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下西洋

只要不去想大顺攻占锡兰,刘钰的这番话对荷兰来说就是绝对的好消息。

大顺得了仁义,公司得了利益,各取所需。

国家不是公司,仁义至少在名义上,要高于利益。

虽然荷兰的正式叫法应该是【低地地区议会制资本主义商业寡头共和国联盟】,但当年奋斗期的时候也有过权力极大的执政官。国家和公司的区别,在场的荷兰人还是可以理解的。

刘钰再度把那份企划书拿起来,在半空中挥舞了两下。

“搞商业,我们不行;屯垦种地,你们不行。这份企划书完全不合格。”

“这样吧,我现在就派几个人,你们也派几个人,一起去一趟锡兰。实地考察一下当地的气候土壤土地状况,由我们这边在不涉及贵公司治权的原则下,制定一个更完善一些的企划。”

“有什么问题吗?”

在场的荷兰人觉得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大顺这边咄咄逼人,要派人驻扎在锡兰监督执行、保障华人权益,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侯爵大人,这个要求我们可以同意。但是您是否能够确定,日后不会干涉本公司的内政呢?”

“当然。前提是你们要把责任、义务、税制都写清楚。只要写清楚了,这些出海谋生的唐人就是你们治下的人。就像是传教士在朝廷里犯了错,处置他们,罗马教廷也没资格管辖,对吧?我们大顺是讲道理的,要求的是对等外交。你们既然支持所有天朝范围内的天主教徒不归罗马教廷管,那我们也是要投桃报李的,可以支持你们对南洋的管辖权……但前提是,不要再出现类似的人头税事件,也不要出现吕宋那边的屠杀事件。”

这年月,外交场合的话,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但荷兰人还是挺相信的,原本是不信的,但是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把荷兰打残了,于是这几十年来,几乎是掩耳盗铃自我欺骗般的相信外交官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呢?战场上拿不到,又不想彻底绝望,还不如骗骗自己外交能解决大部分争端。

刘钰这番话如果是真话,实际上也就解决了南洋问题上中荷之间最大的争端:那些华人到底还归不归天朝管。

有了这句话,荷兰人这边略微安心。因为历史上的红溪惨案没有发生,所以荷兰人这时候可以理直气壮地痛斥了一番西班牙人的残暴。

顺带还是狗咬狗,表示当年在台湾,西班牙人也占据了台湾的一部分,还修了城堡哩。

他们自是不知道,他们以为刘钰说派去锡兰的那些人是会种地和会计的文官,可实际上却是枢密院的参谋。

既然企划书还要修订,现在也就不便讨论企划书问题,瓦尔克尼尔知道刘钰会说关于勘合贸易还是对等关税的事,便主动提及。

“侯爵大人,您所说的贸易问题,我们也已经将这边的具体情况写好了。但是,这是我们共和国内部的事,您就不便过目了。支持、还是反对,那是联省议会和董事会要考虑的。”

“但您放心,只要董事会和联省议会做出了决定,巴达维亚政府一定会全力履行。”

“我们会派人与您一同前往欧罗巴。这一点您可以放心,董事会不会像您说的那般,用等待巴达维亚的反馈为理由拖延。”

刘钰心道拖不拖延也就是我嘴里在意,反正两害相权取其轻,相对于对等贸易和关税协定,你们肯定更乐于接受勘合贸易。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压根是奔着让你们破产重组去的。

“好吧,确实,你们也没有决策权。我也只是不希望你们公司的董事会,拿需要你们的反馈作为借口就是。既然是你们内部的事,我也确实不便查看。”

“那么,在我起航前往欧洲之前,也就剩下派人去锡兰考察修订企划书、我还要前往泗水等地宣慰其余唐人,这两件事了。”

“这里即便有海盗,我带着舰队,也不用担心。我看,你们的舰队就不要跟着了,该干啥就干啥去吧。起航出海,是要花钱的。有这些钱,多投入在锡兰的唐人移民身上,为将来收更多的土地税提前投资,不好吗?”

