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少女,私奔吗?

深夜。

格兰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父亲的逼迫,芬恩的野心,王室和费奥纳战团的矛盾,迪卢木多的被俘,外族的入侵……种种难以解决的麻烦在脑海中不断浮现,让她倍感烦闷。

睡吧。

什么都不去想,睡一觉就好了。

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恍惚中,格兰妮仿佛回到了爱尔兰的王都塔拉,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抵抗入侵的战争获得了胜利,迪卢木多被解救,每个人都在庆祝。

而她,也来到了命运的岔路口。

~~

宴桌上,格兰妮身着盛装,如同被精心妆点的人偶,作为父亲的至尊王康马克打着鼾,对一切漠不关心。母亲埃塔坐在父亲身边,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向负责向费奥纳战团中负责交涉的莪相询问现场来宾的身份——

“你左边的男人是谁?”

“那是高尔,摩纳之子,随时可以一战的斗士。”

“高尔旁边是谁?”

“奥斯卡,我的儿子。”

“奥斯卡旁边的瘦腿男人是谁?”

“卡尔特,罗南之子。”

“卡尔特旁边那个傲慢轻浮的男人是谁?”

“路加德之子,强壮之手。”

“谁是那个语言美妙谈吐不凡,头发漆黑如渡鸦的羽翼,脸颊红润像山梨果实的男人?”

“迪卢木多,奥迪那之孙。世间女子的心上人。”

听到那熟悉的名字,格兰妮木然的脸上恢复了一丝生气,随即召来侍女,取来原本放在她房中的一只镶金嵌宝的兽角杯,一一向贵客敬酒。无人拒绝美貌的公主新娘递上的酒杯。

所以,她在酒里下的安眠魔药几乎放倒了满场宾客,只余下为数不多的几人。

而当闲杂人等都陷入沉睡后,格兰妮步履轻盈地穿过大厅,坐在迪卢木多身旁。她垂下目光,鼓足勇气,温婉地轻声问:

“迪卢木多,如若我给予你爱恋,你是否会回应?”

“我不得不倾吐少女本不该言语的大胆之辞。芬恩要我做他的妻子,可他年长甚于父君,我对他并无爱恋之心。因为我爱着你,迪卢木多。从你在树林中拼上性命将我救起,我就对你倾心。我恳求你拯救我远离这受人摆布的婚姻,离开王室和费奥纳战团争端的漩涡。”

“带上我,一块逃走吧!”

迪卢木多心跳如鼓,既喜且惊。他内心挣扎,不过只是徒然。他对公主已情不自禁,一见倾心。然而他想起对首领应尽的忠诚,硬起心肠板起脸说:“已与芬恩订婚的女子,我不会爱。即使有意,我也不敢。”

“我非常吃惊,你竟不曾将爱恋给予大团长,他比任何其他男人都更配得上这份爱意。我也很惊诧,在这许多的王亲贵戚之中,你竟对我青眼有加,他们任何一位都比我更配得上你的深情。可你怎么能成为我的妻子,决不可如此。即使我愿回应你的恋情,整个爱尔兰也没有一面山壁一片荒原足够坚固足够辽远,让我俩可以逃离芬恩报复的怒气。”

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格兰妮便知道,这位费奥纳战团的首席勇士是故意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

因为在他心中,忠义还是占据相当沉重的份量。

但此时此刻,格兰妮不得不逼迫对方做出选择:“迪卢木多,我了解你的心思,也明白你口是心非。如果这件事让你为难,那么,我来背负这一切的罪恶。现在,我对你立下禁制,以德鲁伊肃穆的咒法约束于你,以真正英雄绝不会打破的誓言约束于你:在芬恩与他人自沉睡中醒来之前,你须娶我为妻,救我免于此次可憎的婚约。”

听到那话语中的决绝,迪卢木多陷入了迟疑:

“公主殿下,我曾立下誓约,不会拒绝女士正当的求助。如果摆脱这场婚姻是您的期望,那么,我打开城门,愿意帮助您逃出王城。”

“要么一起走,要么你拒绝我。在芬恩没醒之前,你还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听出了言外之意的格兰妮说出决断,径直离开了宴会厅。

迪卢木多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向朋友们证询建议。他最先看到了芬恩之子莪相,就向他询问自己应当如何应对公主施加的沉重誓约。

“誓约之下你无可指责。”莪相说,“我劝你去追她,不过要尽力自保,免遭芬恩迁怒。”

“奥斯卡,我亲爱的朋友”迪卢木多问,“将这样沉重的誓约施加于身,你认为我该当如何?”

