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他乡异客的安慰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陆严河走近,神色不善地看着魏卓然和瞿友松两个人。

这两个人站在排练室外面,鬼鬼祟祟地拿着手机往里面拍照,正好被回来的陆严河堵个正着。

魏卓然和瞿友松转头看到陆严河,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浑不在意地说:“你管我们在这里干什么?你谁啊,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们了?”

陆严河板着脸说:“这是我预约的排练室,你们跑到我这里来偷拍,我还问不得了?”

魏卓然马上脖子一梗,“偷拍?你放什么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拍了?老子拍自己的队友,拍得光明正大。”

陆严河看了一眼玻璃墙内正在练舞的陈景,没有再说什么。

他越过魏卓然和瞿友松,推开门进去,“陈景,你练得怎么样了?我要休息了。”

陈景立即停了下来,说:“我也差不多了,你休息吧,多谢你借给用排练室。”

他说完就对陆严河笑了笑。

陆严河看他一身汗,身上的T恤都汗湿了。

陆严河摇摇头,表示不用这么客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还在门外的魏卓然和瞿友松已经走了。

“刚才魏卓然和瞿友松在外面。”陆严河跟陈景说。

“啊?”陈景的反应却有些奇怪,竟然皱起了眉头,仿佛有些顾虑似的。

“怎么了?”

“没、没事。”陈景按停了音响,又跟陆严河道了声谢,匆匆离开了。

陆严河也没有多想,等他走了,就反锁了排练室的门,准备休息一会儿。

困意已经席卷上来,眼皮都在打架了。

-

下午,何淑怡带着陆严河排练《黄金时代》的戏,从第一场开始。

“作为一个新人演员,首先要学会揣摩人物。”何淑怡几乎是手把手地带着陆严河来分析剧本,“你还很年轻,也没有什么经验,不能像那些成熟的演员一样去四两拨千斤地演好每一场戏,所以你要学会找重点,比如你在《黄金时代》里饰演的这个角色,你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温暖,充满正义感。”陆严河马上说道。

“嗯。”何淑怡点头,“现在你闭上眼睛,跟着我的声音来,我先问你,你脑海中能够想象出一个温暖的、充满正义感的形象吗?”

陆严河跟着何淑怡的指令,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人影。

“嗯。”

“你自己是一个温暖的、充满正义感的人吗?”何淑怡问。

陆严河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一直想要做这样的人。”

“很好,那你认为你跟剧本中的这个人像吗?”

“他……比我更成熟。”陆严河说,“而且,他也比我更隐忍,我做不到像他那样,但在读剧本的时候,我有在想,我希望能够成为这样的人。”

“现在,把你自己代入到那个人的身上。”何淑怡的声音继续指导着陆严河,“好,现在睁开你的眼睛。”

陆严河重新睁开眼睛,眼神中有一瞬间的惘然。

何淑怡说:“这是我想要教给你的第一点,演戏,要建立对人物的信念感,说穿了,就是要相信自己是这个角色,然后找到代入点,一个人最好的演技,就是代入和共情,尤其是年轻的角色,往往是情绪性大于复杂性,你要通过这种与自己的对话,找到与角色的共同点和不同点,共同点就是你代入角色的切口,不同点就是你要去用过技巧磨平的地方。”

陆严河有些恍然。

“第二点要教给你的,就是抛开所有的理论。”何淑怡说,“演戏就是一门不断实践的技术,三流的演技是说哭就哭,一流的演技是你演到那个地方、自然而然地哭了,你是个新人,最忌讳学了十八般武艺,然后自己演得特别投入,但完全打动不了别人,每一场戏,你都要去琢磨它的戏眼在哪,比如《黄金时代》里,你出场的第一幕戏,你从教室外走进来,你觉得你这个人物的戏眼在哪?”

陆严河一脸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何淑怡说:“那你认为编剧写这场戏,是为了写什么?”

陆严河想了想,说:“这场戏是玉倩姐演的女主角第一次见到我的戏,在剧本里主要就是表现玉倩姐一眼就喜欢上我演的这个人了。”

“没错,所以这场戏的关键就在于,你要一出场就给观众一种你被江玉倩喜欢上是理所当然的印象。”何淑怡说,“到时候会有灯光、剪辑、音乐、妆造等等部门来烘托这些,就为了达到我刚才说的这种效果,那作为演员的你,你要怎么演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呢?”

陆严河之前对这场戏是有想象的,但其实怎么想都有些做作。

“我不知道,我其实也想过很多,但感觉无论我做什么表情,或者设计什么动作,都显得很做作,很多余。”

“你这么想就对了。”何淑怡笑着说,“一个男生但凡是抱着让自己看上去更帅的目的来做表情、做动作,那最后的结果就是被观众觉得耍帅或者做作,尤其是《黄金时代》里,你的身份是一个大学生,是在教室这个环境里被女孩一眼喜欢上,所以,关键中的关键就是三个字:不自知。”

