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暗查

孙叞不认得童信这位拱卫司右指挥使,而童信自然也不会在意孙叞这个关在监牢的囚徒,只顾向看守监牢的狱卒询问原吏部左侍郎郗绛的关押之地。

见童信盛气凛然的模样,监牢内一干狱卒们面面相觑,或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请问您是?”

童信瞪了那名狱卒一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悬示于众狱卒跟前,令牌上分明刻着『禁卫军指挥使童信』若干个字。

或许有人会感到纳闷,童信不是拱卫司右指挥使么,为何会持有禁卫军的令牌?

很简单,因为拱卫司作为魏天子新组建的监察密使机构,它的存在被魏天子与内侍监刻意掩盖,唯有一小部分才知道、或隐约听闻拱卫司的存在。

另外,除了禁卫军的令牌外,拱卫司还有兵卫、郎卫以及内侍监的令牌,甚至于,只要拱卫司需要,内侍监名下的内造局还会配给拱卫司各种用来证明身份的令牌,以保证拱卫司的御卫们在任何一个场所皆畅行无阻。

“原来是禁卫统领大人。”

在看到童信那块令牌后,那些狱卒们变得愈发恭顺起来。

别看禁卫在某些知情者眼里,其实在魏天子心目中的地位已大不如前,但是在不明究竟的人眼中,用禁卫的身份来唬人,依旧是屡试不爽。

“少废话!带本统领去见郗绛!”童信沉声喝道。

“遵、遵命。”那几名狱卒连忙应下,带领着童信与其身后几名御卫,前往深处的监牢。

『禁卫军?』

看着童信等人离去的方向,孙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孙叞怀疑童信等人的来历时,童信一行人已在那几名狱卒的带领下,来到了大理寺监牢深处的牢房,在深处的其中一间牢房内,已被免职看押的原吏部左侍郎郗绛正坐在牢房内一张案几后,闭目养神,也不知在思忖些什么。

忽然,一阵脚步声引起了郗绛的注意,他抬起头,正好看到几名狱卒打开了牢门,随即,有一名禁卫打扮的男人(童信)迈步走了进来。

『又怎么了?』

郗绛暗自叹了口气,眼眸中闪过几丝苦涩与无奈。

“你就是原吏部左侍郎郗绛?”童信在上下打量了郗绛几眼后,沉声问道。

郗绛用困惑的眼神看了童信几眼,点点头,小心地说道:“正是罪人,不知这位大人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童信一挥手,沉声说道:“带到拷刑房,我要亲自问话!”

话音刚落,童信身后那几名御卫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地将郗绛架了起来。

见对方这架势,郗绛不禁有些慌了,一边挣扎一边叫道:“你等是何人?你等无权滥用私刑!”

但最终郗绛还是被童信一行人来到了监牢尽头的拷刑房,即对人犯严刑逼供的地方。

这时,童信遣散了那几名狱卒,勒令他们不得靠近,随即吩咐一名御卫在外看守,嘱咐道:“童虎,看着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族兄您放心。”那名御卫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说道。

童信这才迈步走入拷刑房,将房门关上。

而此时,已被两名御卫架上房内的原吏部左侍郎郗绛,眼中又惊又怒,用既愤怒又畏惧的眼神看着童信,低声说道:“你们……莫非是雍王派来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童信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叠纸,拍在郗绛胸口。

随即,他挥了挥手,示意两名御卫将郗绛放开。

郗绛惊疑地看了一眼童信,双手接过那一叠纸,皱着眉头低头翻阅,没想到越看越心惊,惊地甚至连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那一叠纸上,竟是他郗绛迄今为止的履历,包括家中有多少人丁,各叫什么,今年多少岁,就连他的生辰八字都清楚写在上面,就差把他郗绛的祖宗给刨出来了。

见此,郗绛眼中闪过浓浓的警惕,愤慨而惊怒地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看着郗绛警惕的眼神,童信却异常平静,淡淡说道:“郗大人,你不必猜测童某的身份,童某问你什么,你只需如实回答,就相安无事。”

然而,郗绛依旧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童信,冷冷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见此,童信微微皱了皱眉,在沉思了片刻后,从怀中又取出一块赤红色的令牌,悬示于郗绛面前。

『垂拱殿御庭卫右指挥使童信?……咦?莫非就是那个「拱卫司」?』

郗绛眼中闪过浓浓惊疑之色,作为原吏部左侍郎,他当然听说过宫内有这个地位超然的监察司,只不过魏天子与内侍监一直以来都否认有拱卫司的存在,因此,似郗绛这些道听途说的人,也不敢肆意谈论罢了。

『原来是陛下的人……』

虚惊一场,郗绛苦笑着摇了摇头,面朝童信半开玩笑地问道:“统领大人是要暗访么?也罢,统领大人请问,罪人知无不言。”

童信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问道:“郗大人,你那个友人,你对他了解多少?”

