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三条相交的故事线

晋西北。

独立团。

八路军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正在骂娘:

“娘的,老子的独立团就是后娘养的!打仗时候我是预备队,结果硬骨头啃不下来还得我出马!”

“好嘛,分装备的时候就没我的份了!吃肉没我我忍了,他奶奶的,汤都不让我喝一口!”

“这纯粹是欺负老实人啊!”

越骂越生气的李云龙指着独立团的政委赵刚骂道:“老赵,旅长不给咱火箭筒,你就这么回来了?你咋不跟他干一仗!”

一旁某个连长闻言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李云龙大怒,但看到是自己的宝贝疙瘩以后便骂不出来了,气汹汹道:

“郑英奇,你也是美国回来的,你咋回来的时候不给老子带十支二十支的火箭筒?”

这句话让刚刚笑出声的连长突然间反应过来了,喵了个喵的,42年发明的火箭筒在39年就成了“大路货”,百分百是自己那个老乡搞的鬼!

自力更生——我他妈咋就不能自力更生?

唤做郑英奇的连长一拍大腿:“团长,要不我给你去搞点?”

老乡见老乡,狠狠剐一刀——自己那老乡混的这么“牛逼”,是该打土豪了。

“郑英奇,你别胡闹!”政委赵刚皱眉,警告道:“组织上是按需分发的,你不要瞎胡闹!”

李云龙却眼睛亮了起来:

“英奇啊,你小子鬼点子多,说说你想怎么‘借’?”

这一次八路军针对日本人囚笼政策的大反攻,火箭筒功不可没,没有分到火箭筒的李云龙眼馋的不要不要的,这时候能“借”几支过过瘾,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大不了去炊事班背一口黑锅嘛,但独立团必须要有这么高端的利器!

“我去上海吧,这玩意应该是从上海流通进来的,我到上海想办法搞一些。”

郑英奇心道:不搞他个百八十支,这老乡就不认了!

上海?

李云龙犹豫起来,他倒不是怕自己这宝贝疙瘩一去不回,而是……囊中羞涩啊!

听说一支火箭筒几千元,要是买的话,独立团的家当全丢当铺也凑不起几支火箭筒的钱。

赵刚眼前一亮:“你有关系?”

“认识几个人,团长,政委,让我过去试试吧,活人总不能让尿给憋死!”

郑英奇笑着说道:“我毕竟是在美国浪过,说不得在上海就能碰到熟人之类的,那些华侨挺支持抗战事业的,我去耍耍嘴皮子,说不准就能有收获。”

李云龙和赵刚商量起来,其实两人都因为没有分到火箭筒而生闷气,现在郑英奇提出一种解决的方法,两人都心动了。

商量一番后,李云龙决定给郑英奇批价值一千大洋的黄金。

这可是独立团的全部家当了,很明显,老李对郑英奇的信任近乎无与伦比。

赵刚则通过组织,获取了上海地下党的联络方式,这才将独立团的宝贝疙瘩给打发。

于是,郑英奇带上了魏和尚,两人开赴上海。

临行前,两人分别叮嘱:

“你小子去了上海,别搞歪门邪道之类的啊!你要是祸祸到好人家,老子一定抽死你!嗯,听说上海的汉奸之类的挺多,你多注意些!”

“郑英奇,你是一个八路军的战士,是八路军的连长,不管到了哪里,你一定要牢记你的身份——到了上海以后,尽量听上海的同志的意见,明白吗?”

郑英奇带着两位首长的叮嘱,和魏和尚两人踏上了去上海的旅程。

……

上海。

张安平并不知道自己的老乡要来“打秋风”了,这时候的他正在盘算一件事:

如何稳妥的处理当前的事——在将明镜“出卖”的同时,还要绝对保证明镜的安全。

因为八路军在针对日本人囚笼政策的大反击中,展现了无与伦比的速度,这引发了老戴的怀疑,经过军统的查证,确认八路军各部装备了大量火箭筒,具体数字保守估计在三千之间。

在过去,八路军是没有渠道获得国外的高端武器,但现在八路军不仅有了火箭筒,且数量还不菲,这事自然引起了老戴的怀疑。

老戴怀疑的对象便是代号“喀秋莎”的神秘人,因为对方过去就给地下党提供过大量的资金,只有“他”才有足够的金钱来支付这般巨量的费用。

否则以地下党穷困潦倒的处境,绝对不可能凑出这般巨量的资金。

而这般数量(特殊)的军火交易,绝对不可能没有相关的痕迹。

这一点张安平也早就想到了,所以在看到王天风带来的信以后,就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断——“喀秋莎”这一次一定要“找”出来。

毫无疑问,这个“喀秋莎”便只能是明镜。

惟有明镜扛下这个“黑锅”,喀秋莎这三个字才能从老戴的小黑本上消失。

但张安平担心的是老戴的手段太过狠辣,若是明镜成为了“喀秋莎”后,他会不会用残酷的手段让明镜丧命?