陆严河不知所以地看着何淑怡,“何老师,按照你的说法,那其实就是什么都不用演,我自己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嗯。”何淑怡点头,“既然你本身的外形、性格都跟角色很像,这种需要你最自然状态的戏,当然就是你怎么舒服怎么来。这就是找戏眼的重要性,你要充分地分析出你角色出场的每一场戏对你的要求是什么,有的戏要求你演得浮夸,有的戏要求你演得比较收敛,有的戏会要求你给出最本真的样子,有的戏则会要求你完全抛开自己,用另一个人格来演戏。找对了方向,努力才有意义。就像咱们刚才说的那场戏,要是你一门心思地想要在这场戏里要帅,要英俊,要一眼就能打动女孩子的心,那糟了,你只会越演越难看,越演越招人厌恶,再努力都是空的。”

陆严河明白了何淑怡的意思。

-

何淑怡给他上完课时,都已经傍晚了。

夕阳完全变成了橘红色,拉着广阔的天穹绘出深深浅浅的黄昏之色。

陆严河送何淑怡离开以后,回排练室收拾东西。

李治百给他发消息,问他课上完没,要是上完了,等会儿公司楼下见,他来接他,一块儿去吃炸鸡。

陆严河回了一个OK。

他背上书包,关了灯,关上门,离开。

这个点,公司不少文职人员下班。

电梯等了好几趟都人满为患,挤不上去。

他想了想,决定走消防通道下去。

反正他在的楼层也不是很高。

走到第三层的时候,忽然看到下边楼梯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陆严河放慢了脚步。

那个人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陈景?”陆严河惊讶地看着这个人。

陈景也没有想到会碰到陆严河,匆匆忙忙地站起来。

他下意识地低头别开,反而让陆严河注意到他眼眶有些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你不是要录节目吗?怎么还在这儿?”陆严河问。

“我、我不录了。”陈景匆匆回了一句,抬腿就要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陆严河说话,陈景就往楼上走去,从陆严河身边擦过,生怕陆严河追问似的。

傻子才看不出来陈景现在的情绪很糟糕。

不录了?

估计陈景情绪不好就跟这件事有关。陈景为了这个节目,大中午的还在加塞练习舞蹈,结果却不录了,这不是白辛苦了。

也不知道这节目录制是怎么回事。

陆严河下了楼,走出公司大门,来到路边。

李治百的车已经停在路边,正等他。

“你们晚上怎么突然想起来吃炸鸡了?”陆严河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上去以后才看到车里不只有李治百和颜良,还有李真真,“李PD,你还在呢!”

李真真的长发已经绑了起来,眼睛一弯,笑着问:“怎么了,看到我不高兴吗?”

“没有,就是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陆严河问,“你今天一天都跟着李治百吗?”

“对啊,结果他一天下来都待在屋子里,也不出门。”李真真叹了口气,“所以我就提议晚上一块儿出来吃炸鸡,我请客。”

“哦,原来是这样。”陆严河心想,难怪呢,平时也没见李治百和颜良说要吃炸鸡,原来另有其人。

晚高峰,路上有点堵。

颜良翻着手机,说:“也不知道陈景是怎么了。”

“嗯?”陆严河听到这个名字,有些诧异。

“下午的时候,MX的官方号发了一条说明,说陈景因为身体的原因,需要缺席《王牌大乱斗》的录制。”颜良解释。

“身体原因?”陆严河更诧异了。

“那还挺可惜的啊,《王牌大乱斗》这节目挺火的,我听说MX录制这一期是谈了很久,双方才谈妥了。”李真真说,“本来MX可以全员参与录制的呢。”

陆严河想着自己刚才见到的陈景,看着怎么也不像是身体有问题啊。

中午还练了一中午的舞。

李治百啧了一声,说:“你管人怎么了,说不定就是不想录了,就找了这么个借口呗,反正MX那帮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红了以后,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了,就算撂挑子也没事,人家火呗,不敬业也大把节目求着他们上。”

颜良:“也是。”

陆严河想了想,还是说道:“应该不是陈景撂挑子。”

“嗯?”颜良有些意外陆严河会在这个时候帮陈景说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严河说:“他今天中午还在我预约的排练室练了一中午的舞,他对在这个节目的表演这么重视的话,应该不会无故撂挑吧。”

颜良:“那他为什么突然不去录节目了?”

“不知道。”陆严河也摇头,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下楼时见到的陈景,“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难道真的是身体出问题了?”颜良惊讶地问。

“能出什么问题啊,顶多就是扭了脚吧。”李治百马上说。

两个人对MX没有好印象,连带着对陈景的印象也不好。

尽管陆严河帮陈景说了话,但并不影响他们两个人仍然以负面印象去揣测陈景。

李真真说:“你们是一个公司的,真想知道怎么回事,找个知道的人问一下不就行了。”

“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他们MX的事情,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李治百马上说。

李真真露出些许无语的表情。

观察了一天下来,李真真也算是发现了,这个长相英俊、人气很高的男偶像,实际上就是一个还没有怎么长大的孩子,从小就家里宠大的,脾气性格很容易炸毛,还总是口是心非。

但人的本性不错。

李真真观察一天下来,更加希望李治百加入自己的节目了。

一个有着这么强烈的自我人格的艺人,演艺圈真的很少了。

现在的偶像艺人,都太完美失真了。

在陆严河、李治百和颜真三个人中,也可以看出来,李治百是个人性格最鲜明的,很少会收敛,甭管在什么人面前,都是他那个劲儿劲儿的样子。

-

炸鸡店的人还真不少。

幸好李治百提前订了位置。

店门口坐了一串正在排队等位的人。

他们几个人直接进了店,让人意见很大,纷纷问为什么他们可以先进去。

服务员解释他们提前订了位。

有人认出李治百。

“那是明星吧。”

“明星就能不排队,有特权吗?”

