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嘴毒的男人”

“大姐成功分家了,恭喜你呀。”林昭替大姑姐高兴,“什么时候分的?”

顾婵心里一暖,笑道:“你和大崽二崽上门的当晚,家昨天才搬过去。”

“搬家怎么不知道喊我们帮忙?”顾母不高兴地说。

卫向东替媳妇儿解围:“没多少东西,我找了两个人帮忙。”

女婿开口,当丈母娘的不好再多说,暗暗瞪闺女一眼,恼她没把娘家当回事。

那是纯帮忙吗?

娘家上门是给嫁出去的闺女撑腰!

顾婵心虚,忙低下头,心里的小人儿吐了吐舌头。

她知道娘是为自己好,但她忙着糊火柴盒,才没回来。

“搬出去住在哪儿?”顾母问。

顾婵整张脸都亮起来,语调轻快,“村口的老房子,修一修能住人,有好几间房呢,我和向东很满意。”

卫向东点头。

不用跟两块冰冷石头挤一个屋,他满意,相当满意。

至于昨晚被媳妇儿又抓又挠,嫌弃火气旺的事,早被他忘到脑后。

有实打实的好处,挨几句埋怨咋了,打是亲骂是爱。

男人伸胳膊取搪瓷缸,后背一阵火辣辣,他不适地皱了皱眉。

啧,阿婵的指尖不剪不成了,回去就磨剪刀!

“花了多少钱?”顾母继续问。

“花了一百二。”说起花出的钱数,顾婵阵阵肉疼,那可是一毛毛攒下的呀。

不过。

想到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窝,再也不用看卫大嫂那副讨厌的嘴脸,那股子心疼劲儿化成了蜜,丝丝缕缕渗进心窝里。

家重要!

钱嘛,再慢慢攒。

“这个价不贵。”顾母心头一座大山被挪开,脸上满是笑。

分家好,分家日子舒坦。

黄秀兰和赵六娘心里羡慕。

哪个儿媳妇不想分家单过?她们当然想。

转而想到搅家精小姑子被赶出家门,老三夫妻俩孝顺公婆的东西,她们也能沾上光,妯娌俩又觉得自己日子过的不错,心态恢复平和。

“娘,你怎么样,伤好了吗?”顾婵神色关切。

“好了好了,马上就能下地挣工分。”顾母连歇好几天,浑身都难受,天天盼着伤好,抹药抹的很积极。

“等好全再去。”顾婵担心娘太冒进,担心地眉头紧皱。

“我能不知道?你爹盯着我呢。”顾母烦躁地说。

话里流溢出丝丝火气。

能看出在家憋狠了!

顾婵讪讪一笑,不敢再触她霉头。

又聊了半晌。

顾母抽空回屋,装了些老三两口子孝敬的红糖、饼干、罐头等,带出院子。

当着三个儿媳妇的面,递给闺女。

坦坦荡荡的。

“带回去给两个石头吃。得空带他俩回来,我这个当姥姥的都几个月没见我外孙了,也不知道他们长高没有。”

不等顾婵说话,兀自不留缝隙地继续道:“既然分家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让孩子们吃饱,有事找人给我们传信。”

林昭神色不变。

还是那句话,给出去的东西,他们怎么处理,她都不在意。

顾母余光观察老三媳妇儿的表情,心想要是大崽她娘不高兴,她马上回几句话。

老三难得回来,她不想看见两口子吵架。

发现林昭脸色没变化,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顾婵知道爹娘的东西都是三弟三弟妹送的,她推拒着:“我不要!家里什么都不缺。我和向东有手有脚的,能养活两个石头。这些好东西,娘你和爹吃。”

“给我两个外孙的,你拿着!”顾母沉下脸,“你分家、搬家,家里都没帮衬,这些东西带回去,不然你把你带回来的蛋和肉都带回去,以后也别回来了!”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顾婵哪敢拒绝。

惭愧地看向嫂子和弟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大姐收着吧,搬家是好事,本来就该庆祝庆祝。”林昭缓和气氛。

这话也只有她说才合适。

赵六娘笑着,说话也干脆利落,“是该收着,按理说,我们也该准备点什么东西,但,你看这消息太突然,我们什么也没准备,你别怪我们啥也拿不出来就好。”

“不怪不怪,原本就没想麻烦你们。”顾婵急忙摆手,又道:“不用不用,家里什么都不缺。”

黄秀兰笑问:“什么都不缺?那吃饭的锅呢?”

