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3章 拼命是错的 挣钱是对的(三)

大顺这边带队的,正是从伦敦返回了陈青海。

他护送那些俘虏去了伦敦,基本也没干啥正事。

参加了一场葬礼。

然后参加了一场加冕礼。

再然后就是英国那边旁敲侧击大顺这边的态度,他一律以文官决定政治、当兵的没发言权为理由给搪塞过去。

之后去伦敦的金融街,看了几场跳楼和喝鸦片酊自杀。

再然后就返回了直布罗陀。

大顺压根不想现在谈,法国到底是要打要谈还是别的什么勾心斗角的事,那是归田平等外交部的人管。

陈青海就是携直布罗陀攻克之威,去耀武扬威的。耀武扬威之后,他就回到了直布罗陀。

这一次出征北美、之后配合法国支援加拿大,都是由他带队。

陈青海见过大顺天子,各种排场见的多了,又去伦敦转了一圈,应对约翰·宾这样的大地主,还是游刃有余的。

约翰·宾并不了解陈青海,甚至肯定都不认识,也根本没听说过他的名字。

但是,对于大顺这个国家,除了棉布瓷器茶叶丝绸之外,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甚至相当关注。

因为在宾夕法尼亚边界的印第安部落,在之前就接到过大顺赠送的武器。理由比较奇葩,非说这些印第安人是当年武王伐纣之后北迁的殷商后裔云云。

历史是真是假,倒是无所谓。

转赠武器是早先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的时候,刘钰派人送过来的。

关键是现实状况下,这些通过法国人转赠的武器,使得宾夕法尼亚州的边境乱成一团。

但约翰·宾也没有上来就指责大顺给印第安人提供武器。

而是先说了一下宾夕法尼亚的“和平盟约”。

大致就是说,宾夕法尼亚最开始是作为“神圣实验”的地皮,这里讲的是宗教宽容和无政府和平主义。

基本上,和印第安人的关系还行,和各个印第安部族都盟誓过,互不侵犯。两边也算是遵守和平条约的规定,总体上比较和平,至少比别的州强。

的确,可能在买地的时候,耍了点花招。但是印第安人不懂几何学,买地的时候利用几何学在合同上占了极大的便宜……但只能说这属于不道德,但是从合同上讲这也没啥错云云。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说到后面,就说到了他们和印第安人之间的边境摩擦、说到了大顺支持印第安人反抗的事。

“尊敬的中国将军,您在万里之外,可能不了解这里的情况。宾夕法尼亚州和印第安人之间的和平,从我的祖父时代就已开启。”

“我可以说,十三州中,宾夕法尼亚是唯一一个和印第安人保持和平的州。”

“之前贵国的公爵来荷兰的时候,因为之前乔治·安森在伶仃洋的无礼,从而做出了支持印第安人的决定。或许是私人支持的、或许是官方支持的。”

“但总之,我希望您能够清楚。宾夕法尼亚的人,分为两种,”

“一种,是旧宾夕法尼亚人,或者说,真正的宾夕法尼亚人。他们是爱好和平的、商业的、平等的,甚至是追求宗教宽容的。”

“另一种,是新的宾夕法尼亚人,或者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宾夕法尼亚人。他们是好战的、野蛮的……”

“或许您不清楚……”

说到这,陈青海笑道:“不,我很清楚。实际上,自从我的同窗师兄前往哥德堡送还被准噶尔俘获的瑞典战俘那时开始,我们就在关注北美的情况。你们各个州的报纸,都有人专门收购,借着贸易商船送回国内。”

“我的老师,他会组织人翻译这些东西,然后将这里面的很多事讲给我们。当然,是以他的观点来讲的。”

“我们,很清楚宾夕法尼亚和印第安人之间的事。”

“因为了解,所以我们很清楚,要解决这你说的这些事,很简单。”

“减租、减息、降低地价,就可以把这些问题解决掉。”

“只不过,你作为宾夕法尼亚的大业主、大地主,会接受减租、减息、降低地价吗?”