“呃,不是说了提前订了位置吗?”

“我怎么不知道可以提前订位置?”

……

李治百的脚都要踏进店门里了,听到大家的议论声,他脚又收了回来,转过身说:“打电话,提前点好菜,买好单,你就可以提前订位,网上不是都有攻略吗?你们自己下次来吃这种网红店,多看看攻略,这种饭店过来,可不就是明摆着要等位嘛,不想等位就想想办法呗。”

等位的人一脸懵逼,不知所措地看着李治百。

李治百说完以后,嘴角翘起来,老神在在地在他们目光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颜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你也是,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李治百却说:“那回头这件事在网上被传成了我有明星特权怎么办?都认出我了。”

他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戴着口罩还能把我认出来,我真是太红了。”

陆严河和颜良统一眼皮一翻。

因为提前点好了东西,他们坐下不久,炸鸡、饮料、水果就送了上来。

担心四个人一份炸鸡不够吃,李治百还点了一份猪排。

李真真好奇地问:“你们几个人经常一块儿出来吃饭吗?”

陆严河点头。

“每个星期都要出来几次吧。”

“不会担心被粉丝认出来,很麻烦吗?”李真真又问。

陆严河沉吟了片刻,看了他们俩一眼,说:“你也太高估我们了,除了李治百,我跟颜良其实也没有多少人认识,网上看上去还有些粉丝,但放在现实里,分散到各个地方,认识我们的人也只是聊胜于无,不至于说影响我们出行,哪有那么红啊。”

颜良也点头附议,“就算偶尔认出了我们,也只是想要跟我们合个影而已,算不上麻烦。”

李真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面对这种自己把自己往尘埃里踩的艺人,李真真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了。

她一般见过的这个年纪的艺人,都有些骄傲在身上。

不说个个都自视甚高,但是肯定不像陆严河和颜良这样,清醒得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妄自菲薄了。

这个时候,李治百说:“其实就算被一些人认识也没什么,没红到国民巨星那个程度,怎么还至于出不了门了,顶多被人盯着多看几眼呗。”

李真真觉得他们三个人挺真实的,罕见的不怎么把自己当明星的艺人。

或许跟他们出道就走下坡路的经历有关?

当年他们在那档选秀节目播出的时候,也是扎扎实实地火过的。

确实也很少有人能够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同时尝过巅峰和谷底的滋味。

“你现在每天都在学什么啊?”李治百问。

陆严河:“上午学什么是好的表演,下午学怎么演好,一个理论,一个实践。”

李治百啧了一声。

“陈梓妍对你还真挺用心啊。”

“她给我、温明兰和涂松都安排了很多课,每个人都在上课。”陆严河哭笑不得地说,“都在让我们打基础。”

“她还挺负责,今天下午周平安又给我接了个商演,你猜又是什么活儿?”李治百问。

陆严河摇头。

想像不到。

李治百说:“一个楼盘开业,让我去热场。”

陆严河:“……他还给你接这种商演吗?”

“对,想不到吧?”李治百说着就一肚子脾气,“话里话外就是人家给钱给得多,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陆严河:“那你去吗?”

李治百说:“也不能总是拒绝啊,之前拒绝了七八个了,再拒绝下去,我看他都要炸了,这种low到爆的演出,他倒是来者不拒,统统都收了。”

陆严河叹了口气。

周平安就是这样,为了赚钱,都不考虑这种工作会给李治百的形象带去不好的影响。

这种楼盘开业的商业,就是纯商业性质的演出,而且舞台一般都很low,讲不了一点所谓的舞台设计。

李治百之前就被很多粉丝在网上吐槽接这种工作,显得太low。

三个人吐槽周平安一点没避着李真真。

李真真之前跟着陈必裘做副导演,也经常跟艺人经纪团队接触,跟很多经纪团队打过交道。

李治百吐槽的这点事情,李真真虽然也觉得周平安有点过分,但跟她知道的其他事情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只能说,不同的人会干出不同的事情,不同的艺人跟不同的经纪团队之间,关系也是千奇百怪的,形形色色,什么都有。

李治百算是有一定自主能力的艺人,不会被经纪团队牵着鼻子走,但是有的艺人就比较惨,完全成为了经纪团队的工具,什么都得听团队的。

“李PD,你之前为什么会去韩国啊?”颜良问。

李真真说:“韩国的综艺节目做得很成功,我也是想要去学习一下他们的经验,我一直想要做自己的节目,但如果不提升自己的话,这样熬资历熬到有一天可以自己做节目了,估计也得七八年以后了,这一次学习回来,正好陈导力挺我,帮我做制片人,就拿到了这个节目的绿灯。”

“韩国的综艺节目很成功吗?”

