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7章 我们都渴望和平

清晨,汉江边上,阳光下绿油油的行道树鳞次栉比。

人们行色匆匆的在江边的人行道上走过。

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汉江奇迹’的苗头。

这几年,因为战争的红利,再加上美果的产业转移,东洋和亚洲四小龙的经济都在快速增长。

在街上的人们,无论男女都洋溢着自信儿充满希望的微笑。

却在这个时候,江边一个亮着红灯的路口,突然一辆军卡其色吉普车在马路上疾驰而过。

在下一刻,砰的一声,狠狠撞上了一名背着书包正在斑马线上过马路的少女。

嘎吱一声刺耳的动静,吉普车的刹车踩死,可惜已经迟了。

少女远远飞出去,当场死亡了。

几秒之后,从吉普车里下来一个穿着灰色作训服的金发青年。

他满身酒气,看着远处被附近人们围住的尸体,喊混的骂了一声“谢特”,然后就若无其事的坐回去,启动汽车,扬长而去。

原本看见汽车闯红灯撞飞了人,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小伙子要上前拦车,却在看见对方是外国人后,登时停止了脚步,目送对方离去……

与此同时,汉城北部,景福宫的后身,一片白墙蓝瓦的宫殿内。

形容清瘦的朴郑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

在他的巨大办公桌的前面,站立着三名西装革履的官员,低着头默不作声。

在三人的脚下,是一片被摔得粉碎的瓷片还有茶叶和水渍。

朴郑西摔了一个茶碗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总算冷静下来。

沉声问道:“爆炸造成多少伤亡?”

三人中站在中间的回答:“根据报告,已经确认死亡的356人,失……失踪……”

朴郑西皱眉:“失踪多少!”

那人张了张嘴,声音更低:“失踪3389人……”

尽管已经猜到,但听到确切数字还是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至于浦项制铁所,这么大规模的爆炸,肯定全毁了。

朴郑西的心在滴血,为了搞这家钢铁厂,他倾注了许多心血,甚至不惜付出高昂代价去美果寻求生产线。

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只要那条生产线落实,浦项制铁所就能达到年产量两百万吨。

这可是实打实的重工业,是南高丽崛起的真正基石。

现在却……全都完了。

朴郑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沉默片刻后看向左边的人:“有线索吗?是谁干的?”

那人抬头:“北海道葛命军宣布对这次爆炸负责,但是……”

朴郑抿着嘴唇,沉声道:“不可能,他们跟我们无冤无仇,完全没有动机,为什么要对我们的钢厂下手。”

右边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插嘴道:“北海道葛命军的背后……”

朴郑的目光愈发阴沉。

站在中间的人低声道:“我们要发出抗议吗?”

一时间几人都陷入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直至几分钟后,朴郑原本绷直的腰杆一下软了下去,靠在真皮椅子的靠背上,整个人显得十分颓废,闭上眼睛道:“对东京当局发出抗议……”

站在办公桌前面的三个人并没有太惊讶。

或者说,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浦项制铁所得爆炸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但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小国就要有小国的觉悟,否则吃亏的永远是它们自己。

就像这次,他们自作聪明,以为有美果爸爸撑腰,就可以羞辱了李明飞率领的考察团。

想当然的认为,花夏会为了各种各样顾忌选择忍气吞声。

然而,他们换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严厉反击。

偏偏在名义上这件事跟花夏没有一点关系。

……

同一时间,杜飞的办公室内。

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杜飞伸手接起来,听筒里立即传来大声质问:“杜,是你干的,是不是?”

杜飞此时还没收到浦项制铁所的消息。

听出是布什,心头蓦的一动。

猜到肯定是中新芳子动手了,否则不至于让布什这样着急。

杜飞不慌不忙道:“乔治,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布什深吸一口气道:“杜,你不能这样,好几吨tnt,小半个厂区,全都化为乌有……我们的驻军还以为爆发了战争,伱这样让我和我的家族非常被动。”

杜飞不为所动道:“乔治,你站在什么立场指责我?最开始挑事的可不是我,搞我的考察团,就要想到后果。我们花夏的汉子,从来是以直报怨,想让我屈己从人,抱歉,我们不是东洋人,也不是南高丽。”

布什一时语塞。

杜飞接着道:“再说,谁告诉你这是我干的?”

