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210.这个瓷罐怕是宝贝

百鸟朝凤红珊瑚雕!

李老古很敞亮,说完就去搬出一个木头盒子。

这次珊瑚雕挺大的,木头盒子跟个电脑主机盒子似的。

王忆一看心里就激动了。

这么大一个珊瑚雕那价值可就恐怖了,他查过红珊瑚在22年的市场售价,这玩意儿是论克卖的。

上次他来李老古送过他一个扳指,那扳指足足有十来克,市场价以万为单位,具体多少钱要看所属红珊瑚的品类和品级,反正怎么着也上万了。

李老古打开盒子小心翼翼的将珊瑚雕搬出来。

不是王忆以为的那种整个大实心雕,这次箱子里是一棵红珊瑚树,它整体又跟落叶后的灌木一样,除了底部还挺粗大结实,其他的分支都比较的纤细。

雕像便是以这棵红珊瑚树为主体进行的雕刻。

红珊瑚底部是主体,粗大结实,于是被雕刻成了一只大凤凰,凤凰微微展翅、昂头张嘴,很有精神。

它底下红珊瑚部位被雕刻成火焰状,像是凤凰涅槃。

而往上的珊瑚分支就成了树枝,它的分支有一些类似骨朵似的东西,这种骨朵的颜色要比珊瑚本体更淡一些。

本来这种珊瑚品相不好,可是李老古匠心独运,竟然将它们都给雕刻成了一只只的小鸟。

于是这样就成了一棵树下有凤凰涅槃,而四周树枝上站满了小鸟在低头朝奉。

因为珊瑚树比较大,所以分支多,得有十来条分支,每一条分支上都有好几只鸟,粗略来看真的得有上百只鸟儿!

这是真正的百鸟朝凤!

王忆看到后眼睛瞪大了,心里激动又震惊:太漂亮了!

它以整棵红珊瑚为料,精工细作,凤凰是站立状,姿容华丽整洁,高昂头、微张嘴,面容祥和,气质高雅尊贵。

而往上的树枝和小鸟流畅自如,富有层次感。

整体来说雕工娴熟,呈现出自然、大气、端庄的效果,它最大程度的利用了这棵红珊瑚,用教育上的话来说这就叫因材施教!

孙征南和徐横看到这红珊瑚雕后也惊呆了。

他们甚至不敢使劲呼吸,屏息静气的凑上去从两边观摩这珊瑚雕。

这是艺术品!

李岩松两兄弟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说:“大爹你真是,小时候你雕这个的时候我碰了碰,然后你就揍我。”

“对呀,我结婚的时候咱没有彩礼,想找你要这个百鸟朝凤,结果你直接让我滚蛋!”

本来看着自己雕刻多年、收藏多年的宝贝,李老古有点舍不得往外送人,他多少为刚才的承诺而懊恼。

但一听俩侄子的话他顿时来劲了:这两个臭东西竟然也在觊觎自己的宝贝?那不行,这东西给王老师也不能给他们!

为什么?

他用批评的语气说出了原因:“你们两个好意思说吗?啊?好意思吗?”

“王老师跟咱非亲非故,今天发现咱上当受骗,就仗义执言而且人家不想着占咱便宜,就是一心想要帮咱们,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我党一心为民、无心为私的精神!”

“你俩呢?你俩呢?说起来我就生气,你们兄弟平日里有管我吗?这次挖出来金饼子,你们还领着外人来买,我怎么说的?啊?我怎么说的!”

“我昨天我说他们信不过,我说咱不卖给他们,咱自己去卖给国家,结果呢?”

老爷子越说越生气,上手去点化两人:“你俩就一个劲的跟我犟,守着外人说我老顽固、瞎琢磨!”

“要不是王老师,咱的金饼子就要被骗走了,十二个金饼子都要被骗走!这是多少钱?好几万啊!”

这件事两兄弟确实不占理。

李岩华尴尬的低下了头,李岩松对王忆说:“王老师,这件事确实是太感谢你了,你真不愧是人民教师,以后我不管别人,反正我把你当榜样来学习。”

李老古坐下喘粗气。

今天太过瘾了!

不光是挖出金饼子赚到钱,还把多年以来的闷气都喷出去了,这可比赚到钱还要舒坦!

