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朱厚照算命

徐经见到一群锦衣卫找自己,很是担忧,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事,竟让锦衣卫亲自上门。

尤其看着眼前锦衣卫还穿着飞鱼服,徐经更加紧张。

可是当听到李珍说是陈策找他有事,不知他住在什么地方,让他亲自去见一见陈策后。

徐经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锦衣卫这是?

来传话的?帮陈公子传话的?!

徐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感觉发生在陈策身上的事,一次比一次离谱。

上一次皇宫内太监亲自下跪给陈策求饶,那个时候已经让徐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次居然让穿飞鱼服的锦衣卫亲自跑来,就为传一句话?

徐经没有任何耽搁,忙不迭朝槐花胡同走去。

他气喘吁吁的找到陈策,便问道:“陈公子你找我?我顺天府的别苑在六朝大街第三家。”

陈策嗯了一声,道:“可否劳烦你帮我做件事?”

徐经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好!”

他想也没想的就开口答道。

陈策长话短说,说完后徐经惊讶的道:“啊?王,王老将军被抓啦?”

“你让我,让我将这事儿在读书人群体中传开?”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陈策摇头道:“不必问为什么,就这样就行了,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别人查到是伱传出去的。”

“锦衣卫不会为难你。”

徐经点点头道:“好!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会做好的,还有别的事吗?”

陈策摇头道:“没了。”

“谢谢。”

徐经愣了一下,赶紧道:“陈公子你不要客气,不用谢的。”

陈策不是没想过自己去在读书人群体中传王越被抓的事,但他和王越走的近,容易牵扯到自己,为了避免麻烦,所以才让徐经代劳,徐经的路子比较广。

而且陈策还上了一道保险,让锦衣卫去传话,如此徐经也不敢出卖自己。

当然,这可能是陈策太过于谨慎了,徐经也不会这么傻,出卖陈策。

有了读书人群体给王越撑腰,虽然于事无补,但能让三法司审案更加谨慎,若每个细节证据没做好,他们不敢轻易草率办案。

就类似于后世的公众监督了,舆论越大,给朝廷的压力就越大。

“老爷子,这是我能做的所有了。”

“余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陈策默默的想着,这些都是他目前能做的所有事,能利用的所有资源全部都利用上了。

相信只要你不想死,活下来是没问题的。

……

午后的阳光耀眼,陈策坐在院落石凳上发呆。

朱厚照的声音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小老弟,我买了道德经,读完啦!”

看着朱厚照的黑眼圈,陈策有些惭愧的问道:“你,该不会一夜没睡吧?”

朱厚照打个哈哈,道:“我这个人最爱专研书籍的,一看书就睡不着觉。”

陈策:“……”

他去拿了两个鸡蛋,又取了一些冰块,交给朱厚照敷一敷熊猫眼。

朱厚照神色还是很亢奋,对陈策道:“你快给我说说,那个卜卦是怎么个事?怎么用道德经卜卦?”

陈策更加惭愧了。

我……就随口一说啊,我真不知道你会这么认真。

我也不会卜卦啊。

不过他又不想让朱厚照失望,便道:“准不准我不敢保证啊。”

“我也是瞎捉摸的。”

“比如你先找个想要卜卦的人或者事。”

朱厚照脱口道:“今天王老将军没来,让我们来快乐的为他算一卦吧。”

“接下来该怎么做?”

陈策硬着头皮道:“心中默念个页数,列数,第几个字到第几个字……”

他感觉自己快编不下去了,可是看朱厚照如此兴奋的模样,又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造孽啊!

朱厚照赶紧翻到自己想的道德经那段话‘似万物之宗。锉其兑,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呵’。

朱厚照忙不迭问道:“这个卦什么意思啊?”

陈策只能按照道德经的释义解释:“消磨它的锋锐,消除它的纷扰,调和它的光辉,混同于尘垢。隐没不见啊,又好象实际存在。”

朱厚照一脸懵的看着陈策,道:“啥意思?”

陈策道:“这需要你自己去理解印证,是你算出来的卦象。”

啊?

