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皇宫祈福

十月过去,入夜后天气变得极为寒冷,皇宫乾清宫大殿中,弘治皇帝朱祐樘仍旧在批阅奏章,不时能听到他几声唉声叹气。

“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该入寝宫休息了。”近侍过来对朱祐樘说了一句,但这只是让朱祐樘烦上加烦。

鞑靼人犯边的事,已让他心绪不宁,皇后又“生病”,他心中除了记挂,更多的是一种孤单落寞的情绪。弘治皇帝的家事跟大明以往任何一个帝王都有所不同,他只有一名妻子,没有侧室也就是所谓的妃嫔,自从张皇后生病,他就成为这偌大皇宫中最孤单落寞的一个人。

“朕尚不困,你们撤下吧!”

朱祐樘是有仁心的君王,他所想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熬夜并非自己本愿,那何必让太监跟他一起吃苦?

而当太监为皇帝值守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遵命撤出去,也只能在殿外等候。宫殿内炭火烧得旺旺的尚不觉得如何,等到了外面冷风阵阵,近侍只能在刺骨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在这件事上,朱祐樘纯属好心办坏事。

“陛下……建昌伯说有事想进宫来,请陛下赐见。”

当值守太监快冻得麻木的时候,忽然得到外面的消息,赶紧进大殿传话,正好可以趁机暖和下。

朱祐樘看了看窗口位置,问道:“几时了?”

“回陛下,刚到三更。”近侍回道。

朱祐樘沉吟了一下:“这都已经三更半夜了,他进宫作甚?宫门此时早就关闭,让他回去吧……”

“是。”

近侍领命,尚未走出几步,突然被朱祐樘叫住,朱祐樘似乎想明白什么,脸上多了几分期待,“或许建昌伯真的有什么事……让他进宫吧。”

任何时候,没有重大军情或者灾情,官员是不能在入夜后进宫的,这几乎算得是金科铁律,可偏偏朱祐樘对张氏兄弟的信任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就连一些规矩,朱祐樘也浑然不加理会。

正所谓家天下,整个大明都是弘治皇帝的,规矩自然也由他来定。

除了为人有些软弱外,朱祐樘对于权力和朝廷的把控非常严,在他心目中,得到的就一定不能失去,这是经过少年时的苦难后养成的强烈占有欲。

朱祐樘继续批阅奏本,越看越心烦,因为各地奏上来的东西几乎千篇一律,连刘健等内阁大学士给他所预设的票拟也都是一个腔调,若换作平时,他估计会让司礼监代他批阅奏本。

在大明朝,由司礼监主管太监来代天子批红的事情比比皆是,越是懒惰的君王,越会这么做,主要是因为大明皇帝把太监当作家奴,拥有生杀大权,所以没有加以提防的缘故,这造就明朝厂卫诏狱的泛滥,还有一些著名权阉的诞生。

许久之后,外面才传来声响,乾清宫大门打开,张延龄扑打着身上的雪花,走进大殿,恭恭敬敬给朱祐樘磕头行礼:“参见陛下。”

“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朱祐樘抬起头来,这才意识到外面下雪了,“延龄,什么时候下雪的?”

在大明称呼二十岁以上成年男子,通常都是以姓氏或者是表字,直接称呼人名会有不敬之嫌,但朱祐樘身为帝王,他称呼张延龄名字,只会让张延龄感觉荣幸……这是皇帝对张氏一门恩宠有加才会如此随便。

“回陛下,走到路上的时候下雪了,这是今年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伴着北风外面实在太冷。臣差点儿没进来宫门……”

朱祐樘想了想,赶紧招呼外面的近侍,嘱咐道:“去坤宁宫,告知多加被褥,还有撷芳殿……”

朱祐樘心中惦记妻子和儿子,知道天气冷,赶紧让人去看看,好生照顾。连朱祐樘住在宫里的丈母娘那里,也有特别安排。

等人走了,张延龄跪地磕头:“陛下对我张家的恩宠,臣万死莫报!”