布什有些无语,心说:“mmp的,前几天你说这事儿没完,还以为你要继续针对麦迪克那个老家伙,谁知道你居然来这一下,你还说不是你!特么骗洋鬼子也没这么骗的。”

杜飞又道:“更何况,现在浦项制铁所没了,没人跟咱们竞争那条生产线,难道这不是好事吗?”

布什一句‘谢特’差点脱口而出。

虽然在打电话前,北海道游击队已经宣布对这次事件负责。

但是只要不傻,都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谋是谁。

布什好整以暇道:“杜,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我们还有更大的共同利益,不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我们的友谊。”

杜飞笑呵呵到:“乔治,你是了解我的的,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和平主义者,除非有人主动来惹我。”

布什在电话那边翻个大大的白眼,心说你特么是和平主义者,老子就是圣徒!

嘴上却道:“当然,我们都渴望和平……”

在获得了杜飞承诺,这件事到此为止后,布什没再说什么。

转而开始说起斯里巴加石油公司的事。

经过这段时间筹备,石油公司的构架已经搭建起来。

布什家本来就是搞石油起家的,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难度。

当初答应杜飞的,愿意让国内加工一部分采油设备,也开始接洽。

至于说南高丽这一次遭受的损失,布什根本没放在心上。

引进威尔逊钢铁公司的生产线,肯定受到一些影响,但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现在浦项制铁所已经被炸烂了,无力再参与竞争。

威尔逊钢铁公司想卖,最终还得卖给杜飞。

只是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没必要顶风硬上,稍微等一等,阻力会更小。

结束跟布什的通话,杜飞的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杜飞自认不是什么君子。

慈禧太后曾说,谁令我一时不痛快,我必令他一世不痛快。

对于这个败家老娘们儿,杜飞虽然不怎么认同,但这句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

同时,浦项制铁所爆炸的新闻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成为许多报纸的头条。

随之声明对此次事件负责的北海道葛命军也再次成为全球焦点。

之后两天,杜飞马不停蹄,亲自去了一趟邢台汽车厂。

看见瓦西里搞出来的‘大八轮’装甲车的基础型。

外观基本复刻了大鹅的BRT-60,就是在杜飞的要求小,等比例缩小了一些。

大鹅的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傻大黑粗’。

这也是国土面积大的国家的共性,包括美果、花夏,其实都一样,就喜欢大的。

相比起来,东洋、独国,这些面积小的国家,则喜欢做小而精致的东西。

此外,缩小的另一个原因也是无奈。

实在是发动机不太行,就算上了两台并列的卡车发动机,按照BRT-60的原始尺寸,还是有些带不动。

只能退而求其次,把车缩小一些,减轻战斗全重。

即便如此,这辆刚装配出来的大八轮装甲车第一眼看见还是相当唬人的。

要是上面再安装上105毫米的炮塔,绝对更加威武。

又看了一下实测的参数,也是相当满意。

杜飞当即拍板儿,就照这个量产。

对于这个决定,瓦西里和汽车厂的领导都吃了一惊。

瓦西里还差一些,他早就完成了心理建设,杜飞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邢台汽车厂这边的领导和技术人员却是第一次跟杜飞打交道。

按道理这样一辆大型装甲车,可没这么草率的。

就算有现成的模板,也得进行一番论证呀!

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那位姓王的厂长想想之前沈佳宁的交代,厂里的事情都要听杜飞的,便只能捏鼻子认了。

只是最后还不忘说一句:“经理,不是咱推卸责任,但是这……装甲车就这么量产,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您……”

杜飞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笑呵呵拍拍这个个头不高的厂长:“王厂长放心,真有什么问题,决不算到你们头上。再说了,这些车生产出来,全都卖给小东洋,能有什么问题~”

王厂长一愣,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些装甲车是北海道葛命军的。

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拿外国人做实验他可没意见。

杜飞却提醒道:“老王同志,虽然是卖给外国人,但咱可不能砸了招牌。设计上本来就是依葫芦画瓢,没有什么修改的必要,但质量你可盯紧了。”

王厂长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杜飞又跟瓦西里道:“伊万诺维奇同志,技术上你也给我盯着,装甲车生产出来要分批次,第一个批次出来,要进行严格测试,出现任何问题,必须立即改进。”

