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1章 桂折山二柱呈匣,千百态藏苦出鞘

剑来?

将来何剑,五域不知。

许是有四,许是焱蟒,可历经了一月多时间等待,可算是等到受爷和苍生大帝,正面对上了!

“要来了吗?”

风中醉满怀激动,遥遥扛着传道镜,既不敢介入战场,又很想更加凑近战场。

受爷此前在死海中的那般突破,其剑势之变、剑道奥义阵图之变。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该是得了造化,进境极大。

而当下五域尚有资格试此剑者,也刚好立场敌对能试此剑者,好似除却爱苍生,真无他人了?

“嘤——”

虚空剑吟。

远对受爷扬手之位。

无名之天,传来了稍显异常的剑鸣声。

这一声或是换做常时,没几人能听得出来究竟发于何物。

可当下!

受爷乃五域新晋第一剑仙。

风家放榜之事,虽起势不大,不敢在正面上盖过圣奴和圣神殿堂之战的风头。

但平地惊雷,亦造成轩然大波。

而今谁家势力,敢言不曾研究过受爷,何方家族,敢自信若有族中小辈招惹了受爷,怡然不惧?

既研究过受爷,其一生三剑,何人不知?

这些人中,当属半个受爷家的风中醉,情绪最为激动。

他抬着传道镜,遥对远天忽而破裂出的一道狭长苍穹裂缝,动容道:

“不是有四剑,不是焱蟒,而是……”

“藏苦!”

亢奋一缓,风中醉面带愕然,显然记起来了什么,不可置信道:

“但是!”

“战苍生大帝,使三品藏苦?”

……

嘤——

清脆而悠扬的剑鸣声,从虚空裂缝之中刺裂溢出。

凡闻声者,无不心神一荡。

一种极为玄异,极为刺挠,极为不适的感觉传来。

仿在心口上给人捅了一剑,那剑又不全捅进来,只卡在皮肉之间,来来回回扭动剑身。

滋一身血,却不致命。

只骚不杀,苦不堪言。

“什么东西!”

风中醉一开始以为是藏苦,后来发现自己应该是猜错了。

藏苦三品,何来如此强大剑意?

这诡异而灵动的感觉,说它是名剑之一,立可天解,风中醉都信。

果不其然!

很快,他便瞅见了从虚空裂缝中,缓缓走出来了一……

“人?”

那是个魁梧的大块头,身周隐流紫电。

他上身完全赤裸,露出虬结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水,在夕阳下泛着光泽。

他气喘吁吁的,像是刚运动完,或从遥远处赶来,当传道镜细细推过去时……

五域才见,这大块头双臂弯呈,托着一个三尺有余,但好似十分沉重的黑色剑匣。

“嘤——”

疯狂而刺挠的剑吟声,便自剑匣中传溢而出。

这一次,剑鸣显得份外激动,导致那装剑的黑色剑匣都轻轻震颤起来。

“曹二柱……”

风中醉显然认得这位呈剑人。

毕竟此前在玉京城上,他还听过这位大块头,给大伙讲解了一番彻神念。

现下,显然重点不是曹二柱的身份、彻神念,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剑匣!”

“这是以封印之石打造的剑匣!”

“曹二柱不也修体么,这个剑匣尚且托得如此沉重,里头是装了些什么‘鬼物’吗?”

那剑吟自匣中,不眠反啸,骇人如斯。

可想而知,如是这剑匣一启,将内里之物释放出来……

“等等!”

风中醉忽而瞳孔大颤,哆着声,撕裂道:

“曹二柱,不就是魁雷汉的儿子么?”

“魁雷汉除却十尊座的身份外,可还有一个当世最强铸器师的称号。”

“诸君,或许有所不知……”

风中醉明显是又想到了什么,说话语速极快,并且声色皆惊:

“魁雷汉,听说当年还疑似锻打过伤剑,大悲泪无剑啊!”

“伤剑是什么,名剑二十一!之一!”

“这个真不真实,姑且不提,毕竟我也是道听途说而来,但老家主可亲口跟我提过另一个秘辛,绝对保真的秘辛——回炉之剑,象龙三品!”

