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你错了,我就是彼岸

幽界

现如今的界海中,此地可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而周遭界域,哪怕是曾经的伪超脱门庭,例如【蜉蝣宫】,都已被天庭占据,收为麾下界域。

但这一日,有无缺一脉载道神兵镇压的幽界,也迎来了浩劫。

斗姆元君亲率众神,攻伐幽界,与无缺一脉的载道神兵相隔对峙。

穆玖洲沉声道:“师叔,怎么说,有把握吗?”

载道神兵沉默片刻,异常干脆道:“没有。”

穆玖洲震惊道:“您都没有把握拿下这女人?!”

“这女人?”载道神兵冷冷道,“这位是百纪前的大道祖,也就是今日虎落平阳,不然你连站在她面前呼吸的资格都没有。”

穆玖洲讷讷道:“那可如何是好?”

载道神兵沉稳道:“我没有把握,难道她就有把握了?只管稳住,我赌她不敢出手。”

穆玖洲望去,只见天庭众神驻扎于界海中,暂时没有进攻的准备,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师叔说的没错。

“嗯?!”

载道神兵忽然间威能爆发,照亮了周边茫茫界海,更照彻了幽界诸天!

它骤然调转矛头,兵锋直指幽界内,杀气腾腾!

“师叔,什么情况?”

“有人潜入了幽界!正在冲击四守星的封印!”

“又是帝一?!”

“不!是……【天狱宫】的那人!罗玄!该杀!当年魔祖留下的糊涂烂账!”

载道神兵气机爆发,轻轻一震,就让这方虚空破灭,道韵冲击下,使得天地无颜色,遥指幽界内的罗玄。

但这时,另一道恐怖的气机冷漠地锁定了它。

“差不多得了,我已经给足了你面子,退去吧。”

淡漠而不容置疑的话语从不远处传来。

天庭诸神未曾出手,但斗姆元君却已身披甲胄,气机沉然,只是简单的情绪变化,就如浩瀚星云碰撞,一念就足以熄灭大片星空。

载道神兵陡然住手,不可思议地看向斗姆立身所在。

“这是……母河?!”

她只是立身在界海太虚中,却像踩在了界海母河的关键节点上,混沌翻涌,大雾弥漫,道韵喷薄如洪流,带给载道神兵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你做好准备。”

载道神兵暗中给了穆玖洲警告,准备出手试探这位天帝,断然没有就这么离去的道理。

斗姆神情无波,一步步走向载道神兵和穆玖洲,似乎同样有出手的意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穆玖洲的心头,让他心神颤栗,只觉对方身形愈发高大。

他好歹也是无上阶位的真圣,却在这位面前毫无出手的勇气。

“真是母河之力……”载道神兵低语。

一刹那间,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雪亮戟刃照亮界海,斩灭环绕斗姆身周的大片群星,熄灭一切大道规则!

当天地间再次有光出现时,幽界门户彻底破灭,载道神兵不翼而飞,只剩下斗姆一人傲然立于界海。

她望着彻底破灭的幽界门户,冷哼一声,很清楚对方这是刻意阻碍她进入幽界。

可一道门户,如何挡得住她?

随着斗姆周身道韵流动,熄灭的群星,寂灭的星空,重新灿烂起来,被其重塑。

群星与幽界内的诸星彼此呼应,很快开辟出了一座新的星光大门,斗姆独自走入其中,踏足幽界!

……

界海。

穆玖洲眺望幽界方向,追问道:“师叔,这一击到底是你胜了还是你输了?”

载道神兵沉声道:“不输不赢!”

穆玖洲点头,那就是输了。

旋即,穆玖洲心头沉重,连师叔都不敌,界海内谁人能挡的下这位?

……

“幽海,苦海之眼,还有帝一藏身的葬海……”

斗姆一步间天地倒转,脚步声震动整座幽界,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又一道不熄的道印。

“宛如一座垃圾场。”

斗姆目光冷漠扫过幽界,偌大幽界诸天,被她洞彻的不剩死角,就连圣王等人联手打造的大罗天,也被她勘破根脚。

随着大罗天的根脚布局渐入眼中,斗姆不由眯起眼,自语道:

“不愧是帝一,哪怕只是那人的下界投影显化,也能有这等布局。看来是我小觑了,难道此界帝一身上,有那人的真性灵光依附?”

很快,斗姆便不再多想,无论帝一究竟如何,大势都已然加诸在她身上!

斗姆一步来到四守星前,罗玄早已等候在此。

“恭迎陛下。”

斗姆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这口苦海之眼上,目露缅怀。

百纪前,就是这口苦海之眼降世,给了她推翻帝一的机会。

帝一可能以为她如自己一样忌惮苦海,然而真灵归一横渡彼岸者,苦海也难侵。

是否要释放苦海?

