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又菜又爱玩的廖教授

“锦环,你说什么?廖镓怎么又去医院里了?谁带他去的?”

回程的高铁上,方子业接到了熊锦环的电话:“我不是说了那么多次,不让你们带廖镓进科室里吗??”

“他就没有搞临床的天赋……”

熊锦环已经留院,不过排队任住院总还在揭翰之后,目前也已经过了住院总期间,现在是本院区那边的主治,依旧跟着韩元晓教授,也是方子业的另外一个联络人。

“谢教授…算了吧,谢教授愿意给他兜底就随他去吧。”方子业一听熊锦环说是谢晋元,无可奈何起来。

目前的创伤外科,三个带组教授分别是韩元晓、谢晋元、袁威宏,病区主任是袁威宏。

谢晋元升任主任医师后,在宫家和教授从中南医院跳疗养院那年,就从急诊科回了创伤外科带组。

“等会儿你给源培打个电话,廖镓教授怎么说也是我们课题组的,要是万一搞出了点问题,喊一下我的两个老师帮帮忙。”方子业交待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方子业身侧,揭翰揪了揪自己的耳垂,眼神闪烁:“廖教授还是那么又菜又爱玩吗?”

方子业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不然呢…主要是我们其他人都有临床任职,就他一个人天天在实验室玩,玩着玩着自然就没意思了…”

可有一说一,廖镓的外科天赋真的一般,而且年纪大了,错过了锤炼基本功的最佳时机。

接近四十岁的年纪还想再入门外科,显然是天方夜谭。

一开始,廖镓提出这种想法后,方子业也是赞成的。毕竟廖镓的动物试验操作水平放在那里。

然则,廖镓到了临床中后,方子业才发现,他的水平就是一个小小住院医师水平,最多只是比科室里的硕士三年级平均水平强上一点点。

自发现这一点后,方子业就不想带他玩了,他再有爱好也不行。

“主要是谢教授也觉得压力山大呀,主任医师都升了两年,可教授职称一直没落定下来,研究员的职称也没搞清楚。”

揭翰轻叹了一口气:“而且我们骨科现在的高级职称太多,所以要从医院里拿到副高、正高职称也是水涨船高。”

“廖教授的思维是真的很敏锐,就抓住了这一点,才去找了谢教授吧。”

方子业点头:“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一个科室的综合水平和教学能力提升上来后,内卷的氛围就会越来越强。”

“每往前走一步,竞争面就会越广,路径也越来越狭窄。”

“谢教授属于是很早之前入院的那一批,综合下来的资质…”

方子业说到这里,不再详细参评:“总归来说,的确是我们这些人破坏了原本中南医院骨科的正常生态环。”

“可又能怎么办呢?因为顾忌到谢教授他们的升职称,我们就龟缩起来么?这是不存在的道理。”

中南医院的骨科,新进了不少的人手。

自袁威宏开始,还有方子业、兰天罗、揭翰、宋毅……

看似只是创伤外科的职工,可放在医院层面,领导们一看创伤外科的这些副高都这么牛,你们其他亚专科怎么搞的?

就这点水平和这点科研能力就想升职称,那不能够?

而后把高级职称的平均线一划,副高和正高职称的平均线自然涨了起来。

后面的人想要升副高拿权限的时候,可就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越是顶级的医院,竞争氛围就越内卷,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师兄,那你回去之后,还要回本院区么?我可以送你过去,等着你回。”揭翰说。

“算了,廖教授会搞的估计也就是肌腱缝合这样的简单病例,再不济还有刘煌龙教授在那里兜底着呢。”

“对了,揭翰,手外科是不是新引进来了一个教授?叫什么名字?”方子业提到了刘煌龙,便想起了今年三月份好像是听人说刘煌龙挖过来了一个手外科的教授。

“刘家栋刘教授,以前是在甘省工作,而后通过人才引进来了我们医院,也是刘教授挖了甘省某头部医院的大佬。”接翰抿着嘴。

“自从陈祖华教授和胡柏宇教授离任之后,我们医院的手外科沉寂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刘煌龙教授和新课题顶着,还真有可能一蹶不振。”

“人事变动还是非常伤筋动骨的。”方子业唏嘘叹着。

还好当年没有让人把韩元晓一杆子打死。

成熟的教授、主任医师级都是每个省份、医院的宝贝,就算是有人才引进的高薪诱惑,可又有几个人愿意轻易跳槽?

