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锦衣卫帮忙排除错误选项(二更)

正午。

刑部衙门的大门敞开,一股冷飕飕的风扑了进来,几个身着青袍的低阶官员走进大院,脚步比往日轻了许多,院中也静得出奇,连平日里高声吆喝的差人都压低了嗓门,只敢用眼神交流。

唯独一位年轻主事并不畏惧:“姚侍郎昨夜被带走了……”

“嘘!”

他敢说,听的人却一阵哆嗦,急忙拽了他一把,眼神惊恐地扫向四周。

恰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几名官员立刻噤声,低头垂手站好,却发现只是三四名书吏抱着一摞摞卷宗匆匆走过,同样脸色发白,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

“那些都是姚侍郎经手的案子吧?”

等到书吏消失在视线里,当先一人才道:“没想到会是严侍郎下手!呵!我刑部的侍郎,居然被吏部拿了,颜面何存呐!”

另一位年迈的员外郎突然喃喃自语,手指不停地捻着佛珠:“老夫当年给姚侍郎送过一方砚台,这……会不会被牵连啊?”

没人敢接他的话,甚至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仿佛这位已经是戴罪之身。

穿过二堂,往日喧闹的各司房今日门可罗雀,几个郎中躲在值房里,门缝紧闭,连灯都不敢点得太亮,偶尔有人进出,也是低着头快步疾走,连招呼都不敢打。

依旧是那位最不怕事的年轻主事皱起眉头:“这般不成啊!人心惶惶,草木皆兵,刑部的职责重大,万万耽搁不起!”

“不必担心,颜尚书要回来了!”

正想着呢,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他转身一瞧,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赵文华?你还赖在京师不走么?”

赵文华有些尴尬,却还是拱了拱手:“君弼兄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

此人是他的同年,都是嘉靖八年的进士,姓郭名宗皋,字君弼,山东福山人士,本选为了庶吉士,不久前因谏言犯上,被罢为进士,授刑部主事一职。

郭宗皋同属于头铁的那一类,甚至比同时期的徐阶还头铁,历史上嘉靖的长子生下来两个月就早夭,大同又发生兵变,这位就上书劝嘉靖要惇崇宽厚,察纳忠言,勿专以严明为治,嘉靖大怒,将其打入诏狱,杖刑四十后释放。

以郭宗皋的脾气,对于赵文华这种品性的同年当然是万分看不惯,方才直呼其名,就是一种羞辱。

见赵文华没有发怒,郭宗皋更加不屑,瞥了同行的海玥和严世蕃一眼,直接转身离去。

赵文华自己遭了羞辱,和颜悦色,眼见海玥受到冷遇,顿时露出忿忿之色:“太失礼了!他怎么能对会首这般态度!”

严世蕃嗤了一声:“还不是被你拖累的?赵元质,你卖了那么多酒,人缘也不成嘛!”

海玥不以为意:“走吧!去司房!”

之前他们来的都是监狱牢房,专门审问郝氏,整理卷宗,现在的刑部司房,则存放着来自于天下各州县的卷宗,里面的胥吏自然不少。

赵文华之前就在这里办公,一路引着两人走入堂内,对着一位小吏招招手:“潘子,过来!”

不是谁都有郭宗皋的胆量和底气的,小吏明显想要避让,却没躲过去,只能小心翼翼地上前招呼:“赵主事……”

赵文华直接道:“周老病故后,他的替役者是哪一位?让此人来见我!”

一路上,他也介绍了,那个老吏叫周世安,据说弘治年间就在刑部任职,勤勤恳恳地干了三十多年,精通《大明律》条文,擅长从案牍中找出矛盾漏洞,再加上书法工整,所录的案卷无一字涂改,因此每每被上官夸赞老成持重,还给了一个铁笔先生的外号,倒也不算名不见经传。

一介小吏能得先生之称,可谓极其难得了,赵文华也是听说其名气,初任刑部主事后,有意亲近,尊称其为周老,才有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而今要仔细查一查这个人,赵文华认为不难,毕竟吏胥不比官员,是代代世袭的,老吏死了没关系,还有其子孙接替其职位。

不料那位小吏潘子愣了愣,低声道:“周老没有替役者啊……”

赵文华怔住:“没有替役?怎么可能?周老又没有犯错!”

《大明会典》规定,吏役缺员时优先从“原役亲族”中选拔,也就是吏胥的职位,常由子侄或亲属继任,称“顶补”或“替役”,由此形成了家族垄断。

当然,继任者也需通过基础考核,如识字、算数等,按理不得滥竽充数,但基本上不会严苛,多的是将就之辈,除非原吏胥因贪腐获罪被革职,其亲属自然被禁止继任。

老吏周世安一辈子勤勤恳恳,病逝后职位理应由他的子侄亲属继承。

小吏解释:“周老有两子,长子重病在床,次子是个跛子,瘸得严重,当不了差,原本有一亲属,说是要从家乡赶过来接班的,结果路上遭了匪,人被害了,他的职位就由别人顶补了,赵主事要小的去唤那人么?”