虽然明楼是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正在合并的影佐机关财政顾问、内定的财政司副司长,但张安平相信老戴若是动了杀机,未必会在乎明楼的反应——更可能的是暗中将明镜的身份透漏给日本人或者暗杀明镜。

“必须保证明镜同志的安全!”

张安平思索许久,心里有了大概的计较以后,便去找老岑。

兹事体大,不可不慎。

他是在老岑下班的时候将老岑唤上汽车的,汽车在上海的街头行驶,张安平则快速的向老岑道出了当前的处境。

他说完以后,老岑就意识到了张安平的目的,轻声道:

“现在当真得‘暴露’明镜同志的身份了。”

明镜本就是为张安平预设的防火墙——喀秋莎这个代号,也因为明镜的关系转到了二号情报组而冠到了明镜的头上。

张安平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我怕戴春风知道明镜同志的身份后会下杀手!”

“应该不会吧?”老岑皱眉:“明楼的身份是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身份这般重要,他不应该会因此而对明镜同志下杀手吧?”

张安平轻吟出了一句话:“宁亡于日,不亡于共!”

这话自然不是他说的,但这就是国民党顽固派对中共的态度——上一个说这话的是个极有权势的女人,她说:

宁予外邦不予家奴!

岑庵衍闻言沉默,是啊,正常人肯定不会这样,但那些顽固派可不是正常人啊——日本人还没消停,国民党顽固派便挑起了多少次纷争了?

戴春风又是铁杆的顽固派,这种人的所思所想,一般人真的不能理解。

“你有想法?”

“我想把明楼牵扯进来,”张安平道:“如果明楼知情,戴春风就不会轻举妄动了,但如此一来,戴春风就会对明楼的身份产生怀疑——最坏的情况是一旦他有捕风捉影似的证据,极有可能会对明楼下手。”

“当然,我觉得他会通过我的手来对付明楼,最可能手段是借日本人之手来达成目的。”

如果能明白军统的性质,便能明白张安平为什么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戴春风了。

军统从成立之初的密查组到后来的特务处,一直都都在隐秘的活动——这个隐秘,指的是它的经费没有走正常的手续。

密查组初期的经费不多,问题还不大。

但随着规模扩大,经费就成了老大难——不是国民政府没钱给扩大的密查组,而是密查组从成立之初,就不是国民政府的特务机构!

他只属于大队长!

这才有了后来复兴社时期的特务处,特务处在复兴社,是因为这样就能合理的给予经费——这时候的特务处,说到底依然是大队长私人的机构,哪怕特务处的名声逐渐起来。

直到抗战爆发,特务处成为军统,这才名正言顺了起来,可性质始终没有变,这就是一个大队长的私人机构,直对大队长负责。

这也是老戴和新四军联手以后明明取得了丰盛的战果,为什么老戴还要被敲打的缘由。

这也是张安平为什么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摩老戴的缘由!

岑庵衍听完张安平的话,问道:

“戴春风不经过你的手处置明楼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好说。”张安平没有做出猜测,老戴已经将上海直属局本部的力量交予了他,若是有动作,通过他的可能性极高——但张安平敢打保镖,老戴手里绝对有数条连接汪某人这边的线,他不是没有可能直接通过这些线来出卖明楼。

事关自己同志的安危,张安平给不出一个可能性!

因为即便是九成八,那剩下的0.2对同志来说,就是全部!

老岑忍不住看了眼张安平,这种事你给不出一个概率,你让我如何?

“这事,还是和‘眼镜蛇’同志商量商量吧!”