中南医院手外科‘功能重建’、‘功能健复’、‘断肢栽植’这么几个大课题的亚专科,都没能吸引几个人过来。

如果当初韩元晓真的被整到了,那创伤外科的正高空缺也很难有人顶起。

到如今,病区里的真正正高实力其实也就是两位,一个是袁威宏,一个是邓勇。

邓勇因为‘犯错’,被师爷李国华逐出了创伤外科,哪怕是升了大主任,也不允许他回来再祸祸创伤外科,如今依旧如此。

谢晋元副教授虽然升了正高,但实力并未实际跟上,与当年的韩元晓处境格外类似,也时常说压力很大之类的……

“师兄,一年前,我无意中听到了这么个八卦。”

“好像是之前手外科的胡柏宇和陈祖华两位教授,搞刘煌龙教授的时候搞得太狠太狠了。”

“零几年的年份,你自己可以去想那时候的手段嘛。”

“而且刘教授的面相一般,之前好像经常被说很丑,在科室里拿他的长相开玩笑。”

“刘教授读博时候的报考老师是罪魁祸首,在刘教授去协和医院几年后,就通过‘手段’把他整走了,剩下的两位就,残存了这么多年……”

“后面些年可能是改观了,但他们对刘教授造成的伤害已经固化在了当年。刘教授找准了时机,当然愿意落井下石了。”接翰如此说道,声音本分,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临床课题,程序必须正经,必须经历层层审批,这是法律底线,都不是道德底线了!!~”

“胡教授、陈教授、倪教授等人容忍这一切发生,就得做好接受一切恶果的准备。”

“当然,同时期,同济医院也出现了类似的事情,但那边没有人趁火打铁,也就没有这种动荡了。”方子业平静地与接翰讨论着这些事情。

接翰适时问:“所以,师兄,陈芳副教授,你是打算动还是不动?”

“毕竟在我们创伤外科困难的空窗时期,陈芳副教授顶了起来,单独扛住了压力带组的。”

陈芳副教授以前对方子业不错,所以本院区的袁威宏在发现了陈芳副教授也在做当年倪耀平教授在做的事情后,就问过了方子业的意见。

方子业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其实他也理解陈芳副教授的不易,他也想升职称,也想发文章,也想搞好技术,但科室里的标准提升后,陈芳看不到“希望”,所以就被部分药企说动了。

药企需要借助方子业的名声给自己加码,想要走一个灯下黑,绕过方子业提前开展临床试验……

“功过不相抵,我已经给师父回复了,当前的人事权在他那里。该怎么按规矩办事就怎么按规矩办事。”

“唉…就是这样一来,其他外科的人估计会误会我在清理异己了…”

“彭隆教授提出了辞职,被逼得假戏真做。陈芳副教授又……”

“他们这一辈,就只有谢教授留下来了,我真不希望谢教授再出点什么事情。”

“接翰,你等会儿回去一趟吧,找一下谢教授,好好地聊聊天。”

“最近些年,我都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那群年轻人身上,是没有和以前的老师们好好接触了,这样做,也是不对的。”方子业用右手的指头敲着自己的头。

