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5.第555章 追击

“是陈光吗?”

“是我。”

“我是曾永泰,燕京特殊事务局局长,我已经到这边了,你可以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将由我全权接管。”

“哈?”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虽然你是顺德特训区教官,但这件事不在你的权限内。我很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配合,但接下来的事情你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你是军人了,纪律问题想必不用我和你强调。”

陈光撇嘴,这个曾永泰,说话很不客气啊。

他字里行间都透着股高人一等的味道,好像自己很了不得的样子。

我可是谭老头介绍过来的人,谭老头都敬我三分,你这态度很不友善呢。

原本还想找人借调直升机配合一下,现在看来还是别告诉他自己正在追击那两人的比较好,不然这家伙又莫名其妙的用他破局长的身份让自己回去,把这事也转交给他们处理,那自己今天不得报警了?

不对,我开的就是警车。

“曾局长,那我就祝你们任务顺利,我这边已经走了,你就不用在意我了哈,再见!”

啪的挂了电话,关机,陈光再度提速,老式捷达车跑出了F1的感觉。

“什么?你们说陈光借了台警车追出去了?”那边曾局长才从直升机上下来,就听到这糟糕的消息。

“是的,他用顺德特训营的军官证借的,我的人没敢拒绝他……”

“那他有没有说去追什么人了?”曾永泰再问。

“也没说,只说是紧急任务。”

“蠢货!你们怎么不知道跟过去!”

“曾局,我以为你这边的事情更要紧一点……”

曾永泰没再搭理这人,而是试图给陈光打去电话,却发现他已经关了机。

“不然增派直升机去追他?之前走掉的那辆应该是无牌宝马车,他也不一定追得上。”

曾永泰摇头,“他肯定能追上,你不知道他开车有多快。只是那些人不该是他去追的,他不该牵扯进这些事情里面来。”

“但他已经去了。”

“算了,他非要去送死,我也拦不住,本好心好意想让他抽身,是他自己非得一头扎进去,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曾永泰无所谓的摇摇头,心里只念了句,该自己做的已经做了,万一你家姑爷真出了事,靳老先生你的吩咐我可已经做到了,怪不到我。

看着在这一片狼藉的树林,曾永泰的眉头越皱越紧,低声沉吟着,心想,那群人里面又出了个怪物啊。

那陈光也是多事,事情过了就过了,如今你就该安安心心的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等过段日子就去当你的驸马爷,享受你那小日子不好么?

非得自己作?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的可怕啊。

算了,真是不懂这些年轻人的心思。

曾永泰又打了个寒战,大概已经有好些年都不曾见过这种强度的内劲武人厮斗了,那场景在他脑海中重构,的确叫人毛骨悚然。

“老叔,还没联系到影先生吗?”

小年轻优哉游哉的轰着油门,哪怕他没有刻意加速,操控性极佳的改装宝马配合上他不错的车技,再有内劲武人超越常人的反应力,他这车开得也基本达到拉力赛职业选手水准了。

中年人惨白着脸捂着肩膀,肚子上两镖倒给他拔出去扔掉了,勉强包扎了一下止血,“你少说一句会死吗?老子现在没心思讲话。”

“你自己掉以轻心中了暗算,怪我咯?”年轻人倒是戏谑着。

“谁能想到那家伙这么阴险!我实在不明白,他那拳头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他没有内劲?”

“没有,单纯的肉体爆发力。”

“是有点见鬼了。”

中年人突然觉着腰间一震,赶紧嘘了声,“影先生。”

青年人立马闭嘴不敢多话。

“事情怎么样了?文雯还活着吧?”

“没见到文雯的尸身,但文老三和他的手下,全死了。以属下的判断,文雯应该是突破了筋骨皮的境界……”

“胡说八道!你们根本不知道筋骨皮之后的境界是什么概念!哪有那么容易的,荒谬!”

对面的影先生显然不信,怒斥道。

“这……”中年人面色发苦,可除了这个结论他又实在不怎么怎么说。

“算了,你们两人即刻回来。”

就在这时候,青年人突然惊呼,“不好!后面有辆警车追上来了!”

“别插嘴!我在和影先生汇报!”中年人理都不想理他,心想这车别看只是个宝马五,但基本就等若一台WRC拉力赛车,又是小伙子你在开,怎么可能轻易被人追上来。

青年小伙急了,“我没开玩笑!真追上来了!这什么破捷达,喷气式飞机啊!这样过弯都不减速的吗?”

