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第399章 谁更圣明

第399章 谁更圣明

李承乾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禄东赞再道:“赞普听闻这件事,气得重病复发,现在还卧床不起,担心吐蕃的孩子们会做出冲动的事,桑布扎这才前往吐蕃。”

陛下的脸色表现得对这件事漠不关心,吃着早上的饭食,没有再言语。

禄东赞道:“自我等来长安,又有赞普来长安治病,天可汗对我等一直是礼遇有加,实在愧疚。”

陛下吃着一张饼,喝着羊肉汤依旧没有开口。

一旁的老内侍道:“若你们真的愧疚,不妨接受朝中的条件。”

禄东赞道:“待回去之后,再与赞普商议。”

李承乾嘴里嚼着饼,递给他一张,道:“吃点吧。”

“谢天可汗。”

李承乾道:“都是治理国事的,吐蕃出了事朕能理解,其实近来回鹘与漠北也经常有矛盾,朕也很烦心啊,阿史那社尔一直为朕奔走,听说他来年要到长安朝贺,朕理解松赞干布,这件事罢了,朕不计较,回去吧。”

禄东赞拜服在地,朗声道:“天可汗宽仁,谢天可汗。”

用罢饭食,李承乾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这么离开了。

几个内侍也送了禄东赞回去。

当天,李承乾又召见了英公,商量着关于天竺与吐蕃的事。

事后,英公又去了龙首原见了当今的太上皇。

在龙首原东侧,一群工匠正在建设这一片荒地,这里以前是一片旱塬,东阳要在这里建设一座医院。

李世民迎风负手而立,道:“承乾这孩子还真是大方,给他的妹妹一出手就是几千亩地。”

听出一些话外音,李绩察觉到似乎还在为陛下不愿修缮骊山行宫,而气恼。

李世民又道:“关中地界并不大,承乾大袖一挥便是给了三千亩,如此挥霍将来关中地都不够他用的。”

见李绩站在一侧,一直沉默不言,便问道:“怎么?你觉得朕说得不对吗?”

李绩咳了咳嗓子道:“太上皇教导陛下是应该的。”

“怎么?你与辅机对承乾越来越满意了?”

李绩神色为难没有作答。

李世民冷哼道:“他登基之初倒显得安静,朕还宽慰地以为承乾真的懂事了,你看看他现在,辽东的新罗还未平定,就让金春秋出海讨伐倭人到处烧杀抢掠,见人就杀。”

“漠北的事至今还未平定,还有吐蕃……到现在吐蕃人也没有答应朝中的条件,还想着改一改关中与洛阳的局面?”

李世民一路走着一路数落着,“你看看那小子,他几颗心,他几条臂膀?这么多事他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李绩干笑着陪在一旁。

“辅机执掌国事,你执掌军中,你们要多劝劝承乾。”

“末将领命。”

说了一番现在的儿子,李世民问道:“承乾为何与你说起天竺?”

李绩道:“是因陛下得知了玄奘的遭遇,陛下说玄奘是唐人,有玄奘在前,往后要让更多的唐人走出去,岂能让玄奘的这口恶气留在天竺。”

“何时出兵征讨天竺?”

听这些言语,似太上皇现在就有翻身上马出征塞外的打算,李绩忙道:“近来年恐怕不会,再者说也不会派出太多兵马。”

“太多兵马?”

“意思是千余人足矣。”

李世民迟疑道:“什么?”

李绩又道:“是待吐蕃平定再作打算,打算借吐蕃兵马征讨天竺。”

李世民笑道:“这是你的想法吧?”

“这是陛下的想法,末将本也是这般所想的,可念在如今吐蕃还未平定,又恰巧吐蕃好似出了内乱,这才有了机会。”

言至此处,李绩又道:“是陛下圣明。”

总不能说谁比谁更圣明吧?

李绩觉得好累,每说一句话都要谨慎些。

长安城内,雪天结束之后,难得有了晴天。

还在休沐中的来济最近在走访好友,他见到了一个年轻人。

客人介绍道:“这位是邓王府的宾客,卢照邻。”

来济打量着这个少年人,道:“来拜谒老夫?”