他越是这样说,荷兰人越要“据理力争”。

心道舰队伴航当然要花钱,哪有趴在港里省钱?可这钱要是省下来了,那些小国酋长说不准明儿就派人去京城朝贡了,将来我们还得花更多的钱,这钱可不能省。

…………

几个月后,季风吹起。

狂躁的印度洋的海浪渐渐平息,那些被刘钰牵着鼻子护送了几个月的荷兰军舰,疲惫不堪地迎来了水手们盼望已久的休息。

荷兰以为,自己是一只美艳的雄孔雀,已经霸占了一只叫南洋的雌孔雀。大顺这时候却摇曳着漂亮的尾羽,在南洋旁走来走去,力图勾引。

或许是大顺的尾羽还不足够漂亮,亦或许是南洋这只“雌孔雀”和荷兰还有感情,效果似乎并不明显。而且看上去尾羽足够艳丽,可是好像还没怎么学会该如何展示,于是灰溜溜地走了。

只是荷兰人并不知道,展示尾羽,不过是为了掩护在南洋埋下一枚枚孵化出来后剧毒的蛇卵。

荷兰人赢了,赶走了在他们的地盘上展示自己尾羽的雄性。

大顺也赢了,吸引了荷兰的注意力,大量的枪支、火药、军官被送到了爪哇,还有一册至关重要的《关于万隆地区村社土地问题的改革方案》。

几个月的时间,枢密院的参谋、隶属于枢密院参谋部的高阶间谍,将整个南洋的华人聚居区转了一圈——凡是荷兰人重要的贸易节点和重要堡垒,必有华人的聚居区。

奇出于正,无正不能出奇。不明修栈道,则不能暗渡陈仓。此故计尔。

修栈道、渡陈仓,都是为了出关中。大顺故意大张旗鼓彰显武力,亦或背地里扶植起义军,也都是为了下南洋。派军舰宣慰南洋是修栈道,扶植义军送枪送炮是渡陈仓。

此刻义军为正、舰队为奇;待数年后,则舰队为正,义军为奇。正奇转换,正是兵法。

此时此刻,像是终于送走了瘟神一般的巴达维亚政府,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而在锡兰的科伦坡,“瘟神”也正在送别大顺南洋舰队的军官们。

米子明和杜锋伴在刘钰左右,沿着科伦坡洁白的沙滩上边走边聊。护卫的士兵在海岸线上警戒封锁,严禁闲杂人等靠近。

一月份的科伦坡依旧炎热,比起六七月份的威海有过之而无不及,几个人随意在海滩上漫步,只当送别。

“回去后,你们就抓紧时间,清剿海盗。主要是为了练兵,也是为了将来下南洋后,防止一些利益受损者与海盗合流。”

“白令等人回去后,探险船队分成两队。一队修整,另一队休息一段时间后,继续出航,探索前往新苦兀更确切的海图。”

“你们这边,招募一批人,三五百人、七八百人都好。送去南半球的大岛上。先打个前哨,养牛放羊种麦子,也不征税。只要能确保将来的补给、移民的时候上岸有粮食能买到就好。”

“这里面的道理,你们应该懂。就像是往海参崴那边移民一样,第一批人就是后续移民的后勤。当地的人越多,将来移民起来成本越低。”

两个人都是知道迟早要下南洋的人,见刘钰还是惦记着将来移民的事,杜锋只道:“大人的意图,我明白。这南洋,是为钱;而新苦兀,是为将来百姓找条活路。可能赔钱,但却能活人。南洋太热,疾病又多,非是屯垦的好地方。”

“新苦兀不是当务之急。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日不做准备,日后即便有条件移民了,当地已经有种地养牛的、与当地只是一片荒芜草地,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破地方……连虾夷都不如。虾夷还能卖粮食给倭国,这破地方就算种出来粮食,也和当年松花江的粮食差不多。只是自己吃的粮食,却不是商人眼里的粮食。”