中年人终于当了真,赶紧回头往后一望,“妈呀,真追上来了!”

“怎么回事?”另一头原本打算断了通讯的影先生多问了一句。

“是陈光!陈光开车追上来了!”中年人喊着。

“……”影先生那边沉默了一阵子,半晌才说道:“如果下次你们两人再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惊一乍,我会把你们扔进万蛇窟。”

嘎吱。

通讯器断了联络,车里两人面面相觑。

“你没问他咱们能不能杀了陈光?”青年人苦恼的问。

“没有。”

“那么,如果在有所保留的情况下,现在咱们俩能轻松摆平他吗?”青年人又问。

“不能。”

“所以只有让我拼命开车争取把他甩掉了?”

中年人点头,“是的,他的可是捷达,你这车一台买他十台,不至于甩不掉吧?”

“我尽力。”

很快,年轻小伙就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尽管他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俩车之间的距离却还是在不断的拉近。

“这破路弯道太多了!每次过弯都被他越追越近,如果跑直道我肯定不会输给他!”

“你这不废话吗?”

“不好!他撞上来了!这个疯子!”

问,理论上捷达撞宝马能不能撞赢。

答,基本上破捷达胜算不到三成,两台车的自重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但如果能瞅准时机,在宝马刚翻过一坡,两个后轮短暂抬空时,捷达能恰到好处的狠狠撞将上去,是完全有机会在狭窄的山路上取得上风的。

这对旁人来说很难,但对车神陈光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三十秒后,两台车一上一下横拼着倒在田地里,捷达在上,宝马在下。

也幸好这山路旁的田坎并不高,两车落下来的声势并不骇人,陈光当先打开副驾驶们斜着跳将出来,他对自己的撞击艺术品非常满意,宝马是甭想轻易开门了。

然后他就见着这两人一前一后从天窗里窜出来。

我擦,高端车有天窗了不起啊!

中年人和青年人又是恨得直咬牙,却又没奈何,拔腿就踩着田土往远处逃去。

陈光自然穷追不舍,可惜这回两人不再上当,只仍凭他在后面不断叫骂却头也不回。

他们堂堂内劲好手的优势可算是展现得淋漓尽致,素来以体力著称的陈光竟追之不上。

“早知道直接用跑的他追不上,咱们就没这么麻烦了。”中年人咧牙咧嘴的跑着,捂着伤口说道。

“是呀。”年轻小伙很得意。

“你没落下什么东西在车上吧?”

“应该……也许……大概没有吧?”年轻人开始回忆起来。

“你想归想,别减速!麻溜的跑!”

“应该没忘什么东西吧?”年轻人自言自语着,想起自己藏在工具箱里的玉瓶,暗想,那家伙应该不会这么有闲心去翻箱倒柜吧?

或者说就算被他发现了,应该也不至于暴露出太多信息吧?

无非只是自己私底下找同门师兄买来的发力丸,这并不是什么稀罕货呢。

陈光也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直到彻底看不见这两人的身形,才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骂将起来,“太特么无耻了,完全没有内劲人士的风范!除了跑了你们还会什么?敢不敢和我正面一战!”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撞车的地方,这俩车显然是没治了,他又不甘心的钻进宝马里翻箱倒柜,废了大半天力气总不能一无所获。

结果还真给他从工具箱里刨出点好货来,正是刚才年轻人脑子里想的那玉瓶子。

不过陈光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没敢贸然打开,只将其揣进裤兜。

他原本是打算就此离开的,但回头又想起现在那曾永泰趾高气昂的嘴脸,心头不爽,要不是那家伙莫名其妙的装逼,自己要有直升机协助,今天怎可能放跑那两人。

他决定回去看看情况。

等回了原本尸横遍野的山林,大约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远远的已经见不到任何血迹了,尸首全都不知所踪,不少穿着防化服的工作人员正背着喷雾器到处喷洒着医用双氧水,地面上的血迹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大约一个小时后,这地方便不会再留下任何惨烈厮杀的痕迹,甚至就连那些被文雯用刀切断的树干也在一些专业人士用电锯的操作下伪装成给偷伐了的场景。

这一幕让陈光觉得有些似曾相识,这什么特殊事务局清理现场收拾残局的手段非常专业,显然有一整套的方案,高效而又彻底,让他想起自己家里火锅店的那事。

虽然两者不尽相同,但事后一切证物都被消弭殆尽的结果却那么相似。

556.第556章 误会

“什么人!站住!”就在陈光发愣的当儿,俩黑衣男子猛然站他面前,恶狠狠的盯着他。

“特殊事务局的?”陈光抄手看着这两人。

“你怎么知道!”这两人更紧张了。

陈光翻个白眼,“拜托你们问问你们的局长曾永泰同志,就是我打电话叫你们过来的。你们这个态度,很恶劣啊。”

“陈光?”这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又问道:“你的军官证呢?”

