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2章 好久不见

一切在忽然之间变得那么遥远。

仿佛饮酒之后所带来的微醺一般,隐隐的恍惚和走神,眼前的一切就变得轻盈而陌生,就像是泡影一般,浮现出某种虚幻的美感。

灯光闪烁明灭的节奏、锋锐的碎片散落的模样,蔓延流转的机油,墙壁塌陷之后形成的裂口,一切都像是透过了什么滤镜去观测,变得精致又庄严。

而就在破碎的钢铁之中,那些散逸的源质缓缓升起,隐隐化为红色鲤鱼的轮廓,游走在空气之中,无声消散。

幻觉?

不对,理智清晰,自我认知没有动摇,精神上没有任何的异常,而现实也毫无任何的歪曲。

不是秘仪和定律。

只是,纯粹自然的变化。

只有,耳边那幻觉一般澎湃的潮声,越发的接近!

来自灵魂深处的鸣动,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那是……

白银之海!

.

此时此刻,不止是在深邃的天文台旧址之下,壁垒金融的内部,滚滚黑暗如潮,虚无的黑暗不知从何处而来,浮现了实质。

好像梦的泡影。

从破碎的钢铁和死去的尸骸中升起,带来曾经记忆和灵魂中铭刻的轮廓和幻光。

灵魂的力量在飞速的膨胀。

升华者们愕然的倾听着远方那渐渐靠近的潮声。

透过破碎的窗户,便能够看到,那倒悬在伦敦天穹之上的瑰丽海洋。

白银之海,在靠近。

不,它本来就在那里,它从来都环绕在一切灵魂的旁边,从每一个知性和意识之中流出,将万象衔接在一处。

只是,他们和白银之海之间的隔膜和阻拦渐渐的变薄了。

“……原来如此么?”

艾晴凝视着屏幕上映照的瑰丽光芒,轻声呢喃:“这就是……再生计划的程序?所以,才必须选在伦敦么?”

倘若论及物理距离,那么,伦敦便是距离全人类的灵魂最接近的地方。

唯有此处,才有联通白银之海的秘仪和通路,以先导会的成员——牺牲自我的标本们为媒介,所打通的渠道。

同时,也唯有这里,是白银之海最容易干涉和影响的地方。

双方的斗争促进了进度的加速,令再生计划的混沌运算加快了,白银之海正在顺应着这一份源自灵魂和执着的呼唤,渐渐渗透现实。

而在这个过程中,灵魂的力量将会在白银之海中思潮的加持之下出现崭新的变化……

他们作为运算的一部分,将融入更多的运算和环节之中。

所以,所罗门是在等待这个么?

作为见证过上一代再生计划的统辖局成员,他比在场的所有参与者都要更加了解混沌运算的历程。

可他所想要的又是什么?

“槐诗,加快速度。”

艾晴催促:“时间不多了。”

“明白。”另一头的声音毫无波动,“原本想要抄近路,可是却没想到,比预想之中的要长。”

艾晴颔首,并没有再催促。

也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

因为就在她面前的屏幕之上,市政厅里,那些癫狂的杀戮机器们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化——随着白银之海和现实之间的距离缩短,渐渐重叠,它们的力量也开始疯狂的攀升,暴涨。

而令人心悸的血色光焰,就这样,从钢铁的躯壳之上,升腾而起!

源自所罗门的意识之中的那腥风血雨,无穷死亡和牺牲所堆砌成的诅咒,开始扩散了……

只是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这可有点难搞了啊。

.

而与此同时,松了一口气的,却是上校。

在指挥室里,汗流浃背的躺在椅子上,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之后,就感觉疲惫欲死。

同槐诗这样的对手为敌,即便是一秒钟的懈怠都将造成令人绝望的失误——没有人能够体会到刚刚上校所面对的压力。

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可现在,随着白银之海的渗透和重叠,他终于拖延到了这个时候。

躺在椅子上,看着那钢铁士兵围攻之中的巨人,艰难一笑。

哪怕是依靠着不会死亡的钢铁士兵,用纯粹的火力堆砌和人海战术,也依旧无法阻拦它前行的脚步。

他已经先后尝试过猛毒、辐射、冰冻、高温,次声波……

可它是杀不死的。

如此的,令人绝望。

“分析结果呢?”他回头,轻声问道:“各位看了这么久了,总要告诉我点什么吧?”

