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于徽音也会看风水

这方印的来历相当复杂。

西汉宣帝时匈奴内乱,五单于争位,呼韩邪单于兵败附汉,自请和亲,娶王昭君。

之后,宣帝派兵帮他平乱,又赐“匈奴单于玺”,也就是匈奴王玺的来历。

再之后,在王昭君一家两代人的努力下,大汉与匈奴之间结束了两百多年的战争,进入和平时期。

其中功劳最大的自然是王昭君,其次是昭君长女,须卜当次云。

她长袖善舞,足智多谋,数次出使长安,斡旋于匈奴于大汉之间,化解了无数次争端与磨擦。

到呼韩邪单于之后的第四代和第五代,呼韩邪第五子和第六子继位单于时期,她已权倾匈奴朝野,甚至可以左右单于废立。

按照她的计划,下一位继位单于的就是她的同母兄,呼韩邪与王昭君之子伊屠智牙师。

可惜,大汉出了个王莽:他先是讨好王太后,强召须卜当次云入汉侍奉太后,一侍就是三年。

之后,又连骗带诈带威胁,把须卜当次云全家抢到长安……

而当时的伊屠智牙师已经是日逐王(左贤王之下,右贤王之上),再一步就是左贤王(匈奴太子),离单于位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下好了,还继位个屁?

不夸张,匈奴最大的亲汉派被大汉弄没了,仇汉派快笑疯了。

然后,王莽以邀威名,侮辱匈奴,改匈奴为“服奴”,改单于为“善于”,徼“匈奴单于玺”,换“新匈奴单于章”。

又逼匈奴把名字全部改为单字,第四代单于的“知”,第五代单于的“咸”,第六代单于的“舆”,南部匈奴第一代单于的“比”,以及伊屠智牙师的“仁”,都是这么来的。

这就好比让现在欧美国家的人起只有一个音节的名字,真就不是一般的难为人,所以,匈奴反了。

再之后:王莽遣将兵万骑,多赍珍宝至云中塞下,招诱呼韩邪单于诸子孙,以次拜为十五单于……伊屠智牙师的“服奴仁善于章”,就是这么来的。

有卧龙,必有凤雏:当时的匈奴单于舆借着这个名义,手起刀落砍了所有兄弟,也就是他之后有资格继位单于位的所有继承人,也包括伊屠智牙师,然后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

这下好了,伊屠智牙师原来统管的南部众,也反了。

当时,代他统管南部众的是他的侄子,右渐将王“比”,伊屠智牙师被舆单于诱杀后,南部众拥比为日逐王,以“为伊屠智牙师报仇”的名义攻龙城,败北匈奴。

然后比携南部众归汉,也就是之后的南匈奴。自此后,匈奴渐渐哀亡,直到西晋八王之乱……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昭君一家两代的功劳。

现在再看这座墓,以及这方印,脉络也逐渐清晰:

要么是新朝王莽之时赐葬,要么是东汉初年南匈奴归汉之后,刘秀为表王昭君一家两代之功,下旨赐葬。

不管是哪位皇帝赐葬,她都当得起。

所以,好生安息吧!

李定安不言不语,默默的收起了窥镜,于徽音好奇的看了一下屏幕:“这是谁的印?”

“没看清。”

什么呀,字那么清楚?

舒静好,方志杰也看到了,不过历史和古文功底都没李定安那么强,一时没想起来是哪位。

但他们至少知道,这座墓很不简单,不然李定安多少都会给他们讲一讲,就比如之前的匈奴王墓,突厥小可汗墓……

清理了痕迹,收拾好工具,队员们陆续下山。

官员和军官都没了影,教授和学生也回了营地,只有刘秘书和外使秘书在等他们。

随即,王永谦打来电话,李定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藤原要找麻烦?

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倒先送上门来?

行,你给我等着,咱慢慢来……

他收起手机,坐进副驾驶,四辆车调转向东,驶向塔温陶靳盖矿区。

考察团的宿营地就在这里。

同一时间,巴特接到梅林教授的电话,回了阿尔拜赫雷。

藤原请客,地点在韩国人开的五星级酒店,据说日料做的很不错。

三个人边吃边聊,藤原基本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罗盘、无人机、地磁、地电、地声、探机、窥镜?