“嗯,他们跟我们国内的环境不一样,他们地方小,市场也比较小,艺人不少,几家电视台之间彼此竞争,打得很激烈,但是一档节目的制作经费其实就那么多,无法像我们有的节目一样,拿钱砸大牌艺人参加。为了脱颖而出,他们就只能不断地推陈出新,想创新点子。”李真真说,“其实做综艺节目就是要顺应时代的潮流,找到能够戳中大家共性的点,很多节目都完全冲着搞笑去了,因为这个最随大流,不管是哪个年龄层次的观众都喜欢,可同质化太严重,也让搞笑类的节目卷得很厉害,我也是自己在韩国待着,人生地不熟,有种他乡异客的孤独感,突然就想到了年轻人同居的这个概念,我希望能够做这样一档节目,把一些年轻的艺人聚集在一起,最好能够做成一档常青的节目,每年都找一个时间聚在一起,拍这档节目,艺人跟着节目一起成长,节目也能跟着艺人一起成长,就像你们三个人一起住的这三年,要是有人记录了下来,等你们再过十年、二十年,肯定是一个很温暖的回忆。”

陆严河点点头。

他其实明白了李真真的想法。

李真真一说“他乡异客”四个字,他就豁然开朗了。

人需要朋友,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遇到真朋友。

一档节目做得好,就能成为一种慰藉。

现实中无法体会到的那种友情,从节目里感受,也是一种安慰。

(本章完)

第160章 陆严河和岳父

陆严河说:“这个节目听上去会有很多人喜欢,如果它能够吸引到很多的观众去看的话。”

这种节目类型,只要观众看进去了,就会一直追下去,而且追得越久,越长情,不舍得结束。

李真真转头问李治百:“怎么样,有没有考虑改变主意,加入我们的节目?”

李治百理直气壮地说:“如果你能让颜良和陆严河都加入进来,我就加入。”

话音落下,桌上突然有些冷场。

陆严河和颜良在这个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主要是李治百这个提议,他之前也没有跟他们说过。

同时,陆严河还感到莫名的尴尬。

李治百就仿佛是在跟人谈条件似的,要求买一送二,陆严河作为受益方都有些不安,觉得李治百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李真真也愣了半晌。

炸鸡店很热闹,周遭此起彼伏地响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喧闹的环境衬得他们这一块格外的安静和沉默。

“也……不是不行。”李真真嘴里冒出的这句话却是出乎陆严河和颜良的意料。

真的假的?

陆严河和颜良同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李真真。

别是一时敷衍他们。

李真真仔细考虑了一番,说:“你们三个人本来就在一块儿生活了三年,对彼此都很了解,彼此间的熟悉不是陌生人能比的,但是我也担心一件事,你们三个人要是都参加这个节目,那回头你们三个人会不会抱团?这样也不利于你们跟其他室友的感情联系。”

李治百嘟囔:“本来就不想认识一些陌生人才要拉上陆严河和颜良一起。”

“如果你们仍然是三人行的话,那这个节目本身就失去意义了。”李真真说,“我要拍的不是你们三个人的友情,而是一帮年轻人在一个房子里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

李真真想了想,说:“这件事我回去认真琢磨一下,看看要怎么弄,李治百,你是认真的吗?只要我让陆严河和颜良也拉来录这个节目,你就来?”

李治百点头,说:“可以。”

“那你们俩愿意来录这个节目吗?”李真真看向陆严河和颜良。

陆严河和颜良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得问问经纪人的意见。”陆严河说。

颜良:“我也是。”

都是小新人,接任何工作都需要经纪人首肯。

-

吃完晚饭以后,李真真马上就去跟陈必裘说了这件事。

陈必裘却很反对,说:“不行,哪有这样提要求的?他一个人就要带两个常驻进节目,那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怎么办?你也不能为了把李治百给请到就答应这种条件,没有哪个节目组会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李真真说:“裘哥,我不是为了把李治百请过来才答应了这样的要求,其实我今天一天跟下来,自己的想法也发生了改变,即使李治百不提,我也想要把陆严河和颜良两个人给邀请上,他们三个人是截然不同的三种性格,但这三种性格却在一起生活了三年,还成为了好朋友,这种关系本身就非常值得放到节目里。”

“真真,你也不能太天真了啊,你想想,他们三个人成天一起出入,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你觉得让这三个人录节目,能碰撞出任何的火花吗?”陈必裘仍然不看好这个三人组合,“冲突,矛盾,好感,这才是一个节目的戏剧性效果,而不是一上来就好得不得了。”

“我们节目也还有别的常驻啊,不是只有他们三个,有人负责陌生人成为好友的部分,为什么不让他们三个来填补我们之前设计的空白呢?在节目中给出不同的样板,更有对比。”李真真发自内心地认可了这个三人组合,想要把他们搬进自己的节目里,“一组好友,一组陌生人,不同的人之间不同的相处模式,对于同样的情境,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这种区别也是这个节目能起到的与众不同的效果。”

陈必裘听到李真真这么认真地跟他掰扯,知道这个姑娘是有点上头了。

你现在跟她越掰扯这件事,她越坚定地捍卫自己的观点。

“行吧,你要是现在认定了这么做是好的,那就先好好想一想,但切忌轻易做决定,有这个想法,先晾一晾,别脑子一热冲动上头做决定。”陈必裘说。

“行,我也还准备再跟他们几天,好好观察一下。”李真真说,“裘哥,这三个人真的比目前暴露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丰富多了,非常适合做这种生活观察类节目的嘉宾,他们的性格都具备着一定的代表性,我今天跟着他们,脑海中冒出了很多的灵感。”