朱厚照一脸迷茫的道:“我自己去理解印证?”

他挠挠头,一脸茫然,从中午想到了晚上,就那么呆呆的坐在院落。

陈策实在于心不忍,到傍晚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对朱厚照道:“我请你出去吃顿晚饭吧。”

朱厚照噢了一声,道:“好吧。”

出去的路上,朱厚照还在迷茫的想着自己的卦象,陈策不得不提醒道:“其实这种东西,虚无缥缈,没必要过分追究。”

“也未必是对的,我都说了我是瞎捉摸的,昨天和你说的,兴许就是凑巧,不必过于认真。”

朱厚照嗯了一声,显然没听进去。

一处饭馆内,朱厚照心不在焉的落座,陈策点了几样菜,都挺贵的,算是对朱厚照赔罪。

几名读书人义愤填膺的在一旁激烈讨论着。

“王老将军一生打了这么多胜仗,至于在西北杀良冒功?”

“他贪功图什么啊?他的军事才能还用得着杀良冒功证明吗?纯纯胡扯!”

“定是被人陷害的!”

“可不是说,恐怕某些人是见不得王老将军挂帅立功了吧?会显得某些人无能。”

“嘘。”

“嘘什么嘘啊,我又没说啥,某些人是谁啊?咱就随口一说,这也成罪?”

不得不说,徐经那边办事效率还挺高效的,仅仅一个上午舆论就发酵了起来。

“哈哈哈!”

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传来,朱厚照拍着大腿,激动的道:“我想出来了!”

“消磨它的锋锐,消除它的纷扰,调和它的光辉,混同于尘垢。隐没不见啊!”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王越被抓了,他的锋锐被消磨了,他的光辉混同于尘垢隐没不见了!”

朱厚照浑身颤栗,激动的道:“我终于参悟明白了!”

“小老弟!厉害!厉害!你这个卜卦是真的太厉害了!”

额,等等,王越被抓了?

朱厚照瞬间冷静。

然后就看到旁边一群如狼似虎的读书人愤愤不平的盯着朱厚照,陈策赶紧拉着他离开酒楼,饭都没吃就跑了。

(本章完)

第101章 父皇,快放了他吧

兵部右侍郎府邸。

王侍郎神色阴郁中带着几分震怒,偏厅内气压有些低。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居然闹的满城风雨,现在京畿所有读书人都在关注着审讯王越的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三法司那边压力可想而知。

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想要糊弄过去几乎不太可能。

王宗彝怒火中烧的道:“谁?谁将这些事传出去的?!”

他咬着牙道:“查!查出来!本官要他不得好死!”

在座众人纷纷摇头,知道王侍郎说的是气话,既然这则消息能被传出来,并且迅速发酵,那么散播消息的人就不是傻子。

肯定查不出来源头。

就如同他们赶尽杀绝屠了两个村落一样,一样的查不出源头来,再多的愤怒和不甘,也只能憋在心里。

房间笼罩一层阴影,从众人表情中就能看出来,王越的案子推进的并不顺利。

……

陈策拉着朱厚照离开酒楼,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大哥,王越被抓,你在酒楼兴奋的大呼小叫,你没看到那群读书人都快要吃了你吗?

不过陈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这也行?

他随口对朱厚照编了卜卦,朱厚照也随意翻了道德经里面的段落,然后……居然就真的参悟出来卦象了?

陈策敢发誓,这真的纯属巧合,要么就是朱厚照狗屎运太强了。

朱厚照有些着急的对陈策道:“小老弟!我卜出来了!王越身陷囹圄,他怎么就被抓了啊?”

陈策装作不知道:“伱都不清楚,我哪儿清楚,我也没给他算卦啊。”

“现在该怎么办?”朱厚照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

陈策想了想,对朱厚照道:“什么办法都没有,咱们哪能影响到上面人的生死,不过王老将军应该不会死的。”

朱厚照忙不迭拿出道德经,面色严肃的道:“我有办法!”

陈策有些意外的看着朱厚照,忙不迭问道:“什么办法?”