方子业虽然不管人事权,其实早就“总揽大权”了。

骨科要招收什么人,要辞退什么人,邓勇和袁威宏等人都会和方子业商量一下。

方子业目前是中南医院骨科的绝对门面,中南医院外科所有的课题,甚至大学医学院的很多课题都必须要先为方子业的课题开路。

可以这么说吧,其他人的课题最多就是对标业内同行,把别人打死。

方子业的课题就是业内标杆,目前没有绝对的竞争对手,方子业选择去哪个方向,哪个方向的山头都可能要易主。

这样性质的科研学者,是学校和医院的绝对根骨。

因此,不管是临床还是科研组,方子业说要偏向招收什么样的人,人事科都会特意搜寻的,实在是找不到,都可以找猎头全世界范围找。

这也是学校、省人力资源默许的。

强者为尊,一直都是这个世界的根本道理,如果这条规则不适用你,那么一定就是你还不够强。

当你足够强的时候,围绕在你身边的人,全都是好人。

“师兄,你也只是个人,不是机器,精力有限,能着眼的点无法面面俱到。”

“带教才是提升医院综合实力的根本,才能将手术传承下去。您不是经常说嘛,如果研发了手术,除了自己会,其他人都不会的话,那么这个手术就是失败的,就只是个人的操作,而不是专科术式…”

“前辈们,固然要尊重,但时代本来就在变迁前进,如果前辈们跟不上节奏,其实被淘汰也是能理解的。”

“否则的话,就是另类的尸位素餐了。”

接翰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变形了:“但是师兄,我们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啊?”

“陈芳副教授以前,多好啊?他请过我吃过很多次饭,也教过我很多道理…在我任住院总的时候,喊他来帮忙会诊,也是任劳任怨的…”

“他马上就要升主任医师的时候,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陈芳老师是个好人。”

“好人不一定就不会犯错,有一些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碰了就只能是自己‘作死’!”

“不然的话,那位意外的心梗患者和他的家属,岂不是太无辜了?”

方子业低声:“但凡才陈教授的课题再晚个半年,程序走足了,也有审批程序给他兜底,他没有错。”

“但现在,他就是大错特错!~就是最严重的医疗事故。”

“也就是陈教授是副高,要是个小主治,早就被踢走了,甚至还会在他的履历上记上一笔,让他以后在行内都混不下去。”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才又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我总是骂领导,总是在网上评论说有些事情为什么不提前去排查。”

“可实际上,真正的规则全都是用事情来查漏补缺的,事情教人,才能一劳永逸,终身难忘啊……”

“接翰,要陈教授走的不是我,我所做的就是,我不能去求情让他留下来。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对我这个职业的尊重。”

“陈芳副教授也理解这一点,所以他从来没有给我们打过电话。”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成王败寇这种念头……”

一个多小时后,高铁落地。

接翰的车就放在了高铁站,他提议先送方子业回家,而后再去中南医院。

“不用这么麻烦,从这里去本院区近得多,我自己打车回就行。”方子业拒绝了这个提议。

接翰是师弟,不是奴隶。

有时候可以欺负一下,但也不能太没有同理心,把接翰当“日本人”整。

“也行,师兄,那我先走了。”

“等会儿我接天罗过来,如果时间还早的话,还是要蹭饭的。”

“对了,师兄,我老婆刚说她遇到了一条米级翘嘴,听说这个好吃,就买了下来,等会儿送过去,你让阿姨直接处理了吧。”接翰道。

“好…”方子业点头,一边去了的士车的候车区。

群里面,廖镓突然发来了一组消息:“哈哈哈,道爷我成了!!”

“肌腱缝合术,手外科的专业术式,我get了。”

廖镓的消息刚出,与他关系最好的聂明贤便道:“你这是大肌腱缝合,都不是上臂的屈伸肌腱缝合。”

“连改良kesseler都不会,你算成个毛线。”

“又菜又爱玩!早点回家奶孩子吧,别让兄弟媳妇儿太累着了。”

“就你这水平,狗看了都摇头。”聂明贤当即泼了一盆冷水。

廖镓的语音尖锐:“聂明贤,你今天要不叫我十声爸爸,你和李教授的那个动物模型十年能做出来我吃一顿大的!”

