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三千年前

“从名字上看,诛仙诛仙,克的不是仙么,跟我有甚么干系?”

三秒后,伊凛接受了“克主”这个事实,但仍忍不住吐槽道。

“这不就对了,”辰北显然觉得林一此言有理, 点点头,接道:“仙都遭不住,更何况是人。”

伊凛:“……”

辰北喝多了,但他没有提起自己的故事。

显然,伊凛不是瞎子,辰北和他的师妹,也就是掌门至尊之间, 有故事。

而且很可能是少儿不宜的故事。

但林一, 成年了不是?

于是伊凛借着酒意,勾着辰北的肩膀,用酒瓶口儿戳着辰北的老腰,想要八卦八卦。

可辰北也没醉彻底,竟守口如瓶。

伊凛有点失望。

辰北越是不说,伊凛越好奇。

等会,

如果说辰北和掌门之间有故事,那么烟墨山的师画烟,又算怎么回事?

单相思辰北?

嘶……细思极恐啊。

既然他们的故事问不出,伊凛索性打听“诛仙枪”的来历。

“这倒是可说……”辰北换了一副表情。

原来,那是祖祖祖祖辈的传说了。

三千年前,有一位天才少年,无意中得到了诛仙枪。

他与伊凛一般,得到了诛仙枪的“承认”。

凭借诛仙枪,在玄门修士圈子中, 闯出赫赫威名。

后世,人称张老魔。

但他出手极其狠辣, 动辄尸横遍野, 正魔佛三方, 树敌无数。

而在某一天,正魔佛三道为诛杀此獠,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于是在昔日的玉阴雪山之巅,约战张老魔。

那一战,足足有三千修士参与,如剑师兄听说的故事那般,在那一战里,元婴老怪遍地走,金丹修士不如狗,三千修士不讲武德,围殴张老魔。打得那叫昏天暗地、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三千修士的伟力,引发了雪山崩塌、海啸兴起,大地皲裂。

而张老魔仅仅一人一枪,便屠杀了两千九百多位修士,血染青天。

最终,张老魔身陨雪山。

而那片连绵的雪山,时隔千年,变成了如今的黑风沙海。

他那件噬主的法宝, 也于那一场大战中遗落, 不知所踪。

伊凛的故事听到这里,暗暗腹诽,三千人围殴就围殴,谁能扛得住啊,说什么噬主呢。

通过老辰的只言片语,伊凛将那一战的轰轰烈烈脑补得差不多了。

“啧,七绝女帝昔日留下神兵六件,你得一件,无论克主与否,都是天大的机缘。”

辰北虽然担心,但事已至此,担心也是无益,只能叮嘱伊凛,日后行事学会与人为善,莫要步了张老魔的后尘。

伊凛一边喝着小酒,顺便提起,在洞天内见到的那人。

他想问的是,那位与蔓藤长在一起的怪人,是否就是辰北口中的张老魔。

辰北一听,顿时嗤笑一声,直接就摇头否认了。

若那人真是张老魔,而诛仙枪就在其身侧,那人还能被区区蔓藤困住三千年?

怎么可能!

辰北不信。

后来两人一琢磨,推测那人很有可能是三千年那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魔门修士。

“改日我让师妹派几位长老再探黑风沙海,莫要让活了三千年的魔门邪修重新出世,祸害苍生。”

辰北虽然不管事,但觉悟挺高,哪怕是在酒意浓浓时,也不忘将此事提上日程。

二人这一喝,就是一夜。

……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朝如霜是叛徒”一事,虽然没有实锤,但伊凛这几日,已在门内听见了不少风言风语。

剑南春与朝如霜在戒律山中,被关禁闭,那是铁一般的事实。

除此之外,伊凛偷偷打听,并没有从门内听见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总算安心。

剑南春与朝如霜关了禁闭,不得与外界接触。

而月清影、夏小蛮、黎芊芊似乎对当日一事,守口如瓶。

暂时并没有人知道,他林一以纳气五层的实力,正面斗法干掉了朝如霜;更没有人知道,林一得到了一件七绝女帝留下的神兵。当然,后面那件事,只要辰北、掌门至尊不提,其他人估计是不知道的。