“我看,非得有一种船,能越过赤道无风带,才算是真正有条件了。说起来,大人搞得那改良的纽可门蒸汽机,不知大人回来时能搞出来不?大人不是说,将来靠那玩意划桨,咱们当初攻打倭国的时候,就不用被倭人那点小船堵在下关里吓得咱们不敢进下关了。真要有了这样的船,就能越过无风带了。”

都当了这么久的舰长了,洋流、无风带之类的词汇,早已固定了翻译方法,无风带是风帆时代移民南半球最大的阻碍。

对这一点,刘钰还是信心满满的。

“迟则三十年,短则十来年。想来你我有生之年,是能看到我给你们描述的那些东西的。”

说完,又夸了夸杜锋。

“不过,你总算是明白这世界运行的一些规律了。南半球大岛的唯一出路,就是找到金子。金子找到了,淘金的人多了,种粮食养牛养羊才有利可图,才会有人去那边买地、买人垦殖。否则,移民过去确实是个难事——有钱的不肯去、没钱的去不了。”

“我相信,那么大的地方,肯定会有金子的。也只有金子,才是南半球移民的原初动力。那里能不能尽快遍地汉音,就看老天爷有没有在那埋点金子了。”

“但愿,老天爷在南边埋着金子。”

被刘钰夸了这么一句,杜锋心里也很高兴。

然而刚高兴了片刻,刘钰的话题又变得沉重起来。

“海上的事,谁也说不准。我是不语力乱怪神的,但今日送别,至少也要三年再见。有些话,还是要嘱咐你们。”

“万一我在途中出了什么事,下南洋的大计还要执行下去。”

“后续的一些事,我也告诉子明了。若我真回不来,子明也会跟你说清楚,下南洋之后的一些安排。再之后的路,我就不知道了,到时候,各凭本事、各问本心,做你们认为正确的事就好。”

常年在海上飘着的人,固然不在意生死,可这时候说出这番话,还是有些沉重。

馒头脸色平静,刘钰早已经跟他交代清楚了。

杜锋脸色不平静,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祝福。

“唯愿大人一路顺风。”

“至于大人说的,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太远的事,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下南洋、占印度,这是正确的事。剩下的事,或者朝内的事,我连看都看不懂,又怎么知道对错呢?”

刘钰笑了笑,拍了拍杜锋的肩膀,然后伸出手,郑重地和两个人握了握。

“去吧,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咱们三年后再见。”

(本章完)

第598章 奇葩的时代

1741年,8月20日。

荷兰,阿姆斯特丹。

成千上万的阿姆斯特丹市民涌上街头,争相讨论着一个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今年的消息有很多,关于荷兰的也不少。

事实上,就在十天前,在遥远的印度,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与印度土邦特拉凡哥尔,在克拉歇尔港爆发了一场海战。

印度土邦特拉凡哥尔,在英国搅屎棍的帮助下,彻底击败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海军。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宣告着荷兰在亚洲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连印度土邦都能战胜都VOC了。

日本被大顺击败后,日荷贸易终结,荷兰希望打开印度市场的尝试,失败了。

这场战役,虽然没有让荷兰彻底和英国翻脸,在欧洲仍旧保持着准盟友的关系,但在亚洲的争夺已经彻底白热化。

VOC很清楚,没有英国在背后,特拉凡哥尔怎么可能赢下这场海战?