“义父!~”聂明贤相当老实,当时就打字喊了出来。

而后,聂明贤才提醒:“要我爸爸带你一起去玩吗?”

廖镓瞬间怂了:“兄弟无心冒犯伯父,只是一时口舌之利。”

“唉,这外科,我与它的缘分也就是到此为止了,多一步太深,少一步不甘。”

“老子认命不玩了。”

……(本章完)

第874章 陈芳有陈芳的想法!

5月16日,周六,上午,十点二十分。

方子业带着希言从楼下回了家里后,低声道别:“宝宝,你去找妈妈玩好不好,爸爸要去和你陈芳爷爷喝个茶。”

多年过去,陈芳副教授也不是那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已经四十五岁,他比方子业足足大了十岁,比方希言大了四十三。

论资排辈的话,方子业可以安分地喊陈芳一声师伯的。

陈芳这次的“错误”并不是简单的医疗事故,医疗纠纷,而是原则性的错误,他必然是要走的。

“粑粑,我也要去,我也去找陈芳爷爷,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会很乖的。”方希言非常自信。

“你能乖你个大头鬼。”方子业的脸色一板:“快去找妈妈、外婆玩。”

方希言一个两岁的小朋友说自己会很乖的谎言,已经欺骗了方子业与洛听竹十几次,这一次方子业去找陈芳,不是可有可无的“聊天局”!

洛听竹已经去上班了,今天的疗养院还有两台颇为复杂的手术,麻醉起来麻烦,洛听竹不放心交给下面的人去搞,就亲自过去了。

闵丽敏听到父女两人的声音,便从房间里走出,拍了拍手:“希言,快来,外婆带你去游乐堡玩。”

方希言立刻松开了方子业的手:“粑粑,我又不想和你一起去了,我想外婆了。”

游乐堡不是简单的游乐园,是大型的游乐城堡,办了会员进去的门票也要大几百块,里面的玩具和玩法格外丰富,还有很多大哥哥大姐姐。

方希言处于喜欢和大孩子玩的年纪,一听要去游乐堡,赶紧腻歪撒娇起来:“外婆,外婆,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外婆,你要带你的温水杯哦…还有我的饼饼…”

方希言的声音可爱、软糯又温暖,毕竟遇到了她喜欢的事情时,随时从一个撒娇王化身‘小棉袄’是方希言最爱做的变脸诡计。

方子业道:“妈,你也别惯着希言,总是带她去游乐堡,还是有点奢侈了。”

闵丽敏说:“希言从不大发脾气,这么乖,外婆当然要宠着呐。”

“粑粑妈妈都是小气鬼。”方希言找到了靠山,开始告状。

方子业道:“对,爸爸妈妈都是小气鬼,没把游乐堡原封不动地搬回家,爷爷那边房子里的城堡都是别人给你建的。”

“你去找别人吧,爸爸走了……”

小朋友爱玩是天性,方希言只要不发脾气的情况下,简直就是家里的皇帝了。

小区的房子里施展不开,方南他们住着打理的别墅,有一层都被改装了。

只不过嘛,毕竟是比不过游乐堡里面的项目,方希言也爱玩,偶尔也会腻的。

而且方希言特别清楚,只要去了爷爷奶奶那里,就会很久看不见爸爸妈妈,至少要七八个小时。

在她的理解里,会觉得是不是她去爷爷家里玩好玩的,所以才惩罚她,但去游乐堡玩不同,爸爸妈妈一般都会很快下班……

汉街附近的一家茶馆内,舒缓的音乐声舒缓浸脾。

正规的茶艺师泡好了上等的龙井后拉上了木制格子门,留下方子业与陈芳二人相对而坐。

陈芳首先坦然开口:“子业,很抱歉,陈老师的事情让你为难了。”

方子业这会儿的表情纠结,语气酸涩:“陈老师…其实我也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

陈芳真的已经进入了中年,脾气圆润,性格也变得沉稳得太多太多。

陈芳轻笑:“子业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有些选择是我自己选的,可不是子业你拿着刀比着我的脖子。”

方子业再次给出自己的建议:“陈老师,咱们就是商量一下,您也别生气远走,就在汉市折转一圈再回来好不好?”

