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6章 狠人章惇

一般来说,审案子要用刑的话,你得有个依据,比如说你觉得此人有嫌疑,而且这个判断能让人信服。

可这两个男子除去出手阔绰之外,并无嫌疑啊!

为何不先去调查他们的收入呢?

这是大伙儿不解的地方。

有人说道:“判官, 此事是不是再查查?”

章惇盯着那人,冷冷的道:“查你吗?”

那人马上闭嘴回去。

马丹,这年头谁没有点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要是被章惇给查出来了,轻则被处置,重则就等着发配吧。

只是这人是好心提醒章惇,他不领情也就罢了, 竟然还威胁要查此人。

果真是疯狗般的存在啊!

众人不禁想起了章惇的名声, 有人说此人强项,做事横冲直撞, 但这只是传言,大伙儿觉得世家子弟,也就是衙内哪里会这般做事?

所谓衙内,所谓世家子弟,他们从小就受到了长辈们的熏陶,做事更讲求手腕,也就是婉转。

所以大伙儿觉得这话不可信。

但现在信了。

顺带众人还想起了当年的事儿。

嘉祐二年时,章惇赴京赶考,一举中了进士,时年不过是二十二岁,堪称是天才少年。

二十二岁就中进士,这样的人生堪称是开挂,换做是旁人,早就和范进中举般的狂喜了。

可老章却不同,此次赴京赶考的还有章家的族人, 按辈分是他的侄子的章衡。老章只是进士及第, 可侄子章衡却是中了状元。

兽人誓不为奴……

不,是章惇誓不屈居于侄子之下!

于是老章就干了一件当时挺轰动的事儿, 就是扔掉敕诰,拒不受命为官。

哥回家了啊!

下次再来看你们!

老章就这么潇洒回家了。

尼玛!

科举那么多年,谁这么干过?

就他章惇!

换做是后世,这等人你得说一声头铁吧?

隔了两年,这位老兄又进京赶考,一举中了第五名。

牛笔不?

这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牛笔大发了啊!

后来他在各地辗转为官,据闻老欧阳颇为欣赏他,也说过些‘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也’这样的话。

老欧阳虽然喜欢批发这等话,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你瞅瞅被他说过避路的人,多半都成了重臣。

然后章惇就被他举荐进京参加馆试。

馆阁之职,要进去得考试。

但一进去就算是进了福窝窝,以后升官贼快。

考试对于老章来说小菜一碟,虽然比不上苏轼那等惊才绝艳,但也顺风顺水。

眼瞅着章惇就要进入馆阁,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知制诰王陶出手了。

——章惇这货不是好东西!当年考中进士不任职,把官家的封官弃之如弊帚,太过分了。这样的人哪有资格担任馆阁之职,让他滚蛋!

喔嚯!

老章当年意气风发干的蠢事就这么爆发了,于是他灰溜溜的出京,倒霉催的还被降职了,去担任知县。

最近他才重新又混了上来,好歹还是青州判官,再往上一步就是知州,算是步入中层官员的行列了。

可这货看着也不像是要珍惜这次机会的模样,竟然直接和上官怼上了。

人才啊!

“打!”

外面在用刑,来旁观的官吏们不禁面面相觑。

这位判官来青州没多久,大伙儿不大了解,现在算是了解了。

章惇的行事风格堪称是雷厉风行,强硬的一塌糊涂。

一顿板子之后,两个男子还在喊冤。

“判官,要不再查查?”

连李集都觉得这事儿怕是有冤情。

一个官员冒险出来说道:“判官,这等用刑之下,若是旁人早就招认了,此刻还不招,怕是真有冤屈。”

说着他看看周围的人,暗示章惇差不多就行了,没见那么多人在看着。众目睽睽之下,你难道还能屈打成招?

“可知某为何要用刑吗?”章惇淡淡的道:“一百多贯,说是积攒了多年,一般人积攒了多年的钱财,会去大手大脚的花用?”

这个就是唯一的疑点。

“此疑点他们不能自圆其说,于是某令人动刑。这等用刑之下他们依旧喊冤,难得!”

呯!