“确实是,完美的武器,令人赞叹。”

技术部的专家感慨道:“难以想象,这是急就章赶工生产出来的东西,不论是耐用性还是防御力,都已经完美无缺。

量产货在他的面前,就只是玩具。不过,用那么昂贵的材料如此粗暴的去催动这样的装备,也未免离谱过头了……”

“我不是让你们去夸奖我们的对手啊。”

上校无奈:“弱点呢?那一具装甲,究竟有什么缺陷?能不能看得出来?各位,现在不是你们研究的时候,我需要你们的建议。”

专家沉默,许久,无声轻叹。

“很遗憾,上校,作为战争武器而言,那个东西除了性价比之外,在设计上没有任何的弱点。”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但同样,伱也不需要什么专门的对策——它的弱点,就是他自己。”

上校微微一愣。

这帮逼又在卖什么关子?

“你看吧,上校。”

技术专家将推测出的装甲内部构成放在了屏幕之上,并且一一说明:“这里是动力传输结构,这里是动力炉,推测为金属燃料供应,这里是平衡模块,下面是骨架,线缆……应该能看得很清楚吧?”

上校皱起的眉头凝固在原地。

他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但是却说不出来。

“好像……少了什么?”

“没错。”

专家压抑着心中的震惊,回答道:“它是完美的战争武器,因为除了和杀戮有关的作战部分之外,其他的全部都取消了。”

不论是内部循环,避震,降温、氧气还是神经辅助……

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使用者的极限——只是粗暴的将这一切焊接在一起而已,包括使用者,也不过是其中一个部件。

如此的残酷。

“你能够想象么,上校。”专家说:“每一次子弹冲击的震荡,都毫无阻挡的在内部传输,外界的高温、极寒,全部作用在使用者的身上,乃至每一个动作装甲的神经反馈装置所输出的电流,都落在他的意识里。”

那一具装甲,不止是毁灭的武器。

而且还是杀死他的囚笼。

他就在人间地狱之中……

为了将别人送入地狱,自己,先走进了自我所创造的地狱之中去。

何其嘲讽!

但又何其残忍?

上校闭上了眼睛,无声叹息。

“够了,槐诗。”他说:“停手吧。”

装甲恶魔在杀戮,突破防御,蹂躏眼前的钢铁敌人,毫无反应。

“你已经输了,槐诗,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上校提高了声音,“投降吧,你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说,“你们想要斩首,想要杀死所罗门将军,对不对?

可你找错了地方,他并不在这里!”

格林威治天文台之下的堡垒,不过是用来吸引敌人的诱饵而已!

所罗门不会呆在这种会出现在敌人预料中的地方,在战争之前,他所需要确立的,便是自己处于不败之地!

他不会给敌人任何的可趁之机。

如今的他,在整个伦敦安保和防御最严密的地方——伦敦的正中央,为现境防御局提供了数百年信贷服务的凯旋银行。

在重重安保之下的,足以硬撼的近距离核武器袭击的保险库之中。

哪怕是五阶升华者也无法突破的秘仪和框架保护着他,没有人能够靠近那一座堡垒一公里之内。

你找错了地方,槐诗。

即便是现在掉头杀过去,也已经来不及。

上校说:“你已经输了。”

轰鸣和厮杀好像在一瞬间停滞。

在钢铁士兵的围攻之中,装甲恶魔僵硬在了原地。

许久。

茫然不解。

就好像,无法接受这一现实那样……

“你在说什么?”