张安平深深的点头。

他不是逃避责任、推卸责任,而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明楼的身份也较为敏感,做事果决的他,罕见的束手束脚了。

夜。

两人将明楼约了出来,在漆黑的车内,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两人犹豫不决的原因通通告诉了明楼。

明楼没有像常人那样为难的选择,而是笑着说:

“这倒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让我再也不用跪祠堂的机会啊!”

岑庵衍无可奈何,好像所有的人和张安平太靠近就会变得“不正经”起来,郑耀先是这样,明楼也是这样。

一旁的张安平则笑着道:“你怕是早想这样了吧?”

明楼笑而不语。

岑庵衍干咳两声后,道:“安平,具体你是怎么想的跟明楼同志说说。”

张安平这才道:

“我会用各种方式查下去,途中会让老王和明楼联手追查,只要顺着我当初留下的线索查下去,绕过几个弯就能查到明镜同志——明楼,这期间你要注意,王天风此人极其谨慎,你们俩联手调查的过程中,你一定要掩饰好。”

“在查到有关明镜同志的线索以后,你要做的是切断线索,明白吗?”

明楼点头:“就是说我要比王天风先查到是我大姐,然后我切断线索,最后让老王自己查到对吧?”

张安平点头确认。

三人都是老特工,自然明白这看似脱裤子放屁的多余动作其实是为了掩饰明楼的身份。

虽然看似明楼出手保护了“地下党”,实则是明楼因为亲情的缘故出手,合理合情。

“我会让明台跟着王天风暗查,最后的结果我会尽量让明台查出来——”张安平继续说道:“如此一来,明台可以名正言顺的通过明镜同志,成为我安插在‘地下党’的一枚棋子。”

岑庵衍瞠目结舌的看着张安平。

明台现在在帮日本人做事——没有实际的职务,只有一个类似顾问的身份。

但在军统的档案中,明台是上海站的人!

而明台真正的身份是地下党——所以,张安平的操作是让顶着日本情报机关顾问身份的明台,在军统的档案中成为打入地下党内部的钉子?

岑庵衍对明台不甚了解,便道:“明台这么年轻,他能行吗?”

“他行!”张安平和明楼两人居然异口同声的回答。

明楼知道张安平布局喜欢提前落子,既然他让明台以军统的身份打入地下党,必然是为以后某个计划做打算的。

张安平此时也没说出自己的打算,但心道:

有朝一日,由卧底的明台“举报”明楼地下党的身份,这出戏唱好了可是能坑死人的!

毛仁凤!

张安平的目标是毛仁凤!

这一次明镜“暴露”,抗战胜利或者抗战胜利前,在大局已定不需要明楼的时候,以老戴的性子,明镜还是要死的。

张安平自然不能等老戴的命令,他要提前“灭口”明镜——明镜的“死后”,他必然和明楼反目,在老戴活着的时候,明楼会打入冷宫,但老戴出事以后,明楼就能投靠毛仁凤,成为毛仁凤对付他张安平的利刃!

关键时候,再用明台来指证明楼的身份,啧,到时候一刀必然让毛仁凤刻骨铭心不说,还说不准能坑死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中间可能会出其他波澜,但落子,张安平必须早早的落!

确定了思路以后,明镜那边的工作自然由明楼负责,而张安平则正式启动了【暗查喀秋莎】的计划。

……

还是上海。

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径直走进了特高课。

站在意气奋发的冢本面前,这个女人侃侃而谈道:

“我叫师义梅。”

“是中统的特工。”

“我的丈夫叫李维恭——没错,就是前几天死掉的李维恭。”

“他在军统那边,落了个殉国的名号。”

女人的神色变得扭曲:

“我想给他报仇!”

(渗透中李维恭的夫人叫什么名字?我只记得她是中统出身,没找到她的名字……)(本章完)

第457章 意想不到的见面

特高课。

冢本清司看着眼前叫师义梅的女人,思绪万千。

这个十月,对他来说,还真的是一个幸运的月份。

月初,和自己恩怨情仇磨叽了一年的松室良孝自剖,尽管影佐祯昭这个外来户吞并了松室机关的大部分力量成为了最大的赢家,但特高课却也吞下了不少松室机关力量——上海特高课,成为了日本特高课体系中规模最庞大、职权最多的机构。

而前不久李维恭、谭文质和陈明楚的失踪、死亡,也让他借机调整了76号,投靠他的顾慎言也成为了大赢家,顾慎言在分工上而言,已经有了和投靠影佐祯昭的丁默邨相制衡的实力。

此时此刻,这个叫师义梅的女人,又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他看着师义梅扭曲的神色,静待对方说完以后,轻飘飘的道:

“据我所知,中统和军统两不相容,且军统有所谓的家规,不允许结婚——你说你是李维恭的妻子,怎么证明?”