五域各皆茫然。

显然这太秘辛了,没多少人知道。

风中醉只艰难吞咽下口水,便继续讲道:

“老家主……就风听尘,我风家那位,也是七剑仙,跟第八剑仙同一代。”

“他其实也曾私下求问过第八剑仙,如何修出‘剑念’。”

“他们之间,究竟传没传授,学没学会,我不知晓,但我从老家主那边听来的故事是……”

“八尊谙修出剑念,是靠一柄名为‘象龙’的剑——魁雷汉渡彻神念于剑,八尊谙观而有悟,二人皆是悟性极强,只意会,无需言传。”

“但象龙不是!”

“象龙只是区区六品灵剑,没有任何特殊,它先后受剑念影响,从六品跌破十品,然适应完剑念后,反而生灵,重回六品,且潜力被大大拔高!”

“魁雷汉为了纪念,便将象龙回炉重造……象龙,于是晋升三品!”

此言一出,五域哗然。

初代彻神念罚神刑劫,变种为二代彻神念剑念的过程,大家听过许多个版本。

但鲜少有如站在如风中醉这般位置的古剑修,甚至疯狂不惜牺牲其老家主名声,来验证故事真实性的版本。

这听上去故事好像可信了许多。

然而风中醉话语中的内容,细细一思,未免也太夸张了些。

“六品灵剑,回炉重造,不跌落七品不错了吧?”

“强点的维持住原来品级,撑死了它晋升五品……象龙,三品?”

“风中醉,你喝了多少啊!”

“风中醉,我看你是真醉了!”

五域一时谩骂不断,这个插曲小故事,插在此时没引起多少思考,只惹了一身骚。

可风中醉不是单纯来讲故事、讨嫌弃的。

这些东西要不是老家主跟他说,他也不知道,换个人说更也不信。

他之所以要在此刻讲,不是因为曹八之情,而是因为今下所视之剑匣!

“诸位,莫忘了‘子承父业’……”

风中醉声音打颤,死死盯着曹二柱手上那剑匣,一句话将五域世人扯了回来。

嘤——

那剑匣中的剑吟声,分明还在持续,愈演愈烈。

它听来如此耳熟,和各种有关第一剑仙受爷的野史中的“噬主小故事”,好不相似!

在此刻。

更勾人幻想。

风中醉不止敢想,当意识到一切皆有可能时,再也绷不住困惑,扬声喊了出来:

“该不会,受爷的剑,交由曹二柱去回炉重造了吧?”

“曹八之情,薪火传续?”

传道镜推近,不再只锁定那震颤愈甚的剑匣,而推到曹二柱大汗淋漓的那张粗犷的脸上。

额角汗珠从其浓眉之上滑落,二柱满脸涨红,情绪不能自控。

“小受哥……”

他低呼了一声,舌头便如打结了,半天出不来一句话。

他似有千言万语想说,想述说过程、想抱怨苦累、想分享喜悦。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当世界的焦点汇向曹二柱,曹二柱也意识到此刻传道镜乃至世界,都在盯着自己时。

他终于绷不住了。

他屈下膝盖,弓下身子,像一头暴走的猛兽,万般言语化作咆声一啸,响彻河山: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

轰!

黑色剑匣,应声而裂。

待曹二柱喝完那一声时,形如黑石牢狱铁栅栏的黑颜色封印之石,便在他面前,全部爆成齑粉。

“嘤——”

褪去匣掩鞘封。

此今剑鸣之声,不再如隔纱罩。

而给人以真实、清晰,乃至可称得上是“寒彻入骨”的凛冽杀机。

“名剑!”

风中醉不敢称说如此剑意非是名剑。

凡有此灵性者,凡蕴此杀机者,纵使前所不名,后亦必入名剑之列。

那么,它会是……

“藏苦吗?”

风中醉翘首张望,紧张而期盼,“会是藏苦吗!”

五域炼灵师怎会知晓,古剑修对于从零到一蕴一佩剑,乃至是蕴一初始佩剑,直至蕴成名剑之心,有多执着。

他们更不会知,此道之艰,拦阻万千,有如人生百态,不论过程何如,大抵都以悲死终尽。

养剑之难,难倒了饶妖妖之星月歌者,难碎了梅巳人之爱人白溪,故有“玄苍出圣寰,太城再行天”。

于是八尊谙名与有四。

于是华长灯修与狩鬼。

于是,五域凡称剑仙者,所执最强佩剑,大抵上古流传——钟天地之造化,毓前人之盛名。

青居想过超脱。

青居一断,亦作沉沦。

而连当世、过往最知名的剑仙之流,都无法幸免养剑其道之难——藏苦之于受爷,如何可得超脱?