这也是他愿意把自己宝贝送给王忆的最大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王忆展现了他的为人,证明了他的节操、他的为人不比长辈王向红差,他是个靠得住的优秀年轻人。

老头子心里便生出了小念头。

自己得跟这年轻人搞好关系,这样以后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把他找来镇场子!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说,这会正在琢磨怎么把这个要求说出来。

恰好王忆跟他客气起来,说:“老古叔,你这个红珊瑚是艺术品,我说实话太喜欢了,可是你送给我让我有点不敢承受,老话说无功不受禄……”

“但你今天功劳太大了。”李岩华说道,“不光给我们挽回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还救了人。”

他现在改了主意,既然大伯要给王老师送礼物那自己干啥要不舍得?反正这东西是等他大伯死了也轮不到自己,这样他为什么不跟着大伯献殷勤,去向王老师赚人情?

要知道这个王老师能量可是很大的,不说别的,就说今天上午他们看到的,连县里警方最大的领导都跟他称兄道弟,这关系多硬啊!

这么想着他给哥哥使眼色,李岩松不知道弟弟的意思但知道弟弟比自己机灵,于是他便顺着弟弟的指示帮腔说:

“对,王老师你今天救了我家的命!这金饼子太贵重了,一个得六千元?要是都被骗走了,我得懊恼的上吊!”

“还有后面,后面他们竟然绑架我婆娘还有邻居,要是他们真杀了人,那我就犯大错了,庄里的社员能把我赶出庄子!”

王忆连连客气,然后不动声色的抓住了红珊瑚雕。

这玩意儿一旦带回22年,价值不可估量!

李老古本来还有件事想委托王忆,所以如果王忆推脱百鸟朝凤他就可以趁机说出来。

结果俩侄子你一言我一语把王忆的位子给捧的无限高,这样王忆坦然接受了这红珊瑚雕。

可把他气坏了!

奈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也没话说了,只能把这件事往后拖延,反正这事不是大事,他觉得后面再找王忆去说也没问题。

于是他把百鸟朝凤装入箱子里推向王忆,叮嘱道:“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呀,这个我断断续续花了两年半才雕出来,费了可多心思了,你可得好好收藏它。”

王忆说道:“我会像爱护眼睛一样爱护它!”

李老古满意的坐下,他位置有点窄,毕竟树荫比较小,于是他把放在树根下的瓷罐子往外踢了一脚。

这瓷罐子就是用来装金饼子的那罐子,个头不大,跟个儿童头盔似的,看起来挺漂亮的,上面有红色鲤鱼、蓝色绿色水藻之类的图案。

王忆多看了两眼,问道:“那个老古叔、二位老哥,能不能把这罐子转给我?我看着很漂亮,挺喜欢的。”

他暗暗猜测这个罐子不是便宜货,从金饼子和李岩华的话来判断,李家祖上经商规模应该不小。

这罐子既然能用来装金饼子,应该不是凡品,或许可以带22年去让袁辉和饶毅看看价值。

李老古一听这话大气的一挥手,说道:“王老师你对我们家有大恩情,你想要这个罐子,我怎么能找你要钱……”

他准备把自己先前准备的条件说出来。

可是李岩华紧急的接了他的话:“就是,王老师你喜欢拿走就行了,这种罐子没啥用,除了能腌咸菜还能干什么?”

“腌咸菜太小了,王老师可以拿回去当个那什么、什么来着?就是我看文化人用来洗毛笔的。”李岩松也抓住机会刷好感度。

王忆问:“你说的是笔洗?”

李岩松抓起罐子递给他:“对对对,就是笔洗,王老师拿回去当个笔洗吧。”

王忆不好意思的笑道:“这能行吗?”

“能行。”李岩华斩钉截铁的说,“来,咱喝酒吧!”

李老古尴尬了。

我、我那条件又说出来了?

这两个兔崽子!

怎么老是坏我好事!

王忆看到了他急促的表情,问道:“老古叔?要不然我给点转让钱吧?”

李老古无奈的说道:“不是钱的事——算了,你既然喜欢你拿走吧,反正我家不缺腌菜坛子。”

王忆问道:“老古叔我看你刚才好像有话要说?”