卢照邻的面容还显得稚嫩,他穿着一身青衫,行礼道:“学生卢照邻拜见老先生,早就听闻老先生之名,老先生博学,学生特来拜见。”

来济抚须道:“听闻你这些天还拜见了不少长安名仕?”

“学生跟随邓王来长安,拜会了上官御史,可惜虞世南老先生已过世。”

来济道:“听邓王说是你一个颇有才学的人,既有才学便好好读书,也不用来拜谒老夫,朝中早就不兴举荐之事了,若你年龄到了自去参加科举,走吧,老夫不送了。”

言罢,来济打量着少年人的神情,说要送客,这少年人还是荣辱不惊的模样,又有了几分赞许,就让府中下人送他离开了。

待客人送走,老仆人上前道:“先生,这位少年人看着倒是不错。”

来济道:“年轻一辈中有才者比比皆是。”

老仆人面带笑容,近年的才俊的确不少,就如现在弘文馆的学子裴炎,李义琰等人。

来济道:“卢照邻?嗯,老朽记住他了。”

乾庆元年,临近腊月,青海与吐蕃的局势越发紧张,王玄策亲自带着兵马从松州送来了青海地界,五万大军驻防在青海与吐蕃的边界。

青海地界还下着大雪,战争就要爆发的阴云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震带着一千大军也来到了青海,他翻身下马走入一处营帐中,见到了正在煮着奶茶的王玄策。

“王将军,吐蕃形势如何?”

王玄策盘腿而坐,回道:“很乱。”

李震前脚刚到,又有兵士在外禀报道:“将军,吐蕃使者到了。”

王玄策问道:“吐蕃派使者来了?”

“是长安来的吐蕃使者,他自称是吐蕃的大臣桑布扎。”

王玄策先请着李震坐下,便让人请吐蕃使者过来。

战事在前,王玄策倒显得风轻云淡,看起来没有将吐蕃人放在眼中。

桑布扎走入大帐内,行礼道;“外臣桑布扎见过两位大将军。”

“坐吧,喝点奶茶,吃点东西。”

王玄策笑着道。

本来桑布扎已准备好了接受唐人将领的责问,不成想对方还很亲切地请自己吃东西。

其实早就饿坏了,桑布扎往嘴里塞着肉,往嘴里灌着奶茶,狼吞虎咽地往肚子里塞食物。

待吃饱之后,心中又有感慨,现在要回吐蕃还需要唐军放行,这就是中原人所言的时也势也。

王玄策看着一卷书,依旧盘腿而坐,道:“我本受陛下旨意,戍守松州与青海,如今吐蕃出现了内乱,便来此地镇守,你且不知现在的吐蕃人是否还信任你,这般回去,就不怕他们杀了你?”

桑布扎回道:“我是带着赞普的书信而来的。”

李震坐在边上默不作声。

若两国交战,其实大可以杀了桑布扎祭旗,该是很好的选择,可若真的这么做,倒显得大唐有些小家子气了。

王玄策道:“吐蕃就是一群孩子在闹事,孩子们若不懂事,唐军可以代为教训的。”

桑布扎道:“外臣此番回来,就是为了平定此事,不劳烦唐军。”

“现在青海与吐蕃地界内的牧民皆知,天可汗与吐蕃赞普是挚友,吐蕃与大唐应友好往来,你们的赞普又在长安治病,如今病况好转,但吐蕃的孩子不懂事,唐军还是愿意替你们的赞普出手教训。”

桑布扎忙行礼道:“外臣一人足矣。”

王玄策笑道:“在长安这么多年,你倒是学了几分唐人的气魄。”

李震听着王玄策带着玩笑般的话语,坐在一旁不言语。

王玄策道:“来人,送吐蕃使者。”

“喏。”

桑布扎被唐军带离,送去了吐蕃。

大帐内,奶茶的香味煮得正浓,李震问道:“他执意要回去,为何还要与他说这些?”

王玄策看着手中的一卷兵书,慵懒地道:“攻心。”

“临阵前看兵书吗?”

“我才疏学浅,骁勇不如薛仁贵,兵法不如裴行俭,现在正学着。”王玄策端起碗道:“喝奶茶吗?”

