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太上玄门二师兄

却说九天之上,十一曜主斗部群星,太阳帝君被斩之后,斗部事宜,皆由月宫黄华素曜元精圣后太阴元君执掌,今日却翻阅典籍之时,一名姿容甚美的女仙匆匆而来,手捧着玉简,道:“圣后元君,元君,有变化。”

“您在八百年前,恳请玄都大法师出手救下的那位,似乎成道了。”

“嗯?”

白发垂落腰间,姿容绝色,光耀无双的女子抬眸,睫毛极长,眸光温软,道:

“嫦娥,八百年前,你是说……”

被唤作嫦娥的仙女不过只是一位人仙之境的宫娥,微行了一礼,道:

“是。”

“便是八百年前,自人间来此盗丹的那地仙,后来和雷府起了争执,而后不知怎么打将起来的女子,那一战叫天庭之中群仙都看得颇为惊奇,似是好奇,没有想到上古之年过去了那么久,就连联系天地的建木都被砍伐,还有人敢来做这【盗天关】的事情。”

“哦……是她……”

太阴元君回忆起来。

确实是有这样的一名女子。

第二劫纪的时候,天地的中心在【都广之野】,有建木连接三界,那时候天和人的分别还没有那么严苛,是人神混居的年代,人间的生灵们都攀爬着这一株建木来到天上,向天神发起诸多挑战,获胜者可以得到奖励。

这也是古老时代的天庭为了立下自己的无上威严而做的挑战。

以诸多至宝引来了许多的强者来,那些强者渴望至宝,或者盗取,以展现遁术之高妙,或者抢夺,以表示自身的强横,或者比斗,堂堂正正的对赌,但是他们大多都饮恨天门,被南天门镇天元帅一把抓起扔下天门。

至于天资不错的,则会被天庭看重,将其挫败锋芒之后,收入麾下。

这几乎是天庭在钓着所有有才华的傲慢天才们过来,然后被按着一顿揍,选个不错的当做兵团后备,自有战神训练,老黄牛曾经和奎木狼星君闲聊,提起此计颇为毒辣,看似是宝物都放在那里,光明正大的等待挑战,但是其实和人间钓鱼打窝没有区别。

曾经就是这么被揍招安的奎木狼喟然叹息,悔不当初。

天庭的天兵天将里面,一大批曾经的刺头。

在天庭横压天下三个劫纪里面。

倒是还没有哪个刺头能闯到天门内,更不必说去了那诸多宫殿。

往后大约也不会有。

分为跃龙门,盗天机,拜五岳三类。

鱼跃龙门,人盗天机。

只是现在都是第六劫纪了,天庭威严早已经如同苍穹,覆盖六界。还有人这么大的胆量,做这事情,当年区区一名地仙就敢于闯南天门,倒是引来了天上诸多的真君们好奇打量,后来知道其目标是来盗取丹药,倒是不好奇了。

昊天大帝君的高傲之处在于,我的宝物就在这里放着,有胆来拿。

天庭不在意挑战,四方天门正对天下,第二劫纪时就是以横压之姿态,强行镇压了漫天的古神。

白发垂落腰间的太阴元君若有所思,好奇:

“奇怪,我记得当年她被打得浑身是伤,又被施以寻常闯天门者的十倍重罚。”

“之前三百年的行侠仗义,曾经斩劫数次,济世救民,所记功德,被天枢院直接一笔勾销,打得干净,再不复存下分毫半点,修为根基重创,又入心魔障和八难劫,几乎和死无异,想要重新三千功满,八百行足,白日飞升,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当年这宣判出来时,那老黄牛第一个跑了。”

“谁人渡她么?”