感觉不像是在找什么遗址,倒像是在找墓?

管他找什么,最后的结果只有一种:什么都找不到。

只是吃了一顿饭,简单的聊了聊,然后藤原让秘书送两位教授。

临下车的时候,巴特和梅林的手里多了两个文件袋,很厚……

……

寸草春晖,暖意渐浓。

正值五月中,国内已日炎炎夏日,但在蒙古高原却是不折不扣的春天。

草芽儿才开始出土,枯黄的原野偶见几点绿色,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得穿羽绒服,一遇阴天,盆里的水就会结出冰花。

要是碰上下雪,好了,和冬天没什么区别。

不过运气还不错,来了一周多,他们只碰到了两次阴天。

就是矿区的空气不怎好,但这个没办法:塔温陶靳盖是蒙古国最大的露天煤矿,二十四小时开采,污染当然很大。

但比在戈壁中搭帐蓬的强一百倍……其它都不论,这地儿虽然是戈壁地带,不但有狼,竟然还有熊。

就挺希奇……

九点准时出发,巴特没来,说是有点不舒服,只派了助理教授。李定安无所吊谓,带着车队进山。

今天要考察塔温山中段,离这儿差不多一百公里,离昨天那座墓也就三十公里。

路不怎么好走,至少要两个半小时,所以刚上车,李定安就开始睡觉。

比较巅,其他人都没他这份功力,只能看看风景聊聊天,以此打发时间。

于徽音和舒静好嘀嘀咕咕:

“小舒,你看这几座山像什么?”

“像驼蜂?”

“像手指。”于徽音摊开手比划了一下,“五指!”

“嗯,别说,确实有点像!”

“可能这里也有墓!”

“啊,李老师说的?”

“我自己猜的!”

舒静好愣了好一阵:于徽音也会看风水了?(本章完)

第437章 慢慢来

李定安半睡半醒,迷迷糊糊。

于徽音和舒静好嘀嘀咕咕,声音压的很低。

倒是听到“五指峰”、“风水地”之类的话,李定安也只当她们是随口聊的。

一路摇,一路晃,终于到了地头。

下了车,李定安随意的打量了一圈。

别说,还真有点像于徽音说的五指峰:五座山峰三前两后,三高两低,像一只竖直的手掌。

看形:廉贞起祖,横开大帐,左右小山如护卫,山前却似牙刀伏地……虎砂是牙刀,为将统兵晓。

看势:入首起顶,沉腰落脉,中峰怪石林立,如枪似戟,左右两峰如双剑指天……嘿,将军带剑?

这山势的格局挺不错啊。

可惜是座石山,太荒了点,没树更没水。

更可惜的是山势断了,往南一马平川,除了戈壁,就只有沙漠。

五不葬山,独占其三,所以,大概率是没墓的。

只是随意一瞅,今天来也不是找墓,李定安也不在意,让队员们往下卸工具。

刚跳上皮卡车,方志杰愣了一下,往前面指了指:“李老师,你看!”

看什么,就几座石山?

咦,不对……车辙?

还挺宽?

这里是名符其实的无人区,除了塔温矿区,数百公里内别说人,连个鸟影子都见不到,哪个来的车辙印?

而到昨天晚上,自己才决定今天来这里考察,所以他们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轮胎印肯定不是他们留下的。

已探明的矿脉也不在这里,东西两大矿区的人也不会到这儿来,那车辙印是从哪来的?

正琢磨着要不要跟过去看一看,前方出现几道烟尘。

三辆越野,一字摆开,出了山口,朝这边驶来。

队员们直愣愣的看着。

也就三四分钟,车队停在离他们只有十多米的地方,几个男人跳下了车。

巴特?

他不是说感冒了吗?

梅林?

