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6章 一锅端

两侧包抄过来的船之间拉开了大网,大网上面有工坊特地供给的铁丝。

铁丝尖锐,能防止水下的人割开大网。

“有人来了,是骑兵,老爷,是骑兵!”

左边的岸边上远处有火头,马蹄声渐渐传来。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关处珪的家眷在惶然,六神无主。

“关处珪!”

战船缓缓逼近,有人在船头喊了一声。

关处珪站在船头上,浑身僵直。惶然道:“是不是误会了?是不是弄错了?去问问!去问问!”

两边的水面上突然多了泡沫,接着有鲜血飘了上来,在灯火的照耀下,看着竟然是黑色的。

泡沫越来越多,右边的水面突然钻出一个人来。

他的水性极好,双脚踩水竟然可以露出腰部。

他高举双手喊道:“小的愿降…….咳咳咳!小的愿降!”

“本官傅显,落帆!”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关处珪的身体一震,绝望的道:“是傅显,他们一直在这边等着,守株待兔啊!”

他的心腹目露凶光,环顾左右,喝道:“稳住,慌什么,他们封锁不住海面,咱们能冲出去!”

关处珪如同捞到了救命的稻草,挥舞着双手喊道:“冲出去,都别想着活命,咱们能冲出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

“破釜沉舟!”

许多鼓舞士气的词句开始被喊出来,然后那些船夫竟然在拼命的操舟,不但没落帆,船速还加快了,冲着两艘船的中间而去。

“轰轰轰轰轰!”

前方的大船侧舷突然喷出火光,货船上有人绝望的喊道:“老爷,是战船,我们出不去了!”

他们原先寄希望于那些船上只有弓箭和火蒺藜之类的武器,火炮一开火,顿时再无侥幸。

关处珪的身体摇晃一下,然后看看左右,喊道:“往右边靠岸!马上靠岸!”

是啊!靠岸之后离金陵城不近,到时候随便找座山一钻,哪怕是做野人也好啊!

于是货船在这些资深船员的操作下,在水面上划了一条漂亮的弧线,朝着右边靠岸。

一个船员在转弯完成后就侧身看了一眼左边,然后欢喜的道:“老爷,官兵没追!”

关处珪回头看了看,果然是没追。

那些战船都直直的驶去,然后两侧开始转向。

这是要兜住他们的意思!

关处珪此刻却顾不得这些了,等船一靠岸,他甚至都顾不上家人,跟着家丁就往黑暗中跑。

“老爷!”

“夫君!夫君!”

“爹!”

身后一串喊声让关处珪恨得牙痒,这不是暴露行藏嘛!

他在奔跑中骂道:“闭嘴……”

“轰!”

“轰!”

他刚喊完,前方突然猛地多了几个大火堆。

火焰轰然而起,这是浇了油。

当年关处珪就干过这种事,只是他生火的目的却不是照明,而是处死私藏东西的手下。

他跌跌撞撞的止住了脚步,然后眯眼看向前方,就看到了方醒。

“轰轰轰!”

火光突然朝着两边延伸,一个个火堆猛地窜起火焰。

这是为了堵住我吗?

关处珪大抵是想破罐子破摔,他缓缓走过去,边走边笑着。

笑声渐渐响亮,他喘息着,然后说道:“兴和伯,为了堵住关某,用得着那么大的阵仗吗?”

方醒缓缓走出来,辛老七跟着身边。

那些军士举枪,从两边缓缓逼近。

“弃刀跪地!否则格杀勿论!”

阵列逼了过去,方醒也走到了关处珪的身前。

“关处珪?”

关处珪的眼中有利芒闪过,但在看到方醒身边的辛老七后迅速熄灭。

辛老七上次在山东的杀戮让知道的人为之震惊,哪怕是曾经经常出海的关处珪也不敢妄动。

“正是关某!”

关处珪甩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颇为洒脱的应道。

方醒比他高,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前方,说道:“不只是为了堵你,更是为了堵住你的同伙。”

关处珪的身体一震,缓缓回身看去。

入海口那里依旧是灯火一片,而且那些灯火在移动,隐隐有厉喝声传来。

“谁?”

关处珪再次回头,迎接他的是一耳光。

方醒一巴掌抽翻了关处珪,然后吩咐道:“逼过去,仔细搜索,务必要拿住陈金。”

“陈金……”

关处珪尖叫道:“伯爷,就是陈金的手尾,小的只是从犯,只是从犯啊!”

