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敲门声

略显沉闷的敲门声回荡在不算太大的房间内,如同直接叩在每个人的心头。

又来了……龙悦红一阵心悸。

这没完没了了!

蒋白棉皱眉思索了几秒,对商见曜道:

“大点声问是谁。”

她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同楼层僧侣的注意,让那些“圆觉者”们有什么本事使用什么本事,解决掉这件很是诡异的事情。

就在房门旁边的商见曜放开了喉咙:

“谁啊?”

他的声音传了出去,没人回应,也没有回声,仿佛外面是看不到底部看不见尽头的深渊。

“咚!”

又是同样的敲击声响起,木制的房门似乎出现了一点颤动。

如果不开门,不感应,仅凭这样的表现,蒋白棉和商见曜脑海内都能自然浮现出外面站着一个人的画面。

他和商见曜只一门相隔。

“声音好像没法传出太远。”同样在门边的白晨说出了刚才的感受。

“我们被孤立了,被隔绝出来了?”龙悦红心中一紧。

蒋白棉想了想道:

“如果确实有谁利用干涉物质的能力操纵空气,改变风压,模拟出敲门的动静,那他自然可以让声音局限在这附近。”

“咚!”

蒋白棉话音刚落,房门又动了一下。

门外的人似乎已等不及想要进来。

“开门吗?”商见曜征询起组长的意见。

蒋白棉沉吟了片刻道:

“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近半个小时,门外一片安静,再没有半点声音传入。

敲门之人苦等后似乎已彻底放弃。

蒋白棉翻身下床,走到了门口,认真感应了一会儿道:

“我开门试试,你们做好防备。”

白晨退了两步,将手中的枪瞄准了那扇木门,龙悦红也做出了类似的动作,只不过他是在更远离门口的那张床前。

商见曜取下了武装带上挂着的手电筒,并拿出了一面镜子。

见蒋白棉望向了自己,他认真解释道:

“这是从周观主那里学的,万一真的是鬼呢?”

可周观主那一套又不是用来对付鬼的啊……蒋白棉缓慢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

她左手虚提,用握着“冰苔”的右掌拧动门把,向后拉开。

远处的路灯光芒通过逐渐扩大的缝隙流入了房间内部,让“旧调小组”几名成员的脸庞明暗交错。

走廊之上,无人来往,就连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阴影都仿佛已经沉睡。

“确实没人了。”蒋白棉仔细观察了一阵,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她小心翼翼又合拢了房门,看接下来是否还有敲击声。

“旧调小组”又等了大半个小时,再没有“咚”的声音响起。

这让他们刚才的经历就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如果不是蒋白棉、商见曜和白晨还在那里等待,龙悦红绝对会以为没有什么敲门声,那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看来是消停了……”蒋白棉“嗯”了一声。

白晨皱眉说道:

“那个‘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敲门?

“他都没做出什么事情就‘离开’了……

“难道我们在后面三声‘咚’的动静间开门会有什么不好的遭遇?”

商见曜笑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们没有不好遭遇的错觉?

“也许我们已经不知不觉被影响,但还没有发作,就像在废土13号遗迹时一样。”

想到因吴蒙隐蔽影响自杀的三名“猎人”,龙悦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会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蒋白棉对此不敢大意,“反正我们都是轮流值夜,互相看着点,一发现有什么异常,立刻提醒对方。”

在这方面,他们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依旧被绑着,享受喂食待遇的“加里波第”朱塞佩声音不大地插了一句:

“我觉得不用这么担心。

“这里是‘水晶意识教’的总部,什么样的鬼魂都翻不起风浪。

“最初城某些地方‘闹鬼’的时候,往往都是请‘水晶意识教’的僧侣过去净化。”

“就怕不是鬼。”蒋白棉叹了口气。

她没对朱塞佩做更多的解释,自顾自说道:

“真有异常,确实可以告知‘水晶意识教’的僧侣,请他们帮忙。

“如果没什么悄然隐蔽的影响,那刚才发生的事情,重点就在‘敲门’这个行为上了,嗯,这和悄然隐蔽的影响也不存在矛盾,既然吴蒙可以利用电波传递力量,刚才那位依靠敲门声施加影响也不是太令人无法接受。

“除了这个,‘敲门’或许是想给我们传递某些信息,就像经书里夹的纸张一样。”

蒋白棉把刚才的“敲门”事件和之前的“圣地名录”联系在了一起。

毕竟这都是他们进入悉卡罗寺,目睹首席入灭归寂后发生的。

“传递信息……”白晨眼眸微动道,“前面一组是七次敲门,后面一组是三次,这代表什么?”

