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四章 朝鲜纪事

唐逸到任后的第一次安东经济战线工作会议上,唐逸并没有怎么讲话,但他饶有趣味的请各部门单位领导发言畅谈,并且说:“兼听则明,我刚刚来安东,对许多情况并不了解,所以这次会议我是带着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来的,听听大家的看法,大家不要有顾虑,今天的会议不作记录,锤子棒子都可以拿出来!”

会场上响起哄哄的笑声,气氛轻快了许多,接下来,唐逸喝着茶水,聆听着大家发言,更借机观察着安东经济部门的一把手们。

会议中途,林国柱进了会场,在唐逸耳边低语了几句,唐逸微微一怔,随即收起笔记本宣布散会。

九四年六月,朝鲜人民共和国终于承受不住大饥荒所带来的压力,正式向共和国求援,八月,共和国援朝的第一批五万吨粮食物资从四面八方征集,缓缓汇入安东。安东的紧急常委会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召开的。

紧急常委会上,安东军分区政委李雷通报了粮食物资保卫工作的部属,古忻明表态,现阶段下,保障援朝工作的顺利进行是安东市委市政府的第一要务,要求各常委放下手头上的工作,从行政系统和联合机构两个渠道同时展开矩阵式管理,形成组织指挥的合力。

唐逸默默听着古忻明的讲话,在笔记本上写上粮援,打个问话,又将问号划去。

古忻明最后说:“在完成中央部属任务的同时,我们安东也要为兄弟州做点什么,我提议,紧急调配一千吨大米,无偿援助新义州。”

新义州和安东隔江相望,关系一向密切,链接两个城市的鸭绿江大桥更是中朝友谊的象征。

古忻明又说:“唐逸书记,你负责联系粮食局等相关单位筹措物资。”

唐逸点点头。王小凤插话道:“是不是搞一个全市人民捐款捐物的活动?”

古忻明略一沉吟,说:“我看可以搞,但一定要自愿,各单位不许盲目攀比。”措了价值几百万的粮食物资进入新义州,代表团团长唐逸。

入朝之前。唐逸同商务局局长陆春恩谈话,对他在经济工作座谈会上的建议提出了表扬,当时陆春恩提议经合区建设开始的同时,安东应该去南方召开几次招商会,大力宣传经合区这个国家级经济开发区的优势,力争引进更多地企业在经合区落户。

唐逸说,招商会是一定会搞的,要陆春恩会同发改委。经贸委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争取自己从朝鲜归来后能将招商会提上议事日程。

朝鲜给唐逸的第一个印象是干净,新义州火车站广场,似乎不染一丝尘埃,干净到令人产生一种虚假的感觉。

广场上,矗立着手持书卷、目视前方的最高领袖铜像,据说是最高领袖37岁时第一次来新义州宣传革命地情景。

新义州市党政领导人亲自在车站迎接唐逸一行。随行的还有新义州驻军某团团长李光武上校,不过唐逸敏锐的发觉到,就算是新义州市人民委员会金委员长,对不到三十的李光武也是客客气气,甚至有些巴结。

深悉朝鲜政体家族体系浓重的唐逸就留上了心,和李光武握手时唐逸微笑示意,李光武却用流利的中文说:“同志,你好。”唐逸微怔,随即更知道自己猜测的没错,现时朝鲜红色子弟。大多都能流利的运用中文。

李光武却是念叨着:“唐逸,唐逸,”仔细审视着唐逸地脸,突然问道:“你小学是不是念的北京育红一小?”

唐逸楞了一下,再看李光武,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高高大大的孩子身影,光武?小时候,却是经常来自己家作客的,比自己大两岁,读的是一个小学。而光武的爷爷,可不就是现任朝鲜人民军次帅?朝鲜人民军现今只有两名元帅,除了最高领袖,就是李次帅。

唐逸微笑起来,再次用力握紧了李光武的手:“光武。好久不见了李光武哈哈大笑:“小鼻涕虫。现在不得了啦,真想不到啊。十几年没见,你就在江对面!”

李光武随即对金委员长说了几句朝鲜文,代表团随行翻译就小声翻译:“李团长说唐书记是他童年好友,应该由他来接待,金委员长表示赞同。”

代表团其它成员虽然有些诧异,但都没怎么在意,紧跟在唐逸身后地林国柱却心知肚明,能认识唐书记,童年好友,用脚趾头也能猜出这个李团长的身份,朝鲜某个红色家族子弟呗。

唐逸同代表团副团长,副市长孟志凯交代了一声,由他负责和新义州政府交接物资,自己负责和朝鲜人民军联络,孟志凯没有任何异议,新义州驻军对新义州政府的影响力大家心知肚明,能和当地驻军建立起友谊,对两个城市的友好交流助益多多。

于是唐逸轻车简从,只带了林国柱和一名翻译,上了李光武的绿色吉普。

当晚,李光武在军分区招待所为唐逸接风,装修简朴的包厢内,看着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唐逸微笑,李光武似乎知道他笑的含义,有些嗔怪道:“你不会也相信那些歪曲报道?”

唐逸摇摇头,坐下说:“不管怎么说,咱们北方兄弟党这几年国际上的形象很扭曲啊!”

包厢里就他和李光武,唐逸这样说也是为了看看李光武的反应,如果李光武拿出官方那一套应付自己,那说明两人以后地关系只能定位为童年好友,如今普普通通的朋友。

唐逸想大力发展经济合作区,则新义州也是枚重要的棋子,虽然唐逸暂时还没想到这枚棋子的用处,但有个旧识能用来影响这枚棋子,益处多多。

李光武坐在唐逸身边,轻轻叹口气。摇摇头道:“没办法,领袖世袭,西方的媒体当然会进行妖魔化,就算伟大领袖多么睿智,在所谓民主国家眼里却是独裁的象征。”。

李光武又看向唐逸,说:“你们呢。走修正主义路线就正确吗?”

唐逸微笑:“一切就让历史来证明,今天咱俩喝酒,不谈政事!”李光武看来真的将自己当作了朋友,并没有讳言世袭,独裁这些字眼,当然处于他地位置,从小接受的教育,在他眼里。最高领袖无疑是高大全的伟人。

李光武为唐逸斟了一杯黄米酒,朝鲜地水质很好,没有工业污染,酿造的米酒清冽可口,唐逸咂了一口,大为赞赏,笑道:“好酒。”

李光武脱下绿军装。只穿了件白衬衣,倒也英气勃勃,他从衬衫口袋掏出一包烟,掂出一颗递给唐逸,唐逸看了眼,是国内的三塔,心里不由得叹口气,高干子弟地生活吗?