瓦西里立即应“是”。

杜飞“嗯”了一声,又看向汽车厂的其领导:“同志们,这批装甲车虽然是外销的,但是这种新式的大八轮装甲车肯早晚要装备我们自己的部队,现在多发现问题,多总结一些经验,将来才能造出更好的装甲车……”

王厂长立即带头鼓掌。

杜飞吃了中午饭,又参观了汽车厂生产客车和卡车的车间。

工人的劳动积极性还不错,就是生产线的设备实在不太行,大多数还停留在手工装配的阶段。

这也是没办法,花夏的汽车工业就是这样,归根结底当初大鹅的汽车工业就是三流水平。

花夏就算学来十层功力也就是那样。

更何况邢台的汽车厂在国内的汽车厂里都是三流,比不了一汽、二汽那种大厂。

从邢台汽车厂出来,杜飞一边开车一边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任重而道远啊!

这个年代花夏的工业制造能力实在是……一言难尽。

门类虽然齐全,水平却相当低下。

开车回到城里,杜飞没再去单位,转而开车去了南锣鼓巷。

之前于嘉嘉提了,最近王玉芬的脸色不大好。

杜飞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肯定得来看看,怎么说都是自己女人。

这时刚过下午三点。

杜飞之前给王玉芬打了电话,不然这个时间点儿肯定在单位上班。

把吉普车停在远处,杜飞步行走过去。

原先他住在四合院,在街道办上班时,经常在这附近走动。

如今家搬了,单位也换了,不知不觉已经好久没来了。

站在一个胡同口前边,杜飞扭头往里边看去。

在这里拐进去,第三个门儿就是街道办。

杜飞驻足两秒,迈步走了过去,再往前不到五百米就是王玉芬住的院子。

过了暑伏,天越来越热。

知了趴在树叶下面,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

屋脊上正好有一只老猫,懒洋洋的跟杜飞并行着。

杜飞拐进小胡同,到王玉芬的院子门前,正要抬手敲门,门却自己开了。

王玉芬站在门里,额头上挂着细汗,竟是早就在里边不知等了多久。

“爷~”

王玉芬的语气中带了几分雀跃。

杜飞叹口气,伸手抹了一下她脸颊的汗:“是我冷落你了。”

王玉芬愣了一下,没想到杜飞会这样说,不由鼻子一酸,却又强行忍住,摇头道:“没有,奴家乐意等着爷,爷是干大事的人……”

说话间,忽闪着大眼睛,满是仰视崇拜的情愫。

杜飞心里被触动了一下,反手关上门,抱着她低头亲了额头一下。

王玉芬脸颊一红。

刚要弥漫出一股甜腻的气氛,却忽然传来“喵呜”一声。

只见小乌这货居然在石榴树旁边的井边上趴着,看见杜飞来了,立即扬起脑袋,然后贱兮兮的走了过来。

“你给我起开,一身毛,热乎的。”

杜飞毫不犹豫弯腰揉揉它的脑袋,然后坚决的把它推开。

小乌眨巴眨巴大眼睛,满是委屈巴巴的样子。

杜飞懒得理会这个戏精,跟王玉芬一起进了屋。

虽然说京城的四合院号称冬暖夏凉,但再怎么也是相对的。

到了这个季节,哪儿哪儿都跟下火似得,电风扇吹的都是热风。

杜飞进屋便问:“最近身子不大舒服?”

王玉芬正在忙着沏茶,微微愣了一下,拿着茶杯过来:“是嘉嘉说的吧?”

杜飞点头。

王玉芬埋怨道:“这个死丫头,都跟她说了,不用给你添麻烦的。”

杜飞皱眉:“你是我的人,怎么叫给我添麻烦?”

王玉芬低下头不做声。

杜飞又问:“到底怎么了?上医院了没有?”