恶魔摘下了那一张狰狞的面罩,露出苍老的面孔,疑惑发问:“我不是槐诗啊。”

带着焚烧和冰冻痕迹的面孔略显出一丝疲惫和不解。

可依旧能够看出骨子里的强硬和坚定。

那是上校无比熟悉的那一张面孔……

——吕西安!

这一瞬间,上校如坠冰窟。

既然这里的是吕西安,那么槐诗呢?

真正的槐诗,又在哪里?!

在那一瞬间,他才发觉,自己和所罗门将军之间的连线,已经彻底断绝!

于此同时,戒备森严的凯旋银行之内,无数框架和秘仪所笼罩的保险库之中,浩荡流光从天而降!

紧接着,所罗门听见了来自久违的问候。

以刀剑。

潮声澎湃,七海之剑再度鸣奏!

斩!

它说,好久不见!.

就在这之前。

十五分钟之前,当艾晴下达了行动命令的瞬间,伦敦城的正中央,庞大又肃冷的高塔之前,槐诗嘬光了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

丢进垃圾桶。

然后,走向了大门处的安检。

门口的保安对照着眼前男人的工牌,还有屏幕之上的资料,仔细两者的区别端详。

“姓名?”

“槐诗。”

被末日画师精心描绘出的崭新面孔上露出了微笑:“怎么了?哪里有问题?”

“不,只是这个名字挺有名的。”保安交还了胸牌,开玩笑说:“吓了我一跳,要是那位调律师本人的话,我还想让他给我签个名呢。”

“哈哈,下次一定。”

槐诗收起了胸牌,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习惯了同名的烦恼那样。

跨入了门后的大厅里,消失不见。

而就在高塔之上,仿佛永恒的虹光流淌,吞吐着,一次次的冲天而起。

——现境三大封锁·彩虹桥!

(本章完)

第1463章 近路

“你要做好最糟糕的准备,槐诗。”

在决定计划的时候,艾晴做出了提醒。

“嗯?”槐诗不解:“现在的状况不算糟糕么?再怎么样,总比无何有之乡或者万世乐土里要好吧?”

“搞不好的话,也差不多。”

艾晴问:“所罗门明白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也绝对不会给我们机会——一旦所有参与者完成联合,手中的精锐力量已经足够动摇他的优势。

他不会轻易的暴露出自己的位置,也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即便是我们找到了他,可能也需要面对意外的状况。”

“挟持人质?”槐诗皱眉:“确实麻烦。”

如果所罗门真的豁出去了的话,将所有学校或者是公共区域安装上炸弹,以威胁自己的对手,确保自己的安全的话,那确实很难下手。

再或者更加激进一点,将自己的人身安全绑定在什么公共安全设施上,只要自己一死,立刻对伦敦发起化学或者是生物武器的袭击。

“不,这么想的话——最应该担心的是,是他对天文会发起袭击了吧?”

槐诗一愣,忽然警觉:“现在应该谁都没有对再生计划的参与者进行防备吧?以所罗门手头的力量,完全足以暂时攻破天文会总部的外层防御,短时间内,利用自己的权限,彻底绑架决策室……我懂了,这是政变!”

他的眼睛亮起来:“我们必须阻止他,艾晴!”

“……”

艾晴沉默了许久,“我们确实是必须阻止他,但不应该是担心出现这种匪夷所思的状况——有的时候,没必要设身处地的去进行假设,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那么丧心病狂。”

“呃,有吗?”槐诗呆滞。

艾晴没有再理他。

她再一次确定,监控部门的工作绝对没有白做——自己旁边的这个家伙,倘若有朝一日失控了的话,肯定是比所罗门要更加恐怖的威胁。

一旦开始非主场作战,就会解放本性,释放出让人瞠目结舌的破坏力出来。

不,搞不好……

自己才是他的绊脚石才对。

倘若没有自己的否定和压制,他可能早已经以超乎寻常的效率,将所有的参与者全部杀完了。

所以,这才是历届再生计划从来都要杜绝理想国的成员去参与的原因么?