唐逸翻了翻手包,里面却没带烟,最近的日子。唐逸却是不常吸烟了。

唐逸心里一阵懊悔,早知道会遇到故旧应该从国内带几条香烟过来地,现时也只好接过李光武地烟,歉意的笑笑:“光武,没想到会见到你,也没准备礼物。”

李光武爽朗地一笑,说:“不要和我客气,下次来多给我带几条高档香烟,让我在军分区露露脸!”

唐逸笑道一定一定,两人聊起童年趣事。欢声笑语。

说话间包间门轻轻敲响,李光武微笑:“为了欢迎你这个尊贵的客人,我们军分区军政歌舞团准备了一些小节目。”又大声喊了句朝鲜语,想来是叫她们进来。

七八个身着朝鲜民族服装的妙龄少女鱼贯而入,这些少女各个明艳动人。婀娜多姿。

为首明艳少女清声报幕。声音甘甜,如饮清泉。“歌舞表演,《远方客人来我家》”

唐逸听得一怔,竟然是标准地普通话,李光武拍拍他的肩膀,说:“朴中尉四岁就开始学汉语,怎么样,像不像你们说的地道的京片子?”

唐逸微笑点头。

环佩叮当,朝鲜少女载歌载舞,为首明艳少女轻歌曼舞,飘渺清冽的歌声,仿佛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将唐逸的心情涤荡得沉静下来。

而她柔软地腰肢作出的一个个高难度动作,更令唐逸轻轻鼓掌,看到她好像杂技演员一般,柔软的小腰肢弯曲成近乎零度,双手抱住双脚的动作,唐逸颇有些瞠目结舌,险些大声叫好。

歌舞毕,众少女微微躬身,鱼贯而出,李光武笑道:“我们物质生活虽然贫乏,但精神文化可是无价之宝。”

唐逸微微一笑,说:“任何民族都有值得自豪的价值,来,为了你我的友谊长存,中朝的友谊永固,咱们干一杯。”

李光武爽朗一笑:“你小子,说话倒喜欢打官腔!这是你们修正党的传统!”

唐逸苦笑,心说比起喊口号,说官话,谁又比得了咱们这北方兄弟党?

两人一饮而尽,说笑聊天,唐逸却注意到李光武夹菜时总是夹些青菜,特意避开菜肴里的肉类和鸡蛋,唐逸就笑:“怎么?减肥啊?”

李光武哈哈一笑,说:“不瞒你,我们现在猪肉和鸡蛋极为匮乏,为了招待你,我一个月的肉蛋配额全在这菜里呢!我看着心痛啊!你把肉蛋都给我吃掉,不要叫我骂你一个月!”

唐逸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他口气在开玩笑,说地却是真话。

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接着被推开,走进来一名英姿飒爽的明艳女兵,正是那令唐逸目眩神迷的舞者,只是现在她已经换上绿色军装,英气勃勃,进来后立正行礼,黑色军靴铿锵作响,别有一番风姿。

李光武对唐逸一笑:“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军政歌舞图的朴允儿中尉,孤儿,五岁就加入了军政歌舞团。现在才十七岁,你就叫她允儿。”

朴中尉给唐逸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声音清亮,令唐逸一笑,摆了摆手。

李光武又说:“从明天起,朴中尉就是你的导游,带你参观新义州。”又对朴中尉道:“怎么样?有信心照顾好我们的贵客?”

听到首长将陪同共和国贵客的艰巨任务交给自己。朴中尉激动得俏脸飞上两朵红花,挥臂敬礼:“报告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李光武挥挥手,朴中尉又给两位首长敬礼,转身,迈着标准的军步走出。

唐逸笑笑,虽说这些军人,尤其是孤儿军人大多已经被灌输了满脑子忠诚爱国思想。思想僵硬的有些像机器人,但却也另有股子率真可爱地一面,最起码,其对祖国的忠诚是可敬的。

军分区招待所大概是新义州唯一一处不限电的建筑物,虽然房间装修并不豪华,胜在舒适,高床软枕。唐逸一觉睡醒,伸着懒腰看了看床头闹钟,七点多了,起床梳洗,穿戴整齐,看看手表,七点四十五,刚好下去吃个早餐。

拉开房间门,唐逸却是怔住,门外走廊上。朴中尉静悄悄肃立,见到唐逸开门铿锵敬礼:“首长好!”

唐逸啊了一声,摆摆手,说:“早。”

隔壁门一开,林国柱探出头,看到唐逸,忙走了出来,说:“唐书记,还没吃早餐?”

朴中尉清声道:“我去拿!”转身走向楼梯口。

林国柱低笑道:“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唉。朝鲜军人,脑袋都不会转弯的!”

唐逸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对兄弟党要尊重!”

林国柱忙不迭说是,想了想,就回了房间,拿出一个大塑料袋。说:“书记。我这有几条烟,巧克力。糖果,点心,来朝鲜前准备地。您看看用地上不?听说不管是政府官员还是平常百姓,他们都喜欢这些礼物。”

唐逸微微点头,他倒是挺细心的,接过来看了一下,几条红塔山,另外还有一大堆巧克力,糖果和小点心。

唐逸赞许地笑笑,就叫林国柱跟自己进了房间,拿了钱给他,林国柱也不推辞,接过来笑道:“这生意好,转手就攥了几十块。”。

唐逸笑笑:“赚领导的钱,你也算有天分!”见唐逸心情好,林国柱自然飘飘然如上云霄,说了两句闲话,朴中尉送来早餐时他就借口去梳洗溜了出去。

早餐是白粥和辣白菜,至于两个咸鸡蛋明显是共和国制造。

唐逸喝着粥,却见朴中尉走过去帮自己叠被子,吃了一惊,说:“没有服务员吗?”

朴中尉熟练的将唐逸被子叠得平整无比,立正回答:“为首长服务是我应该作的!”

唐逸无奈的笑笑,更见人家叠出的被子方方正正,颇为赏目,就问:“吃过早餐没?一起吃?”

“报告首长,我吃过了!”