可以这么说吧,陈芳目前的技术、火候、眼界、理论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而且正是外科技术最练达的时刻。

四十过半,正是外科医生的鼎盛时期。

彭隆多年前就离开,如果陈芳再一走,目前科室里与陈芳同龄的副高同龄就断了档。

韩元晓、邓勇他们的年纪也大了,终究会退下来,以后还要陈芳接一个组的。

“子业,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吧,你陈老师不想这么做。”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我的关系还是与以前一样,你是子业,是方教授,我则一直以你的陈老师自居。”

陈芳说:“我不是刘煌龙,以前没怎么提携过你,所以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去舔你,给你添麻烦。”

“你近些年来,几乎承担了科室里一半的教学任务,在你下面的硕士和博士至少有一半,甚至更多。”

“大家都是当老师的,都知道带学生有多么不容易,需要处理的事情会多么细致。”

“同样的,我也不是韩教授,你就当是你陈老师有自己的傲气,却又没有傲气的实力吧。”陈芳没有自怨自艾,看向方子业的目光也没有责怪。

方子业有错吗?

有个屁的错。

方子业毕竟只是一个人,上要承担‘国家级’重要课题,外要与其他的顶级教授打太极,为中南医院的骨科占领山头,下有一群学生要带,自己的学生都没推着留院。

他陈芳是一个老师啊,怎么好去找方子业再给方子业添麻烦?

袁威宏,方子业的授业恩师,也没想着做这样的事情。

方子业的语气果决,道:“陈老师,那这一次我不能单方面地听你吩咐了,你可以有你的傲气,我也可以有我的想法。”

“陈老师,我说了,你这个事吧,不小,可也没有到那种极致!~”

“不管陈老师您去了哪里,几年后您都要回中南的,我们创伤外科还需要您。”

陈芳说:“临床试验的患者死了,还不算大事啊?”

方子业说:“那也要分清楚患者的根本死亡原因,患者的死因是心律失常,你们在行的临床药物固然有引起心律失常风险,可患者本身的状态不好才是根本。”

“本来就是肝肾综合征的患者…为了求更好的生活质量才来手术的…”

陈芳打断:“但家属不会认可啊?”

方子业说:“家属不认可,领导也不认可,那就解决问题嘛,这个事,没有必要解决搞出问题的人。”

“但我现在要确定一点,陈老师,您给我说句实话,您拿钱了没有?”

方子业的临床课题搞得如火如荼,有太多的医药公司来找他做临床课题,不仅仅给临床课题的经费,还会给巨额的‘不正当劳务费’!

药物、器械就是医药公司的商品根本,一旦通过审批后就可以上架挣钱,公司的公关部和研发部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药物通过审批。

砸钱就是其中手段之一。

陈芳笃定说:“我怎么可能拿钱?我的所有收入,都是税面上的,打麻将都没赢过!~我也不喜欢打牌。”

陈芳在开展临床试验前,其实也做了背调,也让学生细致地琢磨了药物的背景,成分,以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

并不是那种随意凑成的“残次品”!

只是陈芳还是犯下了之前手外科倪耀平等人犯下的错误,操之过急,没有等程序走完。

不过与倪耀平等人不同的是,陈芳没有拿钱,那性质就还不至于恶劣。

“陈老师,你说没拿钱,那我就信你。”

“那你也信我一次,先在汉市安定下来,几年之后,你再回来。”

“我们科室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得很,目前而言,还是差了一个正高带组的,与其外求,当然要看向自己人。”方子业说。