李老古犹豫了一下,没把条件说出来,否则显得他太功利了。

于是他换了另一个问题,说:“现在金子是多少钱?咱的金饼子我刚称过了,都差不多,大的能有六两一二,小的是五两五六。”

徐横一听重量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黄金啊,它密度真大,那么小一块竟然就有五六两。”

李岩松激动的说:“大的有六两多?嗨呀,国家往回收是论克,一克是30元,六两是、一两50克,六两300克,这样、这样不是六千!是九千元啊!”

他感觉自己血压‘呜呜’的往上升,有些头晕目眩起来,便赶紧抓住王忆问:“王老师,我没算错是不是?”

王忆点点头:“对,六两二的话就是310克,九千三百元!”

李岩华倒吸一口凉气:“一块金饼子干出一个万元户?大爹、哥,咱三家子今年都是万元户!”

“咱庄里还没有出、出过万元户啊!”

徐横羡慕不已:“娘的,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难怪那四个骗子急眼了要绑架你们婆娘,这十二个金饼子是十二个万元户,谁不眼馋?”

兄弟两个一听他这话有点害怕。

他们可是见识过王忆这两个手下的厉害。

于是他们赶紧看向王忆。

王忆明白他们的意思,迅速给他们吃了定心丸:“我不眼馋,我就是嘴巴馋,这么些好菜……”

“开吃开吃开吃!”李岩松赶紧招呼,“王老师来,你今天、你今天我真的太感谢你了,你来说两句吧,你来开席!”

王忆举起酒杯笑道:“今天的事算是有惊无险吧,然后某种意义来说是个大好事,一是让你们发家致富了,二是让咱们加深了友情。”

“那么这杯酒咱们敬友情,友情比金钱更珍贵!”

李家兄弟连连点头。

李老古则大为感慨:“唉,友情比金钱更珍贵,王支书真是会带队伍,你们生产队还是这样讲感情的,我们生产队,唉!”

他叹了口气,一口酒闷下去。

李岩松也喝了酒,然后借着酒劲突然来了一句话:“大爹,咱可以给我二伯家里留四个金饼子,可是得给他们留最小的!”

李老古默默点头。

这金饼子大的能差出半两来,半两不多,可放在金子上就多了,750块呢!

光靠打渔种田上工,他们三家子现在家里合计起来都没攒下750块。

他们正在热烈的吃着肉喝着酒,然后外面响起急促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警方到了!

因为涉及到绑架的大案子,庄满仓亲自带队赶来了。

看见王忆他主动伸出手:“王老师,我听社员说事情解决了?人质被你解救了、罪犯被你给抓起来了?太好了!”

王忆把孙征南和徐横引荐出来,说都是他们的功劳。

庄满仓跟两人握手,他认识孙征南,说道:“你们两位都是咱们王牌部队出来的战斗英雄,好,很好!”

“如果不是你们班里发生的那件事,我真想把你都招到我那里去上班。”

孙征南和徐横本来挺高兴的,听到这话后脸色纷纷阴沉下来。

王忆很好奇,他们俩的班里发生过什么事?

庄满仓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顿时感觉尴尬,便把王忆给拉了出来道谢:“王老师,我今天真得必须把你拉到县里吃顿饭、好好的感谢你了!”

“你说这才隔着几个小时?你先帮我抓到了一个小偷,又帮我解除了一场绑架的重案要案……”

说着他心有余悸,绑架案的大概他已经了解了,社员们说四个绑匪竟然威胁着要杀人。

如果真杀了人质那他就麻烦了,他刚来县里就发生这样的重案,让他怎么去跟上级领导交代?

没脸交代!

李老古邀请道:“领导,你们是不是还没吃午饭?不嫌弃的话坐下吃顿饭吧?”

庄满仓摆摆手,说:“我们吃过了,案情紧急,你们赶紧吃吧,我先把罪犯给提走,然后你们吃完了上船跟我去县里一趟。”

李老古家里藏着宝贝,他赶紧说:“跟我没关系,我不去!”