顾婵笑的无奈。

“缺啊。”

要不很少分家呢,一家就一口锅,分家连饭也没法做。

黄秀兰看向林昭,“老三媳妇儿,你是城里人,要是碰到锅劳烦你留下,咱们三家分摊,给阿婵添口锅。”

她这话说的大气,顾远山看媳妇儿的脸都出现骄傲。

看看,这就是长嫂,真给他长脸。

林昭回忆起自己抽到过一个双耳铁锅,当即道:“锅我有,一口双耳铁锅,给大姐吧。”

“钱咱们平分。”黄秀兰心说这不巧了,故意说:“风头不能全让你出了!”

“不用,向东托人帮忙了。”顾婵不想劳烦娘家人,一口锅十几块,落到每家头上得好几块,按工分算,得辛苦大半个月。

“你别说话,没你的事。”赵六娘打断她,怪里怪气地说:“白捡的锅,往外推是傻。”

“趁我没肉疼,你说行,快答应!”她嘴上催促,满脸的肉疼。

顾婵懵逼。

林昭歪扒在顾承淮肩头笑,温热的手掌轻轻拍她的背。

不远处,顾玉成手中鞭子发出破空的“啪”。

鞭梢破空,落在陀螺上,陀螺快速转动。

“哇,二伯好棒!!”

“二伯好厉害!!”

孩子们的惊叹声、笑声此起彼伏。

顾玉成在一声声夸赞中,越陷越深。

笑声大的能把院子掀翻。

明明最大的孩子都十二了,玩起来却还像个野小子。

他也没忽略顾婵这边的情况,大声道:“阿婵,听你二嫂的,她难得这么大方,不薅一把是你傻。”

又冲卫向东道:“向东你是聪明人,别和阿婵一样犯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几块钱哪有血脉亲情重要。

阿婵也没怎么占娘家便宜,她回来从不空手啊。

卫向东开口,“成,我们收下,谢谢哥嫂和三弟弟妹。等我逮到大的,请你们吃肉。”

顾父神情严肃,字字关心。

“吃肉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啥都没你四肢健全重要。你是阿婵和两个石头的依靠,你要是出什么差错,哪怕有我们,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我的话你记心里,别莽撞。”

卫向东站起来,声音响亮,“我都听爹的。”

话落。

跑过去和二舅哥抢鞭子,也要打陀螺。

他是会玩的。

一鞭下去。

木陀螺像被注入生命,转速加快,在飞旋中模糊成一片虚影,那彩色颜料融成一体,好似七彩流云。

它腾空而起,离地半尺,又在最高处微微一滞,随即重重砸回地面——

“咚!“

尘土飞扬。

陀螺仍在地上疯狂打转。

“哇!!”小朋友震惊到扶下巴。

二崽不客气地挂在大姑父身上,连声道:“姑父,姑父,教我,教我,我想学!!”

铁锤憨憨地说:“二叔没姑父厉害。”

顾玉成:“……”

大崽用胳膊轻撞铁锤,小声提醒:“铁锤,不能这样说,大人都爱面子。”

铁锤听劝,马上改口:“二叔,你也厉害。”

说着话,他看向顾玉成,重重点了下头,给他一个认可的眼神。

“……”刚才的哇哇夸,对顾玉成而言好像一场梦。

不怎么用心地夸一句。铁锤拉起大崽,激动地围向卫向东,嘴里吐出一句句哇噻。

卫向东抽空看二舅哥一眼,耸肩。

没办法,实力。

顾玉成磨牙。

石头他爹幼稚的没眼看,顾婵悄悄捂脸。

手从上到下重重一抹脸,搓走满脸复杂的情绪,她看向嫂子和弟妹,真诚道:“谢谢大嫂二嫂,也谢谢昭昭。”

黄秀兰性子爽利,笑道:“谢啥,都是一家人。”

“你二嫂我是勤俭,和小气没关系,别听你二哥瞎说,败坏我名声。”赵六娘没忘给自己挽尊。

林昭憋笑。

要不是真知道婆家二嫂的性子,她都要信了!

