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古老的神话到了面前

石山巍峨雄壮,又并不粗陋,占据了视线里的大半区域。

偏偏此处一片平整,视线所及之处,连一丝起伏都看不到,这不仅是大地之上唯一的起伏,也是唯一的一座山。

这山又不是土山,也不是矮山,它就像是一块灰白色的巨石,若说有多高,自然远比不得那些高原山脉和连绵重叠的群山,可它拔地而起,既不站在高原也不站在别的山上,分明只是平地上一座独立的峰头,如此便算是很高了,若是大雾天,山顶恐能穿透云雾。

山体并不光滑,又很陡峭,上边除了一些扎根于石缝间的古松,几乎没有植物。在这片辽阔的平原之上,它既显得突兀,又觉得是点睛之笔,宛如此方天地的中心,给人以极强的视觉震撼。

这么一座山,即使在别处看见,也会为之惊叹,何况是在此处。

何况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

“……”

反正剑客眼中是充满了震撼。

道人见了,亦是不免惊叹。

平州山神是用了心了。

“过去看看。”

“好!”

一行人立马起身,收拾行囊,往前方那座巍峨石山走去。

原本昨日是走了挺远的,然而今早起来一看,这座大山却似乎已经到了面前,占据了视线中的一大部分,有一种近乎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远远望去,只觉气势雄壮无比。

走近一看,才觉险峻难以攀登。

绕山一圈,才知占地有多广阔。

这么一座山,真是放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名山盛景的,却被道人一封书信便从平州数百里大山深处,借到了这从无大山的禾州归郡来。

剑客震撼,道人亦然。

然而送别千里,终须一别,此时雪原事已了,便也是他们分别的时候了。

“舒大侠。”

宋游转身对剑客说:“此处已是禾州边缘,你去光州,要南下折返,我和三花娘娘要继续北上,便就在此山脚下别过吧。”

“好!”

剑客也很干脆,与他抱拳:“便祝先生北上一路顺风!”

在此别过,倒也是好事一件。

“也愿足下寻亲顺利,早日找到自己的剑道,我和三花娘娘会在江湖中留意着你的传说。”宋游说道,“多谢相送。”

“但愿有缘再会。”

“舒某有缘再会~”

这一路走遍整个禾州,何止千里,无论是剑客的陪伴与护送,或是道人的指点,都并不简单,一路降妖除魔,经历也不寻常,只是两人与三花娘娘都没有多说道谢或扭捏的话,互相行了礼,便算道了别。

“彻!”

剑客翻身上马,往身后来时路去。

大山边上只留下一人一马一猫,马儿仿佛没有感情,低头吃草,猫儿目送着那离去的一人一马,道人则收回了目光,仰头看向这座大山。

“呼……”

只见道人对着山吹一口气。

“哗……”

山上碎石滚落,原本凸出的一块山石变成了一块石碑,生在此山中。

石碑上写着一行字:

明德六年二月,舒一凡与黑马自平州山神处借来镇妖。

“走吧。”

道人收回目光,也转身离开此处。

却是仿佛已经预料到了,当归郡人再次鼓起勇气走入禾原,当年长的客商再次从此经过,见到这座突然出现却又险峻巍峨的大山的震撼。也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未来千百年间文人墨客来到此处,见到此山后写下的诗词文章。

又仿佛预料到了今后这里的香火。

敬山为神,本就是世间传统,何况这么一座独特的神山。

而道人已经走远了。

枣红马默默跟在后头,三花猫则停在原地,多看了那石碑几眼,待认清字后,这才转身小跑着追上去。

一行人往北而行。

……

金姓小吏在北城门已等待了将近两月。

这将近两月以来,他每日无论白天还是晚上,都常常站上城头,眺望北方,一看就是许久。

毕竟离得远,即使地势平坦,借助城高,也远远看不到雪原中的景象,但却可以看得到那方的天空。

寒酥大疫直到前几日才被彻底控下,自己就算有胆量过去看,也不能随意出城,倒是从外地来了一支赠药的队伍,还有大夫,据说是在别地听闻了蔡神医的事迹后自发前来的,他们住在城中,有时会从城中出去,前往各地村落看病赠药。有些村落距离雪原并没有多远,能从他们口中听说雪原的动向。