“不用不用!”

赵文华急了:“既然没有替役,那他的两个儿子呢?把家中住址予我,本官要去探望!”

小吏道:“搬走了啊!回老家了!俺们还去送别的呢!”

“啊?”

赵文华呆了。

海玥冷眼旁观。

如果不揭晓“百花酿”的祸害,那个老吏周世安对于赵文华是有功劳的,结果人死后,赵文华却丝毫不关心其后人的待遇问题,可见其天性凉薄。

当然现在的关键是,人没了。

老吏死去,儿子回乡,全家搬离了京师。

‘真有问题啊!’

赵文华之前下跪恳求,是被吓住了,但渐渐的,也难免生出些疑虑。

海玥和严世蕃不会是想要过河拆桥,反悔收其入一心会的承诺,才故意夸大其词吧,事实上他的百花酿根本与那个秘密结社无关!

可此时此刻,赵文华也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混迹刑部近四十年的老吏,连个替役的继承人都安排不好,直接丢了职位,全家就消失了?

或许有意外,比如想要进京接替的亲属中途遇害,但结合之前的调查,真就这么巧合?

“完了!”

旋即赵文华的脸就猛地惨白,身躯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我真要进诏狱了?”

严世蕃嘿嘿冷笑,既有些快意,又有些遗憾,叹了口气:“真难抓啊!”

如今看来,这确实是一条有用的线索,可惜对方太过阴险,把线给提前斩断了,扑了个空!

不然的话,相比起让赵文华倒霉,严世蕃还是更希望立功的。

父亲严嵩已经在陛下面前崭露头角,一心会再抓到秘密结社的端倪,那往后的朝堂上,还不是他们父子说了算?

哦,还要带上明威~

海玥却不似这两位心情大起大落,看向刑部小吏:“你认得周世安的家吧?”

小吏刚刚还说去送别的,总不好否认,低声道:“认得。”

“带我们过去,此事干系甚大,你当好了这份差,刑部的风波绝对波及不到你!”

海玥没有承诺太多,对于一位吏胥来说,能安安稳稳度日,就是他们最渴望的。

果不其然,小吏脸色好看了些:“是!几位官人请随小的来!”

周世安家住城南宣北坊,居所为一进小院。

去年年初出售,如今已住了另一户人家,待得一行人抵达,小吏上前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海玥三人也就在门外打量,同时听对方描述。

“里面的正房是四间灰瓦屋,东间为书房,周老放了不少刑部旧档与私抄注本,西间是周老主卧,设佛龛,他信佛,供着地藏菩萨,另外两间就是两子所住。”

“厢房的南厢,住一名老仆,照顾病重的长子,北厢为灶屋,檐下挂着肉肠,周老心善,常常接济邻里呢!”

听到这里,严世蕃皱起眉头:“如此说来,此人广结良缘?”

赵文华也涩声道:“如果此人是秘密结社的一员,肯定会有其他人与之暗中往来,那怀疑的目标是不是太多了?”

海玥稍作沉吟,提供了一个思路:“现在我们采用锦衣卫查案的路线,如果锦衣卫发现了周世安的蹊跷,顺着这条线索调查下去,会怎么做?”

严世蕃道:“既然邻里受过周世安的恩惠,那么这群人锦衣卫肯定是要带回去审问的!”

赵文华道:“既然周世安信佛,还设佛龛,那他常去的庙宇,或许也要被搜查?”

严世蕃接着补充道:“这家买了周世安宅子的,肯定也会倒霉!”

“这些错误选项基本就可以排除了……”

海玥又环视周遭:“此地身处闹市,往来频繁,周世安如果有联络者,当要防备人多眼杂!那么存在不存在一类人,即便与周世安有着固定的接触,锦衣卫也不会将其拿入牢狱中审问呢?”

严世蕃和赵文华面面相觑:“有这样的人么?”

小吏听着几个人的交谈,脸色已是变了,眼珠子转了又转,不敢吱声。

他不说话,海玥却看了过去:“潘子,你来说!”

小吏无奈,唯有小心翼翼地道:“三位官人,可是在找缉事差役?”

严世蕃奇道:“缉事差役?”

小吏道:“负责巡查街巷、访查民情的差役,京师每块街坊都有一位……”

赵文华不解:“那锦衣卫为何不抓人?”

“因为那就是锦衣卫自己的人啊,五城兵马司的缉事差役不顶用了,近些年都是锦衣卫派人探访的……”

说到这里,小吏缩了缩脖子,干笑道:“小的也是听旁人说的!不作数!不作数!”