顾婵也知道亲嫂子什么性子,进到她口袋的东西,鲜少舍得掏出来,问就是要给鱼鱼攒嫁妆。

二嫂舍得掏钱给她添锅,顾婵很意外。

听到赵六娘的话,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小气,大度着呢,哪家嫂子这么大方,给外嫁好几年的大姑子添锅。”

赵六娘被捧的很高兴。

瞥见二嫂眼角细纹都泛开畅快的笑,顾婵又说了好几句中听的软话。

“我二哥眼睛被浆糊糊住了,看不清二嫂的好,是他眼睛不好,二嫂别跟他计较,娘都看在眼里呢,会好好教他的。”

当然了,顾婵知道二哥是在开玩笑呢。

林昭把脸侧向顾承淮,在憋笑。

难为大姑姐了,不善言辞,还得努力夸二嫂。

说起来,不提孩子们,顾家这一家子,除顾玉成,都是沉默寡言那一挂的。

顾承淮看着林昭,无奈地笑笑,背着家人,不动声色拉她的手,将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握在掌心。

顾婵两口子没多待,又过了二十来分钟,两人告辞离开。

他们离开前,顾父拿着手电出屋子。

“把手电拿上,路上小心。”

顾婵好奇地看那手电筒,问道:“爹有手电了?承淮给你的?”

“那可不。”顾父颇为得意。

他儿子出息。

顾婵偷偷笑。

“我和向东能看见路,不用……”

话没说完,手里被塞进手电筒。

“拿着,又不是白送你,白白给你我还舍不得呢,下次回来拿着。”顾父说。

这要不是亲闺女,他还舍不得借呢。

儿子送的手电筒,他可宝贝了,睡前都要摸好几遍才能睡着。

“……好。”顾婵应道。

林昭回了趟屋,再出来时左手拎布袋,右手单拎着铁锅。

出来后,把东西给大姑姐。

不想听她客气,转身回屋。

顾承淮望向那道纤细干脆的背影,眼底泛开犹如三月春风的笑,转瞬收回视线,看着顾婵,替媳妇儿解释:“姐,昭昭不爱跟人来回推让。”

“我知道。”顾婵脸上布满感动。

“代我谢谢昭昭。”

再之后,两口子离开。

卫向东只给媳妇儿手上剩个手电筒,其他东西他自己拎着。

……

屋里热,再加上还没到睡觉的点,不少人在门口吹风,三两人一组说闲话。

林昭一跃成为售货员后,村里关于她的八卦锐减。

哪怕有,也是夸赞的声音。

人情世故四个字,被他们拿捏得死死的。

然后。

苏玉贤成为舆论焦点。

这不,五六个婶子围成一圈,正七嘴八舌说着。

“听说一舟媳妇儿打宝珍了,宝珍哭着要爹。”

“我也听说了,这到底咋回事?我咋记得没结婚前,玉贤对宝珍那孩子挺好的,逢人就说她乖!这,嫁过去还没一个月,怎么就开始打孩子了?陆家两口子不管?”

“管什么呀!陆家的钱不是没找到么,那两口子像丢了魂儿,下午我喊他们,喊了好几声,两人都没反应。”

“嗐。”另一个婶子先是一叹,肉疼地说:“听说丢了上千块,哪怕一舟攒,也得攒两年,不怪他们过不去,要是我,我也过不去。”

那么多钱,想想就肉疼。

“日子还得过,早点想开最好。”

“不是正在说一舟媳妇儿吗,她为啥打宝珍啊?”总有人在认真听八卦。

“我知道,我知道。”陆家的邻居说,“好像是一舟家的刚洗好衣服,宝珍给弄地上了,一舟媳妇儿看见后生气了,揪起宝珍的耳朵开始打孩子,打的她哇哇大哭,口口声声喊着坏后妈,我要找我爹,让我爹打死你……”

“宝珍才四岁多点吧,一舟媳妇儿有点狠。”很少打孩子的妇人评价道。

“我觉得该打,小孩子不打不成器。洗衣服也是力气活,累人着呢,她给弄地上,不打一顿说不过去。”说话的人将锥子插进鞋底,拉出线,话语轻飘飘。

“可是也打的太狠了。”陆家邻居嘀咕,“一舟家的打的重,少说打了五分钟。这要是自己生的,哪舍得?”