李震神色严肃道;“战事当前。”

王玄策自语道:“又不是喝酒。”

李震欲言又止,只好闭口不谈了。

良久,王玄策才站起身,提了提腰带,大步走出大帐,这位年轻的将军走在军中看着大营内的情形。

一路走着,他双手背负,那卷兵书不离手。

走出了大营,王玄策来到几个吐蕃牧民前,他们正看向南面的吐蕃。

“你们的家人在吐蕃?”

那个吐蕃年轻人用生疏的关中话回道:“我的姐姐还在那里。”

看着他所指的方向,那是逻些的方向。

王玄策低声道:“迁来青海的时候,就没带着姐姐来吗?”

“姐姐要照顾牛群,不愿意来。”

自从大量的吐蕃人迁入青海之后,两地的人也相互有了联系。

现在钦陵不愿意让吐蕃人再迁出,并且征召了大量的牧民修建逻些城与布达拉宫,导致吐蕃一时间民怨四起。

如今,他们的人口不够了,觉得是唐人抢走了他们的人口,但这都是吐蕃牧民主动搬来的,唐军只管吸纳,却从未抢过。

在青海有数万亩良田,还有广阔的牧场,唐军还能让吐蕃人安居,并且庇护他们。

王玄策打开手中的兵书看了看,而后又迅速合拢,保持着一副颇为胸有成竹的模样,道:“告诉吐蕃的牧民,就说桑布扎已去了吐蕃,他一定会阻止吐蕃内乱的,他是吐蕃赞普的大臣,是带着吐蕃赞普的书信来的,现在的吐蕃大臣也一定听从赞普的安排,不会开战的。”

“喏。”

嘱咐完这些,王玄策就让松州驻防的唐军练习骑射,做着与吐蕃人作战的准备。

当桑布扎进入吐蕃地界之后,吐蕃的大臣与禄东赞的儿子钦陵消停了一些时日。

乾庆元年的腊月十一。

这天夜里,寒风呼啸,大雪落在了平静的青海湖面。

王玄策看着越来越多的吐蕃人逃入青海。

刚刚送来的消息,吐蕃要与大唐开战,想要逃离战争的牧民正在往青海而来。

李震神色凝重地道:“他还是没有劝住。”

王玄策远远望着带着大群牛羊的吐蕃人,他们排成长队,在风雪中正在缓步走向青海。

“报!南面见到了的吐蕃兵马,正在往这里赶来。”

王玄策抬眼看去,吩咐道:“安排三千兵卒,保护吐蕃牧民,劳烦李将军看护青海。”

李震抱拳示意。

风雪中,王玄策翻身上马,带着大军朝着吐蕃腹地而去。

夜里,出现了很古怪的一幕,数千唐军将吐蕃的牧民保护了起来,护送他们进入青海。

并不知道,桑布扎为何没有劝住现在的吐蕃大臣,战争一触即发。

越来越多的唐军进入了吐蕃地界内。

李震还要镇守青海,便走入大帐内指挥大军,又拿起了王玄策爱不释手的兵书。

只是乍一看,李震便明白了,这的确是兵书,现在想来王玄策的种种行为,便明白他的行事缘由,其上也就简单的几句话,其中最重要的一句,便是大唐的战争要站在民意的一方,站在正义的一方。

如此,大唐便能够战无不胜,李震怀疑这是陛下让人交给王玄策的,光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王玄策爱不释手,苦思冥想这么久?

风雪夜,王玄策赶着马在一处平原上,他忽然拉住缰绳,看着后方还有一队队就要迁入青海的牧民,大声吩咐道:“不要贸然与吐蕃兵马交手,先护送牧民离开。”

“喏!”有将士高声回应,将兵马散开。

夜色中,只能看到火把在晃动,王玄策望着黑夜的尽头,那是吐蕃的腹地方向,准备迎接着吐蕃兵马的进攻。

一骑快马从黑暗中而来,来人正是桑布扎。

马儿跑了一段路,桑布扎便从战马上摔了下来。

王玄策让士兵去搀扶,眼神还警惕着黑夜中的远处,道:“派人给朝中急报,再安排人劝说吐蕃兵马,劝不住也就罢了。”