“旧调小组”有专门的课程培训暗号、密码方面的知识。

“从简单和直接的角度来说,代表‘七’和‘三’这两个数字。”蒋白棉做出了回答,“既然要向身为外人的我们传递信息,那就不会太复杂。”

“七,三……”龙悦红开始思索这两个数字的意义。

“再加上现在是凌晨。”商见曜“胸有成竹”地给出了自己的想法,“答案就是七天之后,凌晨三点,让我们去见他。”

“你以为是敲了你脑袋三下啊?”蒋白棉忍俊不住。

相应的故事,她已经在“旧调小组”内部分享完毕。

不等商见曜回应,她进一步问道:

“所以,是去哪里见?”

“不知道。”商见曜回答得非常干脆。

龙悦红倒是帮忙想起了理由:

“可能是七天之后,凌晨三点,他会再次来这里找我们?”

“那为什么刚才不直接进来,非得等七天之后?”蒋白棉娴熟地挑出了漏洞。

龙悦红张口结舌,回答不了。

“可按照你这样的逻辑。”白晨加入了讨论,“他想传递什么信息直接进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通过敲门留暗号的方式?”

“这确实是个问题。”蒋白棉点了点头,“也许敲门的那位没法和我们直接交流,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呃,所以不排除七天之后,他就可以和我们对话,将于凌晨三点拜访,可为什么他还要提前过来敲门,不耐心一点,等到那个时候?”

“仪式!”商见曜抢答道,“他状态特殊,必须完成了敲门这件事情,七天之后才能和我们交流。”

白晨提出了另一个可能:

“也许他怕我们这几天就逃离了悉卡罗寺。”

蒋白棉轻轻颔首:

“这两种解释都存在一定的合理性,唯一能验证的办法就是等到七天之后。”

说到这里,蒋白棉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七’和‘三’这两个数字也许还有别的意义。

“从‘水晶意识教’的角度出发,‘七’代表七级浮屠,也代表这座七层高的悉卡罗寺,代表我们头上的那一层。”

这很合理……龙悦红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比起商见曜刚才那个略显空对空的猜测,蒋白棉基于佛教组织特色的推测显得更有依据。

蒋白棉继续说道:

“如果‘七’代表悉卡罗寺第七层,那‘三’也许就是那里某个房间的编号。

“敲门之人是想让我们过去找他?”

这……龙悦红和白晨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解释确实可能不小。

“现在就去?”商见曜跃跃欲试地问道。

蒋白棉沉默了好一会儿道:

“先不急。

“万一是陷阱呢?那位是好是坏,目前无从判断,也许……他不好直接和禅那伽大师对抗,争夺首席之位,用这种方式引诱我们过去,指责我们违反寺规,以波及禅那伽大师……

“或许,他的力量局限在那个房间内,往外只能透出很少一部分,必须将我们引诱进去,才能发挥作用……”

听到组长这一个个假设,龙悦红深以为还是谨慎为重比较好。

这时,蒋白棉环顾了一圈道:

“等天亮找机会打听下寺庙第七层都有什么,三号房间住的是谁,然后再做决定。

“嗯,睡吧,值夜的人互相看着,防备异常。”

讨论到此为止,“旧调小组”这一夜再未遭遇奇怪之事。

…………

清晨,之前那名年轻和尚送来了燕麦粥和烤吐司。

蒋白棉状似无意地说道:

“你们寺庙顶层的房间都是谁在住啊?夜里好像有动静。”

那年轻和尚一脸疑惑地说道:

“没人住啊。”

“……”龙悦红这一刻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鬼故事。

“是放经书典籍的地方?”蒋白棉进一步追问。

年轻和尚点了点头:

“还有供奉我佛菩提的小殿。”

“没有世自在如来的?”商见曜好奇插嘴。

“我们以供奉我佛菩提为主。”年轻和尚没隐瞒这随处都可以打听到的事情。

“还有呢?第七层还有什么房间?可能是进了老鼠?”蒋白棉开始旁敲侧击。

年轻和尚想了想:

“不可能,看管很严的……还有放法器的房间,还有……”

他的神情突然变得肃穆:

“还有‘佛之应身’沉睡的禅房。”

(本章完)

第490章 传闻

“佛之应身”沉睡的禅房……这句话如同响雷,炸在了“旧调小组”几名成员的耳畔,让他们心神俱震。

蒋白棉勉强控制住表情的变化,笑着问道:

“没有‘圆觉者’住在第七层?”