这些话,看似没头没脑。

甚至于,好像减租、减息、降低地价这种事,只应该发生在大顺,放在北美似乎有些风格不合。

但,约翰·宾听陈青海这么一说,顿时确信,大顺那边是真的研究过北美、尤其是宾西法尼亚的情况的。

的确,正如陈青海所言,宾夕法尼亚和印第安人之间的和平被打破、这些年逐渐增加的冲突,确实是依靠减租、减息、降低地价就能解决的。

先来的人,把地占了、把地圈了、把地买了、把地归为自己的产业了。

后来的人,在东部买不起地、买不起这些已经被圈占的地,地租又贵、地价又高。

那咋办?

只能去“边疆”地区。

那里的地,是印第安人的,不是约翰·宾等先来了百余年的地主家族的。

印第安人好惹?

还是这些地主好惹?

百十号人、七八十条枪,就能在“边疆”抢到一块地。

尤其是那种人口不是很多的印第安部落,遇到这种拿枪抢地的,只能往后撤,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而百十号人、七八十条枪,要是敢问先来的地主要地,只怕还没组织起来呢,先辈约翰·宾这样的大地主给屠了。

惹不起地主,还惹不起印第安人吗?

惹毛了印第安人,印第安人要是报复了,则可以举大义——看啊,那些红皮猴子,居然敢杀我们基督徒,伱们这些人还不跟着我们一起把他们屠灭了?你们还是基督徒?还是白人吗?是你们和印第安人签的和平协定重要?还是咱们都是白人基督徒更重要?

这里面,又涉及到有人背后煽风点火。

贵格会早期一直在宾夕法尼亚的政治生态中,占据主要地位。

他们是和平主义者。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们是先来的。

先来的,既可以先把地圈占了。

而长老会,则一直希望把贵格会这群人赶下台,真正掌握宾夕法尼亚的政坛。

长老会可不是和平主义者,烧人也是烧的非常开心的。

他们当然怂恿着边境地区的人,和印第安人开战。

原因也很简单。

边境地区和印第安人开战,印第安人肯定要报复。

报复的时候,印第安人还能先问问:哎,你是贵格会的?还是长老会的?你支持和平?还是支持对我们的屠杀?

肯定不会问啊,肯定是看着你是白皮我就杀,复仇嘛。

长老会就可以借此机会,大肆宣扬印第安人的残暴、恐怖、野蛮,应该将他们屠灭。

这里面就有个问题。

贵格会,是和平主义者,他们的教义死板到连枪都不能拿。哪怕到了后世,一战二战打起来,依旧一群贵格会的人,宁可蹲监狱,也不服兵役。

而别的教派,可都是有枪杆子的。

宣扬了印第安人残暴、野蛮、恐怖,是不是要自保?是不是要武装民兵?是不是要组织军队?

一旦组织了军队,那么,贵格会是反暴力的,贵格会在民兵里有力量吗?有发言权吗?再说了……民兵里,怎么会有贵格会的人呢?

只要鼓动边境的互相仇杀,那么贵格会早晚要失去政治力量,从宾夕法尼亚的政坛上退出去。

这不是说印第安人“忍一忍”、“他们杀我,我们不要报复,我们要讲道理”之类,就能解决的。

你印第安人不报复。

那我不会雇人往脸上涂抹颜料、粘上羽毛、冒充印第安人,去把白人的商队屠了吗?

当然,这是阴谋。

而阴谋的产生,总有其原因。

为啥边疆地区会有人定居?

宾夕法尼亚可是不小,人口才多少呢?这么大的地方,别说装现在这点人口,就是再装十倍,也容得下。为啥那些人非要往边疆去呢?

这就是陈青海说的症结。

约翰·宾这样的先来者,先把地给占了、先把地给圈了、先把地给土地投机了。

新来的人又买不起这些已经别圈占的地,那咋办?