而几乎是同一天,东印度公司在万隆地区也遭遇了一场失败。终于拼凑出力量进行围剿的巴达维亚驻军,在万隆山区被华人起义军围歼了一部,并做出了威胁井里汶的态势,迫使巴达维亚退兵。

英制火枪、英制火炮、甚至是英制的骑兵刀,这一切配合上西边的克拉歇尔之战,让荷兰更加确信英国人的威胁。

当然,这些消息要传回阿姆斯特丹,至少也得一年的时间。此时的荷兰人并不知道这个消息,事实上就算一年后他们也未必知道,东印度公司会封锁消息的。

如今才到8月,可对阿姆斯特丹的市民而言,即便不算那些在遥远的印度、爪哇发生的事,也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大新闻。

去年10月,奥利地国王、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六世驾崩,无男嗣。

12月,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对奥利地宣战,要求西里西亚。

6月,法国、普鲁士、巴伐利亚、西班牙,缔结反奥同盟。

8月4号,得到了大顺外交帮助、法国口头支持的瑞典,对俄宣战,要收复失地,夷平圣彼得堡。

这些事,都与荷兰息息相关。

因为荷兰当年在《奥地利王位继承基本法诏令》上签了字,认同继承法的变更,认可特蕾莎公主可以按照基本法继承奥利地。神罗皇帝不可能是女的,但奥地利的遗产要全部继承。

毕竟,当初为了让荷兰签字,奥利地解散了奥斯坦德公司,算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但是,荷兰已经衰落了,英国隔着大海,可法国和普鲁士却不用游过大海就能抵达荷兰。

是履行神圣的职责,信守一个大国的承诺,正式对法、普宣战?

还是以利益为重,违背诺言,坚决中立,借着混战的机会获取最大的利益?

如果国家是一个整体,这只是一个需要权衡的选择题。

而荷兰不是一个整体,所以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演化为了一场七省参与的大讨论。

奥兰治亲王和英国王室有良好的关系,但是各省都不希望头顶上有个集权的执政。

自从荷兰执政、兼英格兰国王威廉三世,在40年前意外摔死之后,共和国至今都没有执政官。

大议长、摄政一派,当然希望荷兰中立,根本不想履行当初的诺言:在特蕾莎公主继承权受到威胁时,将出兵帮助奥利地。

然而奥兰治亲王一系的威廉·弗里索,却在听闻开战之后兴奋不已。

他是在荷兰素有威望的奥兰治家族的继承人,是唯一可能被荷兰老百姓接受成为终身执政独裁官的人。

但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英国国王乔治二世的女婿、长公主驸马。

在得知开战的消息后,威廉欣喜若狂,立刻就给老丈人去了封信,希望能给他一个军中的职位,带领英军迎战普鲁士和法国,这样他就能以英雄的身份来到荷兰,以极高的威望,成为荷兰的终身执政,击败寡头共和派。

这几乎是一个军事贵族击败寡头共和派的标准套路:打仗、立功、威望、回国。

从罗马时代就是这样了。

然而,威廉·弗里索有个可悲的身体。

鸡胸、先天性哮喘、以及自小没有爹以致母亲溺爱教育的软弱性格,以及欧洲贵族常见的贵族病。

所以,他成不了凯撒。

更没有能力带领衰落的荷兰去战胜正在崛起的普鲁士和强权法国。

计划虽然流产,但威廉一派的人,是支持英国的。女婿哪能不支持老丈人呢?再说,都是贵族,将来威廉想要成为荷兰执政,也得英国人帮忙。

然而摄政一系,却反对支持奥利地,只希望尽可能中立。

开战,对荷兰的大商人、寡头们,不利。

那么对荷兰的老百姓、普通市民呢?