斗姆元君目光闪烁,哪怕已经站在了苦海之眼前,依旧有些举棋不定。

“陛下还在犹豫?”罗玄开口道,“我之前认识一位疑似归真地来人,此人道号红莲,一直在追寻苦海的行踪,只可惜自从天庭起势后,此人就消失匿迹。”

斗姆伸手,接触四守星的封禁。

“嗯?”

她感知到这座封禁上,居然还有帝一的出手。

这一发现,让她当即收手。

帝一既有释放苦海的举动,又亲手加了一重封禁?

这反常的举动,让斗姆心中多了丝戒备,拿捏不准其中是否有帝一设下的陷阱。

尤其是幽主的果位之争,最后结束的不明不白。

想到此处。

斗姆心中冷笑,息了暂时放出苦海的心思。

但她没准备就此收手。

这些年来,在她的开疆拓土下,那位季世尊如今距离“倒塌”,已经不远了。

这或许会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场道争,也该结束了。

能阻她道途数十年时间,季惊秋已无愧真灵归一!

斗姆屈指一弹,撼动了苦海的封禁,让其中的苦海之水掀起涟漪,卷起怒潮,气息蔓延天地,俨然摆出一副要破封苦海的架势。

季道友,苦海将倾,你拦还是不拦?

……

一枚金色舍利子洞穿虚空,直入佛国,映照出诸般大道真意,被季惊秋托举在掌心中。

望着这枚舍利子,季惊秋默然,已经对前后始末心知肚明。

这段时日,天庭对他的压制力度在不断升级,尤其是来自封神榜对其神道果位的压制。

他试图以【永劫自在相】挣脱封神榜的控制,虽然未能成功,却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毕竟【行无忌】追求的,是极致的大自在之境。

他将地藏留下的舍利子收入内宇宙。

舍利还在,日后总有归来之日,只要这一战他能胜。

他抬头看去,佛国上方,镇压着一尊神圣高渺的身影,那是斗姆以封神榜的显化,无时无刻不镇压在佛国之上!

在意识到自己接触过封神榜中的存在后,斗姆的耐心远超预料。

这些年来,斗姆亲自率军出征,扩大天庭与佛教的疆域,也让他的“拖累”愈发沉重。

时至今日,短短二十年,界域之数就已经破了两百之数!

哪怕有着【永劫自在相】,他的神灵金身,也无限接近于‘融化’的状态,神性核心内仿佛有一团大日在熊熊燃烧。

外溢的神力,无时无刻不在影响,扭曲着周围的物质,乃至时空。

这场较量,他完全落于了下风。

而就在这日。

季惊秋忽然抬手,目光如炬,锁定幽界的方位。

苦海的气息再现,是帝一还是斗姆?

无缺一脉的防守被天庭攻破了?!

“好消息。”

海拉不以为然,反为其出谋划策道,

“你不是说你们世尊一脉号称末法最强吗?只要你坐视苦海现世,说不得能借苦海之力反客为主,压制封神榜,错中求对,走出一条崭新的超脱之路!”

季惊秋感受着苦海的气息,怔然许久。

这一次,再无木师舍身为世人镇压苦海了……

而他自顾无暇,根本分不出力量去阻止斗姆释放苦海。

放任苦海现世,似乎就是当下的最优解。

默然片刻后,季惊秋恢复常色,突然问道:

“你准备好了吗?”

不知何时起,那个坐在无妄山巅崖边无所事事,整日托着下巴发呆,似乎越来越人性化的女子嫣然一笑,鬓角发丝微微飘拂,她本就极美,恍若众生美梦的集合,在此刻的衬托下,愈发彰显的人间无颜色。

“季惊秋,你现在才想起来关心我,想要对我好点,好像晚了点吧?”

季惊秋面无表情:“你个蛀虫哪来这么多废话。”

“蛀虫?”

海拉眯眼,啧了一声,似乎很是不爽道,

“说话真难听啊,如果不是我早就将你的神性飱食一空,你被那疯女人以封神榜强行推上真圣顶峰时,就没有半点回头路可言了,你对你的护道人就是这种态度吗?真让人寒心。”

季惊秋冷笑道:“我就问你一句,我神庙中的那尊神,究竟是谁?”

在他被斗姆强行“封神”的那一日,心灯中走出的另一尊神性自己,本该彻底取代、改变他的部分本质。

而这也是斗姆元君想要看到的,改变的将是他的天性,让他无限靠向神灵,实现“神人”交替。

但最终,心灯走出的神性季惊秋,在站起身的那一刻,就轰然倒塌!