可世事无绝对!

就如曹二柱荒诞莫名的那一声吼,那一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既无天生王侯。

何来天生名剑?

不论天生地养,亦或是人名滋蕴,凡剑,皆有由茧至蝶的全过程。

这“茧”,何以不得是灵宫藏苦?

这“蝶”,何以不得是破匣今来?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五域之众,各皆不知为何,情绪就给曹二柱那一声吼干拔而起,热血都开始沸腾。

而风中醉所期待的。

古剑修所渴望看到的。

以及当下所有炼灵师于传道镜画面中所视见的……

剑匣一破。

匣中黑剑扶摇而上,直去九天。

它如挣开枷锁的归海之龙,盘扭而去,似那褪去束缚的还陆之象,其力撼人。

“藏苦!”

风中醉面红耳赤,嘶声咆哮。

虽只是惊鸿一瞥,传道镜都险些捕捉不到那极速遁天而去,想要怀抱自由的扭曲之剑。

但那扭曲、那抽蠕、那嘤嘤怪叫的种种……

它一露面。

风中醉就认出来了。

必是受爷自灵宫伊始,所携之佩剑藏苦无疑,并且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

“藏苦一品!”

……

“藏尽十八龙象,苦出千百人生。”

当那黑剑破空而去之时,剑念荡波,剑势传扬。

其力其道,折服了五域不尽灵剑,在各般灵剑折馈回响之中,带给各地炼灵师此声道音。

但闻道音者,无不心神恍然,仿是见到了藏苦回炉时的异象。

他们看到了在一座火海之中,在一面巨大的银色盾牌之上,在一杆雷鸣轰轰的大锤之下……

一柄三尺剑,哀咽呜鸣声。

无数次的锻打,无数次的磨炼,将它粉身碎骨,又重塑新生。

其灵不断。

其性不死。

苦厄和残暴没有将这剑抹杀,反是赋予了剑灵最顽强的韧性,当最后一锤敲落之时,当曹二柱赋予藏苦新生之刻:

“当——”

五域若听到了最后一声锤响,也似耳闻了此剑最开始出世时,那名不见经传的第一声。

不必言传。

自可意会。

“藏尽十八龙象,苦出千百人生。”

所有人恍然悟出,曹二柱为受爷佩剑所赋予的“新生”,是量身打造的新生:

此龙非龙,此象非象。

水行龙最,陆行象先。

曹二柱为藏苦赋予的是最强:

在最强之地,以最强之盾、最强之锤,通过无数次的苦厄蹂躏,敲打出了最强之灵!

而今,藏苦破匣出世。

在这回炉重造的异象消失之后。

各地传道镜前的观战者,不论是不是古剑修,各自又似看到了受爷的一生、自己的一生:

从灵宫,到现在。

从“一无所有”,到“名不虚传”!

……

“这,才是第一剑仙!”

风中醉已然情绪激动,无法自拔。

他亲眼见证了“名剑”的诞生,并亲手用传道镜记录了全过程。

名剑二十一又如何?

藏苦虽尚不入此列,可在这一刻,它才刚出世、刚再世,其力可压名剑,二十一不足撼之。

少年意气,欲与争辉。

当看到藏苦破匣,往天际驰骋而去,于九天之上拉开黑色剑光之时。

风中醉看到的是……

有朝一日,自己名扬四海,名动五域的未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中撼色难掩,失声喃喃道:

“青居虽断,其名亦扬。”

“藏苦不老,剑黎正朝!”

……

残阳如血,黑虹当空。

少年热血,老者唏嘘。

中域鹤亭山,梅巳人便驻足于接近干涸了的麋早泉畔。

当看到徐小受唤剑,曹二柱呈匣,藏苦名动,少年正朝各景之时。

他摇头笑了。

他亦看到了年少时期的自己。

可自己已然过了年少,而今初封半圣,前路渺茫,居是人到老年,茫过年少。

梅巳人亦有所感,其唏嘘之意,却溢于言表:

“灵之夭夭,意之昭昭。”

“白鹤采莲,仙路迢迢。”

……

剑仙之路,竟真迢迢?