朱祐樘摆摆手道:“延龄,你姐姐是朕的皇后,母仪天下,她如今身染重病卧床不起,朕心中牵挂……其实,只要你们兄弟表现得好些,多体谅一下你姐姐,朕跟你姐姐心中都会感到安慰。”

“是。”

张延龄道,“臣今日进宫,正是为了此事。臣老家前些日子有道法高深的仙人路过,为人作法祈福,可驱百病,臣听闻后,立时派人去请高人来为皇上和姐姐祈福,今夜方才抵达,臣不敢怠慢,连夜将人请到宫门,只等陛下赐见。”

朱祐樘听说是什么道法高深的仙人,心中没来由一阵失望……自从经历太监李广装神弄鬼的事情后,他对那些“妖道”不再信任,这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作为君王,对于权力和地位的追求基本到头,剩下的无非求的是长命百岁。朱祐樘平日里用的许多进补的药,都是采用道家丹术炼成,虽然他不信长生,总归还是希望如此能延年益寿。

补药能让人身体康健,进而增福增寿,华夏大地上到君王下到黎明百姓,都信奉此道。

“罢了罢了,延龄的心意朕领受了,人你还是带回去吧。”

朱祐樘轻轻一叹,情不自禁想起当初自己女儿的死……若非轻信李广等妖人胡说八道,详细检查的话,或许不至于令女儿身死,后来这些人又差点儿害了太子,让他以为可以用道法解除儿子身上的妖邪,直到谢迁把狗皮膏药的药方进献上来,他才知道儿子是中毒了。

这次皇后的病,因为打一开始就知道中毒,所以根本就没往什么“妖邪缠身”这种迷信的方面想。

张延龄道:“陛下,人既已到了宫门外,陛下何不试试?若灵验,那自然是好,就算不灵……皇上和姐姐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朱祐樘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漫漫寒夜没有妻子作陪,回去睡也睡不着,何不出去看看那所谓的高人作法呢?顺便也可欣赏一下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

“好,你安排吧。”

朱祐樘说了一句,让值守太监陪同张延龄出去安排,而他则留在乾清宫,抓紧时间把剩余奏本都批阅完毕。

半晌后,朱佑樘才把朱砂红笔放下,叹道:“若是能求百年,这些烦心事还是尽量交给旁人来做。”

站起身来,朱祐樘舒展了一下筋骨,这才优哉游哉走出大殿。不出门不知道,一出来才感受到外面到底有多冷,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此时两名近侍已将早就备好的大氅披在朱祐樘身上。

“难得延龄他有心,这么冷的夜晚,其他人都已经入眠,他还想着皇后的病,换作别人,谁能如此惦记?”

朱祐樘最大的感慨,是自己出自帝王家,自小就在尔虞我诈中成长,甚至六岁前他的父亲竟然都不知有他的存在,说起来着实有些荒唐。这也是朱祐樘一直没有纳妃的原因,担心他的事在下一代身上重演,就算张皇后有儿子,那也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不至于手足相残……

朱祐樘心中这样想也是这样身体力行的,他少时经历的苦难,完全是因为父亲专宠万贞儿但同时又娶了许多妃嫔,任由这些妃嫔受万贞儿欺负打压。朱祐樘一直觉得,他缺少亲情,正是皇后张氏带给他亲人的温暖,进而连带对两个舅子也好感倍增,觉得做事很合他心意。

远远的,传来铃铛和竹板声,却是张延龄所说道法高深的仙人,已经往乾清宫这面过来了。

因为这些人来路不明,就算是建昌伯找来的,也有大批御林军和宫廷侍卫护送,但御林军和侍卫都不敢靠得太近,到底是皇帝授意让这些人进宫,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皇帝的安全。

“铃铃铃!”