王玉芬摇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想你,晚上睡不着觉。”

杜飞长出一口气,多少能猜出王玉芬的心结。

当初他说过,等朱婷生完了,就给她一个孩子。

现在小正泽都会叫妈了,王玉芬眼瞅着年纪越来越大,免不了胡思乱想。

杜飞拉着她道:“你先别急,等过了下半年,明年开春我安排一下。”

“真哒~”王玉芬眼睛一亮,抬起头充满期待的看过来。

杜飞笑道:“我还能骗你~”

王玉芬转又低下头,喜出望外道:“爷,你真好~”

杜飞好像摸小猫一样,轻轻捋捋她头发没有应声。

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杜飞真好吗?显然是不怎么好的。

只是王玉芬把自己的位置和要求都放的非常低罢了。

而且明年怎么安排,生孩子可不是小事。

况且王玉芬现在还是寡居的状态,突然怀孕算怎么个事儿。

零零碎碎的事儿都得考虑到了。

杜飞心里合计着,随口问了一下王小东的情况。

前一阵,雷春生那帮人去了新东方学校肯定会跟王小东碰头。

说起来,刘匡福、杨志刚跟王小东算是老熟人了。

当初王小东进去蹲着,这哼哈二将也是出了力的。

只不过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了。

王小东成长乐不少,倒是没有再翻旧账。

反而得知他们要去南洋,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尤其听刘匡福吹牛,说去了南洋就能当军官,指挥好几百人。

上次杜飞跟王玉芬提过一嘴,王小东知道这件事。

也动了心思去南洋闯一闯。

他这个年纪,谁不向往当一个指挥千军万马,挥斥方遒的大英雄。

而且王晓东也受到启发,找机会回家跟王海川、马桂芝商量,自个也多带些人过去。

除了本家亲戚,当初他爷爷留心那些徒子徒孙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那些人不仅身怀武艺,而且心狠,胆子还大,家里大多也没牵挂,正合适到外边去闯荡。

(本章完)

第1208章 你家姑爷哪哪儿都好

其实王小东早就有这种想法。

只是之前他跟杜飞的想法没对上。

杜飞是想尽量多搞些人去南洋稳定局面,甭管是东北马家,还是姓王姓雷的,都行。

但王小东却认为这是一种福利,是飞黄腾达的机会。

心里虽然想多带人,却又怕杜飞嫌他麻烦。

该说不说,在监狱里蹲了三年,让王小东真成长了不少。

他知道她姐在杜飞身边的身份尴尬,不想再给王玉芬找麻烦。

直至这次,在新东方学校见到雷春生这帮人才恍然大悟。

这次,王玉芬趁机提起这件事,也是想跟杜飞确认一下究竟什么情况。

杜飞笑着道:“这是好事,你让小东列一下人数和名单,回头给我一下。”

王玉芬“嗯”了一声,心里松一口气。

原本她还担心,王小东一个人去南洋有个三长两短的,要是能多带些人过去倒还放心。

却又担心杜飞这边难办,毕竟这个年代把人送到国外去不是简单的事。

杜飞笑着道:“放心,我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你跟小东说,有多少人,带多少人,不要顾虑。”

王玉芬又说了一声“爷,你真好”,心里愈发觉着当初的选择没错。

脑子里不由想象,等明年怀上自己的孩子,这辈子就有指望了。

最好能生个男孩儿,跟自己姓王,好好培养他,将来考高中上大学。

王玉芬靠在杜飞怀里,不知不觉已经想象到了儿子将来上班娶媳妇了。

不由得嘿嘿傻笑。

杜飞莫名其妙,问她想啥呢?

王玉芬脸一红,忙低下头,说没想啥,转又为了避免尴尬,另找了一个话题道:“对了,爷,我还有个事儿。”

杜飞“嗯”了一声:“啥事儿?”

王玉芬好整以暇,在杜飞腿上稍微坐直了身子:“昨天嘉嘉回来跟我说,伱们那儿新来了一个书记叫沈佳宁,竟然是当初他妈的学生……”

杜飞微微诧异,原以为王玉芬只是想转移一下话题,居然提到了沈佳宁。

王玉芬继续道:“她还说,沈佳宁还有一个姐姐叫沈佳兴。”

杜飞心头一动,如果只说沈佳宁,还有可能是同名同姓。

可是连沈佳兴的名字都对上了,这就不可能是巧合,问道:“你也认识她们?”

王玉芬点了点头,正色道:“前几年师父曾收过沈佳兴为记名弟子。”

杜飞一愣,愈发觉着不可思议。

沈佳兴竟然是慈心的徒弟,这是什么情况?