“你该去追上格兰妮,”奥斯卡答,“我眼前的勇士害怕守约,这真让人同情。”

“你给我的建言是什么,卡尔特?”迪卢木多问罗南之子卡尔特。

“要我说,”卡尔特答,“我乐意将全世界的财宝奉上,用来换取公主的爱情。你去追她吧。”

最后,迪卢木多转向迪奥莱因,多巴·奥巴斯金之子:“告诉我你的判断,我的朋友迪奥莱因。”

迪奥莱因说:“我能预见,假如你与格兰妮结为夫妇,死亡将随之而降,只是想象已足以使我悲伤,这注定是条不归路。所以,你惧怕死亡吗?”

迪卢木多沉默良久,最终长舒了口气:“如果将一位女士从不幸的婚姻中拯救出来的代价,只是区区一场死亡,那么我愿意接受。”

费奥纳战团的英雄们点了点头,尊重了这位战友的选择。

作为朝夕相处的伙伴,他们敬佩迪卢木多的勇武和品德。

【山梨树宫】之战,也让他们欠了对方一份莫大的恩情。

而此刻,正是回报的时候。

战士们瞒着昏睡的大团长芬恩,悄悄出宫,为迪卢木多和格兰妮公主开城门,送上了由衷的祝福。

迪卢木多穿戴着盔甲,拿好盾,提起双枪,背上剑,挥泪与同伴们道别,知道从此往后难再相会,他即将面对的是困难艰险。

离开王宫,来到荒野之外。

迪卢木多终于不再挣扎,他舍弃了言辞中的严厉,对公主柔声表露自己的心迹:

“我不再对你隐藏心思了,格兰妮。我愿成为你的丈夫,尽管我配不上你。我愿守卫你,保护你,直到芬恩与他的扈从取走我性命的一刻。”

而格兰妮的态度同样温和而坚定:“我也一样,绝不回头。我绝不从你身旁离去,除非死亡将我带走。”

逃亡路上,两人来到了离国王和芬恩都很远的偏远区域凯什科兰,在那里惬意的生活了好几年。他们生育了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土地在牛犊、金银上的出产上都丰富有余。

不久,迪卢木多还在开拓的土地上建起了一座以妻子名字命名的爱巢,即格兰妮堡。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局势的缓和,他们夫妇和王室、以及芬恩等人达成了和解。

甜蜜的日子就这样持续了下去。

直到,芬恩带着大批费奥纳战团的旧友们前来登门做客。

那天晚上,迪卢木多多次被猎犬的叫声吵醒。每一次迪卢木多都想要去寻找声音的源头。但是格兰妮直觉性的感到芬恩有阴谋,说服了直接的丈夫继续躺卧。但是到了早上格兰妮无法阻止她的丈夫前去寻找昨夜打扰他的声音。她没能成功的劝说她的丈夫穿上他的铠甲,也没能说服他带上他最好的两样武器:【破魔的红蔷薇】和【怒涛之剑】。迪卢木多无视了她的警告,带上作用更小的两件武器。

而当夜,她便收到了丈夫的死讯和遗体。

——一头被赋予了神性的魔猪袭击了迪卢木多,将其重伤。

同时,她也从那些面露悲伤的费奥纳战士们口中得知:

在魔猪死后,重伤的迪卢木多还没有丧命,他曾开口向芬恩求助,希望芬恩从溪边取来活水,降下治愈的神迹。

莪相、奥斯卡、高尔等一众费奥纳英雄也苦苦哀求。

芬恩最终同意了,从离迪卢木多只有九步路的小溪里为他取了水。

但每一次归来,芬恩的手中都空空如也,溪水早已从他故意张开的指缝中溜走。

如此到第三次,重伤的迪卢木多终于咽气。

在得知这个结果后,格兰妮埋葬了丈夫,离开了城堡,将自己的孩子们训练成了杰出的战士,返回了王都塔拉。

因为她那位贤明的父亲康马克已经死去,她那位和芬恩不和的哥哥已经继位。

——费奥纳名义上是爱尔兰王国的守护者,但入团誓言效忠的对象却是费奥纳骑士团团长而非国王本人,它明面上保卫国王,但其本身并非王军,只是一方尾大不掉的豪强。

而一个国家,容不得两个声音。

于是,矛盾累积到顶点的双方正式开战。

双方打得两败俱伤最终同归于尽,整个费奥纳几乎全军覆没,奥斯卡等勇士团精锐全部阵亡,只有莪相、卡尔特等少数几人幸免于难。

亲眼见证费奥纳战团的覆灭,格兰妮告别了儿子们,来到了博阴河畔,看到了失去战团、失去荣誉、失去亲友的大团长芬恩,微笑着对他下达了诅咒。

故事的最后。

曾经的爱尔兰最强英雄,在横渡博阴河时失足被河中的怪物吞噬,而曾经的爱尔兰公主也消失在那片湍急的河水中……

~~

“砰!”