“那是供奉我佛‘菩提’的地方,也是‘佛之应身’沉睡之处。”年轻和尚虽然未做正面回答,但给出的解释明明白白地告诉蒋白棉等人,以“圆觉者”们虔诚礼佛之心,是不会让自己和执岁平起平坐的。

“不怕被小偷混进去?”商见曜好奇问道。

年轻和尚低宣了一声佛号:

“‘佛之应身’所在,自有神奇之处,不惧外魔。

“而且,‘圆觉者’们只是不住在那里,但都有轮换看守。”

说到这里,这年轻和尚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道:

“我得提醒你们一件事情。”

“不能擅闯第七层?”商见曜立刻反问。

你是不是傻啊,我们连这个房间都没法出去……旁听的龙悦红无力腹诽。

年轻僧侣保持着和善的态度:

“我想你们应该没这个意图。”

他顿了顿,再次压住了嗓音:

“传闻‘佛之应身’沉睡的地方,镇压着一个恐怖的恶魔。

“它虽然无法自由活动,但因为‘佛之应身’在沉睡,还是能外泄一点力量,制造种种异常。

“所以,不管你们受到了什么诱惑,看见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因此前往第七层,靠近‘佛之应身’沉睡的禅房,否则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诡异死去。

“曾经有僧侣就这么无声无息消失,再没有出现过。”

这不就是我们昨晚遭遇的事情吗?奇异的敲门声给出暗示,蛊惑我们前往第七层……龙悦红一边后怕,一边庆幸组长选择谨慎为重。

蒋白棉表情略显凝重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说有‘圆觉者’轮值看守吗,怎么会让人轻轻松松就进了第七层?”

“‘圆觉者’也会偷懒,也会松懈。”商见曜一副“人类果然都有劣根性”的模样。

年轻和尚摇了摇头:

“不,应该是恶魔制造的影响蒙蔽了‘圆觉者’们的感官,让他们的看管出现了可供利用的疏漏。”

“那恶魔还真强啊。”蒋白棉有感而发。

这让她想起了废土13号遗迹内的吴蒙。

“所以才需要‘佛之应身’亲自镇压。”年轻和尚的逻辑形成了闭环。

蒋白棉思考了几秒,转而问道:

“你说是传闻,意思是没亲自见过?”

“对,出家人不打诳语。”年轻和尚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这也是因为寺内的僧侣经常外出,行走于灰土上,以此锤炼精神,修行意识。这里面有不少人都是心血来潮出发,周围的同门并不清楚,而他们未必还能活着返回,略等于失踪。”

还真随便啊……“水晶意识教”的高层在这方面真的心大……龙悦红在心里咕哝了起来。

年轻和尚未再多说什么,关上房门,离开了这里,留下“旧调小组”几名成员表情各异但同样郑重地彼此对视。

“我还以为这种大型宗教的总部不会出现这么诡异可怕的事情。”隔了好一会儿,龙悦红感慨出声。

“你昨天还有前天都不是这么说的。”商见曜指出。

首席跳楼摔死,斩去自身皮囊的一幕让龙悦红都做了噩梦。

龙悦红尴尬地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不会在我们这种外来的访客身上发生诡异可怕的事情,至于他们内部,自然有他们自身的特殊之处。

“现在这种情况让我感觉不是待在最初城,待在‘水晶意识教’的总部,而是废土13号遗迹。”

“不去搭理就行了。”白晨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这分外符合龙悦红的想法。

蒋白棉侧头望了眼再次睡去的“加里波第”朱塞佩:

“有的时候,不是不搭理就能躲过去的。

“嗯,恶魔之说未必真实,可能只是为了掩盖另外一些事情。”

“比如,不让僧侣们进入第七层,发现某些秘密?”商见曜抬手摸起了下巴。

龙悦红顿时皱起了眉头:

“第七层有‘圆觉者’轮值看守,不说普通僧侣,就算是‘六识者’、‘七识师’,不得到允许,也进不了第七层。”

“万一‘圆觉者’轮值看守这句话半真半假呢?也许在每一天的某个时刻,哪怕‘圆觉者’可能都不敢待在第七层,甚至不敢感应周围区域的情况。”商见曜尽情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

“不是出家人不打诳语吗……”龙悦红小声嘀咕了一句。

蒋白棉轻笑了一声:

“这对大部分‘圆觉者’来说应该都只是戒律,而非代价。

“戒律嘛,难免会有违反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商见曜立刻唱起了歌:

“是谁在耳边,说……”(注1:就不用注了吧?)