陈必裘心底叹了口气。

李真真这个姑娘,干活麻利又努力,各方面的才华都可以竖大拇指,只有一点,她有点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比起出于现实考虑的东西,她更在乎一些作者性的表达,偏偏她的那些表达……该怎么说呢?又不是文青式的矫情。

陈必裘是真心看中李真真身上的才华。她对节目制作的敏锐度,以及对嘉宾之间的搭配所能激发出的火花,有着无与伦比的直觉。之前李真真跟着他做节目,就常常对他设置的剧本提出修改意见,每一次播出的结果都证明了李真真的敏锐性完全切中了观众的内心。

比如一对曾经谈过恋爱的男女嘉宾,所有人都提议要把这两个人给安排到一组去做游戏,这样有看头。事实上,观众肯定也爱看这样的情节。但李真真却反其道而行,强烈建议把这两个人放在两个组里面,但是要在每一个对抗环节,让两个人对上。

李真真当时是这么说的:“比起看一对前任在综艺节目里被安排成为队友,要么在剧本的安排下狗血地暧昧,寻找旧情复燃的可能性,要么就是为了避嫌,全程不交流,整段垮掉,不如看一对前任在对抗性的游戏里成为对手,斗凶了是旧仇难忘,划水是旧情难忘,无论什么样的角度都有解读的余地。”

一番话说得会议室里所有人心服口服。

而最后,李真真还要求其他所有嘉宾接受采访,聊他们对于今天游戏环节的感受,然后把关于这对前任的部分单独剪辑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放给这对前任听。

都不让这两个人自己说,因为知道也问不出什么。

反而让镜头捕捉他们在听其他人的感受时的反应,眉梢嘴角的动静都是令人想入非非的留白。

很缺德,但效果拉满。

陈必裘挂了电话,也在思考,李真真如果真认为这三个人适合一起出现在这个节目里做常驻,也不是不行。

他对陆严河和颜良不了解,但这也意味着这两个人的酬劳肯定不高。

这档节目的预算并不高,没有那么多的酬劳多请几个当红明星。而陆严河后面马上就要出演《黄金时代》,在陈梓妍的运作下,他以后大概率能红,说不定就压中宝了。

-

对陆严河和颜良来说,这是沾了李治百的光,突然能接到一档节目了。

颜良还有些不安,说:“下次你不用为了我们去跟别人提这样的要求,你自己去录就好了,万一惹人生气了,影响了你就不好了。”

李治百一回去就躺沙发上了,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生气了就不录了呗,本来我就说了,我对这种节目没什么兴趣,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乐意跟一帮不认识的人装感情好。”

李治百这个人特别真,上了节目也不喜欢装,确实如此。

“总而言之,多谢我们李哥提携。”陆严河说,“这才刚毕业呢就沾上光了,要是回头咱们仨真成了这个节目的常驻,也很好,我还担心我们回头各自工作越来越忙,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慢慢就疏远了。”

“那肯定不在我们。”李治百马上说,“要疏远了,也是你小子去上大学了,不怎么跟我们玩了。”

“拉倒吧,我上个大学就不跟你们玩,这也太扯了。”陆严河说,“你怎么不说颜良要去上京艺了,以后大部分时间也都会住校。”

李治百猛地坐起来,“我擦,对哦,你们两个九月份都要去住校了,那我就一个人住了?”

“你为什么不住校?”陆严河问。

李治百也是在读大学的,只不过不是京艺,是另一所表演院校。

李治百挠挠自己鼻子,说:“住校挺没意思的,宿舍又小,还要住四个人,当然是回来住舒坦。”

“主要是他有车,要上课的时候就开车去学校上个课,很方便。”颜良说,“要是我们的话,没有车,很不方便,当然是住校更轻松。”

李治百想了想,说:“如果回头咱们仨学校都在大学城那块儿,可以考虑一起租个房子,继续住一块儿?”

“好啊。”颜良眼睛一亮,说:“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了。”

陆严河点头:“反正我肯定是要搬出来住的,如果能一块儿租的话,还可以跟你们平摊租金。”

李治百嗤了一声,说:“那你也忒瞧不起我了,你们跟着我一块儿住,还用得着你们掏租金?”

大款李又上线了。

“欸,老陆,我听人说你今天在公司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啊。”颜良忽然看向陆严河。

“风波?他咋了?”李治百问,“他跟周平安又对上了?”