前面十几日,那方风起云涌,夜晚偶尔可以看到光芒闪烁,似乎有雷霆,但是离得太远了,已经听不见雷声了。

十几日后,又听出城赠药回来的人说,雪原一下冰雪融化,一下大雪纷飞,又常常雷霆肆虐,十分神异。

听闻消息,即使城中贵人也忍不住到了这方城墙上,眺望北方,只以为是又有神灵下界,在雪原除妖。

寒酥人深受其害,自然希望这次能将雪原妖魔彻底剿灭。

然而这种事好几次了,谁也拿不准。

直到正月过去,二月到来。

那方天空的阴霾明显散去,听去赠药的人回来说,雪原之上始终萦绕的暴风雪也在停息,甚至积雪都在融化。

后来随同先生一同前往雪原的舒大侠到了城下,问自己要了些干粮,便又匆匆忙忙策马而去,不知前往何方。似乎正是自那以后,便听说雪原的暴风雪已经彻底平息,上空的阴霾也彻底散去,积雪一日比一日薄,有雪水从雪原流出。

城中无论官吏百姓,皆是大喜。

金姓小吏自然也是大喜,只是大喜之中,又多几分震惊。

二月下旬。

寒酥大疫被除,城门再度开启。

虽仍旧少有人进出,但城中还幸存下来的人也都走出了家门。

街道上终究是见到有人影了。

人们互相慰问,感慨交谈,仿佛共同走过一场大难,便有种莫名的情感。

自然无人忘记去年冬日那场灵雨,无人忘记托梦的社神,更无人忘记走入病迁坊为病患消灾解难的道人与僧侣。

当日人最多的地方,便是城中庙宇。

香火最盛的不是正殿中的神佛,而是门口左边将将半人高的小庙,庙前泥方摆了一块又一块,插满了草香,烟火如云。

然而说来也巧,也就正是开启城门的当天晚上,寒酥县的百姓又都同时做了一个梦,梦中仍是当初来提醒城中百姓外出沐浴甘霖的社神,乃是名为罗盈花的一位慈祥老妇,只是身材比上次梦见时高了些。

社神告知他们,今年正月初一,有仙人踏入雪原,在雷公协助下,耗时七七四十九天,已然镇压了禾原妖王,今后的禾原回归太平。

人们醒来,自然又是大惊。

还在大清早,城中便沸沸扬扬,明明人没剩下多少,却大街小巷都是互相佐证与议论之声。

愿意相信,又有所顾虑。

想要查探,又不敢前往。

县衙之中也是一样,一片议论之声。

有人说该派人去看一看,有人想再等一等,有人对土地婆充分信任,又有人更为谨慎。好不容易决定好了要派人去看,可是多年以来,雪原妖王在寒酥官民之间的形象已是极为可怖,谁又敢带队前往?

金姓小吏原本只是城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胥吏,地位很是低下,因为大疫之下,城中胥吏死了不少,兄长又因为主动接管病迁坊而染了病,这才慢慢在县衙里有了说话的地方,听闻贵人们的纠结犹豫,稍作思索,咬了咬牙,便主动站出来。

“大人,属下愿往!”

“你愿前去?”

“愿意!”

“好!太好了!便由伱带人前去,查探回来,本官再记你一大功!”

“多谢大人!”