章惇突然一拍桌子,厉声道:“为何能熬刑?就因为他们深知自己所犯之事罪孽深重,必死无疑!招认是死,不招认还有一线生机!此等手段也想瞒过某吗?来人!”

“小人在!”

衙役们出班,气势如虹。

章惇吩咐道:“去,拿下仙云楼的管事,另外令人看守城门,仙云楼的背后那人,一家子都不许出去!看着!”

“遵命!”

衙役们冲了出去,章惇淡淡的道:“军巡铺的也去,今日某要一网打尽!”

青州城动了起来,行人被盘查,特别是那等骑马和带着大车的,更是要仔细盘查。

“给他查!”

吕钦在值房里歇息,今日他准备不理公事了,就等着看章惇的笑话。

只要在下衙之前这个案子没结果,他就能马上停了章惇的职务,随即弹劾。

青州离汴梁不算远……

“某希望十日内他能滚蛋,如此老夫眼不见心不烦!”

吕钦是真的觉得没法和章惇再共事下去了,若是可以,他希望一辈子都别再遇到此人。

恶心人到了这等境地,堪称是水火不相容。

“知州,那仙云楼的管事被带来了。”

卧槽!

吕钦霍然起身,“仙云楼乃是马静云的产业,马静云可是青州有名的慈善人,他的父亲致仕归家,依旧是青州的名门望族,他章惇是疯了吗?标新立异!走!去看看!”

那马静云的父亲当年虽然只是个推官,但却长袖善舞,结实了许多达官贵人。致仕后,就在青州养老。而他的儿子马静云虽然读书不行,经商却很是得力。有着马老太爷的人脉,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宋辽关系还可以时,马家的生意甚至做到了辽国境内,可见手腕了得。

这样的人家有钱,但马家在青州一地修桥铺路从不吝啬,每年到了冬季还会施粥,堪称是青州的慈善人家。

这样的人家,如今竟然被章惇怀疑是杀人凶手,瞬间青州就轰动了。

马静云被带来了,堂上的章惇还在审仙云楼的管事。

“那二人每月给多少钱?”

“一百余贯要多久才能攒下来?”

那管事沉稳的道:“章判官,来仙云楼的客人大多豪奢,出手阔绰,时常会打赏些钱财,所以在仙云楼做事的人大多不差钱。”

我就是有钱啊!

这种姿态让人联想到了马家的豪奢,顿时就引来了一阵会心的笑声。

“如此倒是也能自圆其说。”

章惇缓缓走了下来,看着有些为难的模样。

管事含笑站着,“此事本就……”

呯!

章惇突然一脚踹倒了他,喝道:“青州用铜钱兑换纸钞也不过是数年的光景,那些客人难道能这般大手笔打赏?”

“是累计的!”管事被踹的满脸血,仰头喊道:“是零散累计的!”

呯!

章惇一脚踹去,骂道:“可那张一百贯的纸钞哪来的?嗯!”

管事一愣,说道:“那是兑换的!”

“蠢货!”

章惇冷冷的道:“什么时候兑换的?在哪兑换的?”

那两个男子在边上跪着,闻言其中一人说道:“是去年……”

“去年何时?”章惇步步紧逼。

“去年……二月!”

“二月的哪一日?别说一百贯这么大的钱你能忘了。”章惇杀气腾腾的道:“那某今日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死不足惜!”

那人:“……”

老章要火力全开了。

“来人!”章惇吩咐道:“去把兑换纸钞的册子寻来,要去年二月的,全数搬来。”

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那两个男子,“但凡有一句假话,某就能当堂令人打死你二人!”

这话掷地有声!

那两个男子看着有些不稳当,身体在颤抖。

“你等可知道但凡兑换了百贯及以上纸钞的都会记下来吗?”章惇摇头道:“沈国公说要用这些来分析大宋钱财沉淀在各阶层的比例,某不懂,但此刻却要感激他当年的决断,让某今日能让一个灭门惨案现出原形来!”

章惇走过去,伸手,“拿棍子来!”

这是要干啥?

外面的官吏们都觉得这事儿怕是要失控了.