目前,创伤外科的分组有这么几个。

病房里三个组,创伤中心,新院区创伤外科组。

但仅有两个主任医师正高。

虽然袁威宏、方子业可以顶替一个正高,但还是缺了一个位置,创伤中心那边,目前还是副高带组撑着场面,依旧不算格外规矩……

已经升了副主任医师的聂雪华,也还需要锤炼很多年才能成长起来。

其他人,哪怕是兰天罗很有天赋,可想要到成熟主任医师的水平和火候,也得再过七八年。

现在有陈芳现成的成熟熟手,方子业肯定不可能放过。

“陈老师,我承认我在之前有顾虑不周的情况,我甚至,带了不少其他亚专科的人,但我真的没有考虑那么那么细致。”方子业继续给陈芳解释。

陈芳道:“子业,你还想一个人彻彻底底地扛起来一个专科啊?”

“这是不能够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因缘造化,如果机缘不够,你再托举都是没用的。还是要自身的实力过硬。”

“其实走也不错,我本来的能力就只是适配带教学性质的三甲医院平台,像现在的中南医院,是挤不动的。”

“当然,我不是怪你把平台带这么好了,我反而非常开心,甚至做梦都想看到如今的样子。”

“只是祝福归祝福,呆不呆得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就是个外科医生,非常简单且纯粹的外科医生,我做不到袁威宏那样科研和专业技术都炉火纯青,也更不可能像子业你这样,两头同举。”

“不是自己的圈子,挤得头破血流还只是站在门口,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打算去的赣省,就是更加安逸的平台,待起来是舒服的。”

“子业,你不是经常给你的学生说有自知能力么?这就是你陈老师的自知之力了。”陈芳的语气和口吻笃定。

人事变迁,本来就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陈芳在中南医院待了这么多年,医院和科室内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如果真的可以水涨船高的话,他也不必剑走偏锋。

正是因为没办法水到渠成地水涨船高,他这只船才能去风浪中求大鱼。

翻了船,也得认命。

“陈老师?你这是,彻底决定,没有转圜余地了么?”方子业问。

“对!~”陈芳点头:“挤在这里太累太累,不适合我这样的安逸性子。”

“我就只会点常见的手术,所以就去做这些好了。”

“科研、教学、专科病种新治疗方法的突破,与我没有适配性。也努力过,并不后悔。”

“我爱人、孩子都已经去了赣省,我回不了头了。”

“今天来见你,也是想和你道个别,谢谢子业你能够带着我一起见识一下最顶级的教学平台、科研平台大概该是什么样子。”

“可我与这样的平台,也就是仅此而已的缘分。”陈芳不是小孩子,即将知天命之年的他,对世界有自己的理解和体悟。

平台在提升的同时,必然会伴随一部分的能力不济。

要么是活得非常艰辛,如同蝼蚁,要么就是剑走偏锋,甚至去走歪门邪路。

陈芳就是没顶住压力,又不想求人的那种‘普通人’!

“那陈老师,祝您前途似锦。”方子业听到这里,也便不再劝。

“这就对了嘛,以后再回汉市,还能一起喝酒,你来了赣省,还是可以一起喝酒。”

“现在交通发达,来回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陈芳说。

“不过是这样的,子业,我这边还有几个学生,想要和你交接一下,目前……”陈芳的硕士和博士都是汉市大学的,肯定是带不出去的。

“没问题,陈老师。”

“我师父,还有我,还有聂雪华大哥,都会好生对他们的。”

陈芳走后,他的学生会改硕导和博导,亚专科内换导师是最常见的事情。

“有子业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借用你的一句话,祝子业你前路宽坦,祝科室更加蒸蒸日上……”

“科室以后发展得越好,就是我最大的底气之一了。”陈芳感慨着,举起了茶杯,又与方子业同饮了一杯。

但也仅限于这一杯。

再接下来,陈芳就与方子业详细地说明了自己几个学生的资质、天赋、擅长点,脾气等。

算是事无巨细地把自己的几个学生剖析给了方子业。

他是不想求着方子业再混一个前程,毕竟年纪大了,但他的学生们还年轻,是可以跟着方子业求一个更好的前程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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