小吏这便应允下来。

带队的人有了,又带谁前去,换了别的胥吏,或许为难,但他却也觉得好找。

自家兄长虽说痊愈,但痊愈之后身体也不太好,一直在家养病,是不便前往的。然而当初病迁坊中亦有别的胥吏班役,有的病轻,才刚到红眼的第一天就被控制住了,现在已经回复原职,这些人都知晓那位先生与大师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去与他们说清,大概会有人愿意同行。

不出所料,仅仅次日,小吏便带上了几个人和一头驴子,出城往北而去。

半天时间,到了雪原。

和传闻中的一样,此时的雪原头顶早已没了阴霾,暴风雪也已经停歇,大地积雪融化,已经长出了青草,沐浴在阳光下,恍然如梦。

那些庙宇依旧矗立着,仿佛一条线,说明此处曾经禁锢过了不起的妖王。

众人面面相觑,在小吏的催促下,才胆敢跨过庙宇,走进雪原。

一切如常,却又让人心惊胆战。

一行人一路往前行去。

冰雪果然一点都见不到了,重新融化成水,填满了路边的沟壑溪河,不仅青草钻出了土,而且有些看似已经枯死的树,竟然也发了芽。若非所有从冰雪中露出的房屋都空空荡荡,常有白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让人觉得这里不是雪原,只是归郡很寻常的一片地方。

直到再往深处走一段……

那路边巨大的飞禽走兽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只剩白骨,有的则才刚刚开始烂。有的还很完整,有的则被捶得破破烂烂。这一切都昭示着这里曾经有过很多场令凡人心惊的大战。

一行人看得害怕不已。

胆子稍微小些的,没走多远就提出想要回去了,只是金姓小吏壮着胆子继续往前,众人这才越走越深。

然而没多久,他们又惊住了。

远方天际出现了一座山。

从无山丘的归郡,居然有了一座山。

起先模模糊糊,随着众人走近,这才慢慢显出真容来,整个靠近的过程,亦是众人逐渐震惊的过程。

直到一行人来到它的面前。

这是许多禾州人一生也没有见过的大山,人在它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这一刻众人心底的震撼无以言表。

仿佛古老的神话到了面前。

(本章完)

第259章 言州军营(加更求月票)

雪原另一边也建有庙宇。

到了此处,大地也终于有了起伏。

数十上百丈高的山丘,却有着温柔的曲线,临近阳春三月,已长满青草,想来即使最陡峭的山坡,马儿也可以斜着走上去。

庙宇便建在这些山丘上。

禾原冰封十几年,雪化之后,原先的官道自然显现出来。

一人一猫一马便沿着禾原通往言州的官马大道前行,一直走到山脚下,便已经看见了原先设立的禾州与言州的界碑。然而再往前看去,道路十几年没有人走,早已经被青草覆盖,辨别不出来了。

道人带着枣红马继续往前。

猫儿在草丛中小心迈步,不时停下来,看向身边,不知被什么动静吸引。

依稀能看出原先道路的方向。

因为两旁都是连绵的山丘,中间只有这一条通道,道路自然也不会平白无故的翻山而过,自然也是从中间经过。

总共花了一日,走出禾原。

又花半日,见到了关卡。

关卡据山而建,有精兵把守。

守军既守北方,又守南方,如今这个时候,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敢掉以轻心。

城楼上的兵士远远看见有一人一马从禾原的方向走来,既警惕又惊骇,甚至弓弩都已经上了弦,待得仔细一看,又慌忙去禀报校尉。

校尉一看,又立马去叫守将。

将军来时,道人已到关下。

低头一看,这才看出,来者不仅一人一马,脚边还有一只三花猫,只是猫儿太小,隐没在草丛中,隔得远了实在看不清楚。

守将没有立马让身边的人放松警惕,稍作沉思,这才对着下方喊道:

“来者何人?”

宋游仰头与守将对视,抬手行礼,诚实答道:“在下姓宋名游,乃是一游方道人,自禾州来,要去言州,有度牒与普郡太守手书为证。”

“哪里的道人?”

“逸州灵泉县。”

“……”

将军闻言不禁左右转头,与身边人交换了下眼神,这才继续问道:“禾州与此有禾原相隔,禾原已是妖魔盘踞,你又如何过得来?”

“禾原大妖已除。”

“大妖真被除了?”