又一人说:“这要是让一舟前头那个知道,得心疼死。”

自己用命生下来的孩子呀。

正说着,却见前方两个人影走来。

仔细一看,是顾家阿婵,和她那个嘴毒的男人。

都知道卫向东是个不好惹的,只客套地打了声招呼,没敢多问。

等那两道的身影消失,话题主角自然而然变成他们。

“看见了吗?阿婵男人手上的新锅。”

“我们又不瞎。顾家对嫁出去的闺女挺好,连新锅都舍得给。”

“承淮家的给弄的吧?”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本事。”

“看那大包小包的,我就说,阿婵比杏儿聪明多了,跟三房打好关系,什么好东西得不到?”这话就差没明说,顾婵帮衬顾家三房是为了谋得好处。

王春花认为这话有失偏颇,忍不住说道:“阿婵不是这样的人,她前几年啥好处没得,不也帮衬着她三弟一家嘛。”

那人低下头,没再说话。

……

顾家。

大人们各回各屋,小孩子还在院子闹腾。

林昭坐在书桌前的靠背椅上,胳膊随意搭着书桌,觉得好像什么事忘了。

顾承淮高大的身体倚靠在门口,深邃的眼睛落在媳妇儿身上,目光温润含笑,爱意流转。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第85章 “我要抱你了”

“我总觉得,好像把什么事情给忘了。”林昭抬起手臂,用手支着下巴,仔细回想。

好像昨晚就忘了。

边想,视线在屋内游离。

余光瞥到挂在墙上的挎包,眼睛忽的一亮。

“想起来了,是照片。”

她起身,慢步走过去,打开挎包,取出装着照片的小纸包。

“快来看,我趁四个崽睡着时拍的,他们都没见过,你是第一个看,荣幸吧?”林昭拿着照片坐回去,仰头看着顾承淮,男人很高,这么看去,后脖颈微酸。

顾承淮随手拖个凳子坐在,坐下仍是大块头。

修长好看的手拿过小小的照片,低头看去,冷峻的男人眼底浸满笑意。

“昭昭,你拍的真好。”

“每个崽身上的特点都被你拍出来了,大崽一板一眼,二崽活泼,三崽乖巧,四崽可爱,你很厉害。”

他先肯定妻子的拍照水平,用商量的口吻,温声道:“等我回部队,我想带走两张,行吗?”

“可以啊。”林昭嗔男人一眼,眸底满是温情,“原本就是为了给你寄才拍的。”

说的跟真的一样,全然不提刚抽到照相机,她什么都想拍的心情。

然而这句,对顾承淮已是绝杀。

他的心口好像被什么塞的很满,脸部线条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几道脚步声响起。

三崽拉开竹帘,大崽和二崽小心控制身形,慢悠悠进屋。

“爹,娘,救命呀,四崽好重,我们快抬不动啦,她快掉了。”二崽努力压抑着大嗓门儿,几乎用气音喊爹娘,童音充满紧张、急迫,好像再不来人,会出现什么可怕的后果。

顾承淮长腿一迈,几步走到双胞胎面前,看见让他忍俊不禁的一幕。

圆润可爱的小奶团子蜷在竹筐里,小肚子一起一落,睡的香甜。

“睡着了?”顾承淮被闺女可爱到,眼里泛开笑意。

“我和二崽正要回屋,到处找四崽,看见她躺在竹筐里睡着了,我们把她抬回来。”大崽说。

顾承淮弯身,轻手轻脚地抱起四崽,小孩睡眠被扰,秀气的眉头拢成小山包,男人轻轻拍她的背,又是动作幅度很小地晃了晃。

顷刻间,小孩睡熟了。

他把四崽放回床上,压低声音对儿子说:“你们洗了吗?没洗快去洗,等会你们去爷奶屋里睡。”

开门见山。

连个准备时间都没给双胞胎留。

林昭惊愕地看向顾承淮,嘴角抽搐。

“……”是不是太急了?就不能含蓄点,商量着来?!