格兰妮猛地从床上坐起,全身冷汗淋漓:

“这是……什么?”

“你的未来。”

幽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格兰妮循声望向角落,不由双手抱胸,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你!外族人!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将你和迪卢木多本来的命运展示给你看,喜欢吗?”洛恩微笑着询问。

假的!这都是幻术!

格兰妮自我安慰着,试图将脑内残留的那些画面驱散。

但越是对抗,那些梦中的记忆便越是清晰,仿佛自己在某个遥远的时空中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别白费力气了,你知道那是真的。”

洛恩说着,走出了阴影,

“如果没有外力干涉,那就是你和迪卢木多的未来。”

格兰妮陷入了沉默,思索片刻后,幽幽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你可以帮我?”

“那当然,我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洛恩露出满脸的笑容,信誓旦旦地保证,

“只要你答应帮我办件事,我就会让你和自己的小情人迪卢木多避开这命定的劫难,以后长相厮守。”

“你想让我做什么?”

“明天,迷雾的干扰会削弱,用这个主持一场大献祭,让天空岛降临。”

看着那柄散发着不祥气息,外形酷似闪电的紫色曲刃匕首,格兰妮脸色微变:

“你要我背叛诸神?”

“不,我只是给你个选择,让你有机会对抗一下自己悲惨的【命运】。”

洛恩微笑回答,满脸真挚。

芬恩的依仗也好,凯尔特神代的运行规律也好,都和达努神族相关,将他们称为具象化的【命运】,并不算错。

另一方面,如果格兰妮和迪卢木多想要私奔,就等同要打破达努神族在人间的布局。

加上爱尔兰王室和费奥纳战团之间不断累积的问题,双方的矛盾注定不可调和。

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双方并非没有合作的机会。

显然,能做出违抗父命,和迪卢木多深夜私奔的事情,格兰妮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更没什么勇于为大局牺牲的奉献精神。

和对手合作,谋求自身的幸福,也未尝不可。

只是……

“倘若我帮了你,达努诸神降罪于我怎么办?”

格兰妮看向洛恩,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洛恩早有准备,微笑道:“放心,等所有的事情一结束,就再也没有什么达努诸神,也没有什么格兰妮和迪卢木多。”

格兰妮点了点头,心领神会。

干完这票,对方就会给她和迪卢木多安排新的身份,让他们远走高飞。

至于达努诸神会不会完蛋,格兰妮对于这点持保留意见。

她继续问道:

“那我父亲呢?”

“对于那位至尊王来说,没有费奥纳战团和大团长芬恩,或许也是他想看到的事情。”

格兰妮闻言,目光一闪,心中仅存的一点愧疚感顿时荡然无存。

的确,她的父亲康马克未必不想解决尾大不掉的芬恩和他麾下的费奥纳战团。

只是,作为凡人的帝王,他无法对抗天空岛的意志,只能委曲求全,坐视达努神族的神裔们夺权。

如今,自己和这些外族人合作,算计达努诸神一把,削弱这些神祇的力量,说不定也在间接地帮助父亲减轻压力。

毕竟,在达努神族没来以前,他们王室也算不上正统的凯尔特人。

想到这里,格兰妮打定主意,问出了最后的疑问:

“我该怎么相信你会信守承诺?”

“我梅林,可以在此立下血誓!”

洛恩声音高亢,信誓旦旦,一缕属于神灵的金血落向地面,烙出神圣的印痕。

(本章完)

第581章 战斗,爽!

次日,阿尔斯特王城。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棂映照进昏暗的大殿,酣战了一夜的男女从一片狼藉中醒来。

台阶上的芬恩睁开眸子,喃喃看向窗外:

“天亮了?”

