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严嵩欺负缙绅,宗室调查顺利开展!

“你让我们怎么上疏?”

夏从寿呵呵冷笑着回了一句。

“我们马上也要被逮拿进京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呢!”

接着。

夏从寿又厉声说了一句,且一脸郁闷。

他的确郁闷。

毕竟,在这之前,他已经请抚按上报自己藩库亏空不说,居然还在河南出了钦差遇害的事,使得天子龙颜大怒,要逮拿自己这些人进京。

这意味着,自己这些河南地方主官,接下来能留一条命已是万幸,削籍抄家只怕已难以避免。

而偏偏,导致这一切的,都是这些缙绅大户,是这些缙绅大户,所谓的地头蛇,胆大包天,竟敢做出害钦差的事,而坑了他们,这自然让他郁闷。

“真是要板子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一个个总以为陛下只会针对我们这些当官的人,却不知道,陛下乃何等英明的圣主,会不知道你们缙绅大户才是破坏朝廷吏治的毒瘤?”

董铳也很郁闷地说道。

陆涞听后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陆涞才一脸凝重地道:“这次是我们短见了!只想着看陛下解决宗室问题不成功,也查不到我们这些致仕官员当年在礼部的那些事,也就忘了陛下早就视我们缙绅大户为敌,要一个劲的欺负我们缙绅大户!”

“但诸公虽然在朝为官,在家也是缙绅大户之人,大家都是一路人,总得想想应对之策吧,这个时候还批评谁教训谁有什么用呢?”

陆涞这么说后,就主动提议说:

“这样好不好,我们答应配合官府发足禄米给官府,然后请官府上奏朝廷,就说亏空已经补齐,因为各地大户为支持朝廷解决宗室问题,以表忠心,所以踊跃捐款?”

“没用了!”

“现在就算陛下愿意因此暂停清查和科举之限,已经任命的新官和别的地方的士大夫是不会愿意就此罢手的!”

“可谓覆水难收,毕竟朝廷不缺做官的人!”

“人家好不容易因此机会升上来,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退回去?”

“何况,人家还占着为朝廷清查亏空、整治吏治的大义,这样的话,就是陛下自己想停也不能停!”

董铳无奈言道。

夏从寿跟着附和说:“没错!”

“你们现在要么直接造反,要么真能把钦差遇害的幕后真凶查出来。”

夏从寿说着就看向了陆涞。

陆涞只是苦笑。

他哪里敢抛弃九族家业去造反,又哪里知道真凶是谁,而且真正胆大包天,要震慑各大钦差的富户又怎会提前告诉他。

但如夏从寿和董铳所言,吏部新任命的官员只有兴奋和称赞天子英明高呼皇恩浩荡,没有同情事发地官绅的。

比如,新任河南巡抚严嵩人还没到河南,就先派铺兵乘快马去各县州府传了信,明令各县州府所有库房不得起火盗窃之事发生,若有必以当地民风不正为由,请旨再停各县州府的县试、府试三年。

然后,严嵩还要求军事封锁地区的富户帮朝廷约束好当地百姓,否则要是作乱情况,他就直接以该地已反为由直接军事清剿!

对于严嵩而言,这是他第一次任巡抚这种封疆大吏。

他需要让皇帝陛下看见他军政上的能力。

至于河南缙绅大户的感受,他没空去在乎。

毕竟河南缙绅大户也不是他同乡。

所以,严嵩只有想认真带着查缉亏空和钦差遇害案的官员们,查清河南各官衙留存钱粮和幕后真凶的干劲,没有要同情河南缙绅大户、包庇他们的心思。

“我们哪里敢!”

“这个姓严的,也是只知媚上的奸臣!”

陆涞得知严嵩此令后,就气急败坏地将把拐杖往地上使劲敲着,还骂起严嵩来。

陆涞的同乡好友缙绅冯思誉在一旁说道:“我们虽然不敢,但不排除有极端者不敢,我们还是帮着看着为好!”

陆涞听后自然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不仅仅是帮着看着仓库,还得帮着保护着那些来查宗室的钦差,以免真的再出了事,又削我们子弟举业的机会!”

但说到这里后,陆涞还是颇为憋屈地说:“但这都是什么事,我们吃了大亏,还要主动帮朝廷看护钦差、看护仓库!”

“没办法!”

“天下各地缙绅大户不齐心,再加上,当今天子是真的厉害,我们这些缙绅大户只能过苦日子了。”

冯思誉回道。

陆涞也叹息着附和说:“是呀,如果是以前的帝王这样做,后宫早有走水的这些事发生了!”