棍子到手,章惇劈头盖脸的就打了那二人一顿,然后喘息道:“从开始某就知道你二人是凶手,只是为了让那些无用之人看看做官要如何审案子罢了。”

李集傻眼了。

他没想到章惇竟然这般不给吕钦面子,在前面硬扛了一次之后,现在更是直接削了吕钦的面皮。

什么狗屁知州,破个案子狗屁主意都没一个,却还要仗着官阶压制我章惇!

从未有下属这般无视过上官,今日众人真的算是见识了。

吕钦会是什么反应?

一直有人在给吕钦通消息,当听到章惇的这番话之后,吕钦怒了,“贱人也敢如此吗?”

贱人都骂出来了,这事儿还真没法收场。

“看着他,某要写弹劾奏疏!”

吕钦开始奋笔疾书,只觉得满脑子的怒火都在往外涌动,下笔如有神。

而在判官厅,兑换纸钞的册子已经送来了。

一个月之内,兑换纸钞的数目不少,于是几个小吏人手一本册子开始核对。

没多久,名册全部核对完毕,几个小吏合计了一下,说道:“判官,并无此二人!”

章惇狞笑道:“为何说谎?正经得的钱为何要说谎,唯有一种可能,这钱……它沾满了人血!王秋云一家的鲜血!”

呯!

一个嫌犯先是身体颤抖,然后就这么扑倒在堂内。

章惇盯着剩下的一个嫌犯说道:“你定然以为说了死路一条,不说还能多活些时日。”

那嫌犯吸吸鼻子,章惇喝道:“拉下去,打死!”

外面一下就轰动了。

拷打嫌犯没问题,可打死……

大宋不兴这个啊!

你要是没法证明这厮是罪犯,打死了就有麻烦。

李集感动的不行,觉得章惇这是为了自己冒险,就说道:“判官,下官无需如此,无需如此啊!”

章惇看了他有一眼,”某只是想让那些人看看,一个狗屁的案子该如何破!

吕钦隔空又挨了一巴掌。

“小人说了!”

章惇一脸的杀气腾腾,那嫌犯只是被打了几棍子,竟然就崩溃了。

章惇的厉害之处就在于果敢和大胆:你不是想多活些时日吗?那某就弄死你。说了还有可能多活一阵子。

这手段强硬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外面的官吏鸦雀无声。

有人听到了脚步声,就回头。

吕钦正缓缓走来,那双眼中几欲喷火。

章惇,你欺人太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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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17章 章疯子

“拿下马静云父子。”

章惇在里面发号施令。

那两个嫌犯已经开始交代了,他们正是受了仙云楼管事的指使,和其他人一起去仰天山截杀了王秋云一家子。

管事也招架不住,说是背后指使的就是马静云父子。

可证据呢?

没有!

马静云父子被带来了,老马年岁大了,有小吏弄了凳子给他坐下。

至于马静云却只能站着。

“说吧, 为何要杀了王秋云一家子?”

章惇依旧精神抖擞。

马静云愕然道:“并无此事啊!”

章惇笑了笑,“老夫问过话了,你等都听到了?”

众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于是都点头表示听到了。

“本官问话之后,此人依旧冥顽不灵。”章惇厉声道:“你以为某悬赏是为何?某悬赏就是要逼走那些凶手,此二人定然是被人看到了,所以心虚遁逃。只要他们逃走了,此案自然就是无头案。

可偏生他们被抓了。他们一旦被抓, 那些凶手就担心自己被供出来,于是纷纷逃窜,马员外!”

章惇走过来,淡淡的问道:“此案你的家人定然涉足其中,如此,那些人可逃了?”

马静云微笑道:“章判官说什么呢?”

他是官宦之后,更是青州的慈善人,章惇也不能动刑。

“打!”

章惇回身,几个衙役犹豫了一下。

没办法,这位可是大善人,要是动手了……章惇最多是罢官,可他们却要倒血霉。

“若是有事,全是某的!”

章惇豪气干云的把责任全部揽在了身上。

那有啥说的,动手就是了。

几个衙役不顾马静云的挣扎,按倒了他,随即啪啪啪的打板子。

“大郎!”

老马在边上坐不住了, 起身喊道:“知州!吕知州, 你来看看这等草菅人命的庸官……”

“慢着!”