“雪原已化,将军难道不知?”

“……”将军目光闪烁,“先生在禾州之前,又从何处来?”

“回将军,从长京来。”

“可是榆树街?”

“回将军,是柳树街。”

“果真是宋先生!”

将军喊了一声,立马挥手,身边便有一人大喊开城门,将军则对下方喊道:“宋先生莫要见怪,妖鬼狡诈,常有善于骗人的,我等虽早已知晓宋先生可能会来,也早已知晓禾原冰雪已化,却也怕有妖魔未被除尽,想以诡计过关逃脱,不得不多些谨慎!”

“不敢不敢。”

门内逐渐传来沉重的推门声。

宋游则四下打量。

这座关口还挺气派,城门也大,能想象得到雪原妖魔作乱以前,此处作为禾州通往言州的交通要道,不知有多少人从此处进进出出。如今关口朝南的一端不仅长满了杂草,自己一路走来,也见到过没被清理干净的碎骨,有些能明显辨别得出不属于人,因此又能想象得到,偶尔也有小妖小怪混过庙宇神灵的警戒,意图从此往北,被官兵发现,击杀在关口前。

就如城中捕役平常查人案,有时也要捉妖鬼一样,此处守军除了防备塞北草原十八部,也要防备雪原的妖怪。

大晏走的是精兵路线,边军精锐以武人为主,本就血气旺盛,武艺高强,在军中磨练出了一身胆气煞气,再加上一身甲胄,强弓硬弩,寻常虎豹豺狼或是得道不久的小妖小怪,还真的不够看。

“嘭……”

眼前城门已经彻底打开。

关口左右各站着一队甲士,全都长得一边儿高,一身铠甲怕有几十斤,头盔连脸都看不见。领头一名高大将军,身后站着几个小校,无论将军还是小校都给人以极强的压迫感,却都是重礼相待。

“末将蒲正业,多有耽搁,先生还请见谅!”

“将军言重了,正是将军这般尽忠职守的人,才能守得大晏安宁,又哪来的见谅?”宋游与之行礼。

“先生请进!”

蒲将军对他做出请的手势,随同他一同走进关城门洞,这才说道:“我等去年便已接到陈子毅陈将军的来信,若有一名道人,带着一匹枣红马与一只三花猫从禾原而来,要从此去言州,禾原妖魔便已平定,命我们务必礼遇放行,我等已在此恭候多时,不过真当等到先生来时,还是险些不敢相信。”

一句话里,既讲明了自己为什么知晓他会来,又讲了为何陈将军书信在前,自己等人却还是格外谨慎。

恐怕当初接到陈将军书信时,他们也是不敢相信的,只是由于陈将军的威信,便也不敢轻慢,通报了全军。然而等啊等,却由夏入秋,又从明德五年等到了明德六年,如今都开春了,才等到。

怕是早就觉得那道人不可能来了。

“陈将军有心了。”宋游道了一句,随即又问,“不知陈将军可安好?”

“应当安好,前两个月才接到从边境传来的陈将军的将令,说要严守关卡,免得有塞北的小股游骑或妖魔鬼怪从此经过,进了雪原去,又与雪原的妖魔里应外合搅起更大的乱子来。”

“边境战事又如何呢?”

“具体不清楚,似乎十分激烈,不过陈将军既已回到北方,自然能胜。”

“原来如此。”

宋游听着若有所思。

蒲将军不敢怠慢于他,又想知道禾原之事,便命人杀了牛羊,要在大帐中摆宴席,盛情款待他。

此次没有上次北风关那般急切,加上宋游初到言州,人生地不熟,也有些想问的,便应了下来。正好在雪原两个月来,不仅没睡过床,也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饭,也该歇息一日。

当天晚上,大帐之中,除了蒲将军、宋游和三花猫以外,只坐了几个亲信小校,有士卒端来好酒好肉。

酒都是大坛的酒,用大碗来装,肉都是大坨的肉,既有煮的也有烤的,在中间点起了火盆,映得大帐火晃晃的,将军小校说话嗓门都大,一下子便有了几分军营分炙的豪迈,亦是宋游没有体会过的。