八百年前斗部,火部都看着神霄雷府的反应,根本没打算出手帮忙,天庭风平浪静,万事大多由驱邪院和天枢院负责,这帮神仙们维系着的天地秩序,而天道恒常,哪里那么容易出事,闲来无事,可是闲散地很。

尤其是那一只老黄牛,似还做了庄,纠集了一大片的神仙过来下注。

太阴元君记得那女子一路破关,直到三十六雷将之一出手落败。

那位雷将似是遴选北极驱邪院被淘汰,又加上老黄牛的吆喝比起法术都能撩拨心态。

哟,雷部就这手段?

哈哈哈,行不行啊老六?

那雷将被刺激的心境都要炸了,心中隐怒。

老黄牛也没想到,这雷将会以神仙之境对一个刚刚破关到了地仙的剑修出招,后者是持连鞘剑,不出锋芒,故而被打得遍体鳞伤,当年的太阴元君在紫府玄都观做客,也如其他神仙一样想要将其收入斗部为战将驱驰,只是碍于斗部雷部之间的关系,便托大法师出手。

这漫天神佛之中,也唯独这位姿容清丽,性情温和的月神有一定可能劝说玄都大法师出手,天蓬和太乙只有可能让大法师更懒散,其余诸多神仙则大有可能被一脚踹出紫府玄都观,要么出门,要么入炉子给我炼化一番,选吧?

至于大法师和太阴元君的往事,倒是谁也不知道,可据小道消息曾传,大法师当年险些道陨,化作僵尸之时,曾和那时只是个月宫小仙的元君有过一番往事,故而大法师能够被元君劝住。

即便如此,大法师似乎很是不喜。

也只是一只手捞回来,然后很是暴躁,随手就扔到了人间。

是生是死都不去管。

元君若有所思:“既又重新修持,又完成了三千之功,八百善行。”

“度人疾苦,破劫渡生,剑术超凡,也可入我斗部。”

“正巧眼下缺人。”

太阴元君本是打算去寻找那飞升的女子的仙籍,此籍该在王母之处,却见那一道流光竟然不入昆仑山,而是转折奔赴,元君讶异之下,驾驭着月色而去,却发现那一道流光竟是去了三十六重天外的紫府玄都观,心中好奇,前往窥视之。

玄都大法师难得不曾炼丹打坐,而是手持一枚玉牌,微微皱眉。

月色清朗,照在了清俊的道人身上,又如当年。

玄都抬眸,淡淡道:“太阴你来了。”

太阴元君微微一礼道:“见过道兄。”

“无妨。”

“既然来了,且进来吧,童儿,沏茶。”

“是!”

两个童儿对视一眼,都齐齐神色古怪,先前那位修为道行跟脚名号都要远远凌驾于太阴元君的天蓬大真君来此,大法师可是都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欸,更不要说是请进来喝一杯茶,神仙们都知道,大法师早已不是灵观大帝,不履此职,在三十三天外。

什么神仙来了,都只能吃闭门羹。

“你为她来的?”

玄都大法师手中一枚仙籍,本来真人领受符箓就有此物,而人仙可白日飞升,为天官,地仙来此,已是非凡,是有名号的仙人了,而这一卷,则是已修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身外化身,他化自在】的神仙境才有的待遇。

“可惜,她现在还未曾来此。”

太阴元君好奇:“未曾来此?怎么会有仙籍……”

她忽而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道:“太上嫡传……?”

玄都大法师淡淡道:“是。”

“故而先前叩天门,盗天机,被天枢院得知了身份。”

“以常人十倍,重罚之。”

“常人只需削功德,打成重伤,留下一条性命推出南天门去,她的一身历劫外功则是被削了个干净利落,半点没有剩下,修为也算是废了一半,八难之劫加身。”

“若非是我和伱有因果,贫道不得不出手,她眼下应该被收入雷部那一支特殊的天兵天将之中,以作部将征讨四方赎罪了吧……毕竟能打到那里的,天将也没有多少,按着上古时代的天庭风气,搞不好当场就收入麾下了。”

“也就是现在顾及些。”

“不过,入雷部,入斗部倒也没有什么区别。”

太阴元君若有所思,道:

“那这样的话,玉清大天尊岂不是又会不喜,就如同上清天尊的弟子。”

“不喜?当然不会。”

大法师漫不经心地道:“天庭是天庭,秩序是秩序。”

“天庭当然会很不喜欢她,三清大道君却不会在意,他们看到更大更远。”

“天枢院的司法大天尊总是尝试将天庭这个概念和秩序联系起来,甚至于替换。”

“于贫道看来,有些类似科仪了。”

“毕竟祂即是代表秩序,而又要将自己的概念和天庭进行替换,呵……”

“想做什么,不好说,不好说啊。”

一侧童儿身子一抖,大喊出声:“大法师!!!!”

“你的茶,你的茶啊!”

另一个捂着耳朵抱头蹲在墙角大喊:“啊啊啊啊啊!!!”

清俊道人抬眸,轻描淡写看着童儿,补充道:

“看起来玉皇大天尊的情况比我想的稍差些。”

两个童儿一呆,捂住耳朵,装作听不懂,听不到,几乎要哭出来。

除去了天蓬大真君,此刻身在天庭之中。

其余两位天尊都很随意。

大法师皱眉,对于自己童儿的表现颇为不满,淡淡道:

“挑衅天庭罢了,谁没有做过似的。”

“咳咳,贫道是说,三清大天尊在意的是秩序,而非天庭的脸面,万物之间不是死寂不动,而是在允许的范围内变化。”

“当然,相对应的,挑衅天庭,付出的代价也是天庭决断的。”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犯错改法,挑衅领罪,亘古不变。”

太阴元君道:“既如此,是你的师妹,为何不出手救她?”

“救她?怎么救?”

玄都大法师道:“我们这一脉,修不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就是死在外面,师门都不会管的,老师带着她修行了一十三年,旋即就放她入世了,世人皆不知她身份;她自己悟剑道,修行两百余年而成地仙本来天资纵横,我还颇看好。”

“谁知道执迷不悟,持剑先闯天门,又下地府。”

“被人削去了一身行侠仗义,破劫度人的功德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倒也是活该。”

“就是阴司似乎有些不好受了。”玄都抛了抛手中的仙籍,道:“现在这一代的十大阎君,和当年七十二司的五方鬼帝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当年五方鬼帝以力横压天下,现在的阴司得对照功德,创造出阴德,以赏以罚,以幽冥宝物,来维系生死间隙。”

“本来就是吸引诸多高手仙神前去,为求阴德而帮阴司做些事情。”

“以那男子救助苍生的阴德,转世为人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顺水推舟,就可以得到一名顶尖地仙层次的好手来维系阴阳生死间隙。”

“除去了玉妙,天下哪里还有这样好的交易?”

“现在玉妙离开之后,阴司恐怕不久后会遇到些麻烦,必有需要用到人的地方,贫道倒是要看看,他们又得从何处找人解决,不过无论如何,终归是和我太上一脉没有什么关系了。”

“阴司广开阴德,自己的积累迟早被人给搬空。”

太阴元君好奇问道:“那么,她是太上玄门的二弟子了?”

“二弟子?”

玄都大法师抬眸,顿了顿,回答道:“排行第三。”

“在她之上,尚且还有一名师兄。”

他的视线看向道观,仿佛洞穿了一层层的墙壁,看到了太上玉璧,看到了太上玉妙元君之上,已经有了太上玄微四个字,大法师今日不曾炼丹,是因为前些时日去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太上玄微的三千功竟然飞速地拔高了一大截。

大法师丹炉都要按不住了。

几天不见!

这小子又去哪里了?!

先前是因为破了劫难而得到功德,这一次又做什么?

然后算了算,发现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去了幽冥,直接把地府第二层冥宫给渡了个干净,于是大法师当时便是惆怅起来,手里提着幌金绳,忽然觉得,距离自己用幌金绳把小师弟吊在玄都观上面,再塞住他的嘴巴,好可以安心炼丹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太阴元君好奇,询问道:“以太上一脉的严苛,这位二弟子,是哪位大帝吗?”