就像一株早已被蛀空了根底的古树,外表枝繁叶茂,绿意盎然,实则早已是空中楼阁,只消一阵微风,便会轰然倒塌。

最后,季惊秋以海拉的神藏法,承载封神榜为他重塑的神道果位,其中神庙中孕育的神灵,迄今为止,一动不动,端坐神庙。

这一切的缘由,自然要归功于海拉。

吾周也早早提及过,海拉一直在以他的天性侵染自身神性,但没有看出来,海拉早已将季惊秋的神性飱食一空。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季惊秋初时也不清楚,直到不久前得见彼岸时,才察觉到一些异常。

他之所以无法真正迈入彼岸,是因为自身的不完整。

其中,关系到他的观想造物。

菩提树,胖虎,无相之风,咸鱼,四者是他的观想造物,也是他天性的剥离。

但如今在身者,只有菩提树与咸鱼。

他要想迈入彼岸,四大观想造物必须全部收回,补全天性。

但这其实算不上主因,真正主因还在于被海拉侵染的天性,飱食的神性上。

海拉以他的天性侵染自身,可这本身就是一种相互的行为,他同样在无形中被海拉的天性侵染。

道家称“天性”、“元神”,佛家则称之为“真如”、“法性”。

恒常如此,不变不异,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

而在被海拉飱食神性,以他之天性侵染自身后,季惊秋的天性就被打破了恒常的状态。

这是好,还是坏,很难说清,称福祸相依最是合适。

季惊秋后来审视自我,发现这一切,起源于阎浮洲,被姬帅设局的那一次。

那一次姬帅设局,只为让他篡夺海拉的神之根基。

那次他是如何回答的姬帅?

好像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一战,是他首次与海拉互相毫无保留地齐力对敌,海拉不惜消磨自身的存在,强行降临神国,加持在他身上。

借助这座神国,他看到了很多东西,虚妄与真实并存,更看到了海拉心中的众生、天地、虚空、宇宙,乃至是真如、本性与神性!

而这,就是这一切的开端。

事后季惊秋曾经复盘过,发现姬帅的目的其实不止如此。

在姬帅的谋划中,哪怕他没有如其所愿,他当日的选择,也必将不可避免地在海拉心中留下了重要“痕迹”,譬如……信任的种子?

但后续的一切,绝不是姬帅的布局。

是木师吗?

还是海拉自身的选择?

季惊秋没有选择深究。

“不要玩了。”他平淡道,“我撑不了多久了,也绝不会坐视苦海现世,以苦海现世带来的末世最强,非我所求。”

“低头认输不行吗?只要眉目低垂,就看不到众生疾苦了。”海拉轻声道,“只要你低头,借助封神榜,超脱指日可待,哪怕只是坐视苦海降世,都可能让你踏破那一重关隘,错中求对,证道当世。”

季惊秋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这一生,从不低头!”

他们目光对视,互不退让,皆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在海拉的眼中,季惊秋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苦海深处。

这片天地中,似乎早已不存在任何生灵。

无论是昔日如日中天,镇压苦海的木释天,还是被迫进入苦海的幽界诸圣,都在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尊人首蛇身的神明在沉眠。

她在季惊秋的注视下睁开了眼,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苦海之水从她的肌肤上滑落,竟是滴水不沾,苦海不侵!

而海拉在季惊秋眼中所看见的,却是他的一生。

正如季惊秋所言,他这一生,从对抗孽毒症开始,就从未低过头!

海拉突然问道:“季惊秋,你是否有感激过幼时信奉神灵的自己?”

季惊秋愣在当场,没有想到海拉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犹豫片刻,他点了点头:

“危卧病榻,即使神明听不到,对于患者本身,也是一种心灵的寄托。若是能有神灵回应,那就更美好了。”

“我确实感激过那时的自己愿意相信神明的存在,熬过了最苦的那段日子。”

“另外……我曾经很希望真的有神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回应我。”

海拉盯着他的眼睛:“这就是你在此刻回应众生的理由?”

季惊秋沉默许久,道:“‘神’在最后,还是回应了我,所以我也选择回应世人。”

“你说的是赫东煌?”海拉想起了季惊秋逆反先天的那日。

季惊秋笑了笑:“其实我只是想试试看,给别人撑腰,是什么感觉。”

海拉深呼吸道:

“季惊秋,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我已经飱食了你的所有神性,更与你一同看到了彼岸,下一步,我会夺取你的神道果位,而后……”

季惊秋打断了海拉:

“别说的好像你一定能赢斗姆似的,她比你想的更为棘手。”

海拉眯了眯眼,神色有些危险,眼神却更深了些,如古井幽幽。

她冷冷道:“我之所以能凌驾在你的头顶目睹彼岸所在,是因为我侵吞了你的天性,我若得道,你将再无得见彼岸的机会!”

“你那是趴在我头上。”季惊秋淡淡道,“彼岸已非我所求,你若有本事,尽管拿去。”

海拉骤然暴怒道:“季惊秋,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我在夺你道途!”