主客先敬酒,说几句客套话。

用刀子切肉,宋游照旧先给三花娘娘。

“先生这猫可有讲究?”将军看出了道人对猫的态度。

“将军有所不知,此非凡猫,乃是三花娘娘,原本就是逸州的猫儿神,法力高强,神通广大,在下一路走来,多亏了她。”宋游解释道。

“哦?原来是三花娘娘!”将军和小校皆是大惊,“不知三花娘娘可能懂人言?”

“自然懂的。”

这位将军镇守于此,想必见过不少妖魔鬼怪,与南方人不同,宋游也没必要在他面前隐瞒。

“那便是末将失礼了,该给三花娘娘添一张桌案才对!”

“这倒不必,三花娘娘与我在一起就好。”

宋游低头看向猫儿。

猫儿则一只爪子按着他的腿,仰头直勾勾的盯着说话的将军。

又过了一会儿,宋游才问道:

“不知此处距离北方边境还有多远?从此处过去又是什么地界呢?”

“这里距离边境也就六七百里,从此往北,乃是一片草原,名曰多达。大部分地方被划作了官家牧场,为军中养马,也有牧民。先生若是沿着大路走的话便没什么关系,只是春天野草疯长,有时候我们都找不到路。要是先生进了草原深处,若是遇见牧民,不要慌乱,大概是要请你去帐篷里喝一顿酒的。”蒲将军说着哈哈大笑几声,心中豪迈,随即才又说,“言州早在虞朝便归属我中原,牧民有北人也有中原人,要是语言不通也没关系,他们定会拉着先生你说个不停,伱听不听都成,只要有个活人,他们就高兴了。”

“此处百姓很热情啊。”

“那是!”

蒲将军说着顿了一下:“不过若是不慎进了官家牧场,先生那匹马,嗯,末将一会儿便给先生写封书信,自然也没人敢为难先生。”

“那便多谢了。”

“先生此时倒是来得正好。”下边又有个小校说,“下月初八乃是多达的赛马节,整片草原的人都会聚在一起,热闹不已,特别是,特别是草原上的人和南边的人性子不同,能歌善舞,又好歌舞,从南边过来的人,若去赛马节上走一趟,定会震惊不已。”

“如今也办赛马节吗?”

“自然要办。”小校说道,“妖魔是妖魔,战乱是人祸,赛马节是天大的事,只要塞北十八部还没打过来,都是要办的。”

“那倒真该去看看。”

“先生若想前往,我们倒可以派个人带先生去。”蒲将军说。

“这倒不必,随缘就好。”宋游笑着说道,“在下正好在草原上多转转,领略一番南方见不到的草原风光。”

“哈哈,便依先生。”

众人把酒言谈,又说起雪原。

只是宋游实在不好意思太过吹嘘,只讲个大概,点到为止,具体的,想来过两日关卡自会派探马去看。

再说起归郡的瘟疫,说起蔡神医,说起长枪门的江湖好汉,皆令人感慨不已。

此处条件不好,没有专门从事歌舞的人,唯有一名偏将弹得一手铜琵琶,用破锣嗓子唱着豪迈的词,像是今日傍晚草原上的落日,映在了在九曲十八弯的溪流里。有小校喝醉了,也高喊两声,亦或拔剑舞来助兴,剑术比不得舒一凡,却也都是有武艺的人,若不从军,混迹江湖,恐怕也能在一方地界有些名号,一时也引得喝彩连连。

宋游与三花娘娘在军营中吃喝了一顿,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蒲将军还赠了他干粮,这才道别离去。

前方已是言州,道路也已显现。

上个月月票第九,实在让人意外,感谢大家!本身最开始只是想凑够月票目标,发现到了前十,也只想着多苟几天,中间也没求票,结果没想到居然一直苟到了最后,多谢大家!鞠躬露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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