玄都大法师摇了摇头。

太阴元君不解:“那么,是哪位大真君吗?”

玄都大法师亦然惆怅,还是叹息摇头。

太阴元君都疑惑不已。

玄都大法师踟蹰许久,抚掌而长叹也:

“是炸炉预兆真君,太上毁丹圣帝也。”

两个童子闻言自是笑个不停,玄都大法师屈指微弹,让这两个小小童儿翻了个筋斗。

略作天机卜算,才将这仙籍交给了太阴元君,嘱咐道:“她曾经犯下错,虽然说做了八百年的阴阳维系之人,天地认可其功,但是既闯天庭,也需为天庭征战一段岁月,才可离开天庭,重归自由修行之身。”

“你当年对她有恩,此事因果,由你去寻她吧。”

……………………

老黄牛喝饱了酒,和南天门四大镇天元帅抛掷骰子,赢了两个小法宝。

又去寻了奎木狼划拳,大谈如何去披香殿寻玉女闲聊的第三万八千种理由。

老黄牛捉弄一番奎木狼,又去找了白虎监兵神君打听那几个妖国,又是充实美好的一天,这才回去了牛宿之中,织女宿星君先前询问了小云琴是要给谁织云锦,似是颇在意,云琴直言不讳,说是好朋友,织女宿见其心神澄澈,终究也不能动气。

但是虽然眼下心神澄澈,问心无愧。

但是想到往后,织女星君看向女儿的目光还是隐隐担忧,是以今日说是想要‘见一见’那位无惑,老牛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织女宿性格冷静从容,只是想要明白这个孩子性情如何,老黄牛一阵保证:“绝对的好孩子!”

“会不会杀气重?哈哈哈,放心,放心,小无惑可是好人啊,蚂蚁都不会伤害的!”

“保证?我当然保证了!”

老黄牛笑呵呵的,喝两口酒。

这一番也要说说看那些个妖国之事,还有提醒少年道人。

勿要和北极驱邪院扯上关系,尤其是那个双鬓苍白,右手持一把血剑的杀星荡魔。

“来吧,去联系一下无惑。”

(本章完)

第200章 元始祖炁,老牛我素来稳健

风吹林间,林叶潇潇,在贺州的时候,冬日严寒,树叶皆落尽,但是进入中州不远,就变得没有那么冷,冬日树叶不曾落尽,区区一州之间的变化就这样大,显而易见是和某些奇地妙境地脉之类的有关。

小孔雀在低空飞行。

努力地飞。

但是似乎是最近吃的有些好,肚子鼓鼓,背着小药灵,就这么从杂草枯草上飞掠而过,于是迎面而来的那些草啊什么的,就像是层层掠开的森林,小药灵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站在小孔雀的背上。

两股颤颤,却还是努力站着。

持小树枝,作剑客迎风而立状。

“哇!!!”

“啊!!!”

齐齐地大喊,倒是颇有那几分威武的样子,大树之下,千缕垂条,少年道人盘坐青石之上,小孔雀此刻猛地一震翅膀,双翅掠空,做出了唯一极为娴熟的飞行动作,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双翅收敛,精准无比地飞入少年道人的袖袍里面。

然后舒舒服服地藏在了暗袋里面。

啊啊,飞了十多丈。

可真是辛苦我了。

少年道人微笑,手指轻轻抚摸了下两个小家伙,双目还闭着,青石之前,那一卷《元始祖炁》正展开,上面只有一百多个文字,讲述炁之变化,而这一百多个文字其实每一个都是道门的古代云篆,一个字蕴含的信息极多,且微妙精深。