方醒低头看着他,森然道:“不抓住陈金,你肯定会一直憋着,以为能逃过那最大的罪名……关处珪,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天明!”

出海口处一阵繁杂,甚至还有火枪齐射的声音。

稍后辛老七跑了回来,禀告道:“老爷,陈金带着人上岸负隅顽抗,打死三人。”

“抓到陈金了吗?”

岸边多了火光,渐渐的往这边来了。

“抓到了,这人胖的都跑不动,居然还能在军中做指挥佥事,也不知道是谁的关系,居然能躲过几次清理。”

辛老七对军中的感情很深,所以提到这等事也有些不满。

“伯爷在这里,把陈金带过来。”

火光烈烈中,傅显最先现身。

“见过兴和伯。”

“大晚上的让你们折腾了一番,辛苦了。”

两人见礼,傅显回身招手,两个军士就拖着一个胖子到了方醒的身前。

“跪下!”

其实不用踢打,这胖子就已经站不稳了。

他努力抬头看着方醒,这种姿势下,依旧能看到几重下巴。

“陈金?”

方醒用长刀的刀尖挑住了胖子的下巴,看着汗水流淌在刀身上,把火光反射的更加的明亮。

胖子喘息着,努力的抬头道:“伯爷,下官正是陈金,这是为何?这是为何?”

方醒微微转动刀身,锋利处在他的下巴那里刮了一下,然后问道:“当年军械失窃的案子可是你做的?”

陈金的身体在颤抖,笑容在僵硬,然后目光闪烁着,“伯爷,下官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军械失窃的案子?下官想想…….那是十多年前了吧?”

“对,你的记性很好,值得表扬!”

方醒微笑着,陈金也跟着在笑,看着很憨厚,近乎于憨傻。

“伯爷,陈金的船上也有不少军械,只是人少些,就十余人。”

(本章完)

第2247章 被骗的方醒

远处有人惨叫,还有吆喝责骂的声音。

火把渐渐的往这边靠拢,加上边上的大火堆,把现场照的纤毫毕现。

“伯爷,下官只是想钓鱼,对,下官最喜欢喝鲜鱼做的鱼汤……”

陈金竟然渐渐的镇定了下来,方醒不禁赞道:“果真是有名将风采,本伯不如也!”

陈金涎着脸道:“伯爷过奖了,下官……嗷!”

方醒收刀,然后闪电般的用刀身在陈金的脸上抽一下。

陈金的脸上迅速多了一道伤痕,然后迅速肿胀。

“你是谁的人?”

方醒缓缓把长刀逼近陈金的咽喉。

陈金停止了惨叫,捂着脸喊道:“魏国公府,下官是魏国公的人!”

方醒的长刀停在他的咽喉前,冷冷的道:“别以为魏国公府没落了,就可以任由你等泼脏水!”

陈金咽喉处的肌肤被冰冷而锋利的刀尖激起了鸡皮疙瘩,他的脑袋微微后仰了些,说道:“下官不敢撒谎,否则死后永坠地狱!”

方醒的眼神微动,退后一步说道:“你若是撒谎,这世上无人能保住你。”

陈金松了一口气,想起了方醒和定国公徐景昌交好,不禁狂喜,却有些懊悔刚才说的话被那么多人听到,担心方醒会不得不严厉处置自己。

“去魏国公府!”

方醒把现场交给了傅显和王贺,自己带着人就进了城。

今夜的金陵城几乎是一城噤声。

方醒再次出手,拿下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抄家。这是大罪的象征,也是流放的象征。

方醒叫开了城门,李秀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兴和伯,抓到了吗?”

方醒出城前说是要有海寇登岸的消息,所以李秀一直在盯着城防。

方醒点点头,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城头后,满意的道:“再坚持一个时辰,等押解人犯进城后,今夜就无事了。”

李秀松了一口气,就坚持在城门处守着,却不知道城中的守将早就得了消息,今夜只是捉拿人犯而已,屁事没有。

方醒一路到了魏国公府外,家丁敲门,里面骂骂咧咧的来开门,等看到门外是方醒时,开门的仆役竟然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叫徐显义来!”

方醒皱眉看着那晕倒的仆役,觉得这个魏国公府真的是够诡异的。

跟来的护卫也被吓到了,只是还能保持清醒,就急匆匆的进去叫人。

大晚上的方醒居然来找人,这是什么意思?