“无所谓,再睡会儿。”

梅芙打了个哈欠,侧头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然而没等她躺好,下方的芬恩却如装了弹簧般猛地坐起,沉声提醒道:

“看外面,天亮了!出太阳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扑了个空的梅芙刚想抱怨,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不对!

因为那群外族人制造的古怪迷雾,阿尔斯特整日被阴霾笼罩,自从开战以来就没见过太阳了。

难道说……

梅芙火速从地上爬起,睁眼看向窗外的天空。

只见,一轮金黄色的太阳高悬天际,原本经久不散的浓雾稀薄了数倍。

惊喜涌上心头,梅芙不禁眉飞色舞道:

“迷雾散了!看来我们昨天的突袭并非是无用功!”

芬恩点了点头,心中的阴郁被振奋所取代,当即沉声道:

“机会难得,立刻召集人手发动大献祭!”

随着城外这些浓雾开始消退,阿尔斯特王城与世隔绝的窘境也有所改变,眼下正是冲破封锁,呼叫外援的绝佳机会。

一旦搭建好祭坛,让天空岛的达努诸神借此在城中降临,他们就可以与诸神联合,杀这些外族人一个措手不及,进而反败而胜,一雪前耻。

时间紧迫,为防迟则生变,芬恩立刻起身,准备出门召集城中的德鲁伊。

“城中有资格担任主祭的只有那位公主殿下,你确定现在就去见她?”

听到身后戏谑的声音,芬恩一个激灵,连忙止住脚步。

至尊王康马克在凯尔特人如今的历史中被视为第一个创业者、立法者和建国者,在其统治期间,他是整个爱尔兰的最高国王,也是人间和达努诸神的立约人。

而按照约定,达努诸神想要以完整的姿态降临在这片土地上,发挥全部的权能,作为王室直系血脉的格兰妮无疑是最合适的主祭。

但芬恩刚和梅芙鬼混了一晚,不良证据留了一大堆,急匆匆去求见那位公主殿下,保不准会被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意识到这一点,芬恩先是自我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之后,又连忙催促梅芙起身,将一片狼藉的作案现场清理干净。

而这边刚忙活完,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大团长阁下,阿尔斯特王城外的浓雾似乎变淡了,我和德鲁伊们觉得这是个机会,可以试着发动大献祭向诸神求助。但是否可行,还需要您来定夺!”

那熟悉的女声让刚清理完现场的芬恩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身后穿戴整齐的梅芙一眼。

幸好反应及时,不然的话被格兰妮堵门,然后把这件事捅出去,他的脸可就丢大了。

简单平复了心绪,芬恩打开大门。

格兰妮看了眼大殿中的梅芙,故作惊讶道:

“你也在?”

“嗯,外面的变化我也感觉到了,所以特意赶来通知大团长。”

梅芙娇笑着回答,芬恩则连忙点头道:

“没错,我们也觉得这是个机会,正准备出门召集你和德鲁伊,立刻进行一场大献祭!”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格兰妮没有拆穿两人的不正当关系,直接顺坡下驴道,

“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变浓,事不宜迟,我这就带领德鲁伊去神殿布置祭坛,也麻烦您和麾下的战士准备祭品,一切就绪后,仪式将在神殿外的广场上举行!”

对此,芬恩自然满口答应,连忙告别格兰妮,和梅芙前去军营召集人手,准备大献祭。

傍晚时分,暮色如殷红的鹿血穿过薄雾,渗入阿尔斯特王城。

十二根黑木桩在神殿广场上的石圈中央燃烧,德鲁伊们举起骨刀割开公羊的喉管,铜盘正盛接坠落的星群——黏稠血液与天狼星红芒交融,在青石堆砌的祭台上蜿蜒成古老的欧甘树文。戴着麋角面具的格兰妮将橡实与断剑埋入火坑,青铜铃铛随她腰肢震颤,呼唤着沉睡在石英脉中的古老灵髓。

石台下的凯尔特战士以矛柄捶地,模仿冬雷撕裂云层的节奏,放声高唱:

“银焰自暗穹裂生,

铁雨焚尽溃败的黄昏。

银与骨的交响正焚烧迷雾,

吾神,苏醒!

莫瑞甘的鸦羽割裂雾幔,

努阿达的剑锋赐予常胜,

玛纳诺的波涛带来治愈,

鲁格的长矛挑破千年霜冬。

达格达之釜煮沸群星的胎动。

「裂土为契,骸骨绽花,

千邦荡平,万军震怖!

