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巨大收获

“来看看你。”

沈仪迈步向前,轻声笑道:“黄六哥怎么突然下山来了,也不给我打个招呼。”

狗妖停下咀嚼的动作,沉默许久,身躯略微侧开,露出床上景象。

只见另一头稍微瘦弱的狗妖安静躺在床上,小口小口的吞咽着一片软嫩内脏,在它身下,一头巴掌大的小狗妖正蜷缩着吮奶。

“山上仇家多,下来避避。”

黄老六闷声闷气道:“莫要给我提什么规矩,这里吃喝管够,老子在这儿要呆满半年,等我儿长大些再说。”

见状,沈仪眼中欣喜更甚:“恭喜恭喜!母子平安。”

一边说,他一边走到黄老六身旁,也不嫌血呼啦的床板脏,顺势就坐了下去。

沈仪伸手搭住狗妖的脖颈:“有这喜事,也不提前跟兄弟说一声。”

黄老六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挣脱:“少套近乎,今日别说是你,你们县太爷来了,我也不走。”

“不走,不走。”

沈仪笑眯眯的盯着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眸愈发清澈。

闻言,黄老六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容,它重新看向对方,刚想说话,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两人亲密的动作下,一柄钢刀已是没入了它的胸膛。

“嗬!嗬!”

听到异响,陈济猛地抬头看去,随即浑身一震。

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景象。

只见沈仪搂着黄老六,脸色平静:“来者是客,我怎会赶你。”

话音落,又是一刀捅进狗妖的心口,血浆溅洒在两者身上,给屋内暗红中添了些许光鲜。

“你就应该……一直在这里……哪也不要去。”沈仪嗓音愈发温和,动作愈发熟练。

噗!噗!噗!

每一句话,都代表着毫不留手的一刀,将那健硕的身躯捅成了浆糊状。

黄老六奋力挣扎,可它无论用多大力气,在沈仪搭过来的臂膀面前,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在旁人眼里,它就好像是乖宝宝般安静坐着,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刀刃贯穿。

许久后,沈仪终于松开手,漠然看着已经断气的狗妖摔倒在地。

他抬起头:“你先出去。”

陈济身躯僵硬的犹如木头,大脑更是混乱无比。

在对方的注视下,他一个激灵,转身朝屋外走去,临走时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只见沈仪坐在床沿,缓缓从黄老六身上拔出钢刀,侧眸注视着床上那头满眼恐惧的狗妖,伸手取下对方嘴里叼着的内脏,轻声呢喃道:“嫂子,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你说呢?”

陈济脚下一个踉跄。

大步跨出门槛,他在屋外站定,闭上眼用力呼吸起来。

片刻后,沈仪慢悠悠走出,用抹布擦拭着修长五指,淡淡道:“进去吧,收拾干净一点。”

闻言,陈济睁开眼,回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脑海里的思绪犹如胡乱团结的毛线,最终汇成一句呆滞的问话:“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沈仪挑眉,疑惑看了过去。

草!草!草!

陈济牙关紧咬,双眸圆瞪。

当然是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为什么上一秒还在寒暄,下一秒却像宰畜生一样,坐着就把那条狗妖给宰了!

为什么动手的时候,你脸上还挂着那该死的笑容!到底是恨还是不恨,到底是如何看待死去的百姓,如何看待这群妖魔!

在陈济的眼中,对方居然可以冷漠看着同族尸首被啃食,然后同样冷漠的对待那群称兄道弟的狗妖,包括那头眼睛都睁不开的狗崽子。

这完全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诸多疑惑之下,陈济强行平复了心绪,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为什么杀了它们,难道不怕黄皮子报复?还是说沈大人已经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解决办法?”沈仪蹙眉,淡然道:“它不想走,我又不愿让它继续吃人,只好找个折中的方式,让大家都满意。”

“这……这也算理由?”