当然也不利。

荷兰这边被英国的《航海条例》堵着,不能卖货;那边英国宣布渔场是英国的,见到荷兰渔船就抓,使得荷兰起家的捕鱼业都完犊子了;纺织业被英国竞争的还有半口气……

旁边就是上次差点把荷兰的血放干、上上次逼到荷兰决堤以水代兵的法国。

对老百姓、市民来说,当然是尽可能中立、甚至联法反英,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荷兰出现了一股奇怪的风气。

寡头、大商人们,确实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贪污、腐败、压榨百姓、拒缴税款、包税、放贷……使得荷兰市民和百姓,有一种不理性的不爽——凡是大商人、寡头、摄政派支持的,我们就反对。

现在衰落成这个样子,还不如把执政请回来,说不定“国王”能压制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抱着这种王冠碎落一地无人敢拾之前的普遍心态、抱着这种1848欧洲之春前的局限性,这些经历过“共和”的人,百姓反而普遍期待帝制和集权。

或许,国王不好。但国王,或许能压制这些吃人的商人。

这种奇葩的心态,这种完全不理性的反对,使得一场稍微有点理性、脑子稍微正常点就知道该站哪边的国策讨论,成了一场全民发泄的大辩论。

而今天,泊靠在阿姆斯特丹的几艘大船,又为这场全民的大辩论带来了新的热点。

传说中,伏尔泰笔下的的那个“人类最完美制度”的中国的钦差大臣,来到了荷兰。

荷兰人想知道,在大顺,制度,或者说皇帝,是怎么压制那些令人作呕的、自私的、无耻的大商人的?大顺又是怎么抵制这种让人窒息的商业寡头的?又是怎么维系一个远比荷兰大几十倍的帝国,而不像荷兰一样,七省之间为了交税问题已经吵了38年了。

荷兰人强大过。

可是怎么混成如今这个样子了呢?

他们疑惑,怀疑,思索,但却不知道根源是商业资本从属于工业资本,是他们自己玩砸了。

看不透本质,于是他们从表象去总结经验。

20年前的瓜德罗普同盟战争,荷兰作为战胜国,居然没有派人出席后面的分赃会议。

这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虽然荷兰的黄金时代早已终结,但直到这件事发生,才让那些还沉浸在幻想中的人们不得不接受这个可悲的现实——荷兰,不再是个大国了。

于是人们思索,到底是什么因素导致的呢?是不是,荷兰需要一位无限权力的执政官、一位奥古斯都,才能重回巅峰?重回去过的黄金时代?才能七国合一?

这是个奇葩的时代。

奇葩到绞死国王之后,发现上台的比国王更要吃人不吐骨头,以至于人们居然无比怀念国王的时代。

所以伏尔泰笔下那拥有“人类最完美的制度”、且是帝制的大顺,似乎成为了荷兰百姓心中的明灯。

而荷兰人眼中的“明灯”,在靠港之后,干了一件非常亲民、但是十分跌份、过于市井化的事。

一堆耀眼的瓷器,摆放在港口附近的广场上。

船上的中国人,正在将木箱子拆开,将里面的泥土挖出来,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瓷器。

这种运瓷的方式很中国特色:瓷器装在箱子里,里面灌上土,土里面撒上麦种,浇上水。等着麦子发芽,伸出了根须,根须就把这些土都固定在了一起,完美地保护着里面易碎的瓷器。

而眼前的这些瓷器,比起东印度公司运回来的,肉眼可见地更好、更漂亮、更高级。

因为,这是官窑出的,甚至有一部分是供给宫廷的,和那些出口货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个荷兰语说的不错的中国人,站在高处,说这些瓷器将会作为礼物送给阿姆斯特丹的市民。

当然,一切全凭运气,请各位市民排好队,玩一个“摸球”的游戏,摸出颜色不同的那个球,就能得到一份昂贵的、崭新的、大顺宫廷同款的高档瓷器。

中奖率四十分之一,一千件瓷器,每人限抽一次,抽完即止!

日后还请各位市民,随时关注官方的消息,不定时还会有类似的抽奖活动。

下了船的大顺士兵,理所当然地行使其维持秩序的任务。

刺刀、火枪、不是荷兰军装和长相的军人,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在阿姆斯特丹的港口,摆出了维持秩序的模样。

船上,看着这一切的刘钰,笑着和旁边的康不怠道:“仲贤兄,日后我想说点什么,一定会有很多荷兰人来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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