自天空而来的诸神啊,在刀刃与蜂蜜中重归王座!」”

三小节的祭文咏唱结束,齐聚在广场上的凯尔特战士和神血英雄们划破掌心,将鲜血滴落在脚下的魔法阵图之中。

而与此同时,作为主祭的格兰妮悄然拿出了那柄弯曲的紫色匕首,同样划破掌心,贡献出属于自己的一份祭品。

刹那间,阿尔斯特上空风起云涌,激荡的雷霆撕裂天幕,四座被无数光纹包裹的浮岛自虚空降临。

银色的流光、蔚蓝的海汽、炽白的烈焰从其中的三座浮岛上坠落,在祭坛上化作了三位身披铠甲,手握神器的达努神灵,即

——「第一王座」军神努阿达;

——「第二王座」海神玛纳诺;

——「第三王座」太阳神鲁格!

这是一场最高规格的大献祭,自然召来了爱尔兰境内达努神族的全部力量。

光芒熄灭,祭坛上的努阿达睁开溢满星辉的眸子,皱眉询问:

“唤我们何事?”

“外祖父,是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异族!”

队伍前列的芬恩精神一振,当即向自己的外祖父讲述了眼下的局面。

努阿达听完,不满地看向自己的外孙:

“只是些域外的蛮子,你就大费周章地将我们唤来?”

“不止,我怀疑他们背后有和您一样的神灵!”

芬恩撩起自己有些干枯灰白的长发,急切地补充。

正说话间,原本稀薄的雾气猛地变浓,迅速笼罩天空,将阿尔斯特王城重新拉入了一片迷蒙的牢笼之中。

与此同时,暴风、海浪和光焰如流星雨般坠落,瞬间便将阿尔斯特王城数月以来维持的魔法屏障击碎,大段的城墙因此崩塌,整个城市暴露在荒野之中。

感受到那强悍而霸道的震荡,努阿达和其余两位达努神王脸色骤变。

“诸位,好久不见。”

伴随着激荡的浪涌声,一道水蓝色的身影,降临在了阿尔斯特城中。

他是个俊美的中年人,须发呈现出液态月光与暴风藻纠缠的漩涡,每根发丝末端都悬浮着微型海龙卷,吞吐着沉船锈蚀的叹息;肩披着用深渊巨鲸颅骨磨制的鳞片斗篷,每一枚鳞片裂纹中都嵌着微型冰山与雷暴的残影;一双比女性还要白皙晶莹的脚掌踏过地面,滴落的水珠落地即化作嘶鸣的雾马群。

“尼约德,你居然还敢回来!”同为海神的玛纳诺叫出了对方的真名,脸上泛起一丝嗤笑。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曾经败在他们手下的那群丧家之犬。

“我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两个朋友让诸位认识。”

尼约德同样报以冷笑,身后的风暴和光焰坠地,化作了奥丁和洛恩的身影。

努阿达和一旁的鲁格见状,眸中浮现出一抹阴霾。

神王,三个!

没想到这群被他们赶出凯尔特神代的丧家之犬居然没有在漂泊中消亡,反而在域外发展壮大,并带着帮手回来复仇。

作为积怨颇深的宿敌,努阿达明白这一战在所难免,对身后的鲁格和玛纳诺点头示意,随即共同化作三道流光,重新各自选定的对手。

开始吧!

而与此同时,在旗舰上留守的诺伦三女神将神血滴落在刻着卢恩符文的战场沙盘之中,奏响冲锋的号角。

浓雾弥漫翻涌,代表两个神代命运的金线与银丝在时空裂隙中正式相撞,爱尔兰海的光状潮汐便与尼福尔海姆的冰雾幻影产生了共鸣。达努神族的银枝圣树根系刺穿九界屏障,缠绕上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的冰霜枝干——两种神性之力的绞杀令仙宫的守卫们听见了天空岛的战鼓,阿斯加德的渡鸦群在银枝叶片上啄出了第一道裂痕。

“呜~~”

伴随着苍凉粗犷的号角声,海姆达尔扬起守护之剑,彩虹般的光带从地面上升起,无数全副武装的仙宫守卫降临在达努神族的天空岛上,向聚集的达努诸神发起进攻。

猝不及防的达努神灵们阵脚大乱,一时间节节败退。

鲁格见状,连忙驾驭着翡翠战车飞临天空,碾过阿斯加德投送兵力的虹桥,车轮上旋转的凯尔特星月图腾将守护之神海姆达尔的号角声切割成碎片,暂缓北欧诸神的攻势。

“你的对手是本王!”