“啊?”郗绛不禁愣住了,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童信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想了想后,他如实说道:“许吉与我,皆是襄邑县枣庄的人,互为乡邻,当时我家贫困潦倒,他曾仗义资助……”说着,他抬起头看向童信,困惑的表情似乎在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童信沉默了片刻,随即正色说道:“我怀疑,那许吉登门拜访郗大人托郗大人为他儿子谋官这件事,或许仍有玄机……总之,我需要郗大人你的配合。”

郗绛想了想,问道:“如何配合?”

只见童信思忖了一下,低声说道:“许吉父子亦在此监牢,待会我提审许吉,请郗绛配合我诈他,我认为这件事……有些蹊跷。”

『……』

郗绛看了一眼童信,将信将疑,毕竟他并不认为许吉托他帮忙会有什么另外的不纯动机。

不过既然童信已将话说到这份上了,郗绛也唯有应允,毕竟,倘若童信果真是魏天子的人,那么,他郗绛全力配合的行为,或能让他免除牢狱之灾。

见郗绛点头同意,童信遂吩咐那两名御卫道:“你二人去将许吉提来审问。”

“是!”两名御卫抱拳领命而去,不多大工夫,便架着一名目测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回到了拷刑房。

而此时,童信已将郗绛锁在了拷刑专用的木架上。

“你就是许吉?”童信沉着脸喝问道。

很显然,那许吉见过的世面远不如郗绛,被童信满脸阴沉地恐吓了一句,竟吓得双腿发软,面色发白。

而待他看到被锁在拷刑架子上的郗绛时,他的面色更加难看,额头汗水直冒,嘴里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为何会这样?』之类的句子。

瞥了一眼许吉,郗绛长叹一口气,苦涩说道:“许吉,我真是被你给害死了……”

听闻此言,许吉扭过头看向郗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在许吉看来,他的知交郗绛那可是刑部左侍郎,稍微照顾一下他的儿子,这才多大点的事?为什么会弄到这种地步?要知道据许吉所知,以往吏部内部最是多这种徇私荐官的事,为何那些人都没事,到他和郗绛这里,却偏偏坏事了呢?

而此时,童信已燃起了火盆,将一块烙铁翻了翻去,而另外两名御卫,则从放置刑具的架子上拿出了两根粗鞭,这一幕看得许吉是心惊胆战。

“你、你们是什么人?滥、滥用私刑,还有王法么?!”他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哼!”童信冷哼一声,骂道:“死到临头还要嘴硬!我告诉你,你们这次摊上大事了!”

『我只是让多年的知交帮个小忙,这……这就摊上大事了?』

许吉不明就里。

而此时,郗绛则叹息着说道:“许吉,他们要找的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提醒你来找我帮忙的人。”

“……”许吉张着嘴愣住了。

见此,郗绛眼中闪过几丝惊色:果真有人在背后挑唆?

他当即使了一个眼色给童信。

童信会意,冷笑着说道:“那是一群企图颠覆我大魏的叛党,你等与其勾结,就是万恶不赦的大罪!……你们不招没有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话音刚落,那两名御卫便提着粗鞭走了上来,而就在这时,就见许吉惊叫道:“我招我招,是王虎,是王虎。”

『这就招了?』

童信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许吉。

而此时,郗绛一脸不可思议地问许吉道:“王虎?襄邑县的县尉?许吉,这到底怎么回事?!”

扭头看了一眼郗绛的惨状,许吉苦涩地叹了口气,说道:“郗兄,我对不住你……王虎前些年在县里开了几间赌坊,我有一次路过时,就去耍了耍,结果让我赢了几十两银子……”

郗绛摇了摇头,他知道,许吉小有家财,而赌坊对于这类有钱的主顾,历来都是放长线钓大鱼的——先给你尝点甜头,倘若你因为贪婪而一头栽进去了,那么最终,就是被赌坊宰地倾家荡产。

果不其然,在郗绛的摇头叹息声中,许吉苦涩地说道:“前几回,时而还能赢个十几两,不过后来,十次里九次输,待我回过神时,我已欠下了王虎万余两银子……”

“万余?”郗绛愣了愣,脸上露出几许怒其不争的表情,毕竟万余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万余两银子的欠钱,我卖了田地屋舍,也不够数。……后来王虎跟我说,他说,「你不是有个知交在大梁做高官么?你儿子读了许多年书,也算聪明伶俐,何不让他去参加会试呢?」,他又说,如果我儿子当了官,他就免了我的欠钱,还说会他小女儿嫁给我儿子……”许吉羞愧地说道。

听闻此言,郗绛默然不语。

(本章完)

第1123章 暗查(二)

此后,童信又审问了许吉好一阵子,直到确认许吉所知的不多,这才叫御卫又将其关回监牢内。

同时,他将郗绛身上的枷锁被解除了。

而此时,郗绛的神色已变得极其凝重,他正色询问童信道:“统领大人在暗查的,莫非是『萧逆』?”