当日在场的剑南春与黎芊芊,说不定只是怀疑林一得到的法宝不只区区天品。但目前圈子里,天品法宝已经是他们所能够接触到的极限了,再往上,并不是一般修士能触碰到的级别。

辰北说的那个张老魔的故事,经过三千年光阴,已被传唱成不同的版本。年轻一辈中,诸如剑南春,只知道在黑风沙海中,曾爆发过一场正魔大战。但他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不知道张老魔,更不知道诛仙枪。

得~

这件事后,他林一最令人值得称道的,仍是各大长老共同的记名弟子一事。

……

后来。

伊凛没事又跑到杂役班找辰北唠嗑。

辰北一见伊凛,便皱着眉头,提起黑风沙海的后续。

一刻后,

“找不到那人了?”

伊凛一愣。

“是,师妹的‘神剑通形’,似乎抹灭了一切。”

“不可能,”伊凛立即摇头,他回想起当日两人势均力敌的斗法场景:“那怪人可能是三千年前存活下来的老怪物,我觉得没那么容易死。会不会掌门与那人的斗法,又轰出了一个隐秘的洞天?”

“你当洞天是叶老头园子里的仙草,说长就长、说拔就拔呢?”辰北闻言,哭笑不得:“总之,搜不到也就算了,现在外头不太平,师妹的意思是,朝代更替时,若非苍生泯灭之祸,我等天剑门修士莫要随意下山,免得沾染太多因果与杀孽,于修行并无太多益处。”

伊凛随口应付几句,便告别辰北,离开了。

关于辰北的说辞,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怪人分明是因为某种原因,被束缚在诛仙枪旁,一直无法移动。

是不是因为他拔出了诛仙枪,所以导致他跑出来了?

又或者是,其实那个洞天就是一个困住怪人的囚笼,随着诛仙枪拔出,那个囚笼不攻自破了?

伊凛虽然觉得,这事与自己未必有很大关系。

但那怪人守着诛仙枪三千年,伊凛如今得到了诛仙枪,虽说别人也抢不走,但这种外头貌似有人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感觉,让伊凛心里感觉挺不舒服的。每每想到那个不穿衣服的男人,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几日后。

伊凛来到戒律山。

碰巧,毕铁心正在教夏小蛮天剑流的基础御剑术。

几日不见,夏小蛮头发又长了一点,剑指一并,飞剑寒光冲天,英姿飒爽,颇有几分高人风范。

“毕胖……咳咳,记名弟子林一,见过毕长老。”

庭院内,繁花盛开。

毕铁心挺着微胖肚腩,黑着脸转过来:“你方才唤本座什么来着?”

“毕长老啊。”

伊凛眨眨眼,表情乖巧。

啧,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毕铁心虽然无意中听见了一个平常他不乐意听见的“胖”字,但伊凛改口极快,毕铁心也抓不到他把柄,只得黑着脸问:“你来作甚?”

“我来探望师妹。”

伊凛指了指正在苦苦练剑的夏小蛮。

在短时间内突破了纳气境、踏入练气境,甚至还得到了灵韵飞剑“霜雪”的夏小蛮,似乎让毕铁心看见了她的潜力,打算悉心培养了。

夏小蛮一听,乐了:“真的?”

“呃,也不是太真。”伊凛再次与毕铁心对视:“弟子想探望朝师姐。”

“嗤。”

一旁,夏小蛮闷头用霜雪剑,往地上戳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高尔夫球洞。

“不可,”毕铁心冷声道:“朝如霜触犯门规,关禁闭三年,谁也不得相见,这是掌门下的命令。”

“是啊是啊,”夏小蛮一边粗暴地抡着霜雪剑,一边大声道:“朝如霜师姐就关在出了院子右转,第六座山峰底下、顺数第六间石窟内,师兄你可别触犯门规,随意乱闯啊。”

伊凛与毕铁心同时一愣,看着夏小蛮。

夏小蛮认真道:“师傅,我替您告诫他嘞。”

师妹干得漂亮!