说起来他跟慈心打交道这些年,根本没见过沈佳兴。

要真是师徒关系,哪怕是记名弟子,按道理也不应该老死不相往来吧~

问出心中疑问。

王玉芬叹口气道:“爷,你也知道,师父原先性情古怪,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唯有修成正果是她的执念。当初收沈佳兴,也是另有目的,并非真心传授。”

杜飞心中了然,只怕慈心是冲着沈佳兴背后的那位干妈去的。

关于这个,杜飞其实早就知道。

当初他曾用小黑跟踪慈心,见她去找过姜主任,帮她推拿按摩,有美容效果。

这样来说,沈家姐妹跟慈心攀上关系似乎也不奇怪。

只是上次慈心差点死了,被杜飞救回来之后,失去了大半记忆。

尤其是之前的一些人际关系,在慈心昏迷的时候被她的潜意识判定为没有用的信息,直接在大脑中删除了,优先保留修炼的记忆。

倒是王玉芬,对沈佳兴的印象很深。

除了对方很漂亮之外,还因为在王玉芬看来,沈佳兴跟慈心特别像。

这种像并不说两人长的像,而是那种思维和对待修炼的态度特别像。

区别只是沈佳兴的身份比慈心有更多牵挂,还有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让她放不下这诸多。

王玉芬道:“其实当初师父收她的时候并不是记名弟子,一开始是想当真传来着,只是她有太多羁绊,无法出家,一心修炼,这才成了记名弟子。”

杜飞听到这里有些不解:“还有这个说法?那你不也没有出家?”

王玉芬苦笑:“我哪算是弟子,就是个名义罢了,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说白了就是伺候人的丫鬟,传我的都是些粗浅功夫。沈佳兴是得了一些真传的,她甚至曾惋惜,沈佳兴的资质,要是放在古代以一当百都不在话下。”

杜飞听了,不由想起于嘉嘉跟他描述,沈佳兴年少时骑自行车抡板砖的英姿。

还别说,似乎真有那个味道。

在那个时候,沈佳兴应该还不认识慈心。

王玉芬又道:“可惜,她的身份注定了,不可能出家修行。”

杜飞明白,王玉芬一个劲儿强调沈佳兴的实力,是提醒他小心,别小瞧了对方。

杜飞表示知道,让她放心。

心里对沈佳兴更多了几分兴趣。

直至下班,杜飞从王玉芬这里离开。

另外一头,沈佳宁也从单位回到家。

一进屋就看到气质温婉的女人系着围裙正在从笼屉里往外捡刚蒸好的馒头。

馒头是白面和荞麦掺着发的,表皮有些发黑。

但刚蒸出来,顶着热气,宣宣腾腾,看着就有食欲。

沈佳宁眼睛一亮:“姐,蒸馒头呀!”上去伸手就要拿。

沈佳兴一拍她手背,嗔道:“洗手去,多大的人了。”

沈佳宁一吐舌头,乖乖去洗手。

再回来才拿着一个大馒头一边咬一边问道:“今天几点回来的,怎么去了这么些天?”

沈佳兴脱下套袖和围裙,掸了掸身上的面粉:“两点多就到家了,这次调研组一共走了京郊十七个生产队。”

沈佳宁嘴里嚼着馒头问道:“情况怎么样?”

沈佳兴笑呵呵道:“还不错,今年的粮食长势喜人,比去年好。对了,你那边怎么样?”

沈佳宁立即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兴奋道:“姐,南高丽那事儿你听说了没?”

沈佳兴“嗯”了一声:“那个钢铁厂?”

沈佳宁小鸡啄米般点头:“那是杜飞让东洋人去干的,就因为他们恶心咱们去美果的考察团,真解气!”

沈佳兴莞尔一笑,这件事她大概也知道来龙去脉。

沈佳宁则眼睛放光,继续道:“姐,你知道吗!更厉害的是,他这次不仅让东洋人给咱们干活儿,还得巴巴儿的给咱们送钱!”

沈佳兴一愣。

沈佳宁眼眸中闪过一抹得意,她终于在她姐眼中看见了这种神色。

接着道:“姐,原先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叔叔伯伯管杜飞叫财神爷。这次算是亲眼看见了,东洋人自个出人出力,千里迢迢去把那个钢厂炸了,咱们不但不用领情,还宰了他们一刀,他们还得说谢谢!”

沈佳兴更奇怪。

沈佳宁吧啦吧啦把杜飞卖坦克歼击车和107火箭炮的事儿说了。

她是消防器材公司的书记,这些事瞒不住她。

沈佳兴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你说这一次,东洋人就得给咱们八千万美元!”