三年可得,亦当超脱!

八尊谙剑我归来,大隐隐于域,置身茫茫人海之中。

他看不见。

他却能听到藏苦破匣,黑虹贯天。

此即剑。

此亦不为己?

“十年藏一剑,举世觅无名。”

“是日听虹醒,神鬼亦骇惊。”(本章完)

第1752章 天裂谷横跨中南,受持剑一步登仙

“小受哥,离剑成只差最后一步……血祭!”

黑虹贯日,曹二柱止住了澎湃情绪,在半空奋力吼叫着。

藏苦!

徐小受当然知道来的是藏苦。

他还知道,曹二柱其实比自己要早完成几日。

而以封印之石压着藏苦剑灵至此刻,等的便是交剑时这一波血祭。

只是……

“用什么血祭?”

徐小受对筑器倒不至于一窍不通。

但略知一二,显然不至于让他在此刻对二柱的话,有一个最好的判断。

身血、灵血?

还是其他指定部位的指尖血、掌心血?

血有很多种,血祭当然也分很多种,孰好孰坏,徐小受分不清。

对此,曹二柱却是微微摇头:

“剑,会告诉你。”

嘤——

剑,来了!

那逆天掠去,划破长空,画出黑虹的藏苦,在天外驰骋了一阵,撒完了欢后,仿才记起了要事。

剑柄一旋。

剑尖一逆。

藏苦捎着烈烈火光,从天穹之下急速掠来。

“轰轰轰……”

虚空响彻阵阵爆鸣。

那极速刺扎而来的,仿佛不是剑,而是一颗超大的陨石。

“等等,这一幕,怎么有点熟悉?”

徐小受一刹恍惚了,仿是看到了当时在灵宫,初次悟出“逆剑式”时的场景。

彼时他正战朝青藤,藏苦固有灵性,灵性不高,终末时灵光一闪,他将剑器远掷,藏苦通灵,和持剑人心意相通,明了想法。

在徐小受受控之时,藏苦一剑天外飞仙,逆剑而来,将朝青藤扎了个透心凉。

那是第一次剑器通灵,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藏苦有着真正的自我意识。

后续,入夜修行时,徐小受才悟得。

似不是逆剑式修成了,而是藏苦的特性,是噬主——那一剑好似也不扎朝青藤,而是奔着自己而来!

“噬主?”

昔日之因,今日之果!

徐小受万万不曾想到,这破剑功成之时,居然对噬主这一痴心妄想,仍旧贼心不死。

“逆子!”

“逆剑!”

“尔敢?”

虚空抓剑,藏苦根本不听使唤。

徐小受勃然而叱,可藏苦不依不饶,就是对着自己胸口扎来。

它太快了!

它快到超越音速、洞破时空。

前一瞬还远在天边,突然一眨眼,就毗邻于胸前。

即便如此,徐小受反应速度也不是灵宫时期了,他固然是大吃了一惊,想避依旧还是能避开。

可是……

“血祭?”

在藏苦嘤啸而来的那一瞬。

至此时,徐小受才读懂了它一贯的噬主尿性,到底想要得到的,是什么。

“以我心血,血祭藏苦?”

……

“嘤——”

厉声啸响。

传道镜画面一震。

五域世人可见,受爷忽然从戒备态,转成了拥抱态。

可那藏苦是真不当人啊!

它愣是连片刻犹豫都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硬生生刺中了受爷胸口……

“心脏!”

风中醉咆哮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藏苦,扎进了受爷的心脏,用力之巨,甚至顶得受爷往后踉跄了跌去了足足半步。

——半圣裴元,至死没让受爷后撤半步!

“这是什么情况?”

“血祭,是这么个血祭法么?”

“它不是以指尖血,洒于剑身,呼唤灵性,缔结契约么?”

“这个血祭,未免也、也、也太……”

太原始!

太残暴!

太费持剑人了吧!