“不是,今天可没有周平安的事,是北极光视频的林总带他女儿过来了,结果咱们老陆同志竟然跟林总女儿是老相识。”颜良带着几分惊讶说道,“而且,林总在跟咱们公司马副总谈事情的时候,还专门把老陆也给叫上了,大家都在议论,说林总是看中了老陆,要老陆给他当女婿。”

陆严河的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哈。”李治百听颜良讲完,压根没往心里面去,因为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这些人还是这样的毛病,听风就是雨,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李治百叨叨,“要是老陆被林总看中了,哪还轮得到周平安那么不待见他,恐怕周平安见着老陆都要跟见着财神爷一样捧着。”

颜良也笑了。

“但是别人可都想不到这些,还说梓妍姐会挑中陆严河,就是因为老陆被林总挑为女婿了。”

“真扯。”李治百不屑地撇嘴,“造谣也没这么造的,给他们一点墨水都能被他们掰扯出清明上河图来。”

陆严河心底松了口气。

公司里的人传这样的谣言,没凭没据,但又无风不起浪,幸好李治百和颜良都是听了就直接不信,没有跟着多想。

“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了。”陆严河无奈地说,“我跟林淼淼总共见了也才四回,这就成人老爸眼中的女婿了,我要这么招人待见,怎么不见公司砸个几百万,把我给砸红了。”

“你想得美,就周平安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范儿,还惦记着他往你身上砸营销费呢,扯。”李治百说着,对颜良说,“颜良,你可千万别指望他,回头宣传部、公关部那几个部门的人,你自己嘴甜点,跟人打好关系,要是指望周平安帮你打点,那你这辈子都甭想了。”

颜良听了,哭笑不得。

李治百平时的热搜,大部分都是他家里出钱让公司给买的。虽然他自己总是说他爸妈不关心他,总惦记着生意,对他没好态度,实际上,在他的事情上,他家里一直上着心,没怠慢过。

颜良没有这个家庭背景,就只能靠自己了。

-

只是陆严河也没有想到,林德盛和林淼淼来公司一趟带给他的影响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大。

周三,陆严河照旧来公司上课,一进门就招了前前后后数十道打探的目光。

那些目光充满探询的意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许多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有些讥笑在里头。

怎么说呢,男人攀高枝总有几分被人看作吃软饭的意思,而陆严河什么家庭背景,公司的人都知道,他这不声不响就跟北极光视频的公主勾搭上了,还能让林德盛当着众人的面给他抬架子,大家脑海中早就编织出了一个前因后果完整的白天鹅爱上穷小子的故事。

陆严河不喜欢这些眼神。

但是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能跑到那些人的面前让他们收起这副眼神,更不能去做个什么解释。

流言就是这样,只要没有人说到跟前来,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你找上门去,人家还一脸无辜地说自己从来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误会了。

靠。

陆严河默默地忍下这份不爽,进了排练室。

一天,两天。

陆严河本来想着这件事慢慢就会淡化,过去,不都说时间是最好的洗涤剂吗?

可事情却并未如陆严河所想的那样,大家看他的目光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周五,陈梓妍总算回来了。

她一回来就约了陆严河在公司楼下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吃早饭。

“最近几天过得怎么样?”陈梓妍笑眼问他。

陈梓妍点了一碗馄饨,慢条斯理地撇开油花,才吃了一口。

陆严河吃的面。

他嚼完咽下,说:“还行。”

至于那些流言,陆严河猜陈梓妍肯定知道了,但他不想在陈梓妍面前表现出自己颇受影响的样子。

人不应该为流言所动。

陆严河目前还做不到这样的心态,只能自己暗地里死撑着脸。

陈梓妍看着他微微一笑,说:“做艺人呢,被人造谣是常有的事,怎么跟流言蜚语打交道是必修课,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是坏事,好好借着这一课,修一修你的心性,对未来有好处。”

“嗯。”陆严河点头。

“但我还是要私下问一问,你跟那位林小姐是什么关系?”

“算是朋友吧。”陆严河答,“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行,那就自己端正了姿态。”陈梓妍说,“嘴长在别人身上,要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但咱们该怎么做,是自己的事,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面很不爽,这也没办法调试,就只能靠你自己去适应,想通,以后这样的情况还多了去了,赘婿啊攀高枝啊什么的,只要你靠近一个林淼淼这样身份的女孩,流言就会起来一波,解释了一次,就要解释十次,解释了十次,别人就不把你的解释当回事,所以任他们说去,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这是我要传授给你的经验。”

“好。”陆严河吁了口气,“本来还不想让你担心啊,这几天心情确实有点受影响,觉得憋屈。”

“太正常了,因为你没有那所谓的攀高枝的心,所以才觉得憋屈,但这是有骨气,挺好。”陈梓妍眼神里带着融融的笑意,“要是换了另一个人,未必就是憋屈,而是恼羞成怒。”

陆严河嘴角一翘。

“说另一件事,李真真的那档节目。”陈梓妍正色起来,“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这档节目值得录,对你有好处。”

陆严河有些惊讶,没想到陈梓妍会这么说。

他还以为在陈梓妍这样的经纪人眼中,综艺节目都不算主流呢。

陈梓妍说:“你现在非常缺知名度,等《黄金时代》拍完再播出,最快也是一年之后,更别说再接别的戏,播出就更晚了,录制这样一个综艺节目,年内就能上线播出,能让你早点回到观众的视野中。”

“嗯。”陆严河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也是,目前他唯一一部戏就是《黄金时代》,从拍完到播出,周期最短也要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他仍然是个什么作品都没有、已然过气许久的小偶像而已。

陈梓妍说:“但我也不想让你频繁地出现在综艺上,你也知道,综艺录多了,就会形成太深的印象,不利于你以后做演员,虽然说你现在还没有确定以后就走演员的道理,但也别一开始就把路给走窄了,如果你接下这档综艺节目,今年就不再接其他的常驻节目了。”

“我也很难接到别的常驻节目吧?”陆严河对自己几斤几两很清楚,“又不是多红的明星。”

陈梓妍白了他一眼,说:“你当我这些年在演艺圈是白混的呢?我要给你找个常驻的综艺节目,如果还需要你自己多红,那我这金牌经纪人的名头也白给了。”

陆严河又忘了,自己这位经纪人可是手握几乎遍布整个演艺行业的人脉资源呢。

“明天晚上我要带你出席一个电影的首映礼,别安排别的事情。”陈梓妍忽然说。

“嗯?电影首映礼?”