闻言,陈济深吸一口气,知道对方不愿与自己细说,干脆的埋头闯进屋里,开始收拾起狗妖尸首。

才几天不见,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懂这位大人了。

“……”

待到身旁无人,沈仪安静站在门口,终于丢掉了那块抹布,露出微微发颤的五指,他垂眸盯着手掌,用力攥拳,迫使指尖安静下来。

作为穿越者,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见死人,看着那腥臭的腐肉被大口扯下,甚至能看见狗妖牙缝里的肉丝。

沈仪真的很想吐,只能依靠连续的捅刺,来发泄心中的恐惧与愤怒。

但他又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

只有冷静下来,才有机会坚持到镇魔司的到来,若是连自己都怕了,这偌大的柏云县可没有谁会拉自己一把。

至于陈济提出的问题,其实沈仪也思考过,但最后想通了一件事情。

有没有别的解决办法?答案是没有。

自己撒手不管,这村里的百姓也是个死,横竖是死,无解之局,那做好分内之事即可,又何必自寻烦恼。

与其在这里用什么“大局为重”,“忍一时风平浪静”的话语来麻醉自己。

还不如多收集点妖魔寿元,增强实力,等下一条畜生伸出爪子的时候,一刀斩之!

……

沈仪想起妖魔寿元,这一次的收获倒是颇为丰盛。

【开智狗妖,未入初境,总寿一百四十五,剩余五十九年,吸收完毕】

【开智狗妖,未入初境,总寿一百五十二,剩余六十一年,吸收完毕】

【未开智狗妖,总寿八十年,剩余七十九年,吸收完毕】

【剩余妖魔寿元:一百九十九年】

【剩余自身寿元:一年】

“居然还替我凑了个整,加起来刚好两百年。”

沈仪暂时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把妖魔寿元投向哪里。

是继续伏妖刀法,以正阳刀为基础,探索更多有关初境的消息。

还是排云长拳,试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拳掌天赋。

就在沈仪思索间,陈济已经将妖魔尸首装上板车,然后把老驴牵了过来。

“无论沈大人有什么考虑……”

陈济把缰绳递过去,神情复杂,回头看向远处。

田埂上零星站着的村民,依旧是那副麻木的模样,像活死人般垂手站着,唯有当目光扫过板车时,涣散的目光里才稍微有了一丝情绪。

“至少今日,您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陈济说完,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却感觉手里的缰绳被扯走。

他抬头一看,发现沈仪骑着老驴,已经悠哉游哉走开了。

“……”

沈仪伸了个懒腰,翻翻白眼。

考虑个屁考虑,要夸人之前还得先阴阳怪气的损一顿,什么德行。

矫情。

(本章完)

第6章 把刀放下

回城的路上。

陈济骑着毛驴跟在后头,盯着前方挺拔的背影,总感觉有些奇怪。

换做平时,沈仪哪怕是从门口路过,也恨不得刮掉百姓一层皮,银钱酒肉,甚至别人家的姑娘都不肯放过。

今日亲手斩杀了妖物,这是多好的借口,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

还有,先前在农户家里,虽说是出手偷袭,但就凭对方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跑几步路都气喘吁吁,如何能捅得狗妖毫无还手之力。

陈济扪心自问,当时坐在狗妖旁边的是自己,恐怕也做不到这般干脆利落。

想起来时沈仪胡乱翻阅武学抄本的模样。

他犹豫着开口问道:“沈大人也对镇魔司武学感兴趣?”

闻言,沈仪回过头,看着这小子一副纠结的神情,又回忆起在班房里,对方把武学抄本递过来时满脸的不舍。

“……”

他有些无语,抽出武学抄本甩了过去:“就是随便看看,还你。”

“卑职不是那个意思……”陈济接过抄本,下意识解释道:“卑职对这三式武学小有心得,若是沈大人感兴趣,我可以替您……”

话音戛然而止。

陈济骤紧眉头,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他当初努力习武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用手中长刀砍了面前这个畜生,又怎么可能愿意传授对方武学心得。

真的变了!

从今日清晨的接触起,沈仪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每一个举动都出乎他的意料。

莫非对方良心发现了,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把驴拴好,妖魔尸首也处理掉。”

回到县衙,沈仪站在班房门口,脸上多了些许疲惫。

连续两日手染鲜血,虽然都是妖血,但他还是有些不太习惯。

还好前身是个泼皮官差,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公务要做,像沈仪这样能到班房坐上一会儿,都会被别人夸上一句勤劳。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这才迈步朝里面走去。

“沈老大,今儿这么早?”