风中醉一时都为之语塞。

古剑修本就脆弱,只有受爷是那个例外。

但凡每位都这么血祭的话,本就人口凋敝的古剑修,那该更是雪上加霜。

可他们俩的血祭之法……

“好像,有奇效?”

传道镜画面放大,藏苦一品,居然能刺破受爷肉身,这是最吓人的。

末了,此剑居然不受受爷一身力量多少影响,在刺破心脏后,透出后背的剑尖,还在兴奋的狂扭。

它像一头垂涎了羔羊美味多年,终于得逞了的老狼,一边饮血,一边嗷嗷乱叫。

“汩汩……”

“汩汩……”

很清晰、很透亮的渴血之声。

风中醉找准了角度,能十分明了看到,受爷心口处的血液,正大波大波往藏苦剑身注去。

“真的在饮血!”

这太夸张了,藏苦是河马吗,这么个饮水量,怕是古剑修界除了受爷,没人能提供得了。

受爷生命奥义阵图,早早踩起。

他的脸色非但一点不见虚弱,反而随着血液的流逝,随着藏苦反哺入体的剑力更甚,变得更为红润。

“剑念!”

风中醉敏锐观察到。

那血去力来之间,隐隐透着一股银白的光泽,就是剑念。

受爷的观剑术,藏苦一品后的蜕变……

受爷之名,藏苦之名……

“水乳、交融!”

……

“爽!”

徐小受爽到想爆吼出声。

一剑穿心,只给他带来了那一瞬的疼痛,过后剑念大口大口渡来……

徐小受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反哺量!

他养藏苦甚久。

藏苦无名,自我无名。

藏苦羸弱,自我羸弱。

平日里,几日能养出一丝不成缕的剑念不错了。

今下!

在五域的注视之下。

在名动八方,传唱五域之后。

藏苦这般扎来,每一次观剑,能渡来的剑念之力,是以前的千倍、万倍不止。

“这才叫彻神念!”

徐小受以前很羡慕曹二柱罚神刑劫的量。

质且不提,他的量居然可以覆盖全身,甚至往身周铺开,铺成雷海,甚至变形、变化!

这多可怕?

相较之下。

自己的剑念只能以有四、焱蟒等斩出,藏苦都扛不大住,且一次只能斩出一缕,太过丝薄。

而今血祭的同时,本只在气海其上蕴养了不过小小一团的剑念。

体积暴涨!

藏苦一口渡来,就填满了气海。

再渡一口,已是满溢而出,渗入身体,带来触电的般的舒爽之感。

这只是开始。

当一口又一口剑念持续渡来。

徐小受只觉自己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皮肉骸骨之间,尽数被剑念充斥。

什么叫厚积薄发?

这就是厚积薄发!

“剑人!”

“剑体!”

这个瞬间,徐小受便意识到,不灭剑体的八尊谙有多恐怖了。

他现今都已有一种欲爆体而亡的错觉。

八尊谙承了那么多年的名,养了那么久的念,区区一个“人”,已经装不下了吧?

那他怎么还这么能装!

所以……

剑念,还能压缩?

这或许得涉及到二代彻神念想高级运用了,徐小受短时间内苦思无果,索性放弃。

在剑念接近盈满全身之时。

他再也扛不住了,猛地一握藏苦剑柄,在后者的死命抵抗下,将这穿心的逆剑,溅血拔出。

嘤——

剑吟声动。

五域世人,似都听到了这般一声。

“我即鞘,剑即我。”

“藏苦出鞘,我意逆天!”

……

逆天?

当今五域之天,不正是落于南域罪土,驻足恭候许久了的苍生大帝么?

藏苦血祭完成,拔剑出鞘的那一刻。

南域罪土之上,爱苍生微翕双目,陡而掀睁:

“来得好!”

徐小受这边,剑念疯射,掠体而出,将身周咫界力场染成剑念·咫界力场。

他尚未发剑。

遥隔远处的爱苍生,已然感受到了滔天的战意,但见其腰膝一沉,邪罪弓不知何时已然搭上。

“禁·邪神矢!”

这一瞬,不止五域世人,连风中醉都感觉自己眼睛花了一下。

苍生大帝脚下,在发箭的那一瞬,荡开了一圈妖异紫色的道纹光波?

虽只是一闪而逝……

“奥义阵图?”

来不及验证了!