“刚才给一警察了,哎,就在那边。哥们儿……哥们儿!这边!就这边!”陈光对着远处正巡视的俩警员挥着手。

那兄弟轻易把车给陈光开走了,显然被领导教训过一顿,沉着脸走过来,将证件还回陈光,问道:“我车呢?”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车钥匙在这儿,就停在外面,你们继续去忙吧,我这边和这两位同志聊聊,这我证件,你们看。”

把别人车摔了又扔在路边,不打点花枪又如何蒙混过关,陈光哪好意思和他们说实话,估摸着这老兄回去少不了吃处分,真可怜。

警察老兄狐疑的接过钥匙,但再看陈光这副一切安好的神态,心里倒也踏实了下来,转头就去忙了。

特殊事务局这两人看过陈光的证件之后,倒是确定了他的身份。

可他们的态度却没变化,“行了,你走吧,这儿没你什么事了。”

似乎这特殊事务局的人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一副老子来了天王最大,尔等闲杂人等速速退却的样子。

陈光沉下脸来,“这可不太好吧?我有些事想和你们局长聊聊。”

“局长很忙,和你没什么好聊的。顺德特训营虽然在军队体系里地位尊崇,但咱们不在一个体系,你最好别让我们难做。”

这两人渐渐不耐烦起来。

陈光的眉头越皱越紧,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们恶劣得过分了。

就在这时候,另外又有两名黑衣男子带着一男一女两人从树林后方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与这两人吩咐着。

“你们记住了吗?今天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回去谁也不要说,这是十万块奖金,国家拨款,拿了钱就要管好自己的嘴巴,记住了,谁也不能说,父母亲人都不能说。不然这就是泄露国家机密,回去自己了解了解这罪怎么判,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们会对你们持续关注。”

这一男一女脸色惨白,看样子他们是刚才误闯过来的普通人,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给吓得不轻,听着这名特殊局的工作人员吩咐,纷纷脑袋点得小鸡啄米一样。

陈光又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几个中毒案受害人来,当初自己与他们聊天时,这些人总目光闪躲,虽一口咬死就是在火锅店里吃了东西进而食物中毒,但实际上他们的眼神里是有鬼的。

只是那时候陈光家中刚刚遭逢大变,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实在没什么涉世经验,遇事也没多想。

现在回忆起来,才顿时觉得那些人当时的表现,不正就和这两人出去之后被别人问到时可能出现的反应一样吗?

明明知道些东西,但碍于不可抗拒的缘故,却绝对不能说。

陈光越来越想和曾永泰当面聊聊了。

“你们的局长有多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个电话你们全跑来了这儿,少给我打马虎眼!让开!”陈光抬腿就往前方行去,那边一大群人正扎着堆,正是文三叔身死的地方。

这两人左右包夹过来就要拦,“你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陈光用狐疑的眼神看了这两人各自一眼,“别演了,你们两人知道我的事吧?你们知道我要问曾永泰什么话吧?”

“谁知道你的……”一名黑衣男子正要狡辩,陈光却猛的一闪身越过两人就往前跑了出去。

两人赶紧在后面追,可已经迟了一步。

正死拧着眉头与人交谈的曾永泰听到这边的动静,扭头正瞧见快步跑来的陈光,心情更糟糕了。

就在刚才,他们终于查出这具尸身的主人,来头大得叫他毛骨悚然。

文家!

三爷!

文正云!