庄满仓说道:“跟你没关系你当然不用去,王老师还有两位同志,你们赶紧吃吧,你们得去。”

李岩松两兄弟热情的招呼他:“领导一起坐下吃一口吧。”

庄满仓坚定拒绝离开。

李岩华谨慎的问:“领导,我们抓捕那四个罪犯的时候,他们反抗了,我们下手狠了点……”

“算他们倒霉吧。”庄满仓不在意的说道。

这年头在渔村绑架人结果只是被打断腿已经算轻的了。

天高皇帝远,渔村是很落后很野蛮的,小偷都不敢来这种地方作案,因为真的会被打死!

海洋太广袤了,打死个人挂上石头海里一扔,几天就被海鱼给吃的干干净净,查都没法查。

四个骗子是知道这点的,所以他们当时才发现自己被群情激奋的社员堵住逃生道路后选择顽抗到底的原因。

他们听到了社员们那些话,他们真的认为自己可能被打死。

王忆草草的吃了饭,这样抱着百鸟朝凤箱子和瓷罐子准备出去。

这时候李老古喊住他,把一个瓷盖子递给他:“王老师,这瓷罐子挖出来的时候有盖子,你把盖子带回去吧,要是腌咸菜不能没盖子。”

王忆拿过盖子扣上。

跟瓷罐正好是一套,这上面也有彩绘,绘制的是鱼头和水藻的一部分,另外盖子里面还有规整的楷书黑字:

太平天完。

王忆一看很茫然:什么意思?这四个字可不吉利啊,太平天完?太平的日子完犊子了?

他想了一会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先坐船去往县城。

四个骗子也在船上。

西服没了,只剩下裤衩,然后膝盖、脚腕血肉模糊,挤在快艇里头已经气息微弱。

王忆问道:“他们衣服呢?”

庄满仓说道:“肯定是让社员给扒走了。”

见怪不怪了。

李岩松低着头。

他肯定是扒拉了一套西服。

王忆服气了,也就是这年头外岛一是没工具、二是没路子,否则这四个人恐怕会被嘎了腰子!

他想起当时抓了刘大虎等人后绑起来吊在祠堂前树上的往事,当时他还觉得天涯岛目无法纪执行私刑太落后,比较一下他们已经很文明了,只是吊起来问话而已。

这边可是当场砸断了膝盖、砸碎了脚腕!

以现在的医学水平,王忆觉得这四个人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了。

所以做人还是要遵纪守法为好。

踏上犯罪道路是一步错、步步错,最终往往要用一辈子做代价!

这件事调查起来简单。

王忆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从上午进入金铺时候开始说。

庄满仓听到这里笑道:“上午咱碰到他们的时候,我就感觉他们有问题,当时他们反应很反常,不过让他们给逃掉了。”

王忆说道:“对,我就是注意到庄局……”

“就叫我满仓哥!”庄满仓打断他的话,“今天跟你说好几回了,你还看不上我这个哥?”

王忆说道:“哪能呀?我这不是考虑到在单位里面影响不好吗?容易让人误会你是徇私枉法。”

庄满仓笑道:“我问心无愧就行,你不用管这些有的没的,以后叫我满仓哥就行。”

王忆痛快的说道:“好的,满仓哥,反正我也注意到你一出现他们反应不对的情况。”

“于是我回去的路上就在想,他们肯定是哪里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见到你被你的威严给吓得惊慌失措?绝对心里有鬼!”

“所以要我说这件案子还是全靠你了——我这不是奉承你,满仓哥,正是你一开始吓到他们这件事成为引子,我才会怀疑他们。”

庄满仓哈哈笑。

自己好歹也是在这件重案里有一些参与感的嘛。

王忆调查很简单,他平铺直述的说完就结束了问讯。

孙征南和徐横更简单,他们俩就一句话:有人传王老师口令说碰到犯罪分子绑架老百姓,我们赶去把人给打倒在地。

李岩华和李岩松是当事人,他们的调查时间比较长,王忆三人便等了等,快傍晚的时候才把他们给放出来。

公安局安排快艇送他们回去。

但兄弟俩不急着回去,拉着王忆说道:“王老师,你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个小忙,陪我们一起去金铺卖金饼子?”

“然后我们去银行给存起来。”李岩华补充道。

王忆说:“今天是礼拜天呀,怎么去银行存款?要不然这样吧,那个明天下午或者后天下午,你们开船去接我,我陪你们卖金饼子并存钱,行不行?”