作为曾经的朝廷高官,郗绛自然知道『萧逆』这个埋藏在他们魏国的毒瘤,想当初『前刑部尚书周焉遇害』一案,朝廷便已将萧逆判定为万恶不赦的乱臣贼子,只不过并未对外透露而已。

童信沉默了片刻,摇头说道:“恕我不方便透露。”

『看来是「萧逆」了……』

郗绛会意地点了点头,终于恍然大悟。

记得起初他就感觉奇怪,虽说他徇私荐官的行为的确是触犯了国法,但也不至于惊动拱卫司,现在他明白了,原来魏天子要查的,根本就不是他郗绛的行为,而是在这件事背后牵线搭桥的『萧逆』。

想了想,郗绛对童信说道:“我与许吉彼此知根知底,他不会是逆党,这事我可以用身家性命担保,至于王虎……这我说不好。”

“他是襄邑本地人么?”童信问道。

郗绛回忆了一番,点点头说道:“好似……好似是(襄邑)县里的人。”

“此人可曾从过军?”童信又问道。

郗绛思忖着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是,前些年我回襄邑祖籍时,曾路过县城,当时,城里有几个地盘在替王虎吹嘘身上的伤痕来由……应该是投过军的。”

听闻此言,童信心中对那个王虎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毕竟据他所知,萧氏余孽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已故的南燕大将军萧博远的部署。

想到这里,童信又问道:“郗大人,你对王虎了解多少?”

郗绛想了想,回答道:“我对王虎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武艺不错,据说当初他回襄邑后,曾将县内一些地痞、游侠收拾地服服帖帖,因此,襄邑县令提拔王虎为县尉。……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襄邑。』

“唔。”童信点了点头,抱拳对郗绛说道:“好,有劳郗大人了,我且将郗大人送回牢房。”

“有劳。”郗绛拱了拱手。

将郗绛送回牢房后,童信带着童虎等几名御卫,匆忙离开大理寺监牢。

离开监牢前,童信意外地发现,在一间监牢内,有一名囚徒(孙叞)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禁卫军来大理寺监牢……看来这事不小啊。』

待等童信离开之后,孙叞招招手将他买通的狱卒李老六招到了跟前,小声问道:“六哥,方才那几个人,在牢里去见了谁?”

李老六朝着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注意,遂小声说道:“那几人,提审了原吏部左侍郎郗绛,还有那个叫许吉的。”

“哦。”孙叞摸着下巴想了想,可惜却想不出头绪。

也难怪,毕竟他根本不清楚『萧逆』的事,如何猜得出童信此行的目的。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吏部左侍郎郗绛与许吉二人之所以入狱的原因——以权谋私、徇私舞弊。

说起来,他方才其实也曾委托李老六去偷听,只可惜,李老六看到童虎手持利刃守在拷刑房外,根本不敢靠近,毕竟对于他这等狱卒而言,纵使是那些御卫披上的禁卫军的皮,也不是他有胆子招惹的。

而就在孙叞与李老六窃窃私语之际,忽听监牢入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大理寺狱丞金绪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监牢。

眼角余光瞥见金绪,李老六当即严肃的表情,装模作样地呵斥孙叞:“一两银子就想让老子给你跑腿?疯了吧你?……啊,金狱丞。”

狱丞金绪对李老六脸上的惊慌视而不见,毕竟他才不在乎李老六是不是在敲诈囚徒孙叞,待走近后,劈头盖脸就问道:“方才可是有人手持『禁卫军』的令牌前来探监?”

“是、是的。”李老六不敢隐瞒,如实说道:“那几人在拷刑房提升了原刑部左侍郎郗绛,还有那个许吉。”

听闻此言,狱丞金绪皱了皱眉,迈步走向监牢深处,待确认郗绛与许吉还在监牢内后,又皱着眉头走了回来。

『禁卫军?不对吧,应该是拱卫司……』

嘴里嘟囔着,狱丞金绪走回了孙叞那间监牢附近,心中一动,问道:“方才那几名禁卫,可曾说过他们叫什么?”