铃声清脆,这些个“仙人”脸上均带着神鬼面具,看上去狰狞可怖,连脚下的步伐也很怪异,不似普通人平直走路,却像跳大神一样,这些人统一穿着黑色装束,一种阴森气息扑面而至。

这些人在距离乾清宫宫门大约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朱祐樘站在高台上远远看着,心里感觉十分怪异。

“陛下,人已经请来了。”张延龄走过来奏禀。

“好像……”朱祐樘想了想道,“跟平日所见那些道士,不太一样。”

张延龄笑道:“陛下说的是,修道之人也分门派,其中总有道法高深者,能得天地灵气之庇护……”

朱祐樘微微蹙眉,显然不赞同张延龄的说法。如果修道之士真分门派,看其怪异的着装,更似邪门歪道,朱佑樘并不信这些人能祈福祛病,消灾解难。

弘治皇帝驻足一会儿,觉得甚是无趣,转身欲走……主要是他体弱多病,耐不住外面的寒冷,想到乾清宫内休息。

张延龄挽留道:“陛下何不多停留片刻?”

朱祐樘摆手:“没什么好看的,朕还是回殿内去,等他们祈福结束,你代朕赏赐他们。”

张延龄赶紧道:“陛下,其实……祈福若没有您,怕是不能奏效。”

“这是为何?”朱祐樘脸上带着不解。

张延龄不解释,朝那些道士招招手,其中三名道士,一高两矮,往这面走了过来,朱祐樘正觉得奇怪,因为当前一个个子实在太高了,几乎与台阶上的他持平,等走近才发觉,原来那人踩着高跷。

“呼!”

突然传来一声响,把朱祐樘吓了一大跳,原来那高个子的道士,脸上的神鬼面具被突然一把火给烧没了。

在周边御林军将士手中所持火把照耀下,朱祐樘看得清楚明白,那根本不是一个“道士”,而是一名道姑!

从相貌来看,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虽然不算风华绝代,但在朦胧夜色中,却有种妖冶魅惑的感觉,尤其是配合上她极富韵律的高跷舞蹈之后,更给人一种莫名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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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三更吧,等下再码一章,让天子好好休息下,三个月爆发了一百七十万字,感觉太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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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43章 谄臣(第三更)

本来朱祐樘要返回乾清宫,但见到那“道士”的真容后,他反倒不急着回去,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完一段表演。

大雪并未停歇,在北风的席卷下越来越大,那刺骨的严寒就连年轻力壮的张延龄也有些顶不住了。

“陛下,让她到殿内,为陛下祈福吧?”张延龄笑着奏禀。

“这……”

朱祐樘略一沉吟,举起右手冲着张延龄虚点几下,最后摇头哑然失笑,折身往乾清宫殿门进去。

张延龄一摆手,那女子体态轻盈地跳下高跷,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在张延龄的示意下走上台阶,跟在弘治皇帝身后进入乾清宫殿门,别的道士仍旧在大殿外的广场上卖力表演,并未停辍。

等人进去后,张延龄摆摆手让几名太监进去服侍,而他自己则留下来,继续看完剩下的祈福仪式。

“爵爷,您看……”

一名太监走了过来,以询问的口气看着张延龄,脸色极其为难。

张延龄拍拍那太监的肩膀,对方险些吓得摔倒在地上。张延龄冷冷一笑:“徐公公,有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应该清楚。若此事泄露出去,你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吧?”

徐公公赶紧低下头,唯唯诺诺。

张延龄不屑地笑了一下,他知道,徐公公是在皇宫待了四十几年的老宫人,是张皇后的亲信,乾清宫这边无论有什么事情都会如实告知坤宁宫那边。

连徐公公自己都不理解,为何国舅爷要给他出如此难题。

在弘治皇帝进了乾清宫后,外面的祈福仪式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大意义,没过多久就宣告结束。

张延龄招呼人,跟随他一起出宫。

等出了宫门后,外面建昌伯府的人早已等候多时,张延龄安排家人送这些人回府,而他自己则连夜往兄长寿宁侯府张鹤龄的府邸赶过去。

在寿宁侯府的书房里等了小半个时辰,张鹤龄才一脸倦容地从后堂走了出来,显然弟弟的造访打扰了他的清梦。

“你也是的,大半夜到我府上来,所为何事?”张鹤龄坐下,黑着脸看着张延龄,顺手拿起仆人刚刚送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张延龄把具体事情告之,张鹤龄二话没说,直接将手上的茶杯扔在地上,“哗”,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张鹤龄怒视自己的亲弟弟,若不是念着张延龄已经长大成人安家立室,他的巴掌已经甩了过去。

张延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兄长没听清楚,还要我再说一次?”