“嗯,带你去认识些人。”陈梓妍吃完最后一颗馄饨,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今天吃得有点撑了。”

-

《及时行乐》的电影首映礼,是六月份最大的一场首映礼了。

现场星光熠熠。

陆严河穿着一身陈梓妍弄来的正装,被陈梓妍带着下了车,走上红毯,被一帮摄影师扛着摄影机拍,一时拘谨得手脚都迈不开了。

突然就出现在这种场合,陆严河挺不适应。

但是陈梓妍却是轻车熟路的,挽着陆严河的胳膊,言笑晏晏地走过红毯,进了内场。

内场的候场休息室更是名人众多。

陆严河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及时行乐》是商永周主演的电影,除了主演的演员们,还有不少人来捧场。

陆严河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MX的魏卓然和女歌手许未央。

这两个人都跟他不怎么合得来,尤其是后者,在录《小歌聚众烩》的时候讽刺陆严河不成,反而丢了脸,被许多网友讥讽,心里面对陆严河一直怀恨在心呢。

陈梓妍带着陆严河,根本没有管那两个年轻小辈。

先是去跟《及时行乐》的导演符恺打了招呼,又去见女主角曾觅。

好不容易等到商永周身边没了人,陈梓妍一个箭步上前占了位子,“永周,提前预祝你的电影票房大卖啊!”

商永周看到陈梓妍,清俊的面孔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一直在找你呢,还以为你没来。”商永周马上跟陈梓妍拥抱了一下,“怎么来得这么晚?”

陈梓妍指了一下身边正手足无措的陆严河,说:“还不是给他挑衣服去了,所以来晚了,我新带的人,陆严河,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

商永周有些惊喜地看向陆严河,笑起来,“小师弟啊,你好。”

看着商永周主动伸出来的右手,陆严河受宠若惊地伸出手,“您好,我是陆严河。”

商永周对陈梓妍说:“你这是终于忍不住寂寞,又重新出山了啊。”

陈梓妍笑着说:“可不是呢,闲着也是闲着。”

商永周拍拍陆严河的肩膀,说:“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拍戏。”

他搂住陆严河的肩膀,对身边的人说:“来,帮我们拍张合影。”

陆严河人还有些懵呢。

商永周搂着他的肩膀,笑容和煦地让人拍了一张他们的合影。

-

许未央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汁,看着前面一脸局促但被商永周搂着肩膀的陆严河,心底泛出几分酸来。

魏卓然走过来,看到她脸上露出的几分嫉妒之色,笑了笑,问:“怎么,看不过去了?”

许未央觑了魏卓然一眼,说:“我有什么看不过去的,只是你不眼红吗?人家有个好经纪人,带过去,商永周都这么亲热地拉着他合影,你努力了这么久,还够不上人家打个照面的工夫呢,刚才你不是一直想要跟商永周搭上话,也插不进嘴吗?”

许未央话里话外的讥讽让魏卓然心底有些恼怒。

可人家一个女生,魏卓然还真拉不下脸跟她互呛。

“呵呵,人家哪里是有个好经纪人,人家是有个好岳父。”魏卓然说,“这谁能比啊。”

许未央正要说话,忽然就看见她的经纪人一脸着急地朝她走过来,“我找你!”

她经纪人竟然直接打断了她。

许未央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经纪人,问:“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她经纪人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远了几步。

“怎么了?”许未央皱起眉问。

这个时候她经纪人才小声说:“你犯傻啊,现场是有直播的,刚才你和魏卓然的对话都被你们旁边的直播给收音了。”

许未央表情一怔,错愕地回头看去。

魏卓然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呢。

随后,许未央就在魏卓然身后不远,看到了一台正在现场做直播的手机。

魏卓然看到她的目光越过他往身后看去,他也回头看去,当看到那个正举着手机在做直播的人时,他想起刚才自己所说的那些话,脸色瞬间变了。

-

《及时行乐》今天的首映礼非常热闹,现场的直播也由官方号在进行。

结果刚才却闹出了一个岔子。

现场直播的工作人员正在介绍今天晚上到场的嘉宾时,背景里突然出现一男一女的声音议论陆严河。

弹幕间顿时就炸了。

主要是这两个人的议论内容有点劲爆。

陆严河有个好岳父?

陆严河是谁?

只闻声音、不见其人,但说话的两个人显然就是在眼酸陆严河能够被商永周亲热对待。

一查,大家才知道陆严河原来也是个小明星,再一看,哦,半年多以前还因为见义勇为上过热搜呢,那个敢跟杀人犯对着干的年轻偶像。

他竟然结婚了?