看到朴中尉正襟肃立大声回答自己,唐逸一阵好笑,回头喝粥,不再理她。

出房间时,朴中尉抢着帮唐逸拎塑料袋,唐逸也就由她。

招待所外,停着一辆绿色吉普,李光武却是不在,唐逸问起,朴中尉说李团长在开会,今天地一切行程由自己陪同。

一辆吉普,连带司机坐五个人就有些不够,毕竟不能叫唐逸的后座挤上三个人。

林国柱就说:“那我就不去了。”唐逸摆摆手,说:“小杜留下,朴中尉中文流利的很,倒不需要翻译。”

林国柱窃喜,知道自己在唐逸心里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地位。

林国柱坐副驾驶,唐逸和朴中尉坐后排,开始了新义州之旅。

第一站是领袖纪念馆,馆内素雅洁净,解说员身着鲜艳的民族服装,介绍领袖事迹时饱含深情。天气很热,每个展厅都开着电风扇。细心的朴中尉告诉唐逸,其中有安东产的“菊花”牌电风扇。而唐逸离开展厅后,更见到马上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把风扇关掉。节约之风在这里很普遍,如在美术馆,大学生给游客画像。用的是新旧两种纸,旧地用来卷画好的画像。

第二战是妙香山,一座古城,城门及山上的点将台,留下的都是汉字匾,让唐逸依稀看到了自汉唐以来汉文化在周边国家地风采。

新义州幼儿园是另一个必去的“景点”。唐逸一行在幼儿园。刚巧遇到一个来自国内的旅游团,就和他们一起参观了幼儿园。

从办学条件讲,新义州幼儿园称不上一流,比较简陋,老式楼房,木头门窗,但师生精神面貌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朝鲜教育程度高,幼儿教师也全是大学本科毕业。这里的老师着西服裙子套装。优雅文静,体现出朝鲜妇女端庄贤淑的特点。孩子们地天赋很高,近一个小时的文艺演出,赢来了阵阵掌声,他们在节目中穿插许多中国音乐,老师们还演奏了一曲《友谊天长地久》。文艺演出过后,游客们开始分发礼物。但幼儿园一方是由学生代表统一接受礼物,不提倡游客单独发放,毕竟游客自己发礼物的话,只怕大部分礼物都会送给几个讨喜的小演员,对其它小朋友不公平,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利。

唐逸将多半袋巧克力糖果点心交到了小朋友代表手里,一名幼儿园教师可能觉得过意不去,特意叫过一名甜甜的小姑娘和唐逸合影留念,算是额外的感谢。

上了吉普,唐逸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朴中尉就说:“首长,该去吃午饭了!”

中午没有吃饭,唐逸确实有些饿,但他现在兴致勃勃,可不想回招待所,眼睛瞥到那小半袋巧克力和小点心,就说:“吃些点心垫垫肚子,晚点再回去。”

看到袋里点心不多,林国柱就说不饿。和朝鲜司机下了车,两人打着手势一商量,倒是心意相通,就向不远处的营业商店走去,准备随便买点黑乎乎地面包充饥。

朴中尉却不能随便丢下唐逸这个首长。肚子虽然饿。也只有忍着,拿起崭新的军用水壶。递给唐逸:“首长,喝水。”

唐逸接过,她这才拿起自己地军用水壶喝了几口,又忙将盖拧上,放在一边,伸手去接唐逸的水壶,说:“首长,我帮您拿。”

唐逸今天一天被朴中尉当皇帝般供着,实在有些别扭,想了想,就将塑料袋里的巧克力和点心抓了一把递给朴中尉,说:“你也饿了,给你。”

朴中尉不接,说:“我不能接受首长的礼物!”

唐逸蹙眉道:“光武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一切行动听指挥?我叫你吃就吃,不吃地话我就叫光武换掉你!”

朴中尉考虑了一下,有些拘束地伸出双手,接过那些巧克力和点心,见唐逸对自己示意要自己吃,没办法,就拿起一颗巧克力,却委实不知道怎么撕掉那结实的塑料封,用手使劲拉扯,小脸都涨红了,塑料封被拉得微微变形,却没有裂开地迹象。

唐逸开始偷笑,后来见朴中尉那使出吃奶力气的窘状,和她担心自己看轻,不时偷偷瞥自己的可爱模样,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朴中尉眼圈一下红了,却还在用力撕扯那塑料封,看她努力的模样,唐逸突然心中一怜,可爱又可怜的朝鲜军人啊!

唐逸从朴中尉手中接过巧克力,正色道:“我教你!看看,这不是有撕开口的字眼吗?要从这里撕的。”轻轻拉破包装,取出巧克力,送到朴中尉嘴边:“给。”

朴中尉脸一红,却还是微微张开小嘴,洁白地贝齿轻轻咬住了甜甜苦苦的朱古力。

唐逸微笑,缩回了手。

在唐逸指挥下,朴中尉拘谨的吃着巧克力和小点心,虽然从没吃过这般美味,这般香甜的食品,但她还是尽力维持着清醒,告诉自己这是任务,是任务,代表了朝鲜军人的形象,不能表现出自己馋嘴,让领导看轻自己。

但等唐逸笑道:“哇。吃完了呢。”

朴中尉醒过神,这才惶恐的发现,剩下的那小半袋食品已经都被自己吃光,甚至包括年青首长的那份,也被自己吃进了肚子。

朴中尉脸煞白,不知所措。唐逸微笑道:“好吃吗?下次来看李团长,我给你多带一些。”拍拍朴中尉肩膀:“今天辛苦你了,谢谢。”。

朴中尉听着唐逸温和的话语,满心的惶恐不翼而飞,这位年青首长低沉地嗓音,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魔力,能令人沉醉。

看了眼唐逸,这。大概就是汉语里的那个词语----温柔。

回到招待所,唐逸就叫朴中尉传话,自己要见李光武,那几条烟却是要送给他,谁知道在房间等了好久,直到服务员送上晚餐,吃过以后。李光武才醉醺醺进了唐逸的房间,满身的酒气令唐逸一阵皱眉。

唐逸递给他礼物,他一句话不说,接过来就走,令唐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去林国柱房间聊了聊明天地行程,回房后洗了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唐逸朦朦胧胧感觉到齐洁钻进了自己怀里,柔软无比的身子缠在自己身上。唐逸忍不住低笑道:“小妖精!”伸手抱住齐洁,手在她身上摸索,嘴轻轻亲在她滑嫩地脖颈上,但突然间就觉得不对劲,怀中香香软软的身子不如齐洁丰满妖媚,但却灵巧如蛇,柔韧十足,比之齐洁少了分妖娆,多了分柔嫩。

唐逸猛地惊醒,一把推开怀中少女。伸手拉开了床头灯,却见朴中尉满脸通红的躺在自己身旁,她只穿了白色乳罩,白色三角短裤,露出雪白柔滑的身子。青春健康的胴体令唐逸一阵目眩神迷。

唐逸随即稳住心神。冷冷看着朴中尉:“你作什么?”伸手拉过被子遮在她身上。

朴中尉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首。首长,我,我,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

唐逸气极,愤而起身:“李光武搞什么?我去找他!”