“但现在,这位天子选择不委屈后宫与内廷,只联合流民和外戚整事,还对我们缙绅使用整分化瓦解之策,我们这边限科考,别的地方就开恩科!拉一方打一方的方略,简直不要太明显!”

朱厚熜的确是因为没有像历史上的嘉靖一样,由于一开始还年轻,而选择了削减内廷开支和后宫开支的方式来解决财政困难,进而把内廷和后宫与清流文官一起得罪,却选择只得罪清流文官和外夷,所以,他现在才可以肆无忌惮地用权。

“斩!”

原礼部仪制司员外郎易可的在京家人因本人恶意对抗朝廷而提前服毒自杀,也就在嘉靖六年二月十六日这天正午被斩杀于市。

且随着监斩官一声令下,易可的家人皆人头落地。

虽说,他们的家人可能有没有直接参与的,但既然享受了易可贪墨带来的好处,又不主动阻止其对抗朝廷的行为,那现在被其牵连,也不能算完全无辜。

而且,这样至少也的确能警示后面的官员。

至于关押在诏狱的其他官员,朱厚熜还没打算如何处置,他要等地方上的官员也被押来后,再做处置。

现在的他,最在乎的还是宗室改革的事能不能尽快完成。

毕竟,这关系着他的基本盘能尽快壮大,而好让他可以持续巩固与加强自己的皇权。

好在……

因为河南等地的许多缙绅大户接下来不得不开始主动维持地方治安、护卫钦差,所以,核查宗室情况的其他钦差和新派来的钦差,也就顺利来到了各宗藩所在地。

在河南开封,奉命来这里调查宗室情况的礼科左给事中韩在庭,就顺利到达了这里,且在见了这里的周府一干宗室与官绅后,就开始调查起这里的宗室情况来。

“他真是贵府辅国将军朱同辖之子?”

韩在庭则在调查时,先调查到了被玉牒登载为已经亡故的辅国将军朱同辖之子,居然还在世,且还是一年过四十的男子,也因此特地问起奉旨来协助他调查的南陵王朱睦楧来。

朱睦楧回答说:“正是,有他家奴佃仆为证,还有他兄长为证,更有其父留下亲笔为证。”

韩在庭听后道:“可礼部报的是,他已亡故,故而请婚不实!没想到还在世。”

(本章完)

第383章 宗室对嘉靖开始感恩,皆被其折服!

韩在庭说后就沉默了。

这些年,大明官场洗牌的频率很高。

所以,他这种嘉靖元年恩科中第的年轻进士,才只入仕途六年,就成为了左给事中。

可也因为他年轻,入官场不久,所以对宗室问题的了解程度也就还不够深。

当他亲自看见,宗室这个群体存在的问题时,也就感到非常震惊。

堂堂辅国将军之子,居然因为文官体系的腐败,四十岁还未成婚。

韩在庭虽然只看到冰山一角,但聪慧的他,已能猜到,全国各地的宗室子弟肯定也会这样,也能猜到如今宗室们会有多痛恨文官,痛恨朝廷,乃至对天子本人而有多大的怨言。

何况,在他的眼前,除了这位辅国将军之子朱安江外,还有许多宗室子弟看上去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这让韩在庭意识到,当年安化王之乱、宁王之乱能成势,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两藩王有野心,或许也因为府中大多宗室子弟也对朝廷有怨言。

“记录在案!”

韩在庭对跟着自己一起来协助自己做事的观政进士吩咐了一声。

接着,韩在庭就又问起其他宗室情况来。

而南陵王朱睦楧皆一一回答着,也将周王这一支的宗室中未登玉牒未赐婚的宗室子弟都叫了来。

韩在庭都一一让随行的观政进士记录着。

在记录过程中,韩在庭也渐渐产生了另一种惊奇之感。

那就是,周王府的宗室子弟也太多了!

这让他不由得感叹或许别的地方宗室也不会少。

“陛下果为明君圣主啊!所察所虑之深远,我等不及也!”