大崽二崽愣在原地。

好一会才回神。

两个小朋友炸了,攥着小拳头,相似的小脸上出现双倍的愤怒,气咻咻地瞪着亲爹。

“不要!我们不要去爷奶屋子睡,我们要和娘睡!”哪怕气到不行,二崽也没扯开嗓门儿,压着说话嘹亮的大嗓门儿,不高兴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大崽神色防备,仿佛顾承淮是个拆散小朋友和娘的坏蛋。

“为什么?”他压下伤心,冷静又认真地说:“爹你说为什么,你要是不给我们解释,我和二崽要在小本本上记你的仇!”

三崽点头,声音带着小男孩特有的软,“我也记。”

顾承淮摸摸小儿子细软的发丝,声线低缓,“乖,去看你的字典。”

三崽鼓起腮帮子,片刻后,看哥哥们一眼,转身离开,背影矮墩墩,小小一只,藕节般的胳膊和腿儿,可爱的让人心肝狂颤。

顾承淮哑然失笑。

他没在意双胞胎警惕又仇视的眼神,神情淡定,慢条斯理道:“大崽,如果你听爹的,下个月我送你一架小飞机,能拿在手里玩儿的那种。”

飞机……?

大崽好奇不已,有些心动。

不等他说话,狡猾的父亲加大筹码,“只我在家的这段时间,等我回部队,你们再搬回来。”

大崽开始动摇。

攻心解决了老大,顾承淮转而看向二崽,声音低沉,“二崽,你不是想学游泳?答应我的要求,我明天教你。”

二崽确实想学游泳,想了好久,他爹的话可算把他拿捏住了。

小孩不想这么容易妥协。

他说:“咱家的床大,能睡下啊,为啥要我们去爷奶屋睡,我不想去。”

不想搬走,但想学游泳,二崽拉了拉顾承淮的衣摆,撒娇道:“爹,最好最好的爹……”

顾承淮冲他摇头,嘴角含笑,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撒娇没用。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要求,我也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占啊,这太霸道了。”

到底是谁霸道啊?!!

林昭觉得没眼看,带上毛巾、沐浴露和洗脸皂,出门洗澡,留他们父子较量。

双胞胎单臂向前伸直,五指张开,掌心向外,身体前倾,想喊住他们娘,没来得及。

“怎么样?成交吗?”顾承淮坐下,左腿懒洋洋地架在右膝上,并不急。

大崽问道:“爹,我需要和二崽商量一下,可以吗?”

顾承淮轻飘飘地颔首,“可以。”

两个小朋友躲在角落说悄悄话。

片刻后。

站在顾承淮面前。

大崽代为发言,“爹要在家待一个多月,超过三十天,时间太长了,如果我们哪天想和娘睡,可以搬回来睡一晚,再去跟爷奶睡吗?”

考虑到昭昭肯定也会惦记两个崽,顾承淮点头:“可以。”

“那好吧,我们同意。”大崽满脸不舍。

又补充一句,“还有就是,如果娘想我们,我们就回来。”

“好。”顾承淮心情很好,儿子说什么都答应。

到底是个杀伐果断的军人,说通两个儿子后,盯着他们洗漱,随即抱起熟睡的四崽,带着儿子去爹娘屋。

顾母昨晚就想说,让四个崽跟他们睡,怕老三媳妇儿不自在,没急着提,今晚忘记说,回屋还跟老头子嘟囔,没想到还没躺下,老三就把孙子孙女送来了。

老两口睡的炕,地方很大,铺着褥子,褥子最上面也是凉席,墙上贴着报纸,防止掉土。

“老三来了。”顾母没多问,直接说:“把四崽放里面,凉席刚擦过。”