沈佳宁道:“那当然了!一辆坦克歼击车就12万美元,杜飞一口气就卖了五百辆,再加上107火箭炮和炮弹,一共八千万都不止。”说到这里又卖个关子:“姐,你知道那坦克歼击车成本价多少钱?”

沈佳兴眨巴眨巴眼睛,这已经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沉吟道:“卖12万一辆,成本怎么也得七八万吧~”

沈佳宁撇撇嘴,伸出四根纤长的手指头:“才四万多一辆!难怪干妈都说他是奸商,这利润翻了倍带拐弯的。”

沈佳兴也瞪大眼睛。

虽然之前杜飞有两千万一枚,把东风导弹卖出去的先例。

但那毕竟是特例,她没想到杜飞卖战车也能这么‘黑心’。

沈佳兴道:“得亏现在不是旧社会,不然他肯定是个黄世仁。”

沈佳宁被逗笑了,却下意识给杜飞开脱:“那可不至于,他再心黑也是对外国人,对咱们自己同志还是相当不错的。就像这次成立建筑公司,专门给没能力自己盖楼的单位建房,不知道能解决多少人的住房呢~”

沈佳兴下乡调研前,就听说了杜飞要成立建筑公司的事儿。

却奇怪看着妹妹,促狭道:“小宁,你今儿怎么回事,一个劲儿给他说好话?他给你吃蜜蜂屎了,这才几天没见,就把你策反了。”

沈佳宁先是一愣,转又脸颊一红,抬手打他姐一下:“哎呀,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不过要说好处,他把建筑公司这一块全权让我负责,你没想到吧~”

沈佳兴果然诧异。

沈佳宁继续道:“当初你还说,这次我过去,他肯定把我高高供起来,不会让我接触到具体权利。姐,看来你有些小瞧了他的气量喽。”

沈佳兴皱眉,她的确没想到,杜飞会给沈佳宁实权。

虽然建筑公司只是一个集体企业,但一旦运转起来,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还有跟别的单位的人情往来,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大的香饽饽。

搁任何人,也说不出杜飞要架空沈佳宁。

沈佳宁显摆了一通,也适可而止,转而说道:“对了姐,你猜我在单位还遇到谁了?”

沈佳兴还在思忖建筑公司的事,有些分神,随口应着。

沈佳宁道:“你还记得不,我上初中时,有个教我唱歌的王老师。”

沈佳兴点头:“怎么不记得,你那时候还总在他们家住。你遇到了她了?”

沈佳宁道:“不是她,是她大闺女于嘉嘉,居然就在我们单位财务。”

“于嘉嘉~”沈佳兴明显对于嘉嘉没有太多印象,想了想也没记起来:“你想争取她?”

沈佳宁点头:“怎么说也是过去的朋友,当初我俩还在一个被窝睡过,总比陌生人强。”

沈佳兴白了一眼:“什么叫一个被窝睡过,听着那么牙碜。”

沈佳宁嘻嘻一笑:“反正我也没指望跟杜飞掰手腕子,争取于嘉嘉主要是别让自个在单位成了孤家寡人。”

沈佳兴道:“周叔闺女不是在那儿么,你还当过她课外辅导员,怎么不找她?”

沈佳宁摇头道:“你说周晓白呀~那丫头不靠谱,一天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还没定性呢~”

沈佳兴“嗯”了一声也没多劝,她就随口一提,转又问道:“对了,你跟杜飞说了,让他跟朱婷到咱家来没有?”

沈佳宁道:“说了,就这星期天。”

沈佳兴挑了挑眉:“他答应了?”

沈佳宁的表情稍微严肃“嗯”了一声。

沈佳兴默默点头,不知道在思忖什么。

过了片刻,沈佳宁开口道:“姐,到时候要不要把汪大哥叫来?”

沈佳兴皱眉,思忖妹妹这个提议,慢慢摇头道:“不要节外生枝。”

沈佳宁抿了抿嘴。

沈佳兴叹道:“别想那么多,他的势我们借不来,我也不想借。”

沈佳宁有些诧异。

沈佳兴接着道:“当初师父讲周易,说亢龙有悔,必不可长久。”

沈佳宁不由瞪大眼睛。

沈佳兴接着道:“而他再这样下去,不知道收敛,早晚成亢龙之势,悔之晚矣。”

“可是~”沈佳宁仍有些不可思议。

沈佳兴眼光有些黯然:“没什么可是,现在他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随即收敛情绪,不再往下说,转而问道:“对了,你去这段时间,有发现师父的踪迹吗?”