两兄弟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便点头答应下来。

快艇将他们送回家,等回到天涯岛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

王忆坐在快艇一侧将手臂伸向海面,凝神看着越来越清晰的天涯岛。

今晚天色不错,夜色逐渐升起而海上的风逐渐平息。

于是但见汪洋平坦,岛屿像是矗立于海面之镜,宁静而仙气飘飘。

快艇破开海面带起雪白的浪花,海水浇灌在他手上让他可以静静感受海水清凉。

夕色将晚,白云暗淡,暮色从他们身后的大海涌现,迅速的漫无边际然后收拢向他们面前的天涯岛。

岛屿上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昏黄的灯光是渔家的烟火,让黑暗中的岛屿变得温暖起来。

山路上的路灯也亮了,照亮了岛上的海草屋。

白天在岛上看的时候海草房很简陋,但夜晚在灯光笼罩下它们变得朦胧起来,从海上再去看就多了一分温馨的气质。

对岛上社员来说这些房屋确实温暖又温馨。

房屋不言,亘古以来遮挡着一次又一次的海上风雨,默默的庇佑着一代又一代的渔家子孙。

生活在岛上的王家人对这些低矮的房屋是充满感情的,他们每天出海后最渴望的就是能再看到自家海草房,看到它们就代表要回家了。

错落的海草房,崎岖的山路,高低不平的台阶,此时袅袅升起的炊烟、家家户户门口的吆喝声、随风飘荡的饭香味,这些在一起便是一个完整的村落。

不光王忆,徐横和孙征南也被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情景所打动了,感叹道:“还是咱这个生产队好,房屋都是背山面海,这样住起来风景也好、心里也踏实。”

“嗯,李家庄那样房屋都在平地上,总感觉一阵飓风席卷过去就能把屋子都给推平了。”

王忆顺着他们的话题随意的笑道:“哈哈,这你们就想错了,别小看海草房,这抗风能力可强了,咱渔家的先人一开始反而害怕潮气和海雾,所以咱生产队的屋子都是从山顶往下盖的。”

“从山顶往下盖?”徐横很诧异,“我看着队里的人家是从山脚下一路往上蔓延,还以为是从山脚开始建,前面的在山脚下,这样一切方便,后面的在山上,干啥都不方便。”

王忆摇摇头:“不是这样,就是从上往下建,所以你看支书家在山脚下,他家是他复原后盖起的房子,当时他特意选了比较差的位置来盖的,以此来彰显他的觉悟。”

徐横说道:“支书家确实潮气大,我放电影的时候能感觉到。”

“今晚回去你先放电影吧,放了电影再上去吃饭,我从城里捎了卤肉,待会上去喝酒。”王忆说道。

他看见码头上站了好些人,应该是等着看电影的。

结果等快艇靠上码头,王忆一看全是队里的人,领头的是王向红。

王向红看见他们立马抽出烟袋锅敲掉烟灰说:“王老师、孙老师、徐老师,你们怎么才回来?”

“我就说没事,咱不是去多宝岛打听了吗?是城里公安同志叫他们去调查了。”大胆嚷嚷道。

“你可闭嘴吧,去城里调查就没事了?万一出事呢?”刘红梅说道。

王忆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都是队里的社员,原来不是在等着看电影,是看他们迟迟没回来感到担心呢。

他心里大为感动。

徐横和孙征南也感动,说道:“李老古说的还真对,咱这生产队有人情味,社员们之间有感情,这才是个大集体。”

“跟我们部队、我们战友一样。”

王忆挥挥手说道:“支书,没事,什么事都没有,大家回家拿板凳看电影吧,让大炮放电影。”

王向红说道:“今天不放电影了,你们一直没回来把我们担心的不行,外队来看电影的都让我给劝回去了,你们今晚好好歇歇,明天再放电影。”

王忆笑道:“也行,那散了吧,没事,都挺好的。”

大胆兴致冲冲的问:“先别散,先说说今天李家庄都发生了什么事,王老师你赶紧给说说。”