又冲双胞胎说:“大崽,二崽,你俩带着三崽也上去。”

双胞胎是他们奶带大的,他们娘不管他们的时候,他俩偶尔会睡在老宅。

小哥俩嗳一声,驾轻就熟地上炕。

二崽连滚两圈,仰面躺着,脚丫子高举,脚底板啪的贴到报纸墙上,脚趾头蜷了几下,仿佛在用指头涂鸦。

“二崽,躺好。”顾承淮皱眉,语气淡淡的要求。

顾母摆摆手,“没事,随他高兴,你回屋睡吧。”

“娘,别太惯着他们。”

顾母不爱听这话,在她看来,她的孙子怎么惯都乖,“哪有惯,小孩子嘛,顽皮点很正常,好好教就是了!”

顾承淮看向明理的亲爹。却见顾父正靠墙坐,一条腿半曲着,一条腿随意舒展,揽着小孙孙,两个脑袋挨在一起,专心致志看那个破字典。

“这是知,三崽觉得这个字怎么样?”向来沉默严肃的老爷子面对年纪最小的孙孙,说话声音都夹起来。

惹的双胞胎扭头看他们爷。

“爷,你嗓子不舒服?”二崽睁着茫茫然的大眼睛。

顾父:“……”

他尴尬的一噎,清清嗓子,“你忙你的。”

“……噢。”二崽应一声,又道:“爷你要是想喝水,你就说,你孙孙在呢,咋也不能让你没水喝啊。”

顾父十分感动,出声拒绝,“你玩儿你的吧。”

“行吧。”二崽说,翻了个身,和大崽面对面,两个小朋友小声说起话来。

“二崽,快来看,这里是你用脚抠破的,还在呢。”大崽指着墙上破开角的报纸,小手拢成喇叭,贴在弟弟耳边,用气音说话,很轻。

二崽偷笑,“还在呀,哥你别碰,小心越来越大。”

“我知道。”

小哥俩说着悄悄话。

顾母只需一瞥,就知道两个孙孙在嘀咕什么。

没多看,用扇子给孙女扇风,香香甜甜的小奶娃睡的更香。

……

三崽盯着爷用手指的字,小模样很认真,“知。”

“对,知识的知,知道的知。”顾父说。

他从老三两口子身上,看到知识的力量,知识能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

给四个崽的取名,打算用这个字。

顾承淮见四个崽适应良好,正打算走,听见他爹说的这句话,深幽的眸子闪过什么,跟老两口说一声,走出屋。

……

林昭每晚这时候都会唤出抽奖转盘,今天也不例外。

好些任务完成的提醒。

【拍几张甜蜜的夫妻合照,岁月留影,奖励300积分。】

【送顾三崽小朋友一份特别的、独属于他个人的礼物,让小朋友感受爱意,奖励100积分。】

【给宋云锦塞个肉罐头,大方地用香喷喷的肉震惊他,奖励50积分。】

【一家人欢欢喜喜回娘家,分享礼物,奖励150积分。】

【旧衣服有大用,一不小心,和娘家婆家关系更近一步,奖励250积分。】

【庆祝最好的大姑姐分家、搬家,大方送礼,奖励50积分。】

【与爱人分享第一次拍的照片,并得到赞赏的目光,奖励200积分。】

……

林昭看向右上角。

总积分:1535。

她想也不想的点击抽奖,1000积分一次的。

抽到一张发黄的旧纸。

林昭擦了擦手,点击领取,看到纸上显眼的几个字,险些站起来,好悬想起还在洗澡,赶紧缩进去。

「土地房产所有证」

右侧竖栏,地址很清楚,在县里,极好的位置。

而且。

如果她没记错,不是筒子楼,是独立小院。

突然在城里有房,林昭没忍住笑出声。

顾承淮刚洗完,满身水汽,单手用毛巾擦拭半指长的短发,没拨弄几下,暖风一吹,头发干的七七八八。

正要进屋,忽然听见洗澡间传出轻笑,男人微怔,清冷眉眼泛开笑意。

温柔的醉人。

他回到屋子,把桌上的照片一个个放回相册,擦拭大床上的凉席,又挑了下灯芯。

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灯光下,温暖可靠。

想到昭昭习惯洗完澡喝水,又顺手倒了水。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

没等顾承淮转身,后背贴上一个柔软的身子。

“顾同志,你在家真好。”林昭轻声细语。

这句话化作一只柔软的手,穿过顾承淮的胸膛,紧紧抓住他的心脏。

他清醒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越陷越深。

甘之如饴。

甚至。

恨不得捧出,奉于她掌心。

“昭昭……”