九天一阵失声之后,五域传道镜内,炸响而起失而复得的箭出之声。

“嘣!!!”

那一箭掠携邪罪之力、邪神之力,发于南域罪土,一瞬穿破云霄,落于桂折圣山。

尚不知受爷该如何应对。

让五域惊恐的事情出现了。

弦震之音过后,横跨中南两域,苍穹突然裂开巨口,将风云尽数吞没。

那黑色裂缝,跨越山川,跨过湖海……

它横跨一切,分明是邪罪弓之矢穿行空间裂缝,余波波及圣神大陆所致。

“什么天河裂谷啊……”

风中醉失神喃喃,望着那裂谷又快速修复。

他在想,这要不是有古战神台保护,一箭过去,中南两域并不是此时已要生灵涂炭?

“受爷!”

传道镜从来没敢离开过受爷。

风中醉跑得远,不代表五域世人看得远,相反在放大之后,他们连受爷什么表情都视得见。

“不避?”

“受爷,居然不避!”

当禁·邪神矢一箭当头之时,受爷姿态嗜血,在满身迸射的剑念之中,猛地持剑上扬。

看那架势,分明是想要……

“他、他想要劈?”

……

劈?

不错!

就是这么残暴!

第一次,当面临邪罪弓的攻击,徐小受没有升出避让、瞬移等迂回的想法。

他再一次持握藏苦。

他与藏苦心意相通。

他能感受得到,自己当下欲战之心,和藏苦并无二致!

没有一个人想要避。

这剑是君子剑。

这人是野蛮人。

徐小受举起藏苦,就像极限巨人擎起了画龙戟,双手嵌握之后,奋力往下一砍。

“给老子,碎!”

轰——

桂折圣山,应声爆碎。

这座残存在遗址之上的小半座碎石山,终于是可以让世人放下心来,彻彻底底炸成齑粉了。

可桂折哪里还重要啊!

所有人关注的,全是第一剑仙受爷,全是第一佩剑藏苦。

藏苦一剑下劈。

黑虹贯彻天际。

剑尖抵住剑矢,剑念抵住祖神之力,双向对峙,互力抗衡。

“只是,蛮力?”

风中醉不可置信。

仅仅只是蛮力,初晋一品的藏苦,居然能硬撼九大无上神器邪罪弓虽说不是弓,但也算弓上强矢的锋芒!

何其可怕?

这显然还只是第一层。

很快,风中醉就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

“不是蛮力,我闻到了莫剑术的味道!”

传道镜给予五域世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单薄的平面画面,而是极为立体的战场呈现。

同一刻,五域古剑修,齐齐看到了受爷脚下同样一闪而逝的剑道奥义阵图。

“莫剑术……”

“青河剑界?”

受爷身周就乍现着那怪异的剑念力场。

难不成他要利用这般剑念力场,扩大形成青河剑界,以此针对苍生大帝这般卓绝一箭?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青河剑界,乃范围攻击。

爱苍生以点破面在先,受爷若还以青河剑界作挡,岂不等同于以卵击石?

天青色,一闪而逝。

风中醉眉头一掀,耳朵一动,表情即刻惊悚,撕裂叫道:

“第二境界,无欲妄为剑!”

什么是无欲妄为?

没有规矩,肆意妄为。

它不受任何因素印象,无视大道规则,将“莫”之真伤极意,诠释至极致。

但是……

“受爷,何时悟出的莫剑术第二境界?”

“就算他悟得,如何能在一瞬之间,连半式起手都看不见,便已经使完了无欲妄为剑?”

“他之此举……”风中醉心头骇然,却是不敢妄言。

受爷此举,置无月剑仙老脸往哪搁啊?

苟无月如今的无欲妄为剑,都没法发得这么毫无征兆、这般迅猛吧?

“碎!”

青色莫剑之光,以三千大道之透道,在禁·邪神矢穿越而来之时,分毫不差从箭身中间掠过。

轰!

那箭如破碎之矛,陡然分崩离析。

其上本还能与剑念对抗一二的邪罪之力、邪神之力,直接被强势瓦解。

“邪罪之光,岂敢与藏苦争辉?”