季惊秋定定望着她,道:“三界火宅,自渡尚且无暇,更遑论以渡人来自渡。”

“你想渡我?”海拉冷冷道。

“是你,也不止是你。”季惊秋轻声道,“斗姆想让众生托举天庭,从而一同得见彼岸天地,可众生托举着彼岸,又如何能到达彼岸?”

“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却依旧沉沦苦海,不得超脱,见不得如来,皆因世人,未曾见我。”

这一刻,海拉的耳边仿佛响起了木释天最后的话语——

海拉道友,这世道,就算再多一个两个,哪怕百八十个登临彼岸的人,又能如何呢?所以彼岸从不是我等的所求。

“季惊秋,你会后悔的。”

季惊秋低语:“今日方知,庙宇是座囚牢,陷困四角之天,难安吾心。”

也是在这一刻。

海拉开始主动接近季惊秋。

佛国中央。

跌跏趺坐的佛主身周,不知何时环绕了一尊人首蛇身的天女虚影,至美而惑,圣洁不染,暗合大极乐之意。

她盘绕在佛主的身后,一手覆盖自身面容,一手蒙住了佛主双眼,贴在佛主耳畔,轻声细语:

“敢问我佛,大劫将起,邪魔掌道,该当如何?”

季惊秋眼底出现了刹那的涟漪,旋即彻底抹平。

这是昔日姬帅设局的那次,他心中宛若自问自答的道问,此刻被海拉问出,仿佛故事的重演。

“降,魔!”

天地轰然一震。

这一刻。

一股无比恢弘浩瀚的意志,如日月般不可阻挡地于界海升起。

界海之中,凡是达到了八境,能感受到大道颤鸣的存在,无不震怖骇然,皆抬头望去——

视线尽头,绯色迷雾笼罩中,一尊人首蛇身,头戴帝王冠冕的身影若隐若现,以手覆面。

她慢慢放下了遮盖面庞的手,露出一双流转着浓郁金光,粹然神性的眼眸。

威严冷漠,古奥森然。

……

等候在幽界内的斗姆元君,首次失态,就像看到了什么不能容忍之事。

尤其是绯色迷雾后,那双流转粹然金色的眼眸冷冷看来后,更是面色隐隐扭曲,怒不可遏道:

“自甘堕落、愚不可及的贱种!”

“居然自愿让道给一下界生灵,以自身为其铺路?!”

“季惊秋,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封神榜的拘禁?!”

震怒下,斗姆元君首度全面唤醒了封神榜,不再拘泥于镇压季惊秋,甚至不惜冒着那人苏醒的风险,也要强行剥夺季惊秋的神道果位!

……

内宇宙中。

沉默了许久的斩月剑光突然大放光明,它旁观至今,就像一场观道,已经在季惊秋身上得到了答案,乃至于不再称其本名。

它大笑道:“世尊,你要做,那我藏剑就陪你疯狂一把!助你一臂之力!”

一缕剑光自内天地中射出,游走如浩浩大日,无上剑意流转界海天地,映照出了一条巍然剑道!

似乎一整座界海的大道法则,都被这一条煌煌剑道慑服!

一剑光寒千百世界,纵然是此刻的斗姆元君,也在此刻变色,未曾料到季惊秋身上还有变数!

这一缕剑光映照出的剑道,是其本尊昔日开辟超脱果位的大道所在,此刻大道映照界海,哪怕是超脱者间的拼命,也不过如此!

此刻,它以天地万物为剑,所有的大道法则,在此时都需向它低头臣服!

天庭撑起了重重神灵禁阵,拒敌重重虚空之外。

哪怕斗姆元君不惧这一剑,也绝然不愿在这关键时刻硬拼,导致自身可能出现状态受损。

但这一剑,没有斩出,而是悬于界海中,将全部的力量和引动的天地大道尽数汇于一点,就像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

一尊青袍飘摇,气息空寂深渺的男子主动步入了空荡虚空,双手拱起,对着剑光所化的剑道施礼。

他的道号是无法。

剑光闪烁,对其还礼,而后骤然炽盛,竟是主动落入了无法道人的手中。

两人默契而无声,就像一种大道相契的心心相印。

借助手中剑道,无法圣人感受着季惊秋此刻的特殊状态,那独属于【行无忌】,却又好像彻底跳脱了出去的道韵,面露笑意。

季惊秋没有舍弃他们的道法,相反还走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这证明他们的路没有错!

无法圣人举剑,那种跳出凡尘俗世,不受任何拘束的大自在瞬间席卷了天地!

四方上下,古往今来,皆无法束缚这一剑的极尽璀璨,万界无尽道,在此刻不及一剑!

这一剑,是【太平寰宇斩痴顽】,也是【无法无天】,是真正的超脱之剑!

一剑落下,却非斩人,而是斩业。

一剑过后,手中凝若长剑的剑道,在此刻轰然破碎,随风而散。

“且去,且高歌!”