唐逸穿好衣服,就想去找李光武算账,却见朴中尉满脸泪水,裹着被子跳下来,惶恐看着自己,似乎想劝自己,又不敢说话。

唐逸略一琢磨,说:“你穿好衣服,咱俩谈谈。”从茶几上拿起香烟和火机,就进了洗手间,闷闷地抽了一根烟,出来时朴中尉已经穿上绿色军服,正用力抹着眼泪。

唐逸坐到沙发上,看着她,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心里有些堵得慌。

“首……首长,对不起,我,我知道我作得不够好……”朴中尉抹着眼泪道歉,更令唐逸心里沉甸甸,仿佛压了块大石头。

起身,走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如同唐逸的心情,一片死寂。

唐逸漫步下楼,出了招待所,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郁闷稍减,这时,就见远方一点火星跳动,唐逸走上两步,却见花池边,李光武正坐在石阶上吸烟,他的脸也随着烟头火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

唐逸默不作声的坐到了他身边,李光武转脸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唐逸淡淡道:“为什么这么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光武颓然一笑:“我知道,宁上校嘛。你来的当天我们就详细研究了你地材料。”

唐逸蹙起眉头:“那你们唱得是哪一出?”

李光武沉默着,好半晌才道:“是我爷爷的意思,帮你在新义州找个落脚的地点,朴中尉不是间谍,也没有任何亲人,如果你还是不放心的话,完全可以带她回国。我们不会再和她有任何联系。”

“当然,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留她在新义州,我们会为你好好照顾她。”

“你放心,这件事除了我爷爷和我,绝对没第三个人知道。”

唐逸凝视着李光武,心里渐渐明白,朝鲜方面和共和国几十年前一样,仍然希望这种老式的联姻作法能维系党与党之间的感情,几十年前,可不是有些兄弟党的领袖娶了中国妻子?越南最高领袖为了取得共和国的信任,特意请总理为他挑选交州女孩作正妻,但被总理婉拒。

现在,李老爷子却是将这种作法用在了自己身上,或许在李老爷子眼里,自己前途光明,甚至将来可能进入中央序列,能或多或少影响共和国的国策,是以,他希望自己身边能够有一名朝鲜女人,就算这名朝鲜女人什么也不做,最起码,也能使得自己对朝鲜有一些感情。

只是李老爷子糊涂啊,现在不是几十年前,已经不是兄弟党领袖靠私人友谊来维系党地友谊的时代,将这些老作派用在现代社会只怕会适得其反。何况,这样做对自己,对自己所爱的人,对朴中尉,都是那么的不公平。

唐逸深深叹了口气,说:“你们就不顾及朴中尉的感受吗?”

李光武淡然道:“为了祖国,她可以献出一切。”

唐逸冷冷一笑:“祖国祖国,为了祖国你就心甘情愿的作皮条客?”

李光武霍然回头,怒目看着唐逸:“你说什么?”

唐逸回视他:“我说你是皮条客!”

“嘭”一声,唐逸脸上已经挨了重重一拳,李光武像个小老虎一样扑上来,低声喊:“不许你侮辱我,也不许你侮辱朴中尉!”

唐逸也是满腔抑郁,无处发泄,猛地站起,照着李光武就是一拳。

两人都不闪避,你一拳,我一拳,狠狠击打着对方的脸,胸口,“嘭嘭嘭”,男人间最直接的战斗方式在黑幕中上演。

虽然李光武是军队特训出身,出拳很有章法,但唐逸凭借优异的体质胡乱出拳,毫不落下风。

终于,李光武在挨了唐逸一拳后摇摇晃晃,跄踉倒地,唐逸走上两步,被他在腿上一拉,摔倒在他身边。

两人并肩躺着,都不再动。

看着璀璨的星空,李光武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说:“你很压抑?”

唐逸微微点头,说:“你又何尝不是?”

李光武笑了:“这就是我们地人生。”

唐逸默不作声,脸上身上无处不痛,心里,却比刚才舒畅许多。

李光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其实,我喜欢朴中尉很久了。”

唐逸叹口气,看着远方星辰,没有说话。

“有多久呢?我不知道,我看着她长大,或许,就在她长大的一瞬间?”李光武笑着说。

唐逸翻了翻上衣口袋,拿出已经皱巴巴的烟盒,抠出两颗烟,点上,一枝递给了李光武。

李光武狠狠的吸了一口烟:“我今天想和她说的,但我不想让爷爷失望。”

两人又都沉默了下来,李光武慢慢掐灭了烟蒂:“所以,你要好好对她。”

唐逸叹口气,过了一会儿说:“我会认她作干妹妹。”

李光武转头看着唐逸:“你以为这样做是爱护她?你会害了她。我明天早上会同爷爷讲,朴中尉地任务已经完成。”

唐逸沉默着,又点上了一颗烟。

“如果你真地爱护她,以后来新义州就多看看她,我想,以后她会有单独的分配住房了。”李光武伸手抢过了唐逸地烟,叼在了自己嘴里,见唐逸蹙眉,笑道:“你抢了我的女人,我抢你一颗烟,不公平吗?”

唐逸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莫名一疼。

我们这样的人,真的就应该是这样的人生吗?。

第四卷 经略安东 第五章 招商引资

唐逸回到招待所房间时,朴中尉已经恢复了英姿飒爽的神态,见唐逸满脸伤痕,一身泥土的进来,朴中尉就是一呆,急忙拿起纸巾过来帮唐逸擦拭面部,动作轻柔,令唐逸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首长……”朴中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格守纪律没有问出口,但无疑,看到唐逸现在的模样她有些迷惑。

唐逸摆摆手,坐到了沙发上,刚想说话,朴中尉已经用清亮的声音汇报刚才的反省:“首长,我知道我作的不够好,但我会努力的!请首长放心!”