云篆是承载道韵的文字。

和生活交流的文字,完全不同。

许久后少年道人睁开眼睛,双目之中泛起一道白色之气,恍惚之间似乎能看到虚空之中炁的流动,但是这似乎又只是错觉,很快的,这种感觉就渐渐消散了,但是齐无惑却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没有提升,可对于先天一炁的运转更为从容。

手指微微抬起。

少年道人身边便是环绕起来一阵流风,猛地盘旋,掀起枯草落叶。

少年道人的袖袍和衣摆微动,潇洒自然。

这是和楚鸿图同行时候,楚鸿图因为少年道人不擅御风之术而指点传授的,江湖豪侠,一手快刀凌厉无边,能够掀起刀锋如狂涛,在他的那个年代里面,也是最为顶尖的真人,且也遵循道心,陨落于自我之劫。

少年道人现在也已知道,为何主动赴劫的成道者如此之少。

本身主动赴劫就已是极难。

而其中大部分也会在劫难之中陨落。

如同楚鸿图。

少年道人手指微动,于是流风消散,自我预估,修行《元始祖炁》之后,初步的涉猎,就已经让自己能够操控的天地之炁比起往日更多一成,流转变化之时,消耗和疲惫感却反而减少了两成左右,而这竟然还不曾入门。

少年道人都感觉到惊叹。

不知道若是修出元始祖炁之后,会是何等情况。

难道是自身先天一炁绵绵不尽,仿佛永无极限,操控之天地之炁却又是数倍数十倍于旁人,道祖之法门,实在是可怖至极,若是能修行到这一步,甚至于不需要什么法门,纯粹数十倍的元炁操控量,以及近乎不需要休息的连续战斗能力,都可以横压一代。

齐无惑尝试过,在将自己的先天一炁运转压制到一定的层次时。

自身根本不会出现疲惫感,先天一炁的衰弱还不曾出现就已经重新恢复到了巅峰。

可谓【绵绵若存,用之不竭】。

“只是,却还远远不能说是入门。”

齐无惑看着卷宗,自离开了贺州已经过去了十多日时间,他先去了福地,又折转往鹤连山的方向去,一路不着急赶路,而是专注于修行,可即便如此,《元始祖炁》的难以修行,却也超过他的预料。

小孔雀好奇道:“阿齐,阿齐,还没有学会吗?这么难?”

少年道人道:“是很难啊……”

“再说了,修行本身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是说学会了就立刻都学会,然后身体也会发生变化,而是渐渐修持的,同一门卷宗法门,要由表及里,由浅入深,最终才能够修行成……”

《元始祖炁》,解决中州之劫的功德才换了来的法门。

不在尘世之中的五类分别之中。

讲述的,与其说是一种修行的法门,倒不如说是在论述,何为【炁】。

少年道人先前运转的只是自己的思索。

而非这一卷经文附带有什么运功法门。

也可以说,一千人翻阅这【元始祖炁】,便会诞生一千种的【元始祖炁修持法门】,所有法门,尽数不同,但是若是真的悟道了,所有的法门最终都将会指向那一道祖炁本身,是所谓传道唯道,不立文字,不以规矩,个人观阅,随性自悟。

也因为并没有什么修持的具体法门。

所以这万年来换取此物来的修者们,几乎无人入门。

可知道玉清一脉对于弟子的悟性天资要求极高。

只是齐无惑心中也有困惑不解,因为这元始祖炁所讲述的法门,似乎和眼下的三花聚顶,五气朝元隐隐有所不同,但是眼下自己修持的结果,却又能够证明这一条道路是对的,思索许久,今日吐纳炼炁已结束,起身将元始祖炁收入袖袍之中,复又往中州鹤连山方向行去。

一路徐行见风光殊丽,天高云淡,委实是冬日之景。

临到午时,则是临溪而坐,取山川水,就着饼子馒头下肚,赏景听风,倒也是自在,可以听闻鸟鸣悠悠,心旷神怡,忽而听闻一笑,道:“临风赏景,随心而动,云游四方,倒是逍遥自在啊,荡魔。”

少年道人微怔,起身看去,看到了不远处,一名男子面容温和,双目真诚。

“天蓬大真君……?”