斩出守真证道失败后留存的最后一式神通的无法圣人,气息飘扬如风中烛火,却是畅然大笑,仿佛真正获得了大自在大超脱。

此刻,季惊秋以神藏法开辟的神庙中。

自始至终端坐依旧的神人首次睁开眼,那缠绕束缚在祂体表,来自封神榜的压制,在此刻应声而碎。

那尊神人首度起身,人首蛇身,祂走出了庙宇,也走出了佛国,走入了清净地,生菩提心。

是鸩占鹊巢,还是大道相依?

只有海拉自己知道。

随着承载神道果位的神灵身走出庙宇,回归海拉,季惊秋的一身道业也随之一路下跌,很快就从接近超脱,跌落到了真圣,道祖,最后堪堪守住了道祖初境!

可海拉却在季惊秋身上,看到了一种无比奇妙的变化。

为何明明已经被她夺取了彼岸道途,可季惊秋的心灵修持却毫无退转,反而愈发增进,就像迈入了另一重领域。

海拉猛地仰头望去,率先察觉到了真灵天阶的异样,脱口道:

“季惊秋……你在拖拽真灵天阶,让其化为有形之物,不再高不可攀,难以寻觅?!”

斗姆试图以众生万灵为登顶真灵天阶的基石。

而此刻的季惊秋,却在以自身奠定众生望见真灵天阶的基石,让天地间第一的本源大道——真灵不朽大道,真正落入此方界海!

海拉突然绽放明艳笑颜:

“季惊秋,恭喜你,你找到了自己的‘彼岸’。”

那是季惊秋的彼岸,却不是众生的彼岸,也是木释天苦苦追寻,却终其一生也未能达到的境界。

它未必凌驾于彼岸,也许只是一条岔路口的两种选择。

他当年笑称这一境,或许该命名为……

【苦海】。

……

……

斗姆元君面色沉怒。

这天地间,居然还有人能斩断封神榜的禁锢?!

是了,季惊秋早已见过了那人,他当日在封神榜内留存的,大概率不是真名!

封神榜对其的掌控,从一开始就存在着裂缝!

可不等她做出回应——

一座浩如烟海的天阶,从上而下,贯穿无穷天地界域,就这么呈现在世人眼中。

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感受到了来自本性灵光的……共鸣与震撼!

“真灵天阶?!”斗姆首次失声。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座天阶,难以理解,季惊秋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将这座真灵天阶召唤至此!

他怎么可能有这等能耐与本事!!!

斗姆瞬间冲出了幽界,向着佛国前进,要去亲眼验证这座天阶的虚实!

难道季惊秋这些年找到了直上天阶的法门?

而不等她抵达。

整座界海,诸天世界,一切有灵众生,都看到了这样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

有“神”从天而落,一线坠地。

有“人”从地升起,一线开天。

就像两条璀璨金线贯通了天地。

而那道从地下升起的倩影,

人首蛇身。

道字之始。

……

已然得道的海拉,怀抱着季惊秋,扶摇直上,直去大道之上。

途中,海拉轻柔托起季惊秋的面庞,轻声道:

“季惊秋,你永远到不了彼岸了。”

而那个从天上跌落,以一己之力强行拖拽住真灵天阶的神人,笑道:

“你错了。”

“我就是彼岸。”

这一日。

昔日四魔末位,梦神海拉,成就归真果位,成为这一纪元首位超脱。

自此,这场战争的局势彻底逆转。

(本章完)

第524章 千人祈求千人应,苦海也做渡人舟

随着来自封神榜的神道果位被剥离,季惊秋不可避免感受到了一种“虚弱感”。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前所未有的大自在。

就像久在樊笼里,一朝终脱困!

往日他虽以神道果位踏入真圣顶峰,又以佛主之位纳诸般香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但前者源自封神榜,无异于借助外力成道,隐患重重,非他所求;

后者更是一种无时无刻不在对抗的大道消磨,尤其是在与斗姆宣战后,说是成道,更似道争,乃至是折磨。

而今,他一身外力与枷锁,皆随海拉而去。

望着此刻将他托举怀中,扶摇直去大道之上的海拉,季惊秋压制纷乱杂念。

他从海拉本尊那,看到了四守星,以及某些布局的真相。

从他神庙中走出的“神灵身”,是推动海拉迈入超脱的重要基石,却不是全部。

四守星中,木师留下的心猿之所以消失,便是成全了海拉,就像佛祖割肉喂鹰的举动,连同吾周也一并成全了海拉,铸就了海拉踏破超脱的根基。

但居于苦海中的海拉,要想踏入超脱,还差了关键的一步,那就是“跳出苦海”。

这一步,唯有得见彼岸。

“就在此地。”季惊秋突然开口。

海拉停住身形,此时已然抵达了真灵天阶的顶端。

“你的情况如何?”海拉关心问道。

“境界有跌落,不过不是问题。”

离了封神榜的加持,境界跌落,可这段时日的大道感悟,天地见闻却不会消失。

重返真圣,只是时间和积累问题。

但当下与天庭的决战在即,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只怕还需要采取些非常规手段。

“谁问你武道境界了,这东西再高也高不过我!”海拉目光炯炯道,“我问的是彼岸!你还能拖拽住这座真灵天阶多久?”