张鹤龄站起身来,气得来回踱步,有种无计可施的无力觉,最后怒气冲冲地瞪着弟弟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姐姐是皇后,你却往宫里给陛下送女人,你这是要断我们张氏一门的根啊!”

张延龄脸色平静:“兄长说得严重了,过了今晚人就会送走,就算腹中有了陛下的骨肉,谁又会知晓?”

“混账东西!”

张鹤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教训自己的弟弟。

张延龄道:“你觉得陛下平日没有纳妃,他就没啥想法!?姐姐对皇上言听计从,对我们兄弟照顾有加,但你应该知道姐姐的脾气,用平常百姓的话说,她乃是妒妇。陛下碍于夫妻情分,才一直没有纳妃。”

“如今姐姐罹病在身,就算身体稍有康复,可仍旧无法与皇上行夫妻之道,皇上已有多日彻夜未眠,如此下去,皇上难道不会自己去找宫女?反倒不若我从宫外送人进去,而且都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来日将人送走,陛下断不会有念想。”

“如此一来,既满足了陛下,让陛下有偷情的快感,却不担心后宫有人与姐姐争宠,何乐而不为?”

张鹤龄怒道:“你为何不跟为兄商议?”

“知道跟兄长商议也没结果,所以我就先斩后奏,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你以前也……”张鹤龄吃惊不小,因为果如弟弟所言的话,那他那时候才十几岁,就知道这些事情,也太妖孽了!

张延龄道:“那是四年前的事情,姐姐怀公主的时候,我就……事情跟今日相仿,陛下之后未曾过问,事后还对我等恩宠有加……如此说兄长是否能放心些?”

张鹤龄坐下来,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初时他觉得张延龄这是在玩火,给皇帝送女人,而且是小舅子给皇帝姐夫送,先不论张皇后得知后会有什么反应,若消息有丝毫泄露,朝野上下得知,他们兄弟二人非给骂得狗血淋头不可。

但张延龄说的话,不无道理。

今年已经二十九岁的张皇后到底不能永远年轻美丽靓丽,早晚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皇帝正值盛年,本来纳上几个后妃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可问题是,若这些后妃生下儿女,会对张皇后以及张氏一门的地位产生巨大的影响。

从宫外送女人,若送的是没出闺门的大家闺秀,那肯定不行,皇帝若喜欢上了,留在宫里册封为嫔妃,等于是张氏自绝前程。而送已婚的妇人,对皇帝声名有损,而且皇帝未必肯要。

眼下张延龄所做之事,看似荒唐,其实非常巧妙。

把女人以道姑的身份送进宫,这种人身份卑贱,又非处子之身,皇帝图个新鲜打发寂寞,填补张皇后生病后身边无人的状况,事后把人送走,皇帝不可能追问,还会因为张延龄“体察圣意”而对张氏兄弟更为倚重,可说一举多得。

但此事,让张鹤龄觉得窝囊,若被张皇后知道,非给他兄弟俩穿小鞋不可,连兄弟的情面都不讲。这就是张皇后,一个看起来贤淑大方,但实则“娇妒”成性,一旦嫉恨上谁会让你永远不得安宁的女人。

“事已发生,为兄不好再指责你什么,今晚你别回去了,到宫门口守着,人一出来,能送多远送多远!”

张鹤龄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人你是从何处寻来的,是否会留下后患?”

张延龄脸上带着阴险的笑意:“这是我从教坊司找来的官妓,真当她是有道法的高人?陛下不会计较这些,我不过是承诺事成后给她银钱赎籍为良,而且……明日之后,她根本就没办法把事情泄露出去,兄长放心好了。”

张鹤龄皱了皱眉,弟弟分明是准备杀人灭口了!他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你就不怕陛下回头跟你要人?”