他不是才刚高考完吗?

十八岁就结婚?他岳父是谁啊?

议论的人越来越多。

陈梓妍得到别人提醒,上网查看,才知道自己的艺人莫名其妙地上了文娱榜的热搜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把热度压下去。

这种热搜内容对陆严河不是什么好影响。

但稍微顿了顿,她就暂停了准备打电话的动作。

这是白送来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岳父一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不难证明,能借这件事炒一波热度,给陆严河带来一些知名度,陈梓妍怎么会推出去。

她第二反应就是要控制舆论导向,不能喧宾夺主。

毕竟是商永周主演的电影首映礼,总不能让这件事压了他的风头。

陆严河只是一个嘉宾。

陈梓妍思索片刻,马上拿出手机,手打了一份发言底稿。

《及时行乐》电影时长标准的两个小时。

放映结束以后,全场掌声雷动。

电影还不错,能来首映礼的,要么是好友,要么是粉丝,当然给面儿。

映后交流又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首映礼才算结束。

还有个小派对。

陈梓妍马上去见了陆严河,跟他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陆严河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地就上了文娱热搜榜了。

“……”无妄之灾。

竟然还是林淼淼那件事引发的后续。

网上有人专门放大了音频的片段。

陆严河一听就听出了说话的男声是谁。

魏卓然!

陆严河眉头皱紧,有些怒火丛生。

陈梓妍见状,安抚道:“有什么火回去再发,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当一回事,别人才知道这是无稽之谈。”

陈梓妍简单几句话就让陆严河明白了这个道理,强行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去。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问:“梓妍姐,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如果有人问起,就装不知情,然后表现得无奈,借机澄清岳父之事是子虚乌有。”陈梓妍说,“我已经给你拟好了一段发言,等会儿晚上离开了派对,再发到你的微博上,别忘了,今天晚上不是你的主场,不要让自己喧宾夺主了。”

“好。”陆严河点头。

陈梓妍见陆严河听话地应了她的安排,松了口气。

很多艺人,没出事的时候都可听话了,出了事,情绪上头,一根筋犯轴。

年轻艺人最容易出现这种状况。

幸好陆严河的听话是真听话。

陈梓妍安抚似的拍了拍陆严河的手臂,说:“这件事虽然来得恶心,但也未必是件坏事,白送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好好借机澄清了,免得日后还有人拿出来造谣生事。”

陆严河内心对陈梓妍越来越敬佩。

也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落到陈梓妍的眼中,都好像不算什么事儿。

-

陈梓妍和陆严河说定了要淡然处之的时候,魏卓然和许未央却都有些慌了。

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出镜,但熟悉他们的人,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们说的。

背后议论别人长短,一旦曝光,这也太影响他们的形象了。

无论是魏卓然还是许未央都是走的完美偶像路线,背后嚼舌根,十分毁形象。

魏卓然马上去找了自己的经纪人林苏洋。

林苏洋今天也在现场。这种场合,一向是经纪人经常出没的场合,因为关键人物多,能捞到不少人脉和资源。

林苏洋都还不知道魏卓然一嘴巴把自己说进了是非里。

他没像许未央的经纪人那样关注着现场的直播。

魏卓然刚跟他把事情始末说完,主办方就催促大家进场准备观影了。

林苏洋头大如牛,让魏卓然先别急,先去看电影,自己则完全没有心思看电影了,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魏卓然这一句“人家哪里是有个好经纪人,人家是有个好岳父,这谁能比啊?”太得罪人。

林苏洋都没心思去计较在魏卓然的心中,陈梓妍比他牛多了。

一旦大家知道说这个话的人是魏卓然,这人就势必要得罪了。

林苏洋都不做他想,魏卓然的声音肯定会被认出来,陈梓妍和陆严河记恨上他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所谓的岳父是谁。

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否则,一旦有人挖出岳父指的是林德盛,把林德盛也卷入这场舆论之中,那魏卓然还得得罪上一个林德盛。

魏卓然得罪陈梓妍和陆严河不可怕,但如果在林德盛那里挂上了号,恐怕北极光视频的所有资源都跟魏卓然无缘了。

这个网络时代,北极光视频是网络视频巨头之一,哪个艺人敢轻易得罪?

林苏洋越想越生气。

魏卓然怎么嘴这么不把门?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说这些!

可一边生气,还一边要想办法,魏卓然是MX的成员,也是他手下的当红艺人,出现这种危机,他的态度是一回事,必须处理掉那些麻烦是另一回事。

两个小时的时间,林苏洋脑海里已经把前前后后都过了一遍。

首映式一结束,他就满场去找陈梓妍。

这件事得跟陈梓妍通好气,才能够化解这场危机。

陈梓妍刚跟陆严河交代清楚,林苏洋就找过来了。

“梓妍姐,真的对不起,我刚知道魏卓然干了什么事!给你们添了麻烦,真的感到抱歉。”林苏洋的姿态一上来就摆得格外低,向陈梓妍直接来了个九十度鞠躬,把陈梓妍和陆严河都给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陈梓妍无动于衷地看着林苏洋。

“只有你一个人来道歉吗?魏卓然人呢?”陈梓妍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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