“好,既然毕长老都这么说了,弟子林一,先行告退。”

伊凛忍着笑,在毕铁心反应过来时,赶紧溜了。

然后当天晚上。

伊凛轻轻松松,再次溜进了戒律山。

他白天踩好点了,戒律山里的禁制,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出了院子右转,第六座山峰底下、顺数第六间石窟……”

伊凛顺着夏小蛮白天的话,轻松找到了关着朝如霜的石窟。

(本章完)

第896章 不服互辩

伊凛至今不知道,仙岛上空的圆月,究竟是真的月亮,抑或只是悬挂在天空中的幻觉。

总之,这月亮它又圆又白又大,颇具观赏性。

月色喜人,是夜, 伊凛再一次来到戒律山。

能如此轻松找到目的地,夏师妹功不可没啊。

如此聪慧机智的师妹,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戒律山执掌门内律法清规,后山处,有十二座山峰,山峰内设有石窟, 用来关禁违规的天剑门弟子。

为什么用山来压呢?

传说许多许多年前, 有一只泼猴大妖,被人压在山下五百年, 后来老实了。

这传统不知怎的,从许多代掌门之前,一直沿用至今。

朝如霜此刻,正在其中一间石窟内,闭目打坐,神情怡然安静。

给人的感觉,与其说她正被关禁闭,不如说她在闭关静修。

用来关禁违规弟子的石窟,是硬生生将山壁内部掏空形成的。

别问施工过程,伊凛也不清楚。

但法术的种类繁多,伊凛大抵能推测出。

借着月色,伊凛无声无息,来到岩石栅栏前。

栅栏就在脚边,很矮。

栅栏内, 有昏暗的油灯透出微光,一束束栅栏的倒影, 如妖魔乱舞, 左右摇摆。

“师姐, 别来无恙。”

伊凛伸出脚,靴尖轻轻叩着石栅栏。

“是你!”

伊凛走路跟猫儿似地,没有半点声音,加上伊凛身为修士,同时也是潜行大师。直到“笃笃笃”沉闷的叩击声传入石窟内,正在闭目打坐的朝如霜,这才恍然惊觉有故人来访,气息顿时紊乱不已。

“嘘!小点声!”

“……你为何而来。”

朝如霜瞬间平静下来,重新闭上眼睛。掌心朝天、平放在双膝上、微微颤抖的手掌,过了一会便不抖了。

“师姐,你这是明知故问。”伊凛在山前盘膝坐下,与朝如霜隔着,只有一片薄薄的山壁。

在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伊凛环目四顾。

在暗中,他发现了不少隔绝灵气的阵法。说实话,朝如霜在里面打坐,压根没有半点吐纳的功效。

这里可是专门用来关修士的地方,该有的功能一应俱全。

当然,如果是用来关他……自是关不住的。

“若是师傅让你来问, 朝如霜, 无话可说。”

朝如霜的口吻,异常平稳,如一潭死水。

“是我好奇。”伊凛笑了笑:“望师姐答疑。”

“我答无可答。”

朝如霜仍是那句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伊凛想了想,决定摊牌了。

“师姐,现在的你,没必要把我当成天剑门的弟子。今日,我不为天剑门内任何一个人,我只为我心中的好奇而来。”

当伊凛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却是在狭窄的石窟内回荡。朝如霜忽地浑身一震,骇然地转过身。以她金丹修士的修为,哪怕被这石窟关住了,也不至于弱到懵懵懂懂的地步。但此刻,她愣是没察觉到,林一是用何等诡秘的方式,进入石窟内部,站在她身后的。

面对朝如霜惊讶的神色,伊凛自顾自地把石窟当成了自己家,随意在角落、倚着墙角坐下,大半张脸都陷入黑暗之中:“林一认为,在洞天内我们二人交手,同样有些疑惑,也曾在师姐心里出现过。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朝如霜眼眸闪动,沉吟片刻后,她问:“如何交易?”

“一人问一个问题,自愿原则,想说便说,不想说就不说,很公平,如何?”

朝如霜沉默了好久。

终于,她深深看着将表情隐藏在黑暗中、恍如他本身般充满了谜团似地的少年,说道:“可。”

伊凛猜对了,在洞天内,二人交手,区区纳气期的林一师弟,能一个照面将她技术性击倒,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身为年轻一代菁英中的菁英,朝如霜不可能不好奇个中理由。

这个理由说白了就是:不服。

不服就来辩嘛!

伊凛的“交易”,直接戳到了朝如霜的心窝子里。

于是,二人开始“不服互辩”。

首先,是林一的回合。

谁先谁后,谁上谁下,林一总不吃亏。

“尊老爱幼是大乾王朝传统美德,我先问吧:朝师姐何时得知,黑风沙海中另有洞天?”