一队兵马得到王玄策的命令,正在赶往长安。

急报星夜兼程而来,正值关中欢庆今年的除夕,李承乾看到了军报。

(本章完)

400.第400章 皇宫欢庆

第400章 皇宫欢庆

皇宫内的除夕比往年更热闹,李承乾看了吐蕃送来的急报之后,不动声色地放在边上。

再看向宴席上,父皇与母后还有爷爷都在除夕的欢庆的氛围中。

大殿内与大殿前坐满了人,人们举杯相贺。

各国使者的位置中,只有吐蕃使者的位置是空缺的,松赞干布与禄东赞,乃至其余一众吐蕃使者都没来。

只是少了一队使者,这并不能阻止众人欢庆除夕。

又见到内侍急匆匆去父皇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直到父皇的目光投来,李承乾还是一脸笑容地看着殿内的歌舞,听着鼓乐声,与众人同乐。

如果现在走出太极殿,站在宫墙上的鼓楼望去,现在的长安城应该也是灯火满街的,皇帝与人们共同庆贺除夕,长安城的宵禁也解除了。

阿史那社尔从自己的位置站起身,他带着族人躬身行礼,诉说着他对大唐的天可汗如何忠诚的话语。

他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的,也是第一个主动发声的。

李承乾笑着与他举杯,道:“愿四海升平,愿以后的孩子们能够身体健壮。”

阿史那社尔高举酒杯,站在大殿内与身后的族人高呼。

这种情绪很能感动人,就连李世民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接着是各国的使者,向大唐的新帝与太上皇敬贺,献上贺礼。

李渊笑得很高兴,面容有着骄傲。

直到宴席结束,子夜时分过去,也就到了乾庆二年,内侍站在大殿外大声念诵着旨意,这道旨意是减轻往后大唐的市税。

当刘仁轨听到这个旨意,他向着太极殿躬身行礼,这是当年他给陛下的进谏,减轻收入微薄之家的市税。

一年过去了,刘仁轨一度以为陛下都忘了他的进谏与他的奏疏,但再听到旨意,刘仁轨当场热泪满眼。

随着钟鼓声传到太极殿,宣告着乾庆元年结束了,前来庆贺的宾客散去了。

长孙皇太后带着一众女眷离开了太极殿。

清河提着灯笼与高阳走在一起,她又看了看走在前方的临川皇姐,这位姐姐的数术是兄弟姐妹中最出类拔萃的。

清河加快了脚步道:“姐姐。”

临川一路走着,道:“怎了?”

清河问道:“为什么有些题目,会是算不尽的。”

临川笑道:“东阳皇姐说过,要是这个世间的题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这个世间就不会这么有意思了。”

姐姐的话语声听在耳中,清河的脸上稍有明悟之色。

太极殿内,当众多朝臣与诸国的使者离开,就剩下了爷孙父子三人。

还有宫女与内侍正在收拾着此刻有些狼藉的太极殿,还能听到酒碗与酒壶的碰撞声。

李承乾站在几个箱子前,拿起一颗硕大的珍珠,这箱子珍珠是新罗上柱国金春秋送来的贺礼。

珍珠如同拳头大小,拿在手中也沉甸甸的。

回头看去,爷爷已侧卧在暖炉边睡着了,他老人家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大唐经历了爷孙三代人,现在终于有了开辟盛世的场面。

李世民饮下了一口酒水道:“朕听闻王玄策的青海兵马进入吐蕃地界了?”

李承乾颔首应声,“嗯。”

“难怪,松赞干布与禄东赞没有来赴宴。”

“父皇,吐蕃赞普重病复发,如今还病卧在床,禄东赞要照顾左右,不来宴席是意料之中。”

李世民忽然一笑道:“倒是你还宽恕他了?”

李承乾将手中的珠子放回了箱子内,道:“这些珍珠都是金春秋讨伐倭人得到的,往后还会送来更多。”

“朕不想听有关他的事。”

“金春秋确实是个讨厌的人,父皇放心,儿臣会安排好他的。”

李世民再问道:“青海的大军进入吐蕃是要与吐蕃人开战了?”