中国有句古话:苛政猛于虎也。

宾夕法尼亚的情况,就是:地租猛于印第安人也。

这群后来的人,买不起地、租不起地,又打不过地主……或者说,他们根本不想打。

而是觉得,地是人家的,私有财产不可侵犯,我怎么能去抢先来者圈占的地呢?人家的地,人家要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买卖吗,坐地起价、就地还钱,人家不是不卖,而是我没钱买,这不很合理吗?

后来的人,既支持私有制不可侵犯,又买不起东部沿海的荒地,那就只能大家一起向西。

离开地主的地,去印第安人的地盘上,占一块地。

这就又绕回到了那个“法权”问题。

凭啥这块地是你的?

按照自然法这一套学说,比如说,这块地,原本是荒地。我用劳动,把这块地变成了耕地,所以这块地是我的了。

这倒也不是说不过去,最起码自圆其说。

现在是,很多地压根就是荒地、压根就没有人类劳动的改造。先来的一群人扯了根绳一圈,说这块地就是我的了,私有财产不可侵犯,你们后来的得花钱从我这买地……这就压根说不过去了吧。

在“边疆”的那群人,主要都是爱尔兰人、苏格兰人。

爱尔兰变成了英国的殖民地。

很多的爱尔兰人、苏格兰人,被圈地运动、爱尔兰种植园农奴化等问题,逼得只能离开故土,跑到北美。

跑到北美一看,好嘛,靠海的地都有主了。

又买不起,没办法,去边疆吧。

去了边疆,印第安人肯定不乐意啊。当初说好了,咱们互不侵犯,你们说要土地耕种,我们也给你们了,我们也按照当初的契约,退到了我们自己的地盘。

打打猎、学着种点粮食,和你们交易点的酒、火枪啥的。

从1682年你们赶走了荷兰人和瑞典人开始,咱们两边就一直和平。你们信守承诺,我们也信守承诺。

现在你们的人跑到我们的领地去了、或者说跑到我们的国境去了,你们什么意思?

印第安人还是讲道理的,和宾夕法尼亚的州议会说过这事。你们州政府,能不能管好你们白人?当初的盟誓,你们还遵不遵守?

贵格会能说啥?手里连个枪杆子都没有,靠道德宣讲,要爱、要和平,就能让边境的那些人不越界了?

历史上,帕克斯顿男孩,屠杀了印第安人后,州政府的这群枪杆子都没有的贵格会成员,最多也就嘴上骂几句【白人野蛮人】之外,有啥办法?

250人的叛乱成员,屠完了印第安人后,直接提兵上费城,要直接武装政变,州政府连个对抗的兵都拿不出来。只能怂的请富兰克林来调节调节,靠着威望讲了一通道理,才算是把这件事压下去。

现在,陈青海直接把事挑明了:印第安人比老虎还可怕,为啥那些人非要去边疆?是你们宾夕法尼亚这十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竟没有可开垦的地方了吗?

真要和平,只要你们这些地主降低地租、降低卖地价格就行了啊。你们的爱好和平,是不是虚伪了点?

(本章完)

第1344章 拼命是错的 挣钱是对的(四)

听起来,好像大顺这边的人,脑袋也有问题。

这玩意儿,是靠谈就能谈出来的?

实际上,并无问题。

因为很久很久之前,这边也有一群“兼爱”、“非攻”的人,热爱和平、反对战争。

而他们是怎么做的,史书上是有记载的。

全是靠嘴吗?

并不是,是靠一群更加暴力的暴力集团,所以那群和平主义者的领袖才敢孤身见楚王,谈和平、谈退兵。因为他的身后,有一支专业的强力暴力团体,于是楚王退兵了。

这个故事放在现在也一样。

靠嘴就能谈出来减租、减息、降低地价吗?

当然不是。

而是靠着大顺支援法国人、靠着支援印第安人火枪。

现在这情况就摆在约翰·宾面前。

管?那就好说。或者武力镇压、或者减租降价。

不管?英国现在自身难保,到时候肯定要签边界条约的。印第安人拿着法国的大炮、大顺的火枪、再加上大顺支援的“夷丁”森林轻步兵,当然可以有和平。

不和平?

