影逐渐变得清晰,只见其坦胸露乳,肥头大耳,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容。

谢缺看去,正是那布袋和尚契此,即是未来佛!

谢缺心中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虽说此前从未亲眼见过未来佛,但二人这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借助着因果之道,二人可以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甚至于谢缺还怀疑过,审死图箓正是和契此有所关系,

后面才发觉,并非是自己想象的这样,

而是未来佛选择了自己,二人如今因果相关罢了。

谢缺也不客气,直接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说道:“这天命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燃灯佛得到的所谓超脱之法,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契此听了谢缺的话,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

“那并非超脱之法,只是一场骗局罢了。”

谢缺闻言,微微一怔:“骗局?你说燃灯佛得到的是一场骗局?”

“究竟是何人设下的这等骗局,又为何要这么做?”

契此一抬手,将手中的紫金钵朝着空中一丢,

紧接着,钵中缓缓展开了一幅画面。

谢缺定睛看去,画面之内正是虚空,代表虚空的黑色正在不断地扩大。

那黑色仿佛有着无尽的吸力,周围的世界正在被它一点点地吞噬。

谢缺看着这画面中的景象,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之色。

毕竟,对于这虚空吞噬世界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契此开口问道:“你知道所有世界都被吞噬后会发生什么吗?”

谢缺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在所有世界都被虚空吞噬之后,还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契此看着谢缺的反应,点了点头:“会开始新的纪元。”

“新的……纪元?”

谢缺重复着契此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实在是不懂,这所谓的新的纪元究竟是什么意思。

契此看着谢缺那迷茫的样子,笑了笑。

他开口继续说道:“每一轮纪元,便是从虚空开始诞生。”

“而后不断地发展,直到万界繁荣。”

“但最终,虚空会开始破坏,将所有的世界都吞噬殆尽。”

“当一切都归于虚无之后,新的纪元便会开始。”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每一纪元,都有着其独特的规律与宿命。”

“而在这漫漫时光中,只有一位能够证得道果。”

“就如虚空中的那几位道君,他们都是在前几个纪元中,历经无数磨难,方才成就了道君之位。”

谢缺听着契此的话语,心中不禁一紧。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这个纪元有人证道吗?”

契此看着谢缺那紧张的模样,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缺看到契此的反应,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的心中暗自思索着,不论是燃灯佛,还是自己曾经见过的现在佛。

在这一纪元中,恐怕都很难证得道果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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