“怕什么?就说人已经送走了,遍寻不得,若陛下实在对宫外的女人感兴趣,回头再给找个送进去就是……你想想啊,陛下怎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念念不忘?”

张延龄说此话时,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这也是因为他曾经给朱祐樘送过一个女人,有经验的缘故。

“那你现在就去!”

张鹤龄此时而已顾不上睡觉,甚至准备亲自陪同弟弟前往宫门。

……

……

此时紫禁城乾清宫内,仍旧灯影绰绰,殿内除了皇帝和进去的道姑外,只有几名太监服侍。

因为张皇后善妒的缘故,近年来皇帝身边的宫女都被撤换,只剩下太监,这也是张皇后有“前车之鉴”,不想让自己的丈夫再沾染宫女。

皇帝身在辽阔的紫禁城中,大明皇宫有宫女数千人,若朱祐樘真的想临幸宫女,张皇后那是防不胜防,而朱祐樘虽然对她宠爱有加,但到底身为男人有需求,在张皇后怀第二个儿子期间,就曾经发生过跟宫女“私通”的事情,被张皇后察觉后,连夜将宫女送走,事情暂时平息下去。

朱祐樘觉得亏欠妻子,以至于张皇后提出把乾清宫的宫女撤换,朱祐樘并未加以反对。

宫外的太监,仍旧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希望黎明换班的时间早些到来。

此时坤宁宫内,张皇后刚刚睡醒,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用微弱的声音问道:“皇上……可有来过?”

旁边侍奉的老宫女连忙道:“皇后娘娘,今晚陛下留在乾清宫,并未驾临。”

张皇后脸上稍稍有些失望,但迅速恢复过来,微微一笑,抬手道:“快,扶本宫起来,躺的久了,身子都快直不起来……”

在老宫女的搀扶下,张皇后坐起来,可仍旧浑身乏力,两天前皇帝来看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气色好了些,便提出尽妻子责任,好好陪陪丈夫,结果事到一半,她身子经不起折腾,居然晕死过去,之后病情又有反复。

“都怪我这身体不争气,陛下这两日都批阅奏本到深夜,本宫却不能陪他。”张皇后脸上满是自责,她显然没料到,此时此刻,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孤枕难眠,而是得到她弟弟进献的女人。

外面风雪有些大,张皇后坐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冷,让老宫女给她披上被子,可她心中又记挂丈夫。

“来人,去乾清宫那边,代本宫向陛下问安。跟陛下说,本宫的身子好些了。”张皇后尽管嘴唇发白,不过她还是个懂得体谅丈夫辛苦的女人,稍微缓过来,就想见见丈夫,哪怕只是遣人跟丈夫捎句话也好。

太监匆忙去了,这也是张皇后定下的规矩,身边侍奉的多是老宫女,就算年轻的姿色都很一般,至于去跟皇帝传话的,一律都是太监。

皇帝虽然什么都不说,但其实心中也会介怀……皇后,你在这方面做得有些太过刻意了?朕是皇帝,你需要防贼一样防着朕吗?

许久之后,太监才回来,张皇后已经休息了一会儿,精神略有恢复,匆忙问道:“见到陛下了吗?”

“陛下在乾清宫内,不许任何人打扰。”太监一脸惊恐之色,战战兢兢回道。

张皇后想了想道:“陛下还未安寝?”

“灯亮着,只是徐公公不让我们靠得太近,说是陛下这几日操劳,或许在案前睡着了,天这么冷,若是惊扰陛下,让陛下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张皇后点头道:“徐公公说的是,唉!陛下,都是臣妾对不起您,让您一个人辛劳……快些通知御膳房,让他们去熬一些姜汤,陛下清晨起来,身子可能会不太舒服,喝一些热姜汤就好了。”

“是,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御膳房传话。”老宫女虽然不太懂这些,但还是遵命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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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章算是挖一个坑,好让沈溪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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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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