李承乾重新走入烛火下,坐在父皇身侧,倒上一碗温热的茶水,“父皇,酒水不要喝得太多。”

李世民接过茶碗,感受着儿子的心意,神色放缓了几分,道:“你也常说松赞干布是大唐的贵客,现在贵客还在长安,大唐岂能乘人之危,现在你是皇帝,朕不好再管束你了。”

“你要拿下吐蕃也就罢了,实在不好应付,或怕落人口舌,就让人将松赞干布与禄东赞杀了,这件事朕给你安排。”

“父皇,还不用这般着急。”

李承乾拿起还放在自己桌上的奏章,交到了父皇手中。

带着心中狐疑,李世民拿起奏章,打开看着上面的内容,最后目光放在了平乱二字上。

李承乾解释道:“松赞干布就在长安,大唐自然不能乘虚而入,青海此番出兵是为了平乱,是为了帮助松赞干布平定吐蕃的乱象,保护吐蕃的牧民。”

李世民从这份奏章上看到了一些兵事上的谋略,心中又是十分惊疑,再看看先前在宴席上处变不惊的儿子,又道:“这件事你安排多久了?”

李承乾又给父皇续上茶水道:“有些时日了,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人口的价值有多大,他们极力想要收回人口,却用征召徭役来扼杀人口的生产力,这是不对的。”

“儿臣的志向不大,只是想帮松赞干布纠正过来,他来大唐之后有了诸多的疑惑,想要朕帮他解答,但吐蕃终究不是大唐,那里没有如关中这样的环境。”

“儿臣很乐意帮他解答困惑,当初唐军可以不进入吐蕃地界,但现在吐蕃的子民纷纷来求助,唐军就不能坐视不管,儿臣也是天可汗呀,自然要做出天可汗该有的表率。”

李承乾感慨道:“父皇是他们的天可汗,现在诸国又尊儿臣为天可汗,这天下人,包括突厥人,回鹘人,都是儿臣的子民,子民愚钝需要教化,儿臣不能坐视子民受到他人的残害。”

烛火照应下,这个儿子十分冷静地说出了他的宏图大志,李世民缓缓道:“英公说得没错,你爷爷也说得没错。”

李承乾稍稍蹙眉,有些不解。

李世民站起身,看着殿外的黑夜,道:“其实你比朕更集权,更强权。”

李承乾颔首道:“儿臣不是父皇,儿臣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走下去。”

“当真不用朕帮忙,朕可以安排人帮你杀了松赞干布?”

李承乾摇头道:“松赞干布吐蕃子民的精神支柱,他若有什么意外,吐蕃与大唐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言罢,又让内侍唤醒了爷爷,让他们扶着爷爷去休息。

父子俩的言语这才停下。

李渊被内侍搀扶着,他老人家一路走着,一路道:“好在观音婢走得早,如此佳节还在议论国事,她若是在这里,多半又要发脾气了。”

父子俩十分默契地看了看四下,确认没有其他宫女在场这才放心。

子时过去之后,长安城依旧是一片灯火通明,今夜的长安比往年还要更热闹。

夜风还在吹着,站在宫墙上,夜风吹得衣袍摆动。

父子两人走在城头上,李世民披着大氅,目光看着远处,道:“这长安城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李承乾颔首道:“运到长安的粮食也越来越多了,只不过是人口的增长速度越来越快,粮食的价格也更高了。”

“朕听闻天山腹地种出了不少稻米。”

李承乾笑道:“这倒是真的,运送到长安是杯水车薪,何必呢?长安的负担其实也不重,蜀中的粮食足够支持关中,河北与辽东的粮食也足够支持洛阳,目前的运输线是这般规划的。”

“辽东?”

“嗯,郭骆驼去了蜀中,司农寺的人还派去了辽东,专研作物。”

正说着,发现父皇望着长安城的夜景出神,先前的话多半是一句话也没听入耳。

也干脆望着这长安城的夜景不说话了。

翌日,长安一夜庆贺之后,朱雀大街上满地的狼藉,天气还很寒冷,阿史那车鼻早早就被人带到了朱雀大街上扫地。

苏皇后与宁妃还在睡着,天还未亮,陛下便早早在用饭了。

李承乾看着泾阳送来的奏报,一边吃着包子。

宫女脚步匆匆而来,禀报道:“陛下,太……”

见宫女支支吾吾说着,李承乾道:“父皇回去了?”