奥丁冷哼一声,掷出的永恒之枪裹挟着卢恩符文的神威,呼啸着射向鲁格的心脏。

然而枪锋却在半空凝固,一株凯尔特战纹组成的银枝圣树在天际浮现,数万纠结的根枝条迸发出皎洁的月辉,将冈格尼尔死死拖住。

奥丁睁大独眼,望向天空。

一位金发碧眼的凯尔特女神,正驾驭着银色战车,联合身后的数十位达努神灵,咬牙支撑。

那是星月女神阿瑞安赫徳,太阳神鲁格的从属。

“哼!区区从神!”

奥丁冷哼一声,枪身上的卢恩符文开始暴走,化作嘶鸣的渡鸦群撕碎天空的银枝圣树投影,扑向那和鲁格神权息息相关的第三座天空岛。千钧一发之际,无数的海鸥从蔚蓝色的光纹中跃出,撞向渡鸦群。

海神玛纳诺是达努神族中年长者,曾亲手抚养过光之神鲁格。而作为养父,他自然不忍心自己养子受创。

一时间,海鸥和渡鸦两种神性所化的鸟雀不断撕咬坠落,飘飞的羽毛在天空凝成沸腾的血雨,每滴血珠里都倒映着战场上诸神厮杀的惨烈景象。

索尔、提尔、布拉基、海姆达尔等一众阿萨主神带领着仙宫大军登上了【第三王座】,与鲁格率领的达努神族大军激烈地厮杀在了一起,为自己的父神奥丁分摊压力。

与此同时,爱尔兰海岸线亮起彩虹桥的符文,破碎的虹光碎片中浮现出惊悚的叠影:

克拉肯的触须缠上玛纳诺麾下海洋战马的银鬃,剧烈翻涌的海面化作诅咒的浓汤。尼奥尔德旗舰的龙骨撞碎在翡翠浪尖,飞溅的船骸化作青铜牡鹿群,它们的鹿角挂着达努神神灵们的肠脏,蹄印在虹桥上绽放出血肉蔷薇。

而在这位华纳神王身后,芙蕾雅、弗雷等一众华纳神灵登上【第二王座】,朝着天空岛的核心推进,意图熄灭关联着海神玛纳诺神性的圣火。

“滚开!”

玛纳诺咬牙暴喝,手中的光状大剑劈开海床,咸腥海水倒灌进地心熔岩,蒸腾的雾气中显现出华纳双圣树与凯特尔银枝根系死斗的惨烈——金绿根须与翡翠枝条如交媾的巨蛇般缠绕,每处绞杀点都迸射出卢恩符文与欧甘字母对撞的火星。

海底囚笼深处,克拉肯分裂的海蛇正撕咬达努神族的海豚坐骑。毒牙注入的混沌毒液让海水呈现诡异的双色漩涡:北境寒流凝成的靛蓝与凯尔特巫术幻化的祖母绿,在漩涡中心孕育出半鱼半鹿的畸形生物。这些新生怪物用蹄掌拍打水面,掀起的浪潮竟同时带有华纳海姆的绿茵与天空岛的金粉。

同样惨烈的战况也出现在了【第一王座】周围。

天空之上,无数身披天鹅羽织,手持光状长枪和神铁之盾的女武神从地面升起,在赫萝、布伦希尔德和9位女武神队长的率领下,蜂拥向天空岛中枢。爱神安格斯、锻造与工艺三神、医神迪安克特等一众凯尔特神灵也从天空岛中飞出,和瓦尔基里军团战作一团。

大地之间,矮人、精灵、人类三方组成的大军在矮人七王、凯兰崔尔、罗丝、以及一众神血英雄的带领下,碾压向坍塌的阿尔斯特王城。芬恩、库丘林、弗格斯等一众爱尔兰英雄不得不带领费奥纳战团和赤枝骑士团出击,拼死保护城中的祭坛。

阴影之中,冬神斯卡蒂带领着山巨人和霜巨人大军,迈入影之国敞开的大门。女王斯卡哈则唤醒王国之中的亡灵,将其化为狂猎大军,迎战她那位孪生的妹妹。

战吼如雷,血光如雨。

作为三界统帅的洛恩踏过泥泞的战场,抬手一寸寸抽出烈焰魔剑莱瓦汀,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对手——军神努阿达,正式开启这场神战的终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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