沈佳宁默然摇头。

沈佳兴叹道:“自从上次师父重伤失踪,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沈佳宁道:“慈心大师手段通玄,必定不会有事,可能早就离开,到深山隐居去了。”

沈佳兴摇头:“不会的,师父修不是避世之法,真去深山隐居便不可能得正果。”

沈佳宁撇撇嘴。

她平素最不爱听姐姐说这些,什么修行,什么正果,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可是偏偏她姐姐就是笃信不疑,她也没有办法。

沈佳兴又道:“我有一种感觉,师父就在京城,而且离这里不远。”

沈佳宁不以为然道:“既然这样,她为什么不来找你?”

沈佳兴苦涩道:“找我?她为何要找我,我在她眼中亦不过是勉强可看罢了,便是干妈若非有所用处,又何尝能入她的眼。”

沈佳宁道:“难道她就不能……当初的现场你去看过,都说凶多吉少了。”

沈佳兴瞅了妹妹一眼,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却终究咽了回去。

……

转过几日。

过了七月二十,下了一场大雨,天气却不见凉爽。

反而雨后的潮气被酷热的太阳蒸发出来,形成了更黏腻难熬的桑拿天。

星期天一早。

杜飞起来,难得有闲暇在家带孩子玩。

朱爸一早上就去上班了,对他来说星期天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朱妈跟朱婷在厨房摘菜。

一早上,有早市,买了不少新鲜蔬菜。

杜飞抱着小正泽,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妈,小婷,我带儿子出去玩一会。”

朱婷叮嘱“注意安全”。

杜飞“哎”了一声,已经出门去。

朱妈问道:“小婷,等一会儿你们去做客,跟沈家那姐儿俩说话留心点儿,那个沈佳宁还好,沈佳兴那丫头……怎么说呢~”

朱婷接茬儿道:“妈,您说她跟汪红旗的关系?”

朱妈摇头:“嗐~那算什么呀,沈家大丫头是一个人儿待着,汪红旗也离了。”

朱婷诧异:“离婚了?啥时候的事儿。”

朱妈道:“就今年过完年。”

朱婷有些不可思议:“我听说他夫妻关系挺好,怎么说离就离了?”

朱妈叹道:“这还不明白吗?心里没底,把家里摘出来呗。”

朱婷皱眉:“有这么严重?那我爸……”

朱妈摆摆手道:“不是一回事,他哪有根基,升的又那么快,别说揠苗助长了,简直直接捧到天上了,搁谁谁不害怕。”

朱婷默然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阵儿,杜飞带孩子回来。

朱婷一看,这爷儿俩,差点没叫出声。

杜飞灰头土脸的,手里拿着一根草棍,上边穿着一串青色的大蚂蚱。

明显是带着儿子去逮蚂蚱去了。

小正泽被杜飞抱在另一只手上,显得相当高兴,咧着嘴笑,手舞足蹈。

脸上一块一块的青色,头上还插着草叶,明显是摔个大马趴,在草坪上以脸着地了。

临走时,干干净净的小虎头鞋一只裹了一层泥,整个左小腿也全是泥,不知道在哪踩泥坑里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上哪儿作妖去了!”

朱妈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登时叫起来。

杜飞嘿嘿一笑,把蚂蚱串递给朱婷:“刚才逮的,搁火上烤了,补充点蛋白质。”

朱婷白了他一眼:“一天就能瞎作。”

杜飞又跟朱妈道:“妈,我带孩子上去洗洗。”

朱妈哭笑不得:“赶紧去吧~”

等杜飞上了楼,朱妈看了闺女一眼:“你呀,是个有福的。小飞这人,认真起来有工作的样儿,玩起来也撒的开,跟这样人过日子才有意思。”

“是~是~你家姑爷哪哪儿都好。”朱婷一脸无语转身要走。

朱妈“哎”了一声:“你干啥去?”

朱婷举了举蚂蚱串,没好气道:“给你们家姑爷烤蚂蚱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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