来人竟是本该在驱邪院之中镇压的天蓬,玉真寿元真君,此刻微微摆手,笑言道:“吾此身来此,不过只是一念显化而已,闲暇之时,且来和你说说你的任务,真身仍在天阙之中,职责在身,岂敢胡乱便离开?”

少年道人道:“职责?”

“是令使之事。”

“是。”

天蓬真君一步已出现在齐无惑身前坐下,临溪观风,道:“毕竟事关你的生死,我不得不来,五方鬼帝当年需要北帝亲自镇压,而伱只有令使之名,却要和他们虚与委蛇,以弄清楚他们的目的以及心思,最好不动兵戈地瓦解他们。”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两千三百里长酆都城,其中有七十二司,镇压自第三劫纪到如今的诸多恶神鬼神,有许多甚至于是北帝爷亲自诛杀擒拿回去的,只是因为他们的修为,或者特性,难以一口气诛杀而死,故而封入这七十二司,以无尽的幽冥之气压制。”

“北极驱邪院若是以兵戈杀伐,必然有恶神凶悍之辈离开。”

“我等是最后手段,但是总不能事事都以最后手段解决。”

“自是艰难,不过北极驱邪院,大多如此。”

“且勉励之。”

“你接下来,就想办法去获取五方鬼帝的信任……当然,此事勿要刻意,中央鬼帝的心情,你越是刻意,祂越是狐疑,若是你死在幽冥最深,鬼门关下的话,无人能把你救回来。”

少年道人颔首,天蓬大真君微笑,但凡三清弟子,皆要能力挽狂澜。

天下将倾倒,唯吾等道祖弟子,当一手撑起这天地六界的秩序。

非道祖收我等而殊荣。

唯我辈道者,为人所不能为,成人所不能成。

这似是一门悖论,三清真正的弟子身上,最不值得提起的事情,其实是自己的师承。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

“那柄剑可以让你防身,你的身体根基,是选择了《元始祖炁》,修行如何?”

他是来送《太上丹决》的。

《元始祖炁》其实并非那么简单,可以说极难之法门。

他知道自己的老师其实对众生也是一视同仁,和上清师叔的洒脱,随性教导;和太上师叔的自然无为,任由弟子前行寻找道路不同,老师认为天下苍生,各自有其根器,让天才横溢之辈和寻常天赋者用同样的典籍功法去修行,走同样的道路。

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痛苦,一种不公。

因而悟性高绝者有其道路,而性情坚韧者也有其道路。

元始祖炁是用来筛选十二圣真的。

非悟性高绝,机缘奇高者,绝难以走出道路。

因为这一门功法只是只是指出了方向而已。

之前已经赐下了先天三大水属灵脉铸造的剑,又升任了判官和驱邪院干事,还有了《元始祖炁》,这太上丹决反而不好给了,天蓬只好一念显化而来,若是少年道人于《元始祖炁》不能有所天资的话,就把这《太上丹决》给他,让他自己去炼丹。

少年道人果然摇头,道:“很难。”

天蓬大真君温和道:“说说看。”

少年道人将自己的领悟和困惑缓缓道出,天蓬大真君的微笑微微迟滞,最后齐无惑抬手,以先天一炁牵引,于是这本来顺着山势而往下流淌着的溪流竟然就此凝滞了数息,直到齐无惑指决微变,这溪流水势忽而变大,轰然一声往下,这已隐隐超过先天一炁的手段。

少年道人道:“修者求养气圆满取回命宝,而后先天一炁,最终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但是眼下的元始祖炁,却是根本没有五脏五炁之分别,我在想,难道说是要在先天一炁就要做【朝元】这一步吗?亦或者说……人有五脏五炁,是因为人是三生万物,苍生之一,故而有此细分,可是在这一步将胸中五气化作了祖炁,那是否代表着,要逆反先天。”