“嗯。”

“父皇是听说了朕让杜正伦去泾阳造纸,气得离开了?”

宫女低着头行礼,道:“现在已回去了。”

正值大年初一,宗室各路亲眷还没有来祝贺呢。

李承乾揣着手思量了片刻,吩咐道:“今天起还有宗室诸王想要祝贺的,就去北苑见父皇。”

“喏。”

当除夕的喧闹过去之后,宫里又恢复了宁静。

乾庆二年正月初一,皇帝免除了微薄之家的经营市税,并且将市税职权交给了京兆府,大唐市税逐渐往大宗货物的交易上倾斜,朝野皆是称颂之声。

这个时候,若皇帝站在朱雀门前,肯定会有数以万计的长安城坊民前来朝贺。

有人说这位皇帝很忙碌,新年时节多半也在忙着国事,皇城中还有值守的官吏在批阅文书。

其实只有宫里的人知道,这位皇帝并不忙碌,此时此刻就在太液池钓鱼。

陛下的身边堆放着奏章也没有心思去看,依旧安静地钓着鱼。

当太阳高悬,正午时分,陛下依旧没有理会这些奏章。

小鹊儿穿着新衣裳,快步跑来道:“爹爹,这是奶奶给的新裙子。”

李承乾瞧了一眼,道:“嗯,很好看。”

“哎呀,新年初一还有这么多国事要处置吗?”

李承乾笑道:“朕免除了微薄之家的赋税,肯定有朝臣要劝谏的,还有一些是来庆贺新年的奏章。”

因天气还寒冷,小鹊儿的脸颊红扑扑的,她拿起一份奏章,看着其中的内容,道:“果然是庆贺爹爹的。”

眼看这些国事会碍了父女俩钓鱼的心情,李承乾对一旁的内侍吩咐道:“将这些全部送到赵国公府邸。”

“喏。”

“爹爹,吐蕃要和大唐打仗了吗?”

李承乾道:“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其实这也不算是打仗,只不过是平乱而已。”

小鹊儿拿过宫女递来的鱼竿,也学着爹爹的模样,将鱼线放入河中。

父女两人安静地坐在太液池边。

太液池的不远处,苏婉与宁儿看着这安静的一幕,面带笑容。

从吐蕃送来急报之后的第三天,又有一份急报送入了长安城。

这一次吐蕃大相禄东赞终于来到了皇宫进谏陛下。

李承乾正看着工部刚造出来的一部分模型,这是长安城的模型,比父皇的拼图可好看太多了,它是立体的。

“陛下,禄东赞在宫门外求见。”

李承乾吩咐道:“让他去鸿胪寺,有人等着他了。”

“喏。”

宫门前,站在寒风中的禄东赞等候着天可汗的旨意,听了赶来这里的内侍吩咐。

禄东赞向着宫门稍稍一拜,便跟随着内侍去了鸿胪寺。

越来越多的吐蕃牧民迁入青海,这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吐蕃再也拦不住大唐的官兵进入吐蕃了。

禄东赞也收到了桑布扎的信,这个吐蕃的大臣几经劝说,都拦不住现在的吐蕃兵马。

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儿子就要铸成大错,禄东赞几次想要奔赴吐蕃,但在走之前,还是要见一见这位天可汗。

鸿胪寺内,礼部尚书许敬宗与鸿胪寺卿郭正一收到的奏报则是另外一种说法,王玄策几次劝说吐蕃兵马不要捉拿迁入青海的吐蕃人,但几经劝说无果之后,王玄策这才带着大队人马进入吐蕃地界。

唐军与钦陵的兵马在广袤的高原上分散,双方在高原上策马奔袭游斗数日,至今还未有结果。

总的来说,打的确是打起来了,高原上的战争不像是攻城,广袤的高原上,双方兵马散开,还不至于一举剿灭对方。

王玄策想要在高原上找到敌人的大军也很难,而敌人也很可能已分散了。

除了继续挺进逻些城,一路挺进吐蕃的腹地,先拿下了逻些城就能控制吐蕃的大量牲畜,也就有了继续周旋的本钱,大可以盘踞逻些城,以不变应万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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