这一战之后,英国二十年内不敢再动兵戈,也无力再动兵戈。

这个和英国国内的诸多问题相关,英国不可能养一支大规模的常备军,尤其是被大顺卡断了印度之后,常备军问题是英国的国本。那是真要闹到国本之争的程度,才能养常备军的。

贸易一旦被切断,英国国内的地主更是要蹦着高反对常备军。这不是简单的什么买官制和团练是捍卫英国自由的最后保障,而是更“庸俗”的土地税问题。

届时,你宾夕法尼亚惹的事,你宾夕法尼亚自己去处理,到时候复仇的印第安人在法国炮手、大顺散兵的帮助下直接打进费城,你们自己看着办。

法国人非常热衷于支援别人炮兵,不管是真印度人、还是假印第人,炮兵是个技术活,而法国总会有“志愿”炮手出现在想要支援的势力一边。

大顺人非常热衷于培训轻步散兵,从军改开始,到鲸海毛皮公司在北美搞牛痘接力,大顺征召了许多森林轻步兵膛线枪猎手。从西域的北疆山林、到南洋印度的散兵骑炮反泛蒙古化骑兵、再到北美搅屎棍,都是热衷于把大量老林子里征召的轻步散兵送过去。

约翰·宾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和那些“苏格兰—爱尔兰边疆人”不一样。他很清楚,如果法国人不走、大顺又在西海岸掺和了一脚,那么这个西部边疆问题早晚要出大事。

这个大事,是回避不了的。

支持边境摩擦,得收税。因为原本靠那些逃亡过去的苏格兰爱尔兰边疆人,就能解决。民兵、团练、自武装,打打把法国赶走后拿不到火枪的印第安人,最起码能五五开。

而现实是法国人不可能走了,大顺又在西边登陆垦殖了,别说火枪,印第安人想弄大炮都能弄到。

靠那点团练民兵,去打得到支持的印第安人、或者大顺的雇佣兵、法国的“志愿”者、毛皮贩子的武装商队,那是做梦。

只能组建常备军。而组建常备军,就得收税。

不支持边境摩擦,也得收税。

不支持边境摩擦,手里得有暴力工具吧?

连个暴力工具都没有,谁会遵守州政府的规定?历史上即将发生的帕克斯顿男孩屠杀事件,州政府说要给印第安人一个交代,结果有个卵用?二百来号人直接就能杀到费城,连个暴力工具都没有,靠嘴维护法律规定?

想要暴力工具,就得征税,没钱怎么组织暴力工具?

而征税,这恰恰是北美最难的一件事。

历史上汉密尔顿为了征税,可是和财政部的人一起策划过纽堡事变的。

征税不能、财政没钱,又不发工资和退伍退休金,故意把不发工资不给退伍金的事散播出去,遂煽动士兵“诛国贼”。

特拉华河波涛动、国会山上乱云飞,肉食者鄙,敌在议会,不若带枪进京,用刺刀教教那些议员们什么叫国家和税收。

也就是北美地广人稀、资源丰富,拿不到退伍金回去种地也比当时世界包括欧洲大部分人的生活好。但凡人均资源少点,那可真就提前国贼天诛了。

这种情况下,约翰·宾对于大顺出兵援法、登陆宾夕法尼亚这件事,真的是很难用简单的“支持”、“反对”这样大而化之的词汇来形容。

但陈青海讽刺他应该降低地租,他便试图和陈青海讲一番道理,说明这些地的所有权是属于他们家族的,他们家族拥有……

然而道理只讲了一半,陈青海便打断了一下,略微讲了讲从绿林、赤眉、黄巾开始的一些故事。

随意地讲了一些后,便道:“人活着,是最大的道理。不想做安安饿殍,那么饿殍们总有他们的道理。他们的道理,不是伱们的道理;你们的道理,也不是他们的道理。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朝就是起义军得的天下,口号便是均田免粮。”

“我今日来,并不是来和你们讲道理的。”