师义梅道:

“我是在加入特工总部(党务处在党务调查科时期,有段时间将行动机构称呼为特工总部)以后认识他的,认识他之前他没有加入特务处,和他结婚后他才入的行。”

“至于你说的军统特工不能结婚,是去年才定的家规。”

冢本没有继续在这上面追问,无论真假,对方都会给出合理的解释,他好奇的是对方为什么找自己——身为中统的特工,她为什么找自己?

“你为什么找我?”

师义梅的神色再度扭曲,深呼吸一番才控制了情绪,她才道:

“我丈夫被军统认定为殉国了!”

“所以,你要告诉我你丈夫李维恭不是真心的投靠皇军吗?”冢本反问。

谭文质和陈明楚死后,通过对李维恭家里的勘查,日本人自然确定李维恭是假投降,就连尚振声这个被劝降者也遭到了审查。

但审查的结果是尚振声的被劝降和李维恭没有直接原因,且对方是真的因为被“感化”的,再加上周佛亥一力保证,是以结束了审查。

师义梅直接问:“冢本课长,我丈夫是不是死于76号或者特高课之手?”

“当然不是。”冢本替师义梅做出了回答:“事实上现场只有谭文质和陈明楚的尸体,现场的血迹中也没有除二人之外任何人的血迹。”

“可他死了!”师义梅寒声道:“我丈夫明明就不是叛变,可他们依然杀了他!他们就是我的敌人!”

“我愿意为皇军效力!只求能手刃杀夫仇人!”

冢本玩味的看着师义梅:“师小姐,那请问我该如何信你?”

“我可以给皇军一个见面礼!”

“哦?多大的见面礼?!”冢本好奇。

师义梅轻声道:“我知道一个地下党的联络站,这个联络站的用途是地下党针对外地来沪的特情人员设立的——不知道这个礼物份量如何?”

地下党的联络站吗?

冢本很满意师义梅送来的礼物:

“师小姐的礼物我很满意!我需要知道师小姐想要从我这里获取什么帮助?”

“我会走关系进入中统上海室,”师义梅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上海室是军统上海站带出来的,如果遇到生死危机,军统一定会收留、帮助上海室,这就是机会!”

冢本一脸笑意的起身:“师小姐,合作愉快!”

师义梅伸手,轻轻的和冢本的手握到了一起。

特高课、地下。

执笔者快速的写下了窃听到的内容,确定交谈完毕后,第一时间将书写的纸张交给了后面的同事,同事拿到后快速离开,将这份情报交予了监听处的负责人。

负责人看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

紧急程度:乙。

尽管交谈内容中有联手对付军统的意思,但并不迫切,所以他给出了乙级的评价——这份情报会在晚上转送到张安平案前。

……

军统终究是军统,尽管事关地下党的一个联络站,他们并没有太过的重视,甚至巴不得这个联络站被日本人捣毁。

军统监听处不着急,但日本人着急!

在获取了情报后,特高课在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便衣特务直扑公共租界。

目标是一处裁缝店,趁着店内没有客人,几个日本特务进去便将店内的两人给抓了,随后安排人看店,将被捕的两人第一时间送到了特高课。

被抓的两人中,一人是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身份是裁缝店的老板兼裁缝,另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则是学徒。

冢本亲自出马,用最残酷的手段折磨两人,前者面对非人的折磨只字不语,最后选择了咬舌的方式断了日本人的念想,但学徒身份的青年却没有遭受住日本人的残酷折磨,最后交代了个干干净净。

日本人大喜,立刻将获取的接头暗语告诉了裁缝铺中留守的特务,让他们假扮地下党,等着钓鱼。

……

张安平是在晚上八点收到监听处的情报的,看到上面的情报后,他神色不变,但心里却差点炸了。

MMP!

看着第二份监听特高课审讯处的情报,张安平暗骂一通后,立刻前往租界,他打算往裁缝铺丢枚手雷,断了日本人守株待兔的念想。

……

就在张安平快速前往租界的时候,一个“土包子”外加一个见过大世面的挂壁来到了租界。

“老郑,你说咱们那里什么时候能变成这样啊?”