王忆无奈,只好把背包、箱子都交给孙征南,让他放回听涛居去安排大迷糊做饭。

码头上四盏灯都亮着,众人把他拉过去递给他一张凳子,然后蹲在四周手臂搁在膝盖上用手撑着下巴听他说话。

今天发生的事其实还挺多,王忆一五一十的介绍起来。

从诱捕黄小花开始,说到了偶然遇到李岩松兄弟和骗子四人组,又说通过骗子们见到公安的反应产生怀疑说到看见金饼子……

这件事挺有玄奇色彩的,不过有人产生质疑:“李老古家里挖出来的真是金饼子?不能吧?金饼子用牙一咬就能知道呀。”

“你长耳朵吃饭的还是喘气的?怎么听三不听四?”又有人批评道,“王老师都说了,找到的二十四块金饼子里有一半是金子的一半是钨金的,李老古他们一开始咬过了,咬到了金饼子,可是骗子找了块钨金的领他们去城里鉴定!”

“对,城里国家单位的老师傅都说了这不是金子的,难道李岩华还能当面咬一口来跟老师傅争辩吗?”

“老四你不懂逻辑,金子能咬动,但并非是能咬动的都是金子,铝皮也能咬动啊!”

“王老师别管他,你继续说,李老古家真发现了金饼子啊?那他家不是发财了?”

王忆点点头继续说:“确实是金饼子……”

他把剩下的事说出来,一直说到警方到来接手案子,将今天的事明明白白的说了一遍。

社员们哪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

他们里面有些人甚至听都没有听懂,不过这不妨碍他们一起鼓掌:“王老师牛逼。”

“王老师是真的牛逼!”

然后他们开始羡慕起李老古家里:

“金子很贵,他们一下子挖到十多块金饼子,这下子发财了。”

“发财了,李老古确实是发财了,他这个老顽固、老怪物竟然能有这个财运,啧啧!”

“那他们挖出来的财宝算他们的?不算集体的吗?”

“我回家也要挖挖家里的地,说不准能挖出点什么来。”

王忆已经饥肠辘辘,便跟众人说了一声回听涛居吃饭。

这会酱肉熟食已经切好了,大迷糊下面条,当他回去恰好面条出锅可以吃了。

王忆说道:“我看城里市场已经有西红柿了,回头去城里买一筐西红柿回来,咱做个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吃。”

“这个好吃,这个可香了。”大迷糊期盼的笑道。

徐横埋头吃着酱牛肉说:“我觉得还是肉香。”

大迷糊说:“面条也香啊,都香啊!”

他们吃完饭,王忆说今天很累要早点休息,让大迷糊给看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分开后他一手提着箱子、一手提着包进时空屋,推门回到22年。

到了22年他打开木头箱子,璀璨的百鸟朝凤在灯光下褶褶生辉,底座的凤凰如同泣血。

王忆依稀从上面看到四个字:价值连城。

他笑嘻嘻的打开背包想拿出瓷罐来——

瓷罐不见了!

这瓷罐不能带到22年!

意料之外,但他不算吃惊,肯定是这个瓷罐一直被保存下来、保存到了22年。

不过瓷罐的盖子还在,应该是有人保存过程中不小心打碎了盖子,只保存下了瓷罐。

王忆回到82年。

果然瓷罐又出现在背包里,这样他便把瓷罐留下了,准备以后腌个咸菜什么的——

反正这瓷罐没法带回22年,哪怕它是真古董也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对,王忆又摇头,自己陷入思维陷阱里了。

文物古董并非是只能带回22年出售,在82年一样可以出售,只是82年卖不出高价罢了。

但这东西是他白得的,能赚多少算多少。

再说万一它真属于文物古董,那他可以在82年保存起来,等这个时空的中国经济发展起来、文物古董收藏行情涨起来,到时候再卖也能赚大钱。

这么想着王忆给它拍了照片,决定以后带回22年鉴定一下。

(本章完)