海玥断然道:“去查一查,在周世安活着的时候,这几年走访这里的缉事差役是哪一位!”

(本章完)

第157章 抓住你了!(第三更)

京师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历朝历代都有着类似于缉事差役的角色。

而除了缉事差役外,明朝其实还有“坊厢长”及下属的跑腿差役,由顺天府从本地人户中佥派,负责户籍核查、催征税粮,需定期走访各街巷,有点像是后世的居委会。

海玥将宣北坊这片的坊厢长给找了过来。

京师等阶分明,坊厢长很快匆匆赶来,听了问题后,脸色变化,显然不想回答,可观察着海玥三人的气度,最终还是低声答道:“这几年,都是卢源卢校尉管着这片……”

锦衣卫最基层的人员是力士与校尉,力士无正式品级,负责仪仗、搬运等体力劳动,校尉是从七品以下,承担缉捕、巡查等基础任务,听起来有高下,但常常并列称呼。

因为基本上能入锦衣卫的,都是校尉起步,大小也是个武官了。

这也是皇权专属机构的威风,里面最底层的都是军官,走出去可不威风凛凛?

哪怕在京师,恰恰是因为皇权脚下,锦衣卫才更加威风,只要他们出动,上至皇亲国戚,下到商贾富户,无一不瑟瑟发抖,更遑论一个坊厢长。

所以此人提供的也就是一个姓名和大致的相貌,姓卢名源,大约四十岁上下,长脸塌鼻,高瘦身材。

严世蕃迫不及待地道:“他一般何时来巡逻街巷?”

坊厢长低声回话:“小的不知。”

“他常去的地方有哪里?”

“小的不知。”

严世蕃还要再问,海玥已经制止他,低声道:“去请陆文孚和俞志辅来。”

确定要捉拿锦衣卫了,就必须向陆炳通个气了,只通知陆炳一人前来,也不必担心打草惊蛇。

而要捉拿秘密结社的成员,即便海玥自己有武力在身,稳妥起见,有俞大猷和陆炳在场,也更能让贼人无反抗的余地。

“好!”

严世蕃不敢怠慢,匆匆去了。

赵文华知道自己身具嫌疑,百花酿的事情更不知该如何收场,只能乖乖地束手而立。

等待之际,海玥也不闲着,对着小吏潘子道:“再说一说这些年间,你们与周世安相处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可以讲一讲。”

小吏应了一声,开始边回忆边讲述:“小的来刑部也就五年不到,那时周老……周世安的身体已经不成了,但大家都很尊敬他,哪怕他逢人便说,‘老朽不过抄写之人,万万当不起铁笔先生的称呼’,可他那么心细,案卷中错了一个字,都能揪出……”

“周世安闲暇时好饮茶,但由于家中拮据,品不起好茶,喝的茶又苦又涩,小的有一次偷偷尝了一口,呸呸吐了出来,他却说什么茶苦如律……”

“哦,小的听说,周世安每见冤狱,还偷偷写下天理何在,塞入案牍夹层,也不知是真是假……”

小吏起初还有些迟疑,因为显然周世安是犯事了,虽然听着这位领头的官人之意,不会学锦衣卫牵连无辜,可事情又怎么能说得准?

但他年纪毕竟不大,城府还没有那么深,说着说着,不少真情实感倒是流露出来。

赵文华听了片刻就没兴趣了,神情恍惚着,担心自己的处境。

海玥则耐心听完,目光微微闪烁。

“明威!”“会首!”

半个时辰未到,陆炳和俞大猷都到了。

海玥将方才顺藤摸瓜的过程讲述了一遍,末了道:“现阶段纯粹是怀疑……”

陆炳眼中闪过凌厉之色,没有半分迟疑:“拿了!”

别说一个小小的校尉,即便是千户是镇抚使,在涉及秘密结社的事情上,也是先拿了人,再排除嫌疑。

这个决定,陆炳可以下,也必须下!

海玥沉声道:“文孚,如何拿人,你来安排吧!”

陆炳年纪轻轻,但在锦衣卫快十年了,这方面无疑专业,立刻道:“对于底层校尉来说,月俸不足以维持生计,缉事差役倒是个有油水的差事,可以勒索敲诈商铺,索要孝敬……”

对于外人来说,校尉大小是个武官了,但任何风光的组织,底层人物的处境都不会好,校尉的月俸只有五石米,年俸禄也就是三十两银子,还常常欠发,想要维持生计,就得靠捞取灰色收入,即收受贿赂、敲诈商贩、参与城门税、查抄时截留赃物等等。

陆炳基于这一点,再望向宣北坊的商铺位置,思路清晰:“没有人会比那些铺子的人更了解卢源的行动特征和个人喜好,通过他们了解到基本情况,再实施抓捕,务必拿下活口!”