唐逸心里叹口气,这是个正常女孩要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男人的心态吗?这只不过是冷冰冰的政治任务,冰冷得令唐逸心颤。

唐逸看着这个明艳的女军人,目光终于趋于柔和,轻轻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

朴中尉慢慢走过来,坐到了唐逸身边。

唐逸沉默了一会儿,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鼓励她寻找自己的爱情?未免幼稚到可笑。告诉她光武的心意?那她恐怕第一时间就会上报给组织。面对这样一个畸形教育的产物。唐逸真的不知道如何与她相处。

唐逸叹口气,“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本来想问你快乐吗?但看着朴中尉略带红晕的小脸,无疑,现在的她,心情不错。

唐逸又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刚刚放在嘴边,“叮”一声,朴中尉已经点燃了火机,为他点烟。

唐逸默默的抽着烟,当烟蒂燃到手指的时候,朴中尉已经拿起烟灰缸,送到了唐逸面前。

唐逸无奈的笑笑,将烟蒂塞进了烟灰缸。

“首长。您睡,我在客厅,您需要我的话就叫我,我五点走,不会被人看到。”

唐逸轻声道:“不睡了,你回去休息。我有点事需要想想。”

朴中尉起身,行了个军礼,刚刚迈起军步,唐逸就苦笑:“你能不能正常走路?表演歌舞时不是很好吗?”朴中尉犹豫了一下,接受了唐逸的建议,收起军姿,步履轻盈的走了出去。

唐逸一晚没睡,一颗又一颗的吸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第二天一早,唐逸就和李光武告辞,说要回去汇同代表团,不再住在军分区招待所。

李光武表示理解,亲自开车送唐逸,林国柱和翻译上了后面地吉普。

开着车,李光武看着副驾驶上一言不发的唐逸。笑了起来:“就算生气也不该给我脸色看?真正该生气的是我!”

唐逸轻叹口气:“我不是生气,是太多事我想不通,太多事不明白。”李光武微微一笑:“那就不要想,顺其自然,等你什么事都能想明白的那天,你也就老喽!”

唐逸轻轻点头。

李光武又笑道:“和你说个高兴事,朴中尉过几天就会被授衔上尉,担任军政歌舞团顾问,再不用出场表演了。住房也分配了,如果她喜欢。天天在家里呆着也没人能管到她。”

唐逸叹口气:“不寂寞吗?”要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每天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无疑是极为残忍地。

李光武哈哈一笑:“现在就体恤起她了,好兆头啊?怕她寂寞的话你就多来看看她嘛!”

唐逸点燃了一根烟,来了朝鲜,又重新染上了烟瘾。

李光武看了看他脸色,渐渐收起笑容,正色道:“希望你不要看轻朴中尉,也不要看轻我们人民军,是,这件事你可能理解不了。但我们人民军没那么多乌烟瘴气的内幕,而且我告诉你,我们大多数朝鲜女人思想很传统,从一而终,比你们那个修正主义国家教育出的女人不知道可敬多少倍。尤其是朴中尉这样的军人。更不可能出现作风上的问题。”

唐逸苦笑,看了李光武一眼。有些无奈,很显然他误解了自己说的“寂寞”。

唐逸叹口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我希望我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说着就住了嘴,自己已经很强势地介入了她的生活,不影响她?好像在开玩笑。

李光武沉吟了一下,“那我适量给她这个顾问安排些工作,不让她太清闲。”

唐逸微微点头,吸了几口烟,问道:“你们的米酒是用泉水酿造的,味道很好。”

李光武就有些自豪:“没有工业污染,我们境内可供酿酒的山泉很多的,妙香山上的妙香泉更是清甜可口,你们能吃到美国巧克力,法国蛋糕,可喝不到这里地清泉,水,才是生命之源嘛!”

唐逸笑笑,就不再说。

回到安东的第二天,刚刚上班,林国柱就神秘兮兮进了唐逸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唐逸微微蹙眉,说:“事无不可对人言,鬼鬼祟祟干嘛?”

林国柱笑着说是是,却凑到办公桌前说:“书记,出大事儿了,李奇闯祸了。”似乎知道唐逸肯定训斥自己,所以一口气说完:“经贸委副主任程昆是我铁哥们,他同我说,华润公司准备撤离安东,这事儿李奇脱不了责任!”

唐逸摆摆手:“小道消息!不要胡乱传播!”

林国柱连声说是,回了自己的秘书室。

唐逸就翻起了桌上厚厚的卷宗,果然,有关于华润公司撤离安东的相关文件,唐逸大体看了一下,起因是被华润公司终止合同的二十几名职工到到市政府信访办集体上访。市信访办根据分口负责的原则,责成市经贸委处理,最后不知道怎么搞的,上访人员回去后就将华润公司大小门上锁,禁止公司人员出入厂区,并围困公司经理和相关工作人员。封锁华润公司厂区长达3小时,华润公司最终决定撤离安东,

华润公司是生产车床零件的轻工企业。市里扶持的重点企业之一,也是安东为数不多地几家外企。

唐逸微微蹙眉,就拿起电话拨通了信访办,信访办马主任可能最近被批的厉害,满肚子苦水,听唐逸和颜悦色问起。就委屈的道:“唐书记,我们信访办地工作难做啊,深了不行,浅了也不行,这一出事就全是我们的责任,您是知道信访原则的,分口负责,是经贸委信访接待人员政治水平不够。将矛盾闹大,结果现在的烂摊子就推到了我们头上。”。

唐逸笑道:“我在省委时督查室民情科和信访工作类似,你们的难处我也切身体会过,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但这也是革命分工嘛!信访地工作就是调和矛盾,上为领导排忧解难。下为百姓奔走呼号,既要贯彻领导意志,又要体察百姓疾苦,不可能作得面面俱到,但只要问心无愧,就足矣。”

马主任心暖暖地,大起知己之感,连声谢谢唐书记的理解。

唐逸翻阅了一会儿文件,想了想,就拨通了王小凤的电话。

古忻明见到唐逸进自己办公室。明显有些诧异,随即又热情的亲自给唐逸泡了杯茶,说:“怎么样?援朝工作辛苦?感觉累就休息几天。”

唐逸笑道:“没啥,不过是跑跑腿,古书记这总指挥才是真的累。”

古忻明哈哈一笑,就说:“要说你来安东,可一直就没什么消停,前几天地电视纪录片,你这经合区主任都没机会露露脸,小凤市长地意思是等你回来再拍摄专题。但我想,作战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趁着经合区资金到位地东风。宣传一定要跟上。这场仗咱们必须赢!”

唐逸笑着点点头。说:“我就是来给古书记添弹药地,商务局。经贸委等部门有一个招商会的计划,你给过过目?”

说着就将几页文件递给了古忻明,古忻明拿起来仔细翻看着,微微点头:“很不错嘛,交州招商以前咱们也搞过几次,效果不大,不过咱们有了经合区的优惠政策,这次招商很令人期待啊!”

唐逸喝了口茶,琢磨了一下,说道:“听说华润公司要撤资?”古忻明脸色就沉重起来,“是啊,我在尽力做工作,华润撤资,对咱们安东负面影响很大啊!”