季惊秋嘴角抽了抽道:“你不是已经登临彼岸了吗?这和你还有什么关系?”

“本护法只是跳出了苦海,看见的也是你的彼岸,严格来说还未得见自身彼岸。”

海拉认真道,

“但你强拽真灵天阶不散,让真灵不朽大道坠入此间,反而让本护法隐隐窥见了自身真灵归一的可能!除了突破超脱的大道反哺外,我每时每刻都在因此而变强!”

按照木师与海拉达成的协议,突破超脱的海拉,已是如今世尊一脉的首席护法。

季惊秋心中了然,作为当下天地间唯一一位超脱,海拉是举世最近道者。

如今真灵不朽大道落入界海,引起了界海的天地大道出现动荡,海拉首当其冲。

“你没有时间去参悟真灵不朽大道了。”季惊秋摇头,“斗姆不会坐视我继续下去,你该去对付她了。”

到了此时,这场与天庭的对决,才算是站在了平等的位置,也是刚刚开始。

海拉冷笑道:“放心,我会好好款待她的!”

“你要小心!哪怕你已经步入超脱,也绝不可大意!”季惊秋沉声道,“斗姆大概率有匹敌超脱的手段,并且在这个层面,她拥有远超你的斗法经验!”

海拉轻轻颔首:“放心,本护法心中有数。”

有数吗?季惊秋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委实是过去的某个蠢女人给他留下的刻板印象太过深刻,哪怕如今摇身一变,翻身迈入了超脱,也很难扭转。

明显看出了季惊秋眼中的怀疑,甚至可能感应到了季惊秋心中所想,拉酱冷哼一声,丢下怀中的季惊秋,重入界海。

季惊秋未曾在意,盘坐而下,身形却在无限下坠。

而原本渐渐虚幻、似要抽离而去的真灵天阶,却随着他的下坠,而重新稳固!

他没有时间去管海拉和斗姆的对决,当下最重要的,是进一步稳固真灵天阶,让真灵不朽大道真正落于界海。

就如海拉所说,他彻底舍弃了自身的彼岸,却寻到了另一座漂泊于苦海之上的渡舟,心灵修持踏入了一种不可思议之境,超越此界一切生灵。

人世如苦海,他不再执着、追寻于跳出苦海,而是于苦海寻觅真我,以渡人来自渡。

到了这一步。

季惊秋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幽海与苦海的自发共鸣呼应。

如此清晰,如此强烈。

他忽然洞悉了什么。

这时。

菩提树上,一枚果实愈发丰满,一枚早已饱满的果实则摇摇欲坠,最终轻轻落地。

前者是【行无忌】的道果,坠地那枚则是【火宅佛狱】的道果。

它早已真正成型,在过去的这些年逐渐圆满,又在此刻随着季惊秋之心,而突破到了桎梏与藩篱,于此落地生根,代表着季惊秋彻底超越了前人!

道果落地,却并未种于内宇宙中的无妄山,而是滚落到了下方的苦海与幽海交汇之处。

只是眨眼间,一株道树参天而立,根系扎根于汪洋深处。

它与菩提树有着部分相似,却更像是脱胎于后者,青光濛濛,汲取苦海与幽海之水,长出了诸多枝干。

每一根枝干都弥漫着一座真实宇宙天地之感,每一片叶子都朦胧氤氲,仿佛内含无穷!

它静静矗立,至深至幽的树干恍然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绽放纯白道光,照亮内宇宙中的一切。

那是智慧光,真正的无量智慧光,看似只有一缕,却演尽无量无边之意,覆盖万界宇宙,沉重得仿佛是万界宇宙开辟、万物初生的一切心灵本源!

它能照见一切法,亦能照见无疆,直达彼岸!

而就在此时,这株一直生长的大道之树,忽然停下了,向着季惊秋传来渴求之念。

“原来这才是……末法最强。”季惊秋低喃。

感受着同样来自幽海与苦海的呼应,他不再犹豫,挥袖抛出了一枚舍利子,洞穿无垠虚空,落至佛国。

自他踏入武道起,就听闻木家之祖曾将内景天地与心灵之海相连,以一己之力担起苦海之重。

今日。

他作为当世世尊,也要来衡量一番这座苦海的重量。

刹那间,以共鸣为联系的通道真正建立,季惊秋请“君”入彀,海潮哗啦澎湃之声响起。

幽海之水和苦海之水同时涌入内宇宙,化作两股,一股代表过去,一股代表未来,竟是化作了一条小而不完整的光阴长河,波光粼粼,其中隐隐透露着近似母河的气息!