“化吾为人,为先天所生,非后天所化。”

天蓬大真君讶异许久,而后忽而伸出手按在少年道人脉上。

微有一缕雷霆流过。

可是少年道人身躯上却本能一道白色气机腾起,直接将这一道雷霆吞没。

万物皆祖炁所化。

这一道雷霆竟然硬生生被化去,化作了纯粹的天地之炁。

于是天蓬大真君惊愕非常,道:“你……!!!”齐无惑自己也不解,天蓬大真君却是抚掌笑道:“有趣有趣,你却是修出了些许的门道。”

复又解释:“言说祖炁,便是天下万炁之祖,也就是那一。”

“万物皆祖炁所化,修出此法门,万物雷霆攻你,便如同以三攻一,自是化去无形,此乃是七十二法光之源初,倒是有了这些许的迹象,不过你终究还是自行琢磨,有些东西,大约不甚理解,有何不解困惑之处,皆可以道出。”

天蓬大真君微笑道:“我为你上官,当为汝解惑也。”

少年道人于是将不解之处说出。

大真君以杀戮之名震动六界,但是讲述道法之时也是鞭辟入里,只是讲述些许艰涩的名词,却不会加入自己的解释,为他将这一卷道经讲述一番之后,少年道人闭目许久,天蓬大真君微笑,正要离去,却见那少年道人又睁开眼睛。

“哦?又有什么不懂吗?”

少年道人心神澄澈,回答道:

“我修成了。”

天蓬大真君的神色微怔。

少年道人双目之中升腾一股元炁,自身之炁竟然是猛地汇聚,化作了一种苍茫之感双目苍茫漠然,少年道人眼中,万物都有变化,见大地之炁,见虚空万物,竟是直接以双目看到了这世界之中【炁】的流动。

天蓬大真君抚掌大笑:“半月入门,可也!”

复又抬手让少年道人体内之炁重新散开回到原本人身之炁,嘱咐道:“修行法门,不可能一蹴而就,你既已入门,接下来就是徐徐修行,每日里自当有所精进,等到了你将一身之炁化作祖炁的时候,就会反向温养你的自身,让你的根基恢复。”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常人修行,取命宝,先天一炁。

而自己所走的道路似乎不同。

是为三才全,元始祖炁。

这样走下去的话,下一步会走到哪里?

正在思索时候,北帝镜微微亮起,是来自于云琴的消息,少年道人看了一眼天蓬大真君,后者微笑颔首,示意去看无妨,于是齐无惑选择了开启法咒,却不曾见到那少女模样,而是传来了爽朗熟悉的大笑声音:“哈哈哈哈,无惑无惑,是我,你牛叔。”

“近来可好?哈哈哈,我这里可是过得颇为愉快,最近天庭倒是出了些大乐子。”

“比方说北极驱邪院又出了个双鬓斑白的大杀胚子叫荡魔的,一出山就砍了帝君!”

“嗯?!!”

“无惑你头发怎么白了?”

老黄牛的大笑声戛然而止,脑子里面本能浮现出某个联系,一双眼睛就要将少年道人和某个披甲覆面,双鬓斑白的杀星融合起来。

然后脑子里面性灵直接把窜出来的那个念头给掐死!

正要装作无事发生,哈哈大笑,就看到镜子里面,一位穿着麻衣道袍,面容温和的高大道人坐在少年道人旁边,临溪观风,闻言抬眸看来,语气温和有磁性,道:“哦?北极驱邪院的什么?”

“当然是杀………”

老黄牛眼睛瞪大,凸出来,头皮发麻!

六龙陛左,九虎关中,现三头六臂之威容运七政八灵之洪造。

神光赫赫,常救护于众生;真性巍巍,誓永兴于正道。

帝钟才震,万圣齐临;钺斧轻挥,群魔碎灭!

劈尸千里,斩鬼五形!

“天,天蓬……大真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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