唐逸就说:“信访办调查过,经贸委信访接待人员接待上访职工时,李奇主任在场,他以此事不属经贸委处理范围为由将上访人员支走。”虽然自己是听得林国柱的小道消息,但和古忻明谈话,当然要放在信访办头上,至于是不是马主任和自己说的,古忻明是调查不清的,估计也不会进行什么调查。

古忻明“哦?”了一声,看了眼唐逸,皱眉说:“这个老马,最喜欢推卸责任。”

唐逸就喝起了茶水,看来马主任倒是和古忻明反映过这个问题,却被古忻明压了下来。

古忻明也拿起了茶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问唐逸:“你是什么意见?”

唐逸沉吟了一下道:“追究李奇地责任,平息华润的怒气。”

古忻明笑笑,又拿起了茶杯,唐逸继续不动声色的品茶。古忻明又放下茶杯:“那这样,晚点咱们碰碰头,听听大家的意见。”

唐逸微微点头。

回到自己办公室,唐逸就叫林国柱进来,问他:“经贸委程昆是你朋友?他的工作能力你了解多少?”

林国柱眼睛一亮,却斟酌着问题,他知道,不管程昆是自己铁哥们也好,兄弟也好,甚至就算是自己的亲生老子,现在自己也必须极为客观的回答,不然,只怕以后就再没有机会在唐书记面前有这种发言的机会。

“他啊?怎么说呢,小缺点不少,而且做事太追求完美,所以,束手束脚的,就好像圆规一样。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发现自己还在原地踏步。”

唐逸被林国柱的比喻逗得一笑,摆摆手,继续处理手上地文件。

下午四点多,常委碰头会在三楼的小会议室召开,椭圆形的会议桌。坐了三四个常委,唐逸进来地时候古忻明正慢条斯理喝着茶水,唐逸渐渐看出了门道,当古忻明犹豫的时候,他喝茶的频率会更快一些,现在,他是有了决断。

古忻明热情的招呼唐逸坐到他的身边,又说:“今天这个会不会花很长时间。主要就是讨论华润撤资的问题和相关责任人应该承担地责任,大家畅所欲言,都谈谈自己地看法。”

唐逸扫视了一眼会场,市长王小凤,副书记齐茂林,组织部长钱一鸣,加上自己和古忻明。一共是五个人,另一名副书记金向阳忙着接待记者,人在外地,没有参加这次碰头会。

没人说话,几位常委神态各异,齐茂林低着头,不知道在寻思什么,钱一鸣翻着手上的笔记本,王小凤慢慢品茶。

古忻明也知道,这样的议题不点名是没人先说话的。就点了副书记齐茂林,请他先说,齐茂林挠着头皮,慢吞吞地开了口,“华润其实早就有撤资的想法,不然也不会无端端裁减员工,被裁减员工地过激行为不过是一个导火索,不是华润撤资地主要原因,我地意见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不能自乱阵脚。为了一个挽留不住地企业随意对待下面的干部,令人齿冷啊!”

古忻明就喝茶,不说话。

唐逸心里笑了笑,皮球踢给了自己吗?清了清嗓子。就说:“我有点不同意见。或许华润早就有撤资的意图,但我们自己的干部不作为也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公职人员,并不是说不犯错误就万事大吉,我们一些公职人员往往在履行其职责过程中玩忽职守,没有尽职尽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及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地行为。由于其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其危害性常常被低估或忽视。我认为,这种不作为的行为也是一种渎职,而经贸委的同志的行为就是一种典型的不作为,甚至包括市公安局,为什么三十个小时没有任何公安执法人员赶到?当地派出所呢?这不是不作为是什么?”说到后来唐逸严肃了起来,声调也有些高亢。包括王小凤,看向唐逸的目光中都有些诧异,唐逸却不再说话,拿起茶杯喝水。

古忻明笑了起来:“唐逸书记这个提法好啊,不作为,很贴切,我觉得,我们今后考察干部,作为不作为也应该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古忻明的表态令齐茂林和钱一鸣都是一愣,唐逸也稍微有些意外,但他仍然不动声色的饮茶。

古忻明又说:“我赞同唐逸书记地意见,李奇同志的任命还没有公布?”后一句是问组织部长钱一鸣。

钱一鸣点头:“袁主任还在办离休手续。”

古忻明就说:“那就搁下。”转头对王小凤说:“小凤市长,你说呢?”

王小凤轻轻点头。古忻明又说:“至于经贸委主任的人选,一鸣,你和小凤市长再研究一下,这次的考察一定要详细,要客观!”

钱一鸣脸微微有些热,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看了唐逸一眼。

唐逸知道,自己这一次却是把组织部长和组织书记一起给得罪了,拿起茶杯喝茶,心里慢慢思量着利弊得失。

古忻明又道:“鉴于有关人员在此事件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我提议:纪委,市委督查室和市局督察部门成立联合调查小组,对事件进行详细调查,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王小凤点头:“我同意忻明同志的意见。”

一二把手都表了态,基调就算定了下来。

晚上下班陪唐逸吃过饭,林国柱回到自己的二居室,橘黄的灯光下,爱人白燕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紧身小衬衫,上面点缀着几个大大地红花,薄薄的衬衫下隐现蓝色的胸罩,丰挺的一对乳房在胸前呼之欲出。水蓝色的紧身一步裙紧紧地裹着丰润地屁股,布料应该是那种含有丝质的精纺面料,淡淡地发着丝光,裙下一截粉白的小腿笔直浑圆,娇俏的小脚穿著一双白色地带着蓝色花的可爱的小拖鞋。

林国柱进屋,她就指了指茶几上的请柬。“新开张的商店,请你去剪彩的。”

林国柱走过去翻了一眼,冷哼一声:“这个李胖子,一个月前见了我还绕道走呢!”又道:“以后这些老同学啊最好少见,都是些势利眼。”

白燕也诧异道:“是啊,最近怎么咱家来的人越来越多?”

林国柱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得意的一笑:“为啥?还不是看唐书记得意我。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就是给他们这些眼界窄地人一个教训,我倒霉的时候,他们哪个正眼看过我一眼?现在都巴巴的围上来,晚了!”

白燕好奇的问:“老听你说新来的唐书记,他是个啥样的人?”

林国柱笑道:“俊俏的小伙子,我看和你挺般配地。信不?”白燕啐了他一口,赌气扭头看起了电视。

林国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然后笑着说:“老同学,恭喜你了,这次经贸委主任我看非你莫属了!”

“不信?李奇?嘿嘿,我告诉你,李奇这次倒霉倒大了,他呀,等下辈子。”

“我亲耳听到唐书记提得你。还能假的了?”