“……”

沈仪看了看头上正午的烈日,缓缓把目光放回身前几人身上。

睁眼说瞎话的这位名叫张大虎,最受前身看重,有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对方去办,算是心腹。

再加上后面那几人,就是沈仪麾下的全部班底了。

“嗯。”

沈仪点点头,继续朝屋内走去。

从前身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这群狗腿子绝不是什么好人,除了欺压良善,也就是吃喝玩乐。

论起身手,靠着官刀欺负欺负普通百姓还成,对上妖魔,几乎同等于白给。

沈仪也没兴趣和他们闲侃。

刚刚越过几人,没想到张大虎又屁颠屁颠跟了上来,一副邀功的模样:“沈老大,你交代的事情办好了。”

“什么事?”沈仪微微怔住。

“就是拿那小子的妹妹来顶刘家丫头的份额啊。”张大虎挤出一副可怜模样:“您可不知道,就咱们县里这情况,哪家不把闺女藏的好好的,为了凑足您要的数目,兄弟们这些天差点没把腿跑断。”

说着,他笑嘻嘻道:“兄弟几个一顿安排,给那小子送到六里庙村去了,您放心,没个十天半月的回不来。”

随着话音落下,沈仪心头略沉,突然想起来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瘦削身影也是停在了班房门口。

陈济取下斗笠,目光死寂,静静的抬头向众人看来。

下一刻,他眼含自嘲,腰间配刀锵然出鞘!

狗屁的洗心革面,狗屁的重新做人。

畜生就是畜生!

“草,他怎么回来了!护住沈大人!”

张大虎一声惊呼,连同剩下六个差役一齐拔出佩刀,歪七扭八的挡在了沈仪前方。

“姓陈的,你好大胆子!敢在衙门里对老大拔刀,想活命的,快把佩刀放下,听见没有!”

“嗤。”

陈济看着众人,分明是以一敌八,眼中却尽是鄙夷。

在他刻苦修习镇魔司武学之后,这群土鸡瓦狗,压根就不是一合之敌。

刹那间,陈济猛然踏出三步。

张大虎虽忌惮对方武学奇才的名声,但仗着人多势众,脸上也涌现几分狠厉:“早就看你这野种不顺眼,还敢跟爷们蹬鼻子上脸,找死。”

这群差役虽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功夫在身,但七柄明晃晃的钢刀同时斩出,看上去还是颇为慑人。

然而陈济目不斜视,官刀随意一挥,便是轻易架住几人的攻势。

张大虎正值壮年,身形高大,平日里揍小贩跟逮鸡仔似的手拿把掐,此刻他双手握刀,连鼻尖上都渗出汗珠,可斩过去的长刀却无法再下压哪怕寸许。

下一刻,陈济再次挥刀。

锋锐的银光乍现,清脆的金铁之声长吟,七柄钢刀齐齐折断。

几个差役跌跌撞撞后退,满脸惊骇的攥着手腕,从刀柄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啊……啊……保护沈大人……”

张大虎知道对方应该有些扎手,但没想过居然恐怖到这般地步,此刻连嗓音都尖锐了许多,一边嚎一边往后方退去。

陈济没有继续追赶,而是缓步走到最后一人身前,神情漠然。

沈仪垂手而立,蹙眉看去,轻声道:“先把刀放下。”

“敢做敢当,莫要求饶。”陈济摇摇头,握刀的手掌又更紧了几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狗,终归是改不了吃屎的。

他唇角掀起一丝狰狞,嗓音犹如催命的恶鬼:“沈大人,下辈子注意点。”

话音落,银光再现。

森寒长刀高举,势大力沉的劈下,看得周围众人心惊胆战,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小词还一套一套的。”

沈仪挑眉,手掌终于搭在佩刀上,没有拔刀,只是单纯的握着刀鞘。

然后轻描淡写的砸了过去。

漆黑的刀鞘极其精妙的绕过了银光,赶在它斩下之前,轻飘飘的落在了陈济的肩膀上。

下一刻,陈济瞳孔巨震,脑海一片空白,仿佛是遭遇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诡异情况。

整个身躯蓦地下沉,膝盖弯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长刀脱手,他单膝跪地,呼吸紊乱,两条胳膊死死撑在地上,脖子上青筋炸起,用尽全力也难动分毫。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那把压在他后肩上的刀鞘。

陈济死死盯着眼前那双官靴,用余光朝上方瞄去。

视线内,沈仪仍旧是那副平静模样,嗓音毫无波澜:“我说了,先把刀放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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