这帮家伙一旦开始发癫,别说是伦敦,就连现境都有可能搞炸。

她闭上眼睛,无奈叹息。

“担心他会对统辖局造成危害,大可不必,但他绝对具备着对再生计划的破坏能力。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来阻止我们,可能性有几个——第一,他对此毫无所知。第二,他无能为力。第三,他另有打算。

或许是知道所有参与者联合起来对抗自己是迟早必然的事情,因此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进行一场正面的战争,以彻底奠定自己的优势。或许,是别有所图……”

“前两个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但实在太过于渺小,我看过了他所有的履历和指挥档案,他不是喜欢冒风险的人,也绝对不会给对手任何机会。在确立胜利的可能性之前,他会首先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艾晴说道:“所以,在开战之前,他一定会全副武装,确保自己的堡垒和自己的安全万无一失……到时候,即便是我们找到了他,可能也对他毫无威胁能力。

这样的地方,在伦敦有太多了。”

太过于漫长的历史沉淀在这一座重建了四五次的城市里,即便是架空机构也难以洞彻所有的禁区和秘密。

同时,也正是因为职责重大,所以这里的大多数公共建筑都是按照战争标准进行修建。

这是一座将钢铁植入骨骼之内的城市。

“所以,我们必须具备,一旦确定了对方的位置,不论是什么样的状况,都必须能够抵达的能力,是吧?”

槐诗了然,不假思索的点头:“放心,我已经找到近路了。”

当艾晴愕然的时候,便看到,他嘴角勾起的笑容。

“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对不对?”

说着,槐诗看向了窗外,那城市中央隐隐升起的虹光:“这一次,我可能需要一点小配合……”

.

现在,当艾晴的配合抵达时,槐诗就畅通无阻的行走在第二封锁管理局的内部,背着工具包,闲庭信步一般的向前。

电子门禁、身份核查、虹膜验证、源质扫描乃至最原始的口令和识别……

没有任何的阻碍。

因为,管理局安保部门所对比的资料,原本就源自于槐诗本人。

在半个小时前,从艾晴接管指挥权限的开始,就用办公厅的权限对伦敦市政服务器进行了修改和写入。

现在,槐诗是一名在第二封锁管理中心后勤部门的分包公司工作了十几年的中年临时工了。

主要负责定期为管理中心补充生命维持物资,同时,维护内部循环系统,职责重要,一日不可或缺。

简单来说,就是送桶装水和修下水管道。

没办法,第二封锁管理局是独立部门,即便是办公厅对他们内部的数据库也没有任何的权限。这就是以外部合作人员能够进入这里最方便和快捷的身份了。

毕竟不能指望那帮卷了几十年终于考进管理局的老爷们会懂得怎么修马桶吧?

而如此顺利的另外一方面原因是……第二封锁管理局的本部,实际上并非彩虹桥的实体所在,而是给文职人员们处理文书和各方协议的地方。

真正的第二封锁运转中心构架在边境之间,从现境延伸而出的无数定律和框架编制其轮廓,有超过八十个边境如同太空电梯一样,撑起它的构架,负责承载它的秘仪和备份。

而真正的本体,是仿佛笼罩在现境之上的戴森球一般的庞然大物。

不过,作为彩虹桥在伦敦的关键部门,它也象征性的保有了几条通道的传送和连接机能,以供应专员来往,传输记录文件和各方协议。

这就给了某些个狗狗祟祟的家伙可趁之机。

给彩虹桥的安保部门上一课!

“放心,放心,这事儿我常干。”

槐诗安慰着源质通信另一边被骗上贼船之后欲哭无泪的吴成:“到时候你就说伱被挟持了,都是我逼着你干的,把锅往我身上甩就是了。”

“那也得别人信啊!”吴成大怒。

“啊?你觉得他们不会信么?”槐诗发问。

吴成也愣了。

有一说一,确实啊。

如果说自己主动参与进去的话,可能到时候边境法庭信都不会信,但如果说是槐诗胁迫自己干的话……这可是槐诗啊,自己一个只想要进步的文职人员怎么反抗的了?