“不客气不客气,改天饮茶。”

挂了电话,林国柱又寻思了一会儿,就拿起了茶杯。

白燕犹豫了一下,说:“国柱,你这样提前泄露消息不好?领导的话,你不应该传出去。”

林国柱嘿嘿一笑;“你懂个啥?我可没听到唐书记要提名他。”见爱人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就笑道:“我是照唐书记的意思做事,唐书记呢,和我打听过程昆的情况。我看他有意思要程昆上,而且后来我又听到唐书记和王市长讨论经贸委的问题,他没掩门,那还不是告诉我他准备提程昆吗?市委那边推荐的人出了问题,按照古忻明的风格。接下来自然是政府那边推荐人选。唐书记和王市长应该就是讨论经贸委主任的人选。我看,唐书记八成就会提议程昆。现在唐书记没可用的人,所以就算能力差些,但听唐书记地话,唐书记就会暂时将他提起来。程昆是我的同学,唐书记和我谈话时我又没提他和谁谁走得近,无党派人士,正合唐书记用。”

“至于我提前和程昆打招呼,就是不想他稀里糊涂被提起来反而不知道自己该站哪一队,就算他没被提拔,那也得领唐书记的情,是别人坏了他的事。我想,唐书记问我程昆的情况,就是暗示我和程昆接触,给他透透风。”

白燕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你们政府机关花花门道真多。上次唐书记说表扬我我还挺开心呢,现在看,唐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国柱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唐书记的座右铭是问心无愧,只要能为百姓做点实事,做点好事,用些手腕是必须的,我是很敬佩唐书记的。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我看得出,他立身真的很正,听说性格也很刚烈,以前作县委书记的时候带队收拾过南韩买春团呢,把那些南韩鬼子收拾地鬼哭狼嚎。哪像你们毛局长?见了外国人点头哈腰的,我看了都憋气!”

白燕拿起茶杯捧在手心,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满身正气的老干部形象,领着公安干警威风凛凛的抓捕那些可恶的外国败类,渐渐地痴了,这可是她梦寐以求地领导,不畏强权和压力,秉公执法。对这位刚强的唐书记,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地尊重。

正如林国柱所说,随着联合调查小组工作的结束,李奇的经贸委主任梦算是完全破灭,鉴于有关人员在华润事件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安东市委决定:给予市经贸委副主任李奇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免去其市经贸委党委副书记职务;给予市公安局副局长任铁石党内警告处分;给予正阳派出所原所长宋志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免去其正阳派出所所长职务。

接下来市委组织部对程昆进行了相关考察,而对程昆的任命下达没多久,经贸委和商务局的招商团就启程赴交州。筹办今年第一次安东招商会。

周六,副书记办公室。。

唐逸和鸭绿江矿泉水厂厂长高建飞见面,高建飞高高瘦瘦的一个中年男人,面对唐逸很拘谨,唐逸和他握手时发现他满手老茧,不由得笑道:“高厂长也是实干家啊!”

高建飞憨厚的笑笑。挠着头,坐在了唐逸身旁。

唐逸听到“鸭绿江”这个品牌就想笑,怎么能有让人喝下去地欲望呢?难道喝得是江水吗?前几年,矿泉水厂一哄而起,鸭绿江就是其中之一,本来是国企零配件加工,变卖了设备和一块地皮,购进了一些设备。转成了矿泉水厂,本来是安东国企成功转型的范例,现在却濒临倒闭的边缘。

高建飞不知道唐书记为什么召见自己,电话里林秘书又不肯明说,只说是好事,面对这位年青的书记,高建飞心里忐忑不安。

唐逸三言两语就进入了正题:“是这样。我在朝鲜新义州发现了一处泉水,挺适合用来作矿泉水的水源,我已经向德国的fresenu研究所发出了邀请,请他们派出专家进行水质鉴定,如果符合标准,我会和朝鲜方面进行沟通,在新义州取得水源,怎么样?有兴趣吗?”

新世纪初,朝鲜曾经学习深圳经验,筹备新义州特别行政区。并且准备任命一名中国商人为行政区最高长官,但尚未落实,那名中国商人就在国内被批捕,是以新义州特别行政区计划就被搁置。其实如果特别行政区真地搞起来的话,安东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

现在这个年代,说服朝鲜政府建立特别行政区似乎不大现实,但光武肯帮忙的话,以优惠政策在新义州获得水源还是没问题的,朝鲜的泉水,这嘘头就够吸引人的了。

谁知道高建飞听了却面有难色:“书记。那资金呢?还有,水源的价格,朝鲜方面会不会狮子大张口?”

唐逸一听心就冷了,这不是一个干事业地人,也不耐劝服他。就笑道:“那成。你先回去,我再研究研究。”

高建飞刚刚出去。电话就响了起来,唐逸接起,对方声音沙哑,没什么印象,报了名字唐逸才知道,是新任经贸委主任程昆。

“唐书记,我们有可能拿到一个大投资。”程昆话里透着兴奋。

唐逸就笑;“好事啊,是不是遇到难题了?”

程昆有些惊讶的道:“唐书记真的是火眼金睛啊,啥也瞒不过您。”

听他拍起小马屁煞有其事,唐逸笑笑,就说:“说,啥困难?”

程昆就说:“是这样,对方负责人要求见见市领导,对我们的话不怎么信服。”

唐逸蹙眉:“经合区的优惠政策可是红头文件。”

程昆说:“是啊,不过一些细节真的需要您来谈,上千万的投资呢!”

唐逸就问:“对方是什么企业?”

“是飞燕vcd,准备扩资建新厂房,见我们经合区优惠政策很好,就有些动心。”

唐逸啊了一声,飞燕vcd,现在是挺火爆地,电视上经常见到广告。

唐逸琢磨了一下说:“成,那我明天飞过去和他们谈谈。”心里却一阵不耐,这个程昆,办事能力有限,千万的投资就搞不定了,还能做什么?

唐逸飞到交州时程昆和商务局一名姓杜的副局长接机,草草吃了午饭,唐逸就叫程昆联系对方的负责人,对方告知,明天上午九点,总经理会接见他们。唐逸听得一蹙眉,这商人可是有些狂妄了,如果是真心想在安东投资的话是不可能怠慢安东经济部门负责人的,更别说现在还有自己一个堂堂市委副书记。

瞥了眼忙着召出租车的程昆。心说不会人家随便应付几句你就当真了?但想来程昆这样的官场老油条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程昆对有提携之恩的唐书记别提多亲热了,鞍前马后的忙碌,甚至唐逸进酒店房间后关门地业务他都揽了下来。

第二天,唐逸出门时正听程昆和那名商务局副局长谈论飞燕负责人多么漂亮,那名副局长正嘿嘿笑:“能睡她一晚死了也甘心啊!”