他本来在这件事上,是一点不指望朱厚照能做什么的,现在听到朱厚照说自己有办法,不由好奇起来。

朱厚照信誓旦旦,一脸自信的道:“让我再给他算一卦!帮他度过危厄!”

噗!

陈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可别算了……吧。

何必这么较真呢?

他劝朱厚照道:“老先生只是协助审查吧?又没定罪,再说了,人家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应对这点危机,不比咱们强?”

“莫要操心了,安心等着结果吧,要有结果你来和我说,咱们再想办法,知道吗?”

朱厚照噢了一声,对陈策道:“小老弟大可放心,包在我身上。”

“成,我先去看看怎么个事,然后来和你说。”

他说完,竟还抬手垫脚拍了拍陈策的肩膀,安慰道:“小老弟你莫要担忧,我知道你和老爷子关系不错。”

“有我呢,不会让他出事的,你开心点,不要影响了自己的病才是。”

陈策点点头,望着朱厚照离开的背影,他更惭愧了。

他们到这个时候,第一时间考虑的都是我的病。而我却欺骗了朱厚照用道德经卜卦……

陈策的朋友不多,一老一小,但都是真心赤诚的,足够了。

不过有朱厚照在弘治皇帝耳边吹风,想来又能给老爷子加一层安全保障,事情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陈策觉得之前自己想太多了,就如王越说的,还是太急了,尤其遇到大事,还是做不到完全沉着冷静。

……

入夜的紫禁城,依旧灯火通透,弘治皇帝坐在案牍前认真看着今日三法司递交上来的审讯结果。

牟斌就站在大殿上一动不动,等待弘治皇帝问询。

等弘治皇帝看完三法司和王越那边提交过来的供词后,才问王越道:“三法司没有威逼利诱?一切办案程序是否公允?”

王越是老奸巨猾的,他选择去锦衣卫,就是要给自己上一道保障。

弘治皇帝也知道王越的心思,一切都配合着王越。

牟斌抱拳道:“回皇上,三法司一切办案程序公允。”

弘治皇帝挥挥手,示意牟斌离去。

就在牟斌离去没多久,朱厚照迈着步伐大步走来,开口喝道:“父皇!王越是冤枉的!快放了他!”

弘治皇帝本就焦头烂额,看到朱厚照更烦了,摆手道:“你不在东宫看书学习,来朕这儿胡闹什么?”

“你怎么知道王越是冤枉的,谁告诉你王越的事的?”

看似随口一问,却内藏玄机。

这件事弘治皇帝从头到尾都不想闹大,声音越是小,越好处理,但怎么现在太子都知道了?

谁传出去的?

是文官集团的人,还是王越的人?

朱厚照轻飘飘的道:“这还要谁告诉我?满大街读书人都在给王越打抱不平呢,出去随便听听就知道啦。”

什么?

弘治皇帝愣了一下,盯着朱厚照问道:“外面读书人都知道了?”

朱厚照淡定的道:“可谓是满城风雨啊!”

他笑着来到弘治皇帝龙椅旁边,靠着弘治皇帝的身躯抓着三法司的折子看去。

“这三法司,不是没找到证据吗?”

折子上三法司只是将口供和证据如实上报,兵部都察院和王越各执一词,但又截然相反。

兵部都察院先拿镇守太监的证词说事,王越反击说死无对证,是哈密镇守太监以死栽赃自己。

旋即都察院巡查西北御史,上证词说他和镇守太监亲点的杀敌人数核对过后才出入不大,和提交兵部一致。

王越反问为何先前镇守太监提交的数据却和巡查御史不一致?巡查御史说是王越威胁镇守太监篡改。

王越又反击说现在张僴死无对证,证据在哪?巡查御史无言以对。

就如陈策猜测的那样,镇守哈密太监死了,对对方有利,对王越又何尝不是有利?反正死无对证,全部朝死人身上推便是。

弘治皇帝深吸口气,对朱厚照道:“是啊,一笔糊涂账,双方都拿不出实质证据,或拿出的证据也无法自圆其说。”

朱厚照理所当然的道:“那这不就说明王老将军没啥问题么?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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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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