海玥建议:“面对卢源时,不要说是因为刑部老吏周世安暴露的,而是将他的泄密,与关在诏狱里的云隐社加以关联!”

“好主意!”

陆炳目光一亮,重重点头:“行动吧!”

……

暖阳斜斜地照进茶楼二楼,卢源靠在雕花窗边,手中白瓷茶盏里的龙井嫩芽缓缓舒展。

能在初春之际,品一品雨前细芽,哪怕对于寻常人来说,价值不菲,他也愿意花点钱财。

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及时行乐的么,他别的不好,就好这口舌之欲!

“卢爷,茶点来了。“

小二轻手轻脚地放下盘子,卢源看向松子糕,颇为满意地捏起一块,送入嘴中。

“唔——嗯?”

正享受地眯起眼睛,卢源视线陡然一凝,落在一个斜对面坐下的壮汉身上,心头一震:‘陆炳?’

锦衣卫里面,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这位的存在,毕竟是从兴王府那里跟着当今陛下入京的,又得到都指挥使王佐的教导。

不过知道锦衣卫里有这个人,和知晓陆炳的容貌长相,又是两回事。

而卢源恰恰属于后者。

作为底层的校尉,这一点并不正常,所以此时他的心头固然震惊,视线却不着痕迹地移开,仿佛不认识陆炳一样。

可方才的闲情逸致已经完全不在,浑身肌肉缓缓绷紧,吃糕点的手明显加快,视线则在窗外不断扫视。

‘应该是路过……不要紧张……我不能紧张!’

卢源调整呼吸,努力变得平缓。

公主府一案后,锦衣卫将几名要犯抓入诏狱,以最忠诚最清白的人手看守,日夜审问。

旁人或许只以为是这群贼子胆大包天,敢谋害皇室成员,所以锦衣卫如临大敌。

但卢源清楚,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锦衣卫要找的,很可能是……

‘娘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支蠢物,居然在公主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这是要造反么?自己找死,别把我们拖下去!’

卢源自从知晓这个消息后,就变得提心吊胆,夜间常常和衣而睡,佩刀就挂在床头,哪怕理智告诉他,被抓的几人应该不知晓自己是谁,但依旧难以遏制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所幸公主府一案已经过去数月,锦衣卫还是没有大规模的抓捕行动,他这才安下心来,重新恢复往昔的生活。

即便如此,当陆炳出现,卢源还是感到本能的不安,加快了茶水点心的品尝,吃完后站起身来,朝着楼梯走去。

然而不远处明明坐下没多久的陆炳,竟然一同起身。

卢源脚步一顿,下意识地转头,朝对方看了过去。

一张似笑非笑的面庞落入眼中:“绸缎庄的刘掌柜说,你往日里品茶,至少要半个时辰,今日怎的如此匆忙?是知道自己被同伴招出来了么?”

“嗖!”

没头没尾的话音落下,卢源的身形已如鹞子般扑向楼梯口。

不作任何分辨。

因为对于他自己这种小人物,锦衣卫是宁错杀,勿放过,狡辩毫无意义。

现在唯一可能的生路,或者说唯一不被酷刑折磨至死的办法,就是先逃出去。

然而到了楼梯口,卢源骇然发现,一道魁伟的身影竟悄无声息地立于那里,拦臂一挡,他只觉眼前一黑,结结实实撞上一堵肉墙,而对方连丝毫晃动都没有,双手就探了过来。

只一个照面,卢源就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的对手,当机立断地一个翻滚,身形灵巧到不可思议,居然滴溜溜地又转了回去,同时左袖寒芒乍现,三枚飞镖射向梯口的俞大猷,反手再抽出藏在靴筒的短刃,直劈陆炳。

火星四溅。

陆炳显然也没想到这位出手如此果断,佩刀都来不及出鞘,直接以刀鞘架住短刃,口中忍不住喝道:“好功夫!”

卢源哪里敢应,身形再度暴起,窜到窗前,但俞大猷避过暗器,后发先至,大踏步地追了上来。

卢源身形横移,躲开后心要害,硬生生挨了对方一拳,毫不迟疑地往下一跃。

“总算逃出去……啊!!”

却是另一道潇洒的身姿立于茶楼下方,听到上面传来打斗声时,就已移到了窗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卢源纵身飞跃,一只铁箍般的手掌犹如探囊取物般,准确地卡在对方的颈脖。

咔嚓!

下巴卸掉,嘴里便是藏有毒丸,也吞咽不下去了。

“明威威武!”

陆炳的上半身从窗边探了出来,见状哈哈大笑,语气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终于!抓住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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