这一刻,天上就像打通了两条通道,真实的幽海之水与苦海之水无休无止,永无止境地涌入此方天地,海潮声滚滚如天雷。

大道之树隆隆而动,扎根两海之水,开始了进一步的生根发芽。

随着苦海与幽海的汇入,一种从心到身的沉重感逐渐蔓延开来。

而正是这种沉重,拖拽住了一直试图抽离此方天地的真灵天阶。

就像是季惊秋的身体为媒介,以苦海之重,让虚无缥缈、高不可攀的真灵天阶,降临到了现世。

千人祈求千人应,苦海也做渡人舟。

“还差了些……”季惊秋低喃。

以他如今的心灵修持,已经完全能在短时间内撑得起幽海和苦海之重,保证自身不坠其中。

而要想完全合道,差的则是道业和道力。

……

“疯子!”

斗姆陡然停步太虚之海,神色扭曲。

她隐隐明白了季惊秋在做什么,此人居然不知何时供养了一尊心中神,而且不是他自身的“神”,而是外神!

他就一点不怕被鸩占鹊巢吗?!

而今,这尊心中神脱离一切藩篱枷锁,踩着他的“彼岸”,登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真灵天阶!

这时,斗姆发现了些许异样。

为何这好运的女子神灵登临了真灵天阶后,天阶依旧未曾消失?

斗姆瞳孔骤缩,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高踞于无穷世界之上的真灵天阶,就像被人强行拖拽在了这方天地!

真灵天阶不散,就像一条登天道路,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世人眼中,让原本不知彼岸在何方的万灵,皆能清晰明确地找到前进的方向,看到彼岸所在。

长此以往下去,此界一切生灵,都将生而就近彼岸!

哪怕不及天地最初时代,万灵皆彼岸,却也是一种无法想象的整体拔擢!

最关键的是,真灵不朽大道也将真正在此界流传,成就一条通天道途!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似乎是那……季惊秋!

可她来不及去深入探查,冥冥中,一股致命的威压已然锁定了她。

是那位新晋超脱!

斗姆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季惊秋舍弃了佛之之位,让于那好运女子,封神榜的压制,是否也将转移到这位新晋超脱者身上?

常理而言,哪怕是超脱者,也难以抗衡封神榜的拘禁,此物代表的是这座界海最本源的天地大道!

斗姆猛然看向佛国所在。

随着季惊秋心中神庙中的神灵走出,带着神道果位与海拉融合,这座佛国本该像被抽去最下方最重要的那块基石,而后开始连锁崩塌。

但这一刻,一枚金色的舍利子洞穿虚空,落入了中央佛国,扎根于季惊秋过去盘坐之地,原本逐渐黯然失色的佛国忽然大放光明,染上一片淡金色。

枯荣菩提继续抽枝生叶,愈发茂盛,朵朵金色婆罗花灿烂绽放,焕然生机,一切都恢复如旧,并且愈发鼎盛,

而那枚舍利子所没入的土地中,有种子破土而出,盛开出一朵金色莲花,瓣瓣皎洁,禅意悠长,清新脱俗,超然物外。

生死气息流转,化作一枚黑白莲子。

随着莲子坠落,汩汩清泉喷涌,其中走出了一尊金身佛陀,眉心凝聚着琉璃色的万字符。

祂双手合十,佛唱一声,坐在佛曾经端坐的位置,气息圆满无暇,满是救赎之意,脑后佛光重重,一重一世界。

祂取代了佛主的位置,落座佛国中央,神色慈悲,目含怜悯。

祂曾是地藏,也是季惊秋曾斩出的的无上真佛。

但从今日起,祂就是季惊秋的法身,聚集诸法而生,代表着季惊秋心中的佛法,也是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的佛。

此刻,祂双手结印,一缕心灯燃起于祂的掌心,就像一轮遍照诸天万灵心的大日,智慧光充斥天地,贯通一切,让一切都变得迷蒙朦胧,如梦似幻。

宏大庄严的愿力之声,在此刻传遍界海诸天,引发朵朵金色神花绽放,共鸣佛愿,拔除众生罪业。

那不是金莲,亦非婆罗,而是彼岸。

花开彼岸!

“今日之后,百千万亿劫中,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誓愿救拔,令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等,如是罪报等人,尽成佛竟……”

“今日之后,四生六道,有感必孚;三界十方,有求必应。”

……

当那宏大大愿入耳,

斗姆元君呼吸粗重了刹那,面容笼罩寒霜。

她曾“告诫”季惊秋,哪怕是那位真正的佛祖释迦摩尼,也不敢回应世间所有生灵。

而此刻的这场宏愿,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砸在了她的脸上。

“狂妄!”

斗姆元君冷斥,

“宏愿易发,践行难为。本座便看看,你这有求必应,能应到几时!”