林昭将脸靠在男人宽阔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震颤,紧绷的肌肉线条在薄衫下起伏,每一下都炙热,鲜活。

“还记得你新婚夜给我说的话吗?”她软声问。

顾承淮的手覆上林昭的,低沉的嗓音透着郑重和坚定。

“林昭同志,能跟你结为革命伴侣是顾承淮的幸。既已许下誓言,我愿与你共赴百年之约。从今往后,家里你说了算。我必当忠贞不渝,担起责任,养家糊口,护你周全,珍之重之,绝不让你有一瞬间后悔嫁给我。”

一字不差。

“还记得我怎么回的吗?”林昭又问。

“你说你要考验我。”顾承淮垂下眼,想问她……考验结果怎么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考验结束了,我觉得你很好,当爱人很好,当父亲很好,怎么样都好。”林昭弯了弯眼睛,声音轻柔,“顾承淮,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好。”顾承淮漆黑的眼睛漾出一圈圈笑痕,他不笑起来很冷,笑起来又如春风拂面,好看的很。

他心情很好,修长的手指扣住林昭的胳膊,轻轻一拉。

顷刻间。

娇软的身体落入宽厚的胸口。

一精壮,一纤细,严丝合缝。

顾承淮微微弯腰,单臂搂林昭的细腰,没怎么用力就把人抱起来,放到床边。

林昭慌忙抬手摁住包头发的毛巾,惊呼一声,说道:“顾承淮,你又没给我心理准备!”

“差点害的我毛巾掉地上。”她控诉道。

“掉地上我洗。”顾承淮好脾气的温声道,顺手取下林昭脑袋上的毛巾,小心理顺她的头发,温柔细致的替她擦起头发来。

“你弄掉的肯定得你洗。”林昭盘腿坐在床边,把男人当靠枕。

“我洗,我在家啊,哪能让你洗。”顾承淮说。

林昭笑容甜蜜。

“昭昭,我明天想去大姐家,顺道看看两个石头。”顾承淮又道。

军人在乡下地位高,他过去转一圈,一来看看两个外甥,二来也是给大姐撑腰。

乡下人,多的是不讲理的人家,一些本村的上年纪的,会逮着嫁进来的媳妇儿欺负。

他十四岁就略有耳闻,所以每次回来都会专程走一趟。

“应该的,柜子里的东西你看着带,两个石头对你这个三舅舅印象怎么样,全看你的表现。”林昭扭头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

感情都是处出来的。

别想让小朋友忽然亲近你一个许久不出现的舅舅。

“嗯,谢谢你。”顾承淮动作轻柔地给媳妇儿擦着头发,时不时梳一下。

扛枪的手也能很温柔。

林昭闭目养神,舒服的快睡着了。

窗户开着,时不时一丝丝温热的风吹进来,头发很快干了。

她觉得偶尔不用管孩子,真爽。

“昭昭,你坐好,我去挂毛巾。”顾承淮低声道。

林昭装睡,当没听见。

鸦羽般的眼睫轻轻眨动。

顾承淮脸上露出宠溺的笑,怕又被妻子埋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我要抱你了。”

林昭嘴角翘起,没吱声。

身后的胸膛轻颤,男人似是笑了下,单手抱起她,走到门口,挂好毛巾。

接着。

“咔哒!”

窗户被关上。

下一瞬,窗帘拉动的声音响起。

林昭装不下去了,睁开眼,两条胳膊挂在顾承淮脖子上,双腿盘住他的腰,纤白的手指戳着对方结实的胸口,笑道:“关窗,还拉窗帘……顾承淮,你说,你是不是想干坏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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