戴着礼帽穿着一身长衫的魏和尚羡慕的看着霓虹灯下的大上海,羡艳的询问见多识广同伴。

魏和尚挂逼般的同伴认认真真的说道:“放心吧,你有生之年一定可以看到。”

“真的吗?”

魏和尚满脸的恍惚,仿佛真的看到未来的样子。

“和尚,别发呆了,到地方了。”同伴郑英奇捅了捅魏和尚,努嘴指了指悬挂着老贾裁缝铺的招牌。

魏和尚顿时来了气力:“赶紧进去——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了。”

两人跨步走入了裁缝铺,看到里面一脸商贾味道的老板后,郑英奇道:

“老板,给我来一身中山装。”

中山装?

店老板大喜过望,没想到才短短几个小时居然就等到了“鱼”、守到了“兔子”,他忙道:

“好嘞,我给您量一量!”

“对了,我还没问价钱呢——你这价格怎么样?别觉得我们是外地人就宰我们!”

“瞧您说的!小店开了十几年,向来是童叟无欺。”

“价格呢?要是合适的话,我多定一些,不过您得给我打折。”

两人你一言我一眼,完全是客人跟商铺老板之间的“正常”对话,你来我往的说了十来句,每一句话都对上以后,店老板立马道:

“两位,烦请您到里面来吧,我给您好好量一量。”

确认对上了暗号的郑英奇点头,示意魏和尚没问题后两人跟上老板走入了里屋——但这时候郑英奇的眼神突然间锐利了起来。

因为老板缺了一个手势!

政委交代过他,对上暗号以后,裁缝店的老板会邀请去里屋量身材,但在进屋前会隐秘的做出一个手势。

可眼前的这个老板没有。

意识到这点后,郑英奇便知道极有可能这个联络点出问题了,但艺高人胆大,他决意进去解决抓人,拷问拷问具体情况——他,老A顶级兵王,再加一个魏和尚,只要不是被团团包围,哪里去不得?

进到里屋,店老板便问:“同志,你们是从哪来的?”

因为确认了身份,心直口快的魏和尚便道:“晋西北过来的——同志,能不能先给杯水喝,快渴死了。”

“哈哈,是我失礼了,同志您稍等——”店老板说着就转身倒水,才转过身去,郑英奇便快速的进了一步,一记手刀砍向了店老板的颈部,在和尚错愕的目光中,店老板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被郑英奇一把扶住放到了椅子上。

和尚惊道:

“老郑,你干什么!”

“这家伙有问题——和尚,把他绑起来,我四处看看。”

魏和尚对郑英奇是极信服的,虽然有万般疑问,但还是按照郑英奇的要求开始绑人,而郑英奇则四下查看。

里屋有个门通向后院,郑英奇看到门开着便轻手轻脚的往里走,正好碰到了一个年轻人出来,郑英奇急中生智,用日语道:

“你干什么去了?”

青年一愣,立刻用日语回答:“对不起,我上了趟厕所。”

实锤了,是日本人!

郑英奇佯作不悦的走向青年,靠近后手刀准确无误的砍中了对方颈部,将人打昏后拖回了里屋。

“实锤了,是日本人。”

他神色有些不太好,大上海人生地不熟的,联络点还出问题了,这怕是不好办了——自己去哪找老乡啊!

魏和尚震惊,将绑完的店老板丢一边,上手绑起了被郑英奇拖回来的年轻人,边绑边问:

“老郑,那咱们怎么办啊!”

郑英奇故作淡定的道:“问题不大,先拷问拷问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完事后把这里毁了,免得其他同志不知道情况上当被捕。”

不得不说,这两老乡的处事方式倒是出奇的一致。

但更巧的是这时候,郑英奇心心念念的老乡他来了。

此时的张安平是一副青帮混混的打扮,一身单衣强作硬气状,无人注意时候便悄然瑟瑟发抖下,等有人注意了就又是【我气冲斗牛绝不怕凉】之态。

这番动作在暗中监控的特务眼中自然无甚稀奇,毕竟满上海都是这种底层的青帮混混。

毫不引人瞩目的张安平走到了裁缝铺前,瞟了一眼没看到里面有人后,便将怀里揣着的美制进攻手雷掏了出来,扔进了裁缝铺,随后如无事人一样前行,暗中的特务都没有发现这样的举动。

屋内,郑英奇正要用冷水将两个日本人泼醒,突然间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异响:

当、咚咚

这是握片弹出和手雷跌落地上的声响?