吕钦进来了,他是知州, 自然最大。

“打!”

章惇却不买账,几个衙役坐蜡了。

继续打就得罪了马家人,还得罪了知州吕钦。

不打就得罪了章惇。

怎么办?

章惇见了就冷哼一声,“只管打,出了事,你等的后路某来管!”

这话霸气!

关键是老章认识不少人,安排几个衙役……说句难听的,那都不是事。

于是板子又挥动了起来,马静云的惨叫声听的吕钦头皮发麻,就过去骂道:“还不住手!”

马静云在极力忍耐着,闻言不禁面露喜色。

“打!”

章惇走了过来,站在了吕钦的身前。

吕钦冷冷的道:“某是知州!”

“某是判官!”章惇摇头道:“这都不是大事,唯一让某不满的是……你是个庸官!”

“放肆!”吕钦的眼睛都红了,一脚就踹了打板子的衙役一个跟斗,接着想踹第二个,就见一个拳头飞来。

呯!

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打板子的衙役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倒下的吕钦。

章惇竟然一拳就撂倒了吕钦,然后很是自然的道:“案子出来了,你不说琢磨一番,却只知道限期破案,可这等无头案怎么破?你可知道?”

吕钦什么都不知道,他被一拳打在了脸上,现在觉得晕沉。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把罪责推卸给下官,这等没担当,也配做章某的上官?呸!”

章惇真心的瞧不起吕钦这等人,做事没本事,平庸,这些也就罢了,可你不能添乱吧?

你不添乱某就忍着,否则……

章惇只觉得格外的畅快,然后想起了那位沈国公的匪号沈断腿。

国公打断他人的腿时,是否也这般的猖狂呢?

定然如此吧。

此刻章惇觉得自己和沈安的心是相通的。他想起了朝中的党争,觉得唯有沈国公这等人才能压制那些旧党。

这年头,不狠……就站不稳呐!

事情闹大了啊!

有人悄然往外走,大概是去通风报信给谁

章惇过去一把揪起马静云,“你可是觉着有了倚仗?忘了告诉你,就在先前,某已经令人去搜查马家,那些参与动手的仆役何在?你父子此次死定了!”

那边的吕钦已经清醒了些,他骂道:“章蛮子,某要让你身败名裂!”

“你为何要阻拦对马静云动刑?”章惇冷笑道:“马静云给了你多少好处?”

“一派胡言!”吕钦骂道:“来人,准备快马!某要去汴梁!”

章惇一把揪住他,“想去汴梁!先等此案水落石出了再说,否则你哪都别想去!”

李集被吓得魂飞魄散,“判官,这是犯上啊!”

以下犯上,这事儿就算是章惇有礼,回头也得被处置了。

“这等庸官,某今日不把他的皮给揭开,青州还得被他祸害多久?”

呯!

章惇一拳,再度撂翻了吕钦。

他的眼珠子都红了,李集不禁退后了一步。

吕钦和青州的士绅交情不错,为此经常给他们开个小后门什么的,而章惇却见不得这个,前阵子和吕钦有过争执,可吕钦只是不理。

小后门而已,你告上去某也无事。

吕钦就是这么自信。

然后今日就被一顿暴打给打清醒了。

他倒在地上喘息着,看着神色严厉的章惇,这才发现自己看错了这个副手。

原先他以为章惇是个世家子弟,跋扈就跋扈吧,但底线得有。而且经历了嘉佑二年扔掉敕诰回家的事儿,他应当成熟了。

可没想到章惇依旧如故,甚至脾气比以前还差,这不就对他饱以老拳。

天下哪有被下官暴打的官员?

某竟然是第一个,以后定然是要青史留名了,臭名!

某的命好苦啊!

“某要弄死你!弄死你!”

他发誓一定要让章惇好看,回头就弹劾,发动自己所有的人脉一起弹劾。

“判官!”

这时来了几个判官厅的小吏,他们一脸喜色的进来,“判官,在马家的厨房边上,咱们挖到了尸骸,新鲜的。”

“多少?”章惇问道。

“五具!”

“果然不出某的所料!”章惇厉声问道:“为何杀人?”

马静云面如死灰,“那王秋云握有马家走私高丽的证据……”

炸了!