他后续的声音被蒋白棉瞪了回去。

蒋白棉顺势环顾了一圈:

“既然阎虎沉睡的地方存在种种危险,那‘佛之应身’所在有一些异常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我们又不是来窥探人家‘水晶意识教’秘密的,就算有什么旧世界毁灭相关,应该也在五大圣地藏着,我们还是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吧。”

什么事情?

找机会逃跑!

蒋白棉说完之后,白晨低声回了一句: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

蒋白棉干笑了两声:

“嗯,我刚才说的是外在的客观条件,现在讲的是我们的主观态度。”

白晨没有接她的话,自顾自又说道:

“也许敲门那位让我们去第七层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告知,‘水晶意识教’散播恶魔传闻就是不想有人进入。”

“在没弄清楚大致情况前,我不建议冒险,真要树欲静而风不止,就找禅那伽大师。”蒋白棉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再说,我们连房门都不敢出,还谈什么去第七层?”

商见曜当即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不一定需要出房门。”

“……”蒋白棉无言以对。

…………

北岸废土,一片城市废墟的边缘。

韩望获看了眼后视镜,沉声说道:

“我总感觉我们还没有摆脱追踪者。”

“种种迹象表示,你没有感觉错。”格纳瓦赞同了韩望获的判断。

“是吗……”曾朵略感头疼地小声说了一句。

她本以为靠着废土之广袤、环境之复杂,自己等人只要坚持外围游走,不靠近初春镇周围区域,不刻意撩拨“最初城”正规军的方案,应该就不会被锁定。

格纳瓦动了动金属铸就的脖子:

“除开科技的力量,某些觉醒者的能力也能用在追踪上,比如,和狗一样灵敏的嗅觉。”

曾朵没有问“这该怎么办”,直接思考起摆脱追踪的办法。

她想了一会儿道:

“我们转去污染较严重、环境更复杂的区域吧,看能不能干扰敌人的追踪?嗯,在那些地方,不待太久是没有问题的。”

“我没意见。”格纳瓦不是太怕污染。

韩望获点了点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

“旧调小组”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再次见到了禅那伽。

这位“圆觉者”亲自上门,告知之前“委托”的情况:

“你们提供的血液样本和扫描结果已经给了一家专业的医疗机构,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出报告。”

“谢谢你,禅师。”商见曜真心诚意地说道。

蒋白棉望了眼门外,斟酌着提出了新的想法:

“禅师,我们用完餐后可不可以在过道里走一走?老憋在房间里,就跟坐牢一样,很不舒服。”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们不是在坐牢的错觉?龙悦红忍不住腹诽起组长。

自己等人可是被禅那伽“绑”回来的。

禅那伽点了点头:

“不离开这一层都可以。”

“好的,谢谢你,禅师。”蒋白棉的声音不由自主变得轻快。

等到禅那伽离开,龙悦红才好奇问道:

“组长,你提这个要求有什么意义?”

“我在想,如果我们一直不去第七层,敲门者也许会给出更多的‘提示’,多在过道转一转,说不定还能发现点什么,呃,禅师,如果你正在‘听’,麻烦去处理一下这个异常,免得干扰我们。”蒋白棉笑吟吟解释道,“晚上就给公司拍电报,看能获得什么反馈。”

“这样啊……”龙悦红见组长确实没有冒险去第七层的想法,稍微松了口气。

商见曜则兴致勃勃地于过道溜达起来。

到了傍晚,天色昏暗之后,他们刚进入过道,就看见有人从第七层下来。

那是两名灰袍僧侣,表情木讷,眼神呆板,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沉重的板条箱。

突然,前面那名僧侣不知踩到了什么,脚底一滑,摇晃了几下,啪地摔倒于地。

这连带的那个板条箱也脱手而出,砸了下去,由正变侧。

木箱的盖子随之跌落,里面的事物倒了出来。

远处的龙悦红借助过道路灯的光芒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青紫交错,舌头外吐,表情狰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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