徐显义得了消息就叫人进内院去通报女眷,他自己带着几个护卫,提着灯笼就来见方醒。

他是帮衬,但徐家的女眷,包括北京的定国公徐景昌都说了,只要魏国公府度过这个难关,以后徐显义这一支就可以在两京横着走。

想到横着走,徐显义不禁暗自苦笑。

皇帝的心思勋戚们大多知道,就是不满,觉得勋戚们都是混爵禄的,顺带还祸害一把百姓。

所以徐显义只求等到徐显宗成熟后就搬回家去,然后凭着两府的看顾和给的钱钞,好生培养下一代。

“勋戚难过啊!”

一声叹息之后,徐显义加快了脚步,一进前厅就拱手道:“兴和伯是稀客,还请直言。”

别寒暄,这是女眷那边派人追来告诉他的接待要诀。

——方醒这等人无事不会来魏国公府,所以直接些,他反而会欣赏。

方醒果然面色稍霁,然后问道:“陈金你可认识?”

徐显义没有思考,说道:“这人在下不知,请兴和伯明示。”

方醒盯着他的眼睛,见他不躲闪,这才说道:“此人乃是军中的指挥佥事,他说自己是魏国公府的人,去问问。”

这算是暂时相信了他的话,徐显义马上叫人去找了老管家来。

老管家满脸通红的被架着来了,一张嘴就是酒气。

“陈金?伯爷,那胖子当年确实是走过府上的路子,只是后来先国公爷不理世事了之后,府上和他就再也没了往来。”

“真的没有?”

方醒冷冷的道:“说错了,记错了,那可是杀头的…….买卖。”

老管家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依旧被方醒冷飕飕的话给吓住了,下意识的说道:“伯爷,他可是谋逆了?”

徐显义再也忍不得了,低喝道:“兴和伯问话,问什么答什么。”

老管家这才想起眼前这位伯爷可是连徐景昌都压不住的,急忙站直了身体,打个酒嗝说道:“就十多年前吧,那陈金开始还在过年时来过两次,后来见先国公爷不搭理,就再也没来过了。”

方醒盯着他问道:“可有错谬?”

老管家老老实实地道:“伯爷,小的不敢撒谎。”

能让方醒大晚上来问话的人事,那几乎可以和谋逆挂上半个钩了。

方醒点点头,徐显义心中一紧,就问道:“兴和伯,府上可是有碍?”

方醒起身道:“当年陈金必然是借了魏国公府的势,这才能一路高升,所以牵连肯定是会有些的。”

“兴和伯,魏国公府恳请相助。”

徐显义躬身恳求,老管家已经有些怕了,毕竟现在的魏国公府算是落难的凤凰,还不如秦淮河上的一个名妓。

这话有些夸张,但却说明了魏国公府现在的窘境。

皇帝冷落,以前的老关系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走走礼,基本上都冷了。

方醒急着要去讯问陈金,就简短的给了个答案:“以前是以前,陛下是要看现在和以后,所以谨守本分最好。”

等方醒走了之后,徐显义叫人把方醒的话转达给了女眷,稍后有人出来给了意见。

“.….兴和伯和定国公是老交情,不管怎么着,只要咱们府上不贪婪,手别乱伸……府上的规矩还是要盯紧些,老管家今夜轮值,却饮酒误事,已经在受罚了。”

徐显义知道了意思,等人走后,就和两个魏国公府养着的幕僚说道:“看来定国公还是要帮扶亲戚的,如此府上就高枕无忧了。”

一个幕僚说道:“定国公经常被敲打,就像是御用的出气筒,咱们府上好在是收了,只是关门度日罢了,所以才免了这些烦忧。”

另一个也是心满意足的道:“看兴和伯的意思,分明就是对府上有些眷顾之意,否则以他的圣眷,只需一份弹章,咱们府上就得焦头烂额。”

“他不是那等人。”

徐显义说道:“北方在清理,造反的都出了好些,全是士绅。可南方的士绅更多,势力更大,兴和伯来金陵就是震慑的,这时候谁敢闹事,一刀就剁了。”

“哎!陈金可是军中的人,他被抓,就怕南方不安宁了。”

……

“这是本伯第一次被人给骗了。”

临时驻地的一个房间被开辟成了刑房,陈金被绑在柱子上,见方醒进来只是笑。

“伯爷,下官说的句句是实,当着魏国公的面,下官也敢这般说,绝无半句虚言。若有,天打五雷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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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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