他在这一刻,算是彻底理解天子为何要改革宗室,为何要给宗室禁令松绑,为何要在这之前竭力于富国之道。

在这之前,没有亲眼目睹这些宗室现状的时候,他只听别人说宗室问题确实存在,给财政造成了很大压力,但没有切身的体会。

他有时候也不理解,天子为何如此励精图治,而毫无懈怠苟安之心。

直到现在,当他切身看见活生生的许多宗室如乞丐饥民一般站在他面前时,他才真实感受到,太平盛世之下,大乱的危机早就埋伏下了。

他觉得,从外藩入京的当今天子,或许不仅仅是看到了二十万流民,也早就看见了宗室的许多严重问题。

所以,韩在庭在这个时候就不禁感慨了一句。

在深入一线考察后,他就发自内心地开始觉得,当今天子是真有先见之明,比自己这些人看得远。

但也因此……

韩在庭不由得替天子忧虑起另一个问题来,那就是,天子在让他们核查到宗室的真实情况,让所有宗室子弟遇到的不公都被摆到明面上,也让朝廷明面上的宗室数量暴增到实际数额后,朝廷该怎么应对这一切带来的庞大财政开支?

是清丈以厘清田税丁钱?

还是继续去海外开发矿山与通商市场?

韩在庭觉得自己作为给事中,有为朝廷提出国策建议的职能,有必要想想这个问题。

但现在的他还没有心思想。

许多宗室子弟等着他重新记录,重新审核。

之前的官僚系统,从礼部到布政司,再到府州县,积压了太多的不实奏报需要他去核实。

所以这些天,他是忙得焦头烂额,连睡觉做梦都是在核查宗室情况。

但韩在庭的忙碌是有意义的。

虽然,他只是代表天子来核查开封府周府的宗室情况,但周府的宗室们已经因此感受到了当今天子带来的暖意,而都欢欣鼓舞不已。

周府宗室朱安河就在看见韩在庭认真核查宗室情况时,而含泪对自己十一岁的儿子朱睦说:

“儿啊,你这次总算可以上玉牒,让天下人不得不承认你是天家的人了。”

朱睦听后也颇为兴奋地问:“这么说,我就不是天家不要的野孩子了?”

朱睦在周府所开王府私学读书的时候,因为没有上玉牒的缘故,故而也常被同龄宗室子弟中的顽劣不堪者奚落嘲笑为天家不要的野孩子。

所以,朱睦对此也很是在意。

毕竟鄙视链无处不在,而且,很多时候,掌权者的不作为和官僚的腐败,就会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即明明本身应该是这一类事件的受害者,却往往最会因为这事,而被局外的人鄙视奚落和趁机欺辱。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野孩子!”

朱安河对朱睦说了一句,就摸了摸他的头。

而朱睦听后却是不由得用打着布丁的衣襟袖口抹起眼角来。

朱安江这里也高兴不已地对自己哥哥朱安河说:“兄长,这是不是意味着我总算可以有自己的夫人了?”

朱安河笑着点了点头。

周王朱睦见到许多宗室子弟洒泪与韩在庭带着一干观政进士从各宗室子弟的柴门中进出的情景,也不禁含笑对南陵王朱睦楧感叹说:

“果然还是出自外藩的天子,才会理解我们这些天潢贵胄的艰难啊!而不惜一切代价地要解决我们的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仁君圣主,比那些士大夫口中称赞的仁君圣主好到不知到哪里去!”

“大明有这样的君主,才能真正的中兴!”

朱睦接着又不由得多言了一句。

朱睦楧忙劝道:“王兄慎言!虽然您说的没错,但事关诸先帝圣德,还是只感念现在天子的皇恩就好!”

“承蒙王弟相劝,孤又唐突了。”

朱睦讪笑起来。

这时,开封府一做过翰林编修的缙绅张永振突然来拜见了朱睦,而主动乞求说:“还请殿下代开封上下士民向抚院陈情,请朝廷撤兵开禁,如今开封府被大兵封锁,商货不通,生者不能访亲,死者不能归葬,人人因而惶恐不安,实在不是爱护百姓之道呀!”

“虽然宗藩有反映本国民政之责,但是这件事本因还是钦差遇害,实同叛乱所致,我不好插言,何况这叛乱还是因为你们官绅不想让我们宗室日子好过,我更没有义务替你们说情了,新来的巡抚严嵩要怎么做与孤无关!”

朱睦呵呵一笑后,就没有给张永振这个面子,只说道:“我们宗室只应该配合朝廷。”

“所以,我们不但不会为你们陈情,还会主动严加管教子弟,而会提前出钱粮奉旨设宗学,把子弟们都拘束在宗学里,配合朝廷进行宗室改革,不让他们为你们指使而去为难官府。”

朱睦接着又笑着回答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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