开场,伊凛先问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大约十五年前。那么,林师弟,”朝如霜紧追其后:“你究竟是谁?”

“呵,”伊凛一听这问题就乐了:“姓林,单名一,基盛历一月一出生于青牛山下青牛村,未婚,单身。再问师姐,十五年前,朝师姐如何发现那个洞天福地?”

伊凛那耍太极般的回答,令朝如霜无可奈何,却又发作不得,轮到伊凛提问时,朝如霜顿时沉默了。伊凛本以为朝如霜不愿回答,却没想到在沉默过后,朝如霜用一种梦呓般的口吻,凝视着黑暗中的少年:

“十五年前,我执行师门的任务,追杀一位在俗世中肆意残杀作乱的妖类。那时,门内会将这种任务,当作对弟子们的历练,以此评估每一位弟子的天赋与资质。”

“那只大妖屠杀了十六座村落,吃了整整三百六十一个人。”

“我一路追杀,追入了黑风沙海中。”

“那时我年轻气盛,不懂进退,在黑风沙海内,遭遇了黑沙暴。”

“无意中,我抵达了那个洞天。”

说到这里,朝如霜嘴角微翘,似有几分得意,故意停下,又问:“你究竟是何人?我不信你是林一,或者说,我不信你是你口中所说的林一。在你于杂役班打杂期间,我的师傅……毕长老曾遣弟子下山,调查你的过往,清清白白,普普通通。可你修的,并不是天剑门的功法。”

伊凛笑道:“这算一个问题吗?我倒是可以回答。”

一边说着,伊凛伸出一只手,在朝如霜面前,轻轻挥动,顿时,几乎密闭的石窟内,空气流转,在林一的身旁,汇聚成一束束凛冽的狂风。刹那间,石窟内回荡着如鬼哭狼嚎般的呼啸风声,令朝如霜脸色微变。

伊凛继续道:“这是我的家传秘术:云体风身术。风从虎,云从龙,风引雷,云缠电,这本是一门残缺的功法,但在天剑门内,我阅览诸多门内功法后,借助这些见识,便顺便将家传的残缺功法补全了。”伊凛伸出一根食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能否认的是,人和人的资质不能一概而论,非常遗憾的是……我是天才,一位不折不扣的天才。”

伊凛的话,让朝如霜郁闷地想吐血。

俗话说,一位天才的崛起,总是以无数“庸才”作为踏脚石为代价的。

朝如霜自诩天资在门内数一数二,不料也成了他人的踏脚石。

在朝如霜郁闷时,伊凛二人对话一番,发现都是在打太极,这样效率太低了。

问来问去,似乎都问不到什么关键处。

伊凛决定用杀手锏。

套路老不老不重要,重要的是好使。

于是,

伊凛又从怀里取出一扎“子母钉”,找出了其中一根。

这玩意,他已经送出不少了。

假如说每一份子母钉,是单向联络的手机。

他现在送出的手机,都比他的法宝还多了。

每一根母钉上,得刻不同的名字作为记号,伊凛才能分清。

比如这根是母老虎的,这根是镇南王的,这根是小师妹的,这根是剑南春的,这根是朝如霜的。有的送了,有的还没送,但为了薅羊毛,该送的总会送出去的,有备才能无患。

朝如霜看着伊凛古怪的动作,不明所以。

“这是师弟我特制的法宝,子母钉,放在怀内,不会被任何人探测到。你瞧,这破石窟,师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同样,要把朝师姐带出去,也很容易。”

伊凛的话,让朝如霜面色一变,她正想摇头拒绝,伊凛又道:“师姐不必急着拒绝,我知道朝师姐自诩清白,没有私通魔门,但万一用上了呢?”

朝如霜沉默着,将子母钉收起。

她才发现,子母钉上事先刻了一个“贱”字。

“咳咳,抱歉,给错了。”

伊凛神情平静,快速给退了一根“霜”字的木钉。

“师弟其实对正魔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师弟只好奇一件事:”

“那人是谁?为何会在黑风沙海的秘境里,又为何,会守在那把古枪的身边?”伊凛笑着:“对了,有一事师姐可能不知,就在几天前,毕长老已派人,再探黑风沙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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