除去章惇之外,所有人都炸了。

青州著名的慈善人家竟然走私高丽,三观被颠覆了啊!

“走私了什么?”章惇看了吕钦一眼。

“是……”马静云突然惨笑了起来,“是铁!”

“为何走私铁料?”

章惇追问道。

历朝历代的盐铁都是专卖,但凡玩走私的被发现了就是死。开了不得好死的头,马静云就知道无法幸免,于是也就彻底的放开了,“能挣钱。”

“就为了钱,你竟然……”章惇怒道:“你可知道这些铁料会化为刀枪,最后刺入大宋将士的胸膛?你可知道那些铁料能帮助高丽攻击大宋?你只知道挣钱!除去钱之外,你还知道些什么?”

马静云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反而冷静了下来,甚至还在微笑,“高丽哪里敢攻打大宋?给他们一百个胆子都不可能!所以某只是想挣钱罢了。”

“你在用自己那愚蠢的脑袋在为自己开脱。”章惇冷冷的道:“你这样的人就该被处死!某将会上疏汴梁,要求严惩你一家!”

马静云听到一家就慌了,“就算是高丽入侵,大宋水军天下无双,难道还打不过吗?”

“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有人资敌是另一回事。”章惇厉声道:“若是不严惩了你,如何对得住那些为了大宋而流血的将士?他们在流血,你这等畜生却在后面捅他们的刀子,不弄死你,某就披发入山,就死在山里!”

从未有官员为了严惩一个人犯而发下这等誓言,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章疯子啊!

这等人是何等的疯狂,竟然拿自己的仕途不当回事。

李集感动的热泪盈眶,恨不能以后就跟在章惇的身边厮混,牵马也好。

这便是强大的人格魅力。

而那些官吏都不禁对章惇刮目相看。

此人看似凶悍莽撞,可此次破案的手段却堪称是胆大心细,一步步的设局,最终把凶手逼了出来。

有这样手段的人,若是能学了文彦博一半春风化雨的本事,未来的政事堂定然会有他的一个位置。

未来的宰辅啊!

众人不禁目光灼热。

吕钦目光阴冷的看着他,“此事你有功,但你殴打上官,逾越行事,某自然会向汴梁禀告。”

章惇,你就等着倒霉吧。

有人嘀咕到:“有阶级之法的先例在呢!”

军中的阶级之法堪称是残酷,谁胆敢越级举报上官,有功也是罪。

而文官系统虽然没有武人那么严厉,但多多少少也继承了些这种传统。

下克上,在任何时代都不会受欢迎。

加之章惇原先的黑材料,吕钦觉得这货完蛋了。

至少得继续在地方待十年!

章惇闻言大怒,揪住吕钦的衣领喝道:“你这等人,除却在背后捅刀子,你还会些什么?”

吕钦只是笑,他巴不得章惇再打自己几拳,如此就是罪加一等。

这人的脾气真的不好,哪怕是同情他的官吏,也不喜欢和这样的上官打交道。

只是想到他才将破了这个灭门大案,顺带牵出了走私案子,最终却要黯然收场,不少人都有些遗憾。

章惇松开手,突然笑了起来,“当年某弃官而去,人人都以为某是疯子。如今某殴打庸官,将再度离去,也算是有始有终。甚好!”

一股子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气息生了出来。

李集哀求道:“知州,您宽宏大量……”

有几个官员也顺势为章惇求情。

这些人都觉得章惇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吕钦的错处也不少。

吕钦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拍打了一下下摆,淡淡的道:“你若是不被惩处,某便辞官!”

瞬间许多人都变色了。

这是发誓要整治章惇!

现场很安静,仿佛一根针落下都能被听到。

吕钦又恢复了上官的仪态,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哎!问问,里面谁是章判官?”

一个男子站在外面,拍着前方的官员肩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猥琐模样。

官员回身,见此人眼生,就问道:“你是何人。”

男子笑道:“某家黄春,那个……奉我家郎君之命而来,寻章判官说话。”

“你家郎君是谁?”这官员继续问道。

正好吕钦走了出来,黄春看了他一眼:“我家郎君乃是燕国公!”

“沈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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