郑英奇惊的头皮发麻,下一秒他便毫不犹豫的将魏和尚扑倒地上。

两秒后,轰隆的一声炸响传来,店铺内隔开店面和里屋的墙壁在手雷爆炸中被冲垮,衣服、布料、挡板碎块将两人掩埋。

郑英奇压着魏和尚,示意先别动弹,两人缓慢的恢复着爆炸带来的冲击。

【什么人干的?】

【应该是自己人!他知道这里出问题后,便故意来破坏这里,是为了不让其他人遭殃!】

想明白这点后,郑英奇就想冲出去和刚才丢手雷的人见面,这样也不至于找不到上海的同志。

但他强忍住了冲动,因为按照自己看过的电视剧剧情来说,一个联络点暴露被敌人李代桃僵,敌人会在周围布置盯梢的人,此时裁缝铺发生了爆炸,暗中的敌人一定会过来,必须先解决他们。

思索间,嗡嗡的耳朵中终于传来了几道焦急的脚步。

对方在裁缝店内扒拉,郑英奇感受到有人扒掉了身上的压着的东西后立刻起身,腾空起身中余光瞥到了人影,他毫不犹豫的手刀砍向了对方的咽喉,一击解决了目标。

冲入屋内的另外几人看到诈尸般飞起的郑英奇后,抱着抓活口的心思一拥而上,但他们显然是想错了,眼前的这个人可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郑英奇迎上一人,轰出一拳将其打倒在地,紧接着扭身正蹬踹将一人直接踹飞,另外一人此时却被起身的魏和尚一拳撂倒,咔嚓一声踩断了对方的颈部。

剩下的三个人惊呆了,没看到过这么干净利落的杀人方式啊,他们赶紧掏枪,但郑英奇比他们更快,在他们掏枪间就扑到了跟前,一拳加一脚就解决击倒两人,最后一人此时才掏出枪,郑英奇双手交错砍向对方的手臂,将手枪从对方手里击落。

说起来慢,但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间完成的,随后郑英奇俯身将手枪捡起来,毫不犹豫的向被击倒的几人补枪。

他是故意开枪的,这样就能向刚才丢手雷的同志传递一个信息:

我们是自己人!

砰砰砰砰

快速的枪声中,被击倒的敌人挨个被郑英奇点名,一个不剩的去找老阎报道了。

“跟我来!”

郑英奇扔下清空了弹匣的手枪,立刻向外冲去。

这时候的张安平已经走出了十多米,正混在混乱的人群中观察着动静——他要记下接下来冲向裁缝铺的敌人面容,将这些人的面容画下来。

然后,他就听到了隐约的打斗声,但因为周围混乱的人太多,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听觉,只能在心里怀疑,这时候砰砰砰的枪声响了起来,让张安平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搞砸事情了。

正思索里面到底怎么回事,两道人影就从店内冲了出来,惊鸿一瞥后,张安平突然想骂娘了。

是他!

那个硬扛假死药药效的狠人!

正惊疑不定,砰砰砰的枪声响了起来——这还是暗中的日本便衣特务,刚才他们没有冲进去,而听到枪声又眼见之前进店的两人出来,这些特务便毫不犹豫的开火了。

郑英奇本以为解决了特务,毕竟加起来都九个人了,该够了——这里好歹是租界,日本人不应该准备多少人吧?

但在带着魏和尚冲出来以后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我!尼!玛!

惊鸿一瞥他看到了至少七个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砰

在枪声中郑英奇拉着魏和尚就往里面跑。

嗖嗖的子弹让郑英奇暗骂小日本不讲武德,搞特务活动,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伏兵!

“和尚,拿枪,干死这帮小日本!”

而这时候的张安平,决意帮一帮这两同志。

他其实也好奇,这两同志战斗力不错啊,冲进去了七个日本便衣,三下五除二就给全干趴下了,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能打!

借助惊慌失措的人群,张安平故作慌乱的靠近了裁缝店,而此时外面的日本特务,正持枪逼近裁缝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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