“所以,我说,放心。”

槐诗坐在长椅上,瞄着走廊上进进出出的人,等到自己的目标终于走进洗手间之后,才在门口挂上了正在维护的牌子之后,推门而入。

“抱歉,先生,卫生间保修了。”他敲响了隔间的门:“请配合我们一下,使用其他楼层的卫生间。”

“又坏了?”

门里刚刚脱下裤子的学者愣了一下,顿时恼怒:“怎么老坏,前几天不是才刚修过一次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声脆响,隔间的门栓就脱落在地,紧接着,他便看到了被推开的门后,槐诗的笑容。

“放心,这一次我保证,一劳永逸。”

嘭!

眼前一黑。

“裤子都脱啦?你真好,谢谢。”

槐诗端详着自己的目标,诚挚感激,然后,开始脱衣服。

不到半分钟之后,换上了崭新制服的槐诗从洗手间里推门而出,面孔上的油彩变化着,就形成了受害者的模样,娴熟的用胸卡刷开了传送操作室的门,坐在了空闲的椅子上。

端着茶杯滋溜了两口。

“这次这么快?”旁边的同事愕然看过来。

“因为心怀工作嘛。”

槐诗微笑,开始在吴成的指导之下,修改起下一批传送物资的参数来,速度飞快。反正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他也不懂,吴成说怎么改他就怎么改就是了。

只是,按下回车键之后,屏幕上却骤然一阵闪烁,浮现出警报操作提示框。

红黄相间。

操作室角落里骤然翻出了警示灯,开始尖锐的呐喊,令其他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槐诗茫然。

“怎么回事儿?”

“卧槽,什么鬼?”另一头的吴成已经想要撞墙了:“这他妈也有三重验证的吗?你输入的坐标和参数和预定的记录差别太大,触发警报了!”

“预料之中,毕竟是彩虹桥嘛,程序麻烦一点也正常。”槐诗宽慰道。

“跑啊!”吴成呐喊:“不然你还等主管帮你确认申请么?”

“这倒也是个办法。”

槐诗淡定的点头,打开了身旁带进来的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了扳手、螺丝刀、绳索和枪械零件的碎片。

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组装成了一把黑黝黝的枪械。

对准了旁边脸色惨白的同事。

“别怕,我作为一个下水管道维护人员,随身携带一把枪械防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不对?”

说着,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麻醉弹发射。

同事仰天倒下的时候,不远处办公室隔间中的主管已经面色大变,对着话筒的另一边开始怒吼咆哮着什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顶着自己同事面孔的人向着自己一步步走来,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露出微笑。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通过一下我的修改申请么?”

说着,他按下了遥控器。

轰!

整个楼宇顿时骤然一阵动荡,扩散的警报声掀起一片混乱。在扩散的火情之下,所有防火喷头喷出了水雾来,连带着催泪瓦斯和大量麻痹气体一起……

而半分钟之后,被打碎的防弹玻璃之后,槐诗已经从昏死过去的主管身上拿到了指纹和电子验证,通过了系统中被拦截的申请。

捏着他的手,用鼠标点击了确定和进程锁死。

搞定!

就这样,无视了走廊里传来的密集脚步声,还有越来越尖锐的警报声,槐诗抬手,举起了手中的大锤,向着眼前的地板,猛然砸落!

轰!

在巨响中,坍塌的楼板和槐诗一同坠落,落入了正在组织撤离的办公楼层之中,引发了一阵尖锐惊恐的呐喊。

“不好意思,下水管道漏了,我帮你们重新做个防水嗷。”

飞扬的尘埃里,槐诗抬头,向着那些举起武器的安保人员咧嘴一笑,“免费的,不收钱。”

然后,大锤再度举起。

八十!

巨响之中,尘埃升腾扩散,破碎的管道喷出大量的气体和水花,槐诗已经随着裂隙的出现,消失无踪。

逃走!

“警报,警报,入侵警报!”