“我只是说的更加直白点。天朝已经在西海岸垦耕,天朝需要一个缓冲国,一条沿着阿拉巴契亚山脉的缓冲地带。”

“而英国已经扛不住了。我不知道你是否听说了这个消息,狂热地支持全面战争的威廉·皮特,自杀了。英国的国债也已经炸开了,英国除非恢复五而税一的土地税,甚至可能连国债利息都无法偿还。”

“这种情况下,英国是一定会接受停战谈判的。”

“你们可以说,是英国背叛了你们。”

“这就要看你们愿意为你们想要的自由,付出多大的代价。没有英国的正规军,你们是否能够在阿拉巴契亚山的城堡和山谷平原野战中获胜?”

“你们你们认为,英国接受了停战,是‘次乱命也、美不奉诏’。那大可以打,我们也会源源不断地派人来。”

“问题是,你要考虑清楚,有多少人愿意为这个‘自由’,出钱、出力、出人,在没有英国正规军帮助的情况下,为了一群苏格兰爱尔兰人,在边境和我们与法国人打正规野战?”

“这就是我说的现实。如果他们无法越过阿拉巴契亚山,那么那些边疆人,总要土地。”

“是我们可怕?还是你们可怕呢?”

“原本,是你们更可怕,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印第安人。两害相权取其轻,印第安人不如你们可怕,所以他们选择去打印第安人。”

“而现在,你们相对于我们和法国人与印第安人的同盟,你们并不那么可怕。”

“苏格兰爱尔兰人嘛,素来如此。抽刀向更弱者,但凡有点骨气,当初被英国夺占强制迁入农业种植园做农奴的时候,就该起来反抗了。”

“可见,他们只敢对弱一些的人动手,却不敢和强者动手。”

“所以呢,我才说,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你们家族在宾州的土地问题、地租问题、地税问题、土地所有权问题了。”

“你们讲上帝、讲道理。”

“我们讲理性、讲历史。”

“而根据历史,我们可以非常确定,一旦无法跨越阿拉巴契亚山,那么必然要面临着均田、耕者有其田的诉求。”

“真要论起来,宾夕法尼亚和印第安人之间的冲突,责任全在你们家族。土地占得太多,又占着茅坑不拉屎,难道不正是这个原因,那些苏格兰爱尔兰人,才会选择去你们管不到的地方开垦,最终引发了和印第安人的矛盾吗?”

“这件事,就是个简单的苛政猛于虎也的故事。你们觉得有火枪可以杀死老虎了,但时代变了。我们会源源不断地提供给印第安人火枪。”

“不是因为这样的道理、那样的道理、亦或者人的生命应该被尊重、亦或者印第安人也是人之类。”

“只是因为,我们需要一条沿着阿拉巴契亚山的缓冲带。”

“法国人,会为了阿拉巴契亚山中的毛皮人参,出这笔钱。”

“我们,则愿意为了西海岸的土地,出这笔钱。”

“你能想象,一个三亿多人口的国家,对耕地的渴望吗?”

“我们有个道理,叫守江必守淮;守华北必守燕山;守关中必守陇西。一样的道理,我们要守西海岸的耕地,必守阿拉巴契亚山。我们需要这个缓冲区。”

“我倒是没去过阿拉巴契亚山。但我估计,这和太行山类似,肯定会有诸如太行八陉之类的险要隘口。这是条天然的分界线。”

“总之,我们的意思,还是规劝你一下。与其将来被人挂在树上分了你的地,何不主动退一步,尚可做个富家翁呢?”

“我们这也是为你好。”

“你们这边之前一直是条田制、份田制、庄园农奴制。所以你们可能不太了解,自耕私有之下的分地起义,多可怕。”

历史上,约翰·宾运气还算不错,没被枪毙,也没有被“焦油和羽毛”。只是被关在了城堡里关了好些年,最后他“主动”把土地所有权交了出来,免于一死,和堂兄两人分了13万英镑的赔偿款。

当然,给的不是白银,而是革命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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