确定这人身份时,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曾永泰几乎眼前一黑就此晕倒下去。

他们特殊事务局是专门为这些势力收拾手尾的特别部门,在国内享有超人一等的特权和地位。

但他们想尽办法,极其阿谀奉承也无法真正打入那个圈子。

在外人看来他们风光无限,但在那些各个身怀绝技却又行踪诡秘的势力面前,这特殊事务局的身份被说成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也不为过。

即便是千绝门那般行将落魄的边缘势力跳出来一个传人,也足以让特殊事务局全力以赴的配合工作,让那小女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数十年经营,那些人与势力依然神秘,直到现在特殊事务局备案在册的内劲人士应该也不到真实数量十分之一的比例。

到底有多少人拥有内劲,最强的内劲人士又是何种实力,他们藏身在何处,用什么方法维持营生,这些资料与情报他们依然一抹两眼黑。

他们依然只能看到整个武人势力格局的冰山一角。

其实如果真要刨根问底,以现代科技的技术倒也不是做不到,总能查出些蛛丝马迹,但十余年前那群觉得被窥探而心生不满的强人们做了个惊人之举。

他们轻松的穿梭于戒备森严的京城大院,或是留下到此一游的字迹,又或是调皮的在某些人脸上画了个鬼脸,再不然就是偷偷在某人枕边放下一块玉佩,旁边还附着一张纸,上书,忘尔等好自珍重,修心养性。

他们的态度很明确,愿意与你们沟通的,我们自会沟通,但你们再用让我们不喜的方式来试探,那就别怪我们手下无情了。

大家大道万千,各走一边,相安无事最好。

越是位高权重之辈,就越是怕死。

从此以后这种主动的试探便彻底停歇了,转而成立特殊事务局,专职为这些人不小心在世上留下的痕迹收拾残局。

当然了,他们的情报工作也不是完全无法开展,譬如千绝门这类没落势力时不时就会送出一人来主动与外界交流沟通,他们自然也将其当个宝一样供着,虽然不敢逼问任何消息,但万一对方主动愿意说点什么呢?

所以他们终究还是有些成果的,譬如永远都只在纸面上出现的文家,他们很清楚这是在那个圈子里举足轻重的势力。

他们能认出文正云的身份,也是在收拾残局的过程中,重金笼络的某个势力行走在外界的传人坐镇燕京特殊局总部,协助认人。

当时那人也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吓得脸色雪白,直喊着要变天了。

此时身在现场的曾永泰又怎能不怕呢?

陈光凑得近了,“曾局长,你这特殊事务局的人排场都好大啊!”

曾永泰实在没心思搭理陈光,只别过脸去,实在不想说话,只满脑子分析着文三爷的死代表着什么,那个圈子又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来。

那些人的江湖,是要血雨腥风了吧。

一想起在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严重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状况接二连三的冒出来,他就觉着一个头两个大。

陈光脸一沉,这老货欠揍啊。

其实造成这样的误会,还得怪谭老头没和曾永泰说实话,陈光这总教官在特训营里教出去的是超越常人近乎神技的技巧,即便比之千绝门也不遑多让甚至更有胜之。

但陈光终究是没有内劲的,这事是从薛琳的嘴里传进谭照华耳中去的,千真万确。

谭照华在与燕京特殊局沟通时,又考虑到类似情况的特殊性,再结合陈光的确没有内劲的事实,他便只与曾永泰说的是陈光目前的身份也就是顺德特训营的飞镖教官。

以曾永泰的权限,也大体能查得到一些和陈光有关的资料,在来这里之前他也主动与靳家人沟通过,他知道的事情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甚至在心里鄙视谭照华阿谀奉承,飞镖这东西又不是军队体系的必备技能,你犯得着为了讨好靳家人这样落力的给人送个总教官的名头么?

在曾永泰的情报体系里,关于陈光的事情唯独只有三个缺漏。

其一,他不知道文雯是陈光的同学。

其二,他也不知道世锦赛时围着陈光打转的口罩萝莉是辛沁。

其三,因为双方职能部门间的冲突,谭照华没让曾永泰知道,其实陈光一早就让人查过文雯的动向,这事也就陈光能让人去查,落在燕京特殊局的眼里是犯了大忌讳的。

所以如今的曾永泰只把陈光当成了个有幸和豪门女儿混在了一起的幸运儿,今天只是运气好或者说是不好撞上了这事。

或许一年前他家里挺倒霉的卷进了某个不痛不痒的事里,但他运气又很不错,会的花活也挺多,现在又要发迹了,仅此而已。

曾永泰知道陈光还不死心,想刨根问底,但他的确不想多说。

这番恶劣态度,又有看不起陈光的意思在里面,也有故意装出副难缠的样子想让他知难而退。

陈光心里窝火,但又想追问自己家里的事,强行按捺着脾气,“曾局,我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就问你一件事,一年前大川省乐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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