“不曾,不过领头的那人出示过禁卫军的令牌。”李老六回答道:“好似是……禁卫军指挥使童信。”

『童信?哦哦,原来是童宪那个老阉种的族侄……是拱卫司没错了!……我就说前段时间怎么没有动静人,原来是不想打草惊蛇,想等我方的注意力转移到皇狩那事上,才着手追查……真沉得住气啊,昏君。』

嘴角扬起几分冷笑,狱丞金绪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看着金绪离开的背影,孙叞眼眸中闪过几丝迷惑。

一开始,他很怀疑童信那帮人的身份,毕竟禁卫军的主要职责就是守卫皇宫安全、维持周边治安,与刑审人犯八竿子都打不着,结果今日突然有人自称禁卫闯到大理寺监牢来,要提审原吏部左侍郎郗绛,因此孙叞非常怀疑童信的身份。

但是看方才狱丞金绪的态度,此人与童信明显不是一伙的。

也就是说,童信那伙人是好人?——反正无论如何,狱丞金绪在孙叞眼中就是大大的奸官。

毕竟就连那位肃王殿下都怀疑狱丞金绪嘛,肃王殿下是不会出错的。

“六哥,替我传个消息。”

孙叞附耳对李老六嘱咐了几句,让后者将消息传到他孙叞那帮游侠兄弟们耳中,自会有青鸦众的人按时去联络他们。

而此时,狱丞金绪已回到了他的班房,只见他坐在屋内一张椅子上,似乎等待着谁。

没过大会工夫,门外走入一人,正是大理寺断丞沈归。

见此,狱丞金绪连忙站起身来,朝着沈归拱了拱手。

沈归抬起右手虚拍了几下,回头瞧了瞧屋外,随即将房门关上了。

“怎么样?是禁卫军的人么?”他问道。

“若无意外的话,应该是拱卫司的人,哦,领头的那个,是童宪那个老阉种的堂侄童信……”狱丞金绪低声说道,同时给沈归倒了一杯茶。

“童信啊。”沈归抿着茶水咂咂嘴,随即淡淡问道:“他去见了郗绛?”

“还有许吉。”金绪用带着担忧的口吻说道:“事后我去看过,郗绛与许吉二人身上皆无明显用刑的痕迹,神态亦不似受过刑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许吉应该已经将他所知道的都招供了了。”

“无妨。”沈归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杯沿,淡淡说道:“箭已射出,许吉招供不招供,影响不大,反正他知道不多,顶多就是招认一个王虎。”

说着,他在沉思了一番后,低声说道:“童信想要顺藤摸瓜,就必须去找王虎,这样也好,派人通知王虎,叫他想办法干掉童信,如若我所料不差的话,童信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不会带太多人,正好趁机机会将这个昏君的爪牙除掉!”

“恐怕不易。”金绪苦笑着说道。

对于拱卫司这个魏天子秘密组建专门用来对付他们的监察司署,似金绪等人自然不会陌生。

据他们所知,拱卫司御卫的装备,那绝对是魏国顶尖一流的。

因为替拱卫司御卫打造武器装备的,乃是内造局,而内造局,别看不显山不露水,可实际上却是共享着冶造局的技术,像什么袖箭、臂弩、三棱刺,但凡是冶造局有的技术,内造局其实都有,只不过冶造局从来不声张,只负责武装内侍监以及如今的拱卫司而已。

而最关键的是,冶造局与兵铸局合作量产的武器装备,更多的考虑价比性,而内造局就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他们只要最好,以至于有些肃王军都无财力配置的装备,内造局却提供给了拱卫司。

比如『环锁铠』,在冶造局都没有研发出对应机械技术的情况下,内造局完全靠手工打造,因此每一件铠甲都是天价。

想要杀死一名武装到牙齿的拱卫司御卫,谈何容易。

“让王虎尽力而为吧。”沈归说道。

“唔。”金绪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那郗绛,还有许吉父子二人如何处置?”

沈归想了想,说道:“郗绛暂时留着,他若是死了,赵弘礼、赵弘誉、赵弘信那几个昏君的狗儿子就会察觉不对,我等暂时没有精力兼顾大梁……至于许吉父子,哼,收了我等的钱,最终背叛我等,将我等被卖了,呵,这种狼心狗肺的家伙留着作甚?隐蔽些,干掉他们。”

“会不会不妥啊?”金绪忧心忡忡地问道。

“无妨,那父子二人,不过是无足轻重之人,死了就死了,影响不了大局。正好,今日童信不是提审了许吉么,而许吉也招认了,就安排他父子心愧自杀即可。……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怀疑,皇狩之事过后,谁还会记得这种小事?”

说到这里,他将杯中的茶水喝完,舔舔嘴唇戏虐说道:“昏君已经到猎宫了,这场好戏我不能错过。我迫不及待想要亲眼目睹昏君在震惊时那张丑恶的脸孔。……我离开之后,大梁由你负责。”

“是,沈大人。不,是……萧鸾公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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