“这不是演习,请全员配合安保程序指引,有序撤退,两分钟后主楼将全区封锁,请所有成员安静等待救援,重复,这不是演习……”

伴随着不断重复的广播,还有更多的详细消息从安保人员的终端上出现,侵入者的位置和各队的任务。

封锁、救援、要员保护……

大量的武装人员奔行在建筑之中,创造主的框架已经笼罩了全域,内外封锁,寻觅着入侵者的存在。

而就在大多数安保人员追着槐诗,跃入通往楼层下方的裂隙之后,就在裂隙之上……原本操作室的楼层中,厕所里,槐诗已经将自己的制服重新换了回来。

扛起还晕厥在隔间里的操作员,一瘸一拐的向着其他方向走去。

呼喊救援和医生。

就这样,为自己再度争取了宝贵的两分钟时间。

而就在两分钟之后,他已经来到了传送室的门前,无视了传送即将开始的警报,炸碎了眼前的墙壁。

最后,回头。

向着烟雾中那些迅速放大清晰的身影,挥手道别。

最后的倒计时即将结束。

虹光降下。

——5、4、3、2、1!

在最后的瞬间,槐诗的手臂抬起,在无数呼啸而来的子弹中,摆出了来自光之国的经典姿势,向着天空。

“呜呼,起飞!”

伴随着那仿佛恶作剧得逞一般的兴奋呐喊,虹光拔地而起,裹挟着传送平台上的身影和所有杂物消失无踪。

传送,开始!

下一瞬间,那炽热的虹光便在深度系统的引导之下,再度,从天而降,贯穿了伦敦上层的封锁,以现境最高的优先级,撕裂了凯旋银行的一切防御秘仪和框架,击溃了所有阻拦在前方的护盾和防守。

最后,穿透了层层铁石和建筑。

自厚重的保险库中,轰然降下!

槐诗抬起眼睛,看到了坐在那一张老旧椅子上的男人,咧嘴一笑,不假思索的拔剑,斩落,向着他。

潮声澎湃,阿房的恐怖质量和美德之剑的焰光之刃重叠,赋予了虚无的光芒以铁石的重量,最终,化为宛如斩破山峦、开辟海洋的锋锐。

那一瞬间,旧椅之上的老男人,似是从梦中醒来那样。

抬起了眼瞳。

崩!

饱经沧桑的依仗剑不知何时出鞘,已经抵在了七海之剑的前方,血色如洪流那样,自灵魂之中勃发。

仿佛要将世界化为焦土。

隔着剑刃,槐诗低头,俯瞰着那一张苍老的面孔,愉快一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槐诗?”

只是在瞬间,仿佛就明白了什么。

就好像早有预料一般,平静的轻叹:“不愧是你啊,就连彩虹桥的威权也敢伸手……”

“谁让我爱抄近路呢?”

槐诗无奈耸肩,环顾着金库中密布的线缆,还有刚刚被自己随意斩碎的仪器和屏幕,惋惜感慨:“这就是你的老巢?品位不太行啊,老兄,作茧自缚的感觉如何?”

“恰恰相反啊,槐诗。”

轰!

仿佛火山,骤然从这里近在咫尺的地方爆发。

从那一具苍老躯壳中喷涌而出的,是死亡、怒火、杀意和宛如钢铁的决心之潮,涌动着,扩散,充斥了整个金库,像是火药在枪膛之中被引发那样,扩散出未曾预料的恐怖力量。

现在,铁拳轰出!

虚无的空气被这一拳所搅动,半壁化为真空,而半壁金库,却形成了媲美深海一般的高压。恐怖的力量随着飓风来回扩散,冲撞,引发足以令一切耳膜被撕裂的轰鸣。

只是一拳,就将槐诗从面前,砸到了金库的尽头。

“这里是为你所准备的坟墓。”

血火之中,苍老的男人抬起了破裂的拳头,满不在乎的拭去了嘴角所渗出的血色,抬起眼睛,看着自己的敌人。

“是你,主动踏入了我的领地,走进了我所准备的战场。”

现在,你已经,无路可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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