唐逸出来,两人忙闭了嘴。神色有些尴尬,唐逸皱了皱眉头,看来程昆和这名副局长挺熟,这种黄段子都能唠,对于他们这些处干来说,可不是一般的交情。

飞燕公司在交州的办公地点位于金茂商业大厦十七楼,唐逸和程昆,杜局出了电梯。就见飞燕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金色牌匾镶嵌在大理石墙面上。

走了几步出回廊,漂亮的前台小姐彬彬有礼的和唐逸几人打招呼,听唐逸说明来意,就打电话给秘书室,得到回复后一脸甜笑道:“先生,请你们左拐,最后一间就是总经理地办公室。”

唐逸几人依言左转。左右是几个大间,业务员们坐在格子式办公桌前忙碌着,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总经理室前,靓丽的秘书打电话请示了总经理,随即请唐逸几人进总经理办公室,帮他们轻轻推开门,等唐逸几人进去后,又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很宽敞,硕大的办公桌后,一名极美的丽人正在翻阅文件。丽人长长地头发染成玫瑰红色压着小小的弯卷,自然飞散的垂落着,有着一种成熟女人不落的风情。

她打扮得也非常靓丽,穿了一身雪白地薄羊绒套裙,上衣地下摆和裙子地下摆上都缀着淡淡的浅蓝色牵牛花,看上去素雅却又活泼。套裙地质地很有弹性,紧紧围裹着窈窕却又丰满的躯体,将胸部和臀部突出地展现了出来,而坠及脚面的长裙又显得飘逸、洒脱,两只透明地水晶凉鞋在白嫩的小脚上晃动着。

唐逸微微蹙眉。回头看看,果然程昆和杜局的目光都盯在大美女那微微晃动的白嫩小脚上,杜局甚至咕噜咽了口口水,见唐逸回头,两人忙不迭将目光转开。

唐逸这个气啊。回头瞪了那装模作样批阅文件的大美女一眼。心说你又是欠收拾了!

大美女自然是齐洁,来之前唐逸已经有些怀疑。现在却是作了真。以前唐逸知道齐洁的华逸集团在搞vcd,却不知道原来飞燕就是华逸集团控股的公司,他也不喜欢问齐洁商场上的事儿。。

齐洁这鬼丫头定是看到安东招商会,就客串飞燕负责人,则她故意刁难程昆等人也就可以理解,就是为了见自己一面。

齐洁抬起头,微笑起身:“啊,对不起,看文件入神了。”

风情万种的走过来,就请唐逸三人坐候客的沙发上,她坐在了茶几对面,轻笑道:“不好意思啊,让各位领导百忙中还要抽时间来见我。”

唐逸微笑:“不敢当。”

有唐逸在,程昆和杜局自然就成了隐形人,除了为双方介绍了一下后,就再没有了发言地权力。

于是齐洁和唐逸煞有其事的谈起了安东的经济,经合区的优惠政策,唐逸表达了希望飞燕能落户安东的迫切愿望,齐洁就谦逊的表示,唐书记能亲临,足以看出安东方面对自己企业的重视,她受宠若惊的同时也很希望将新厂区迁入安东。

程昆和杜局对望一眼,心说书记的分量就是比我俩重得多啊!

中途秘书进来请程昆和杜局去会议室同飞燕的相关负责人洽谈细节。

程昆和杜局走后,唐逸就靠在了沙发上,拿起茶杯吟了一口茶。笑呵呵道:“能见到齐总真是我地荣幸啊!”

齐洁马上送上讨好的笑脸,起身坐到了唐逸身边,撒娇道:“我想你了嘛!又不能去安东看你!再说了,你就不能跑来看看我啊!”说着就摇唐逸手臂:“老公,别生气嘛!嗯……”

最后的鼻音媚意入骨,就令唐逸心中一颤,伸手拉过齐洁轻巧的身子,齐洁格格笑着:“一会儿他们就回来……啊”被唐逸抱起在大腿上,内裤更被一下拉到足踝,接着双腿被分开,骑坐在唐逸双腿上,齐洁脸腾地红了,却知道现在爱郎欲火炽热,阻拦不得,只有小心逢迎,慢慢接纳那火热的庞大。

唐逸双手一边一只,惬意地把玩着齐洁穿着水晶高跟凉鞋地白嫩小脚,看着齐洁红着脸抱着自己脖颈,慢慢动着,取悦自己,方才的怨气才渐渐消散……怀里,唐逸看看表,微微诧异之余就知道齐洁定是早就布置好了,不知道多少细节需要磋商,怕是一个上午也谈不拢。

伸手捏捏齐洁嫩嫩地脸蛋,笑道:“小妖精,也不早说,害得我提心吊胆的,就怕他们回来。”

齐洁动也懒得动,呢喃了几声,唐逸轻轻抱住她,抓了抓她头发,说:“喂,现在赚了多少钱啦?”

齐洁还是不动,看着衣着靓丽整齐的丽人拥在自己怀里,腿上却感受着丽人大腿的嫩滑,唐逸心再次火热。

齐洁惊呼一声,抬起了头,告饶道;“老公,会……会被人看到的……”

唐逸也知道自己不能耽搁太久,一会儿却是要去会议室看看了,在齐洁滑腻的翘臀上捏了一把,笑道:“今天便宜你了!”

齐洁咯咯一笑,又抱住了唐逸,呢喃道:“老公,再让我抱一会儿!”

唐逸笑笑,抱紧她,轻轻亲着她柔嫩的脸,嘿嘿笑道:“真是个小妖精,我怎么觉得你的皮肤越来越光滑呢?”

齐洁呢喃道:“是啊,我也……我也奇怪呢,好像比二十岁的时候还好呢……”

见她慵懒神态,唐逸捏捏她挺秀的鼻子,轻轻抱紧她香软滑腻的身子,不再说话。有书友说到认识光武的问题,其实我前文提到过几次,唐逸有一些养父的记忆,为了行文流畅,就没有每次见到养父认识的人都要解释一下,以后也就不再解释了,请有疑问的书友理解。

还有书友提到朝鲜问题,但写书有写书的规则,唐逸有唐逸的角度,所以不可能将现在网络上对朝鲜的观感加入进唐逸的认知的,如果有书友觉得我写的朝鲜和你认知的不同,那很简单,虚拟平行世界,和现实无关!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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