这老家伙前据后恭:刚开始的时候,他左一个手上研究项目太多,右一个已与日方研究机构签定了合同,实在脱不开身。王永谦几次无功而返,连送钱都不好使。

后来,大仓的考古发掘项目暂停,梅林又找王永谦,说是同意和中方合作。

但哪有那么好的事情:项目都开始了,你来捞好处?

王永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李定安还夸他腰杆子硬。

那这老登今天来这干嘛?

还有后面那几个,啧啧,西装革履,皮鞋锃亮……不知道在还以为是来参加晚会的。

嗯,那男的,有点眼熟?

顿然,李定安愣了一下:藤原?

再仔细看,就是藤原……

昨天王永谦才打电话提醒,今天这家伙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再看看这地方,再看看巴特和梅林……

呵呵,我就是来捣乱的……是这个意思吧?

够直接的呀?

李定安不紧不慢的迎了上去:“梅林院长,巴特教授!”

“李教授,这位是藤原社长(副)”

“李教授,又见面了!”

“是吗?”

李定安不动声色,“藤原先生,我们见过?”

何止是见过?

藤原笑了一下,又介绍了一下身边的几位同伴,“给李教授介绍一下:这位是东亚考古学会的森田顾问,这位是大谷探险会的木村教授,这位,是九菊会社的平宫教授!”

东亚考古学会、大谷探险、九菊一派?

李定安眯住眼睛,慢慢的吐了一口气:这已经不是捣乱,而是挑畔。

九一八之后,东京大学校长、日本考古学之父滨田耕作来到中国,成立东亚考古学会。

然后,关东军到哪,东亚考古学会就到哪。先是东北:辽陵、金陵、清祖陵、高句丽陵……凡关外的帝陵和王陵被盗个遍,美名其曰考古,研究。

其次又是华北、京城、中原……除了盗墓,还掘挖古遗址、貔子窝、单砣子、红山、牛梁河、磁山、下王岗……从东北到华北,再到中原,能挖的遗址被他们挖了个遍。

当时的大仓宗主只是学会中的小角色,只负责处理一些价值不太高的边角料。既便如此,大仓集古社都长成了一个庞然大物,何况经官方途径,光明正大运到日本的那些文物?

大谷探险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民国时期主要活动在西北一带,盗走了多少文物不知道,只知道由第一代队长大谷光瑞捐献给京都、东京国立博物馆的文物中,有近半都出自敦煌。

壁画和经卷数量是如今莫高窟的四分之一,而且是最为菁华的那一部分……

还有这个九菊株式会社:这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昭和天皇解散阴阳寮(日本官方风水组织)之后,由军方资助,集合原先的阴阳博士、阴阳师成立的民间风水组织。

要问他是干嘛的:抗战时期,九菊一派的主要工作,就是协助东亚考古学会找墓。

辽墓、金墓、元墓、清墓。

除此外,就是斩龙破风水……整个朝鲜,被九菊一派埋了三百六十五座斩龙桩,中国埋的更多,数都数不过来。

而且现在都还在干:两千年左右,九菊一派在湾岛建了一座九层灰塔,塔内埋有斩龙剑。

2002年,又在玉山峰顶建钉龙桩,桩下埋有鬼头刀。

最为出名的,是上海滩的“旱日鱼肚白”风水局,当时长这样:

看,像不像日本军刀托着太阳?

说直白点:沪上的地理位置犹如鱼腑,鱼肚即死穴,在鱼腑上挑出两把尖刀,等于将鱼钉死在沙滩上,又在烈日底下烤。

且鱼肚破了,鱼自然不能活……

后面迫于中方压力,日本才做了修改,将军刀上的旭日改成了梯形。

但还不够。

后来,中国在旁边修建了盘龙刀鞘,即第一高楼上海中心大厦。

中心大厦与宝塔状的金茂大厦相辅相成,而且还与东方明珠遥相辉映,形成三足鼎立,使鱼儿得水。更使军刀入鞘,尽失其锋。

大致长这样:

听起来很玄幻,但千万别觉得夸张:不论有没有人信,效果又怎么样,但两国风水界的交锋就从来没停过。

由此,李定安也算是明白了:藤原绝对已经把自己查了个底儿掉。

没事,咱慢慢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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