“传令!加快对各界的‘天罚’力度!他不是有求必应吗?本帝倒要看看,他救得快,还是本帝毁得快!”

斗姆在第一时间下令,通知天庭各部,要以雷霆手段,彻底打压下季惊秋。

与此同时。

斗姆则是转身,直奔幽界而去!

那位新晋超脱者已经虎视眈眈盯上了她。

作为曾经的生而神圣者,斗姆自信远比这位后来者更了彻这一境的奥秘与玄机。

哪怕对方如今境界高于她,有封神榜的加持,她也是赢面大于输面。

但在意识到季惊秋与那人接触过,更亲眼目睹季惊秋脱离了封神榜的掌控后,斗姆心中诞生了一种危机感,不再完全信任封神榜。

外物终究是外物。

所以她直奔幽界,在海拉重返人间前,来到了幽界四守星前,悍然出手,要打破眼前的苦海封禁,取得幽主的果位!

此前就随斗姆一同来到幽界,却在门户外等待的张天成神色振奋。

方才局势千变万化,以他的境界尚无法看清,却知局势似乎已被扭转,那成就超脱之人,似为四魔之一的梦魔海拉!

而联想到海拉早已被联邦俘获,张天成心中就不免沉入谷底。

而此刻斗姆的出现,让张天成心中重现希望。

只要拿到幽师的果位,他也同样能跻身超脱!

“轰!”

斗姆元君此刻的全力一击,何止摧垮四守星的防守,就连整座大宇宙都近乎在瞬间濒临毁灭,这已然超出了真圣层面的破坏力!

层层封禁垮塌,露出了后方的苦海之眼,澈然无边的海潮漫天卷地。

斗姆神色冷冽。

此时此刻,就算拉着此方界海众生一同陪葬,也无所谓了。

“嗯?!”斗姆猛然间意识到不对劲。

明明四守星封禁已破,拦阻苦海降临此世的最后拦路虎已经消失,为何……没有一滴苦海之水洒落?!

明明浩如汪洋,无边无际,却没有一滴苦海之水落于人世。

但斗姆没有时间去探寻,她一把拘禁来张天成:

“幽主果位何在?”

生死危急之间,张天成不顾一切展露经由幽师当年亲自调教的道法,很快引发了苦海深处的共鸣。

苦海深处,一枚幽暗道果漂浮,它时隐时现,就像不完全存在于世,以一缕本性灵光托举而不坠,身处苦海,却照彻诸天。

“在这!”

斗姆目光深沉,当即祭起了张天成,吸引幽主果位而来。

张天成也在期待着这枚道果的到来,欲在关键时刻反扑,这是他,乃至是幽府最后的机会!

道果悠悠悬浮,似受到了某种大道牵引,让两人心头或沉或期待。

但下一刻,这枚道果猛然沉入了苦海深处,不知去往何处。

“废物!”

斗姆陡然丢开了手中的张天成,目露厌弃。

她已然察觉到,在苦海深处,出现了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正是这条通道,让哪怕解开了封禁的诸世苦海,依旧没有暴动,因为它已经找到了“归处”。

张天成浑身颤抖,所有的坚守,所有的期待,都在这一刻被打入了尘埃

幽师,为何……为何不是我?!

……

沿循苦海之水而来,一枚幽暗缭绕,混沌氤氲的道果悬于季惊秋头顶,垂落下高达九阶圆满的道力。

而这股力量的根源,季惊秋再是熟悉不过——

赫师!

季惊秋深吸一口气,封神榜的力量他信不过,可赫师的力量,难道也信不过?

但这枚道果最终所落之地,不是季惊秋,而是直指季惊秋身边虚空某处。

季惊秋从虚空中抽出了青主。

昔日被他收入青主之中的【玄一】碎片,在此刻焕发生机与灵性,好似一道不朽的刀魂重现复苏,化作浩荡的时光长流,一头扎入青主中。

这一刻。

手持青主的季惊秋,如同端坐光阴与命运之外,整个人就好似一座恒常不变、屹立不倒的“彼岸天地”。

正如季惊秋自己所言。

他就是——彼岸!

这一刻,季惊秋出刀,刀身弧度就如苦海尽头的彼岸线,能容纳天地万物,亦可担起苦海之重!

刀光横掠过无边苦海,压服了苦海最后一丝涟漪,让苦海归于宁静。

随着苦海彻底归于沉寂,早已等候多时的幽海迫不及待要将这位世尊推向他应该在的位置。

这一刻,季惊秋正式开始合道两座象征着众生之道的汪洋大海。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被他强拽此间的真灵天阶,愈发真实,居于此方界海的正中心,恍若要成为一座通天彻地的真实界柱!

……

季惊秋眸光平静幽深,望向那无处不在的母河深处。

道友,这场论道,是我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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