受爷可太会了,一剑砍完,刷一抖剑花,将藏苦抵肘收好,只留给世人一个孤傲冷酷的侧脸。

以及被藏住后,嗡嗡乱震,想要扭出来获得一个镜头的藏苦。

风中醉还来不及发出感叹,去评价这一对活宝。

“嘣嘣嘣嘣嘣嘣——”

那邪神矢崩碎之后,居然在四方上下各处炸响爆鸣,于星空中凝出箭锋。

风中醉眼珠子瞪的滚圆:“箭中箭?”

他甚至无法判断得出,这箭是藏在禁·邪神矢中,还是在第一箭的掩饰下,从后方衔尾无声掠来的。

不重要。

战局内外,没多少人可以反应得过来。

而身处南域,一箭被劈的爱苍生,此时维持着术种囚限启封,抵指下滑,作出了一个印决:

“禁·祟身重法。”

……

八十一支箭!

只现箭锋,不见箭身。

若在周天展开九九八十一支有着妖异紫色的祟阴之眼,诸箭凝眸作阵,死死盯向受爷。

“箭阵!”

“术法!”

“还是祟阴邪术!”

“苍生大帝果然是会的,只是之前根本无人能逼得了他使用术法。”

“但面对受爷,他第一箭就动了心思,不止箭中箭,还藏着禁术!”

语速极快,风中醉口齿却无比清晰,这一个月他早锻炼过了,每天都要念好多顺口溜。

因为他知道,一旦徐爱大战真打起来,自己的反应速度、解说速度,大概率是跟不上战场节奏的。

而如果连嘴速都跟不上,那事情,就大条了。

“那么,受爷该如何应对呢?”

箭阵成型。

最后一句解说刚刚落定。

风中醉就晓得,什么叫做战场瞬息万变了。

传道镜母镜的掌控权,直接给老家主那边夺回去了,五域世人所见,不再是受爷这边的战场,而是爱苍生!

“苍生大帝,怎么了吗?”

连风中醉自己都懵了,但老家主亲自出手控镜,必然有他的理由。

他是一点不敢多嘴的。

果不其然,这边疑惑刚生,但见南域罪土那里,爱苍生脚底下大地一阵蠕动……

“轰!”

苍生大帝,吓得直接起飞。

下一息,其原先所处之地,地底猛地裂出一的撕裂天穹的青色剑气。

“无欲妄为剑?!”

风中醉眼珠子都要瞪裂出来了,“这剑气,什么时候斩到南域去的……不,无欲妄为剑,它就直接出现在南域!”

他话都没完。

爱苍生的位置,似乎完全被预判了。

自他一跃而起的头顶虚空之中,裂出一道裂缝,又一道青色剑气斩出。

“无欲妄为剑!”

三道!

算上劈碎邪神矢的,一次性,受爷足足斩出三道无欲妄为剑。

别人打架是用灵元,用剑念,受爷一开始,就使上寿命了?

明修邪神矢,暗度爱苍生?

“不……”

“好像不止?”

风中醉很快知晓自己有多无知了。

不止是他,五域世人,再一次对受爷一次能出的量,感到震撼。

因为继爱苍生脚底下,头顶上出现剑气后。

其身周四方空间,很快也裂出裂缝,劈来了四抹青光。

这加起来,就是六道无欲妄为剑!

——受爷也是个脏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试探,都是在动真格?

六道剑气,分明还有纰漏。

爱苍生却像是被拘在了原地,竟也无得从剑气缝隙中逃出。

“发生了什么?”

风中醉从一个解说员,彻底变成了观战者。

他完全看不懂局势了,直至传道镜画面被老家主那边操纵着一变……

“这是?”

“受爷!”

桂折圣山遗址,在九九八十一颗祟阴之眼的注视下。

受爷居然有恃无恐,施了古武修罗道?

总之化身三头六臂,慵懒横陈于巨大的虚空王座之上。

“术?”

他似在小憩,抵腮而眠,嘴角却是盈盈一勾,好不邪魅。

他忽而又腾起一手,立于传道镜焦点之下,在世人面前,做了个与彼时爱苍生施禁术时极为相似,但过程更为具体的印决。

他竖起中指,食指抵住中指指背,轻轻滑坠往下,修罗三首,于双指夹口中视物,天地便渺如尘埃:

“禁·尘封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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