第212章 211.给社员找出路(万字祝周末愉快

礼拜一。

夏日天晴阳光浓,好像早上朝阳冒出海面就开始放出高温。

王忆打着哈欠听着大队委里的早间广播出门,站在阳光下他迎着朝阳要打一套拳,结果打了不多会实在太晒他只好灰溜溜的跑路到树荫下。

在这种高温天气下,只要别下雨或者阴天那海滨要比内陆日子好过的多,不说别的就说清爽的海风吹在身上便是享受。

另外还有抬头看时那一湾碧蓝海面,海风徐徐、浪花滔滔,这股碧蓝映入眼帘,便有凉意沁入心底。

头顶绿叶沙沙作响,脚下白浪化作千堆雪,四周还有百花齐放,王忆伸了个懒腰顿时感觉生活美好。

弯曲的海边已经有人在忙活着找小海货,王忆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看见天海茫茫,看见尽头有大片黑云阴翳的徐徐赶来。

王向红出现在大队委门口。

他也往南看,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往南看。

看了一会他扭头对王忆说:“昨天的天气预报说的没错,今天有雨,早上看阳光挺好我还以为广播出错了,看来大领导说的对,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科学不会犯错!”

王忆笑道:“科学不会出错,但天气预报出错可就太常见了。”

王向红回去停掉收音机开始进行广播:“全体社员请注意、全体社员请注意,今天有雨,云彩被风吹过来了。”

“出海的社员先等等,外面晒着鱼鲞干粮被褥的赶紧收一收,大胆你领着几个人赶紧把石坳台那边的腐殖质烂泥盖一盖……”

因为早上风不大,阴云飘荡的比较慢,学生吃完早饭它才飘过来。

这云彩已经下雨了。

于是王忆就看到了人生中最玄奇的一幕:大片的阴云缓缓的飘来,阴云下雨,就像是一片雨幕缓缓的挪动过来。

雨水有了生命,它们在行动!

这一幕情景显然并不常见,学生们一边扒拉疙瘩汤一边趴在窗口往外看,挤成一团像是小狗。

就这样阴云被风吹到天涯岛,雨幕也落到了天涯岛。

王忆倚在门口往外看。

原本灿烂的晴空被阴云一点一点的给掩盖,好像是光明被黑暗所驱逐。

此时仰头看天空,半片黑暗半片晴。

但随着朝阳被遮住,晴空光芒顿时式微。

雨水大了起来。

哗啦哗啦的声音甚至遮住了浪涛声。

王忆想起了电影《一路向西》——不对,应该是《无问西东》里的经典一幕,然后他效仿老教授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静坐听雨。

学生们可安静不下来,他们也没兴趣听雨。

刚才他们只是被云飘雨也飘的罕见场景所吸引,这会阴云盖顶、雨水洒落,一切变得平常,他们顿时没了兴趣纷纷开始看书。

灯线拉了一下,几个教室的灯纷纷亮起。

学生们自习看书学习,王忆则坐在门口倚着门板往外看。

下雨天人的情绪容易低沉、思绪会四处纷飞。

王忆看着阴云看着雨水看着地上积水被雨滴冲打而如花般绽放,听着裹挟在雨中的海风听着淅淅沥沥的雨打屋顶,然后忍不住的想起了秋渭水。

于是他掏出纸笔开始写信……

算了,实话实说,写情书。

这场雨来的突然但持续时间却挺长,一个上午没停下,中午头学生们要回家吃饭,这样就得冒雨下山了。

王忆看着学生们准备往雨里钻,便拦住他们说:“中午学校管饭,都不要回家了,下午继续上文化课。”

一听这话学生们兴奋无比,纷纷跳起来高声呼喊。

为能在学校吃一顿好饭而兴奋,也为下午不用上劳动课而是可以念书学习感到兴奋。

这样王忆琢磨中午头吃什么呢?

他可没有准备这顿饭。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82年好些家庭顶梁柱的为难。

好些人家没有余粮,每天到了饭点看着老人孩子饥饿的样子他们心里难过的要命。

还好王忆这边粮食多,他先让大迷糊用大米和小米煮了一锅二米饭,然后想了想,决定做个盐油卤饭。

顾名思义,盐油卤饭就是用盐巴、猪油按照做卤味的方式做拌饭,说的再简单点就是猪油拌饭。

不过这个要麻烦一点,是把猪油烧热加上酱油、味精和白糖调成酱汁,王忆在里面剁上葱丝,这样猪油里有点葱油的味道,更好吃。

一人满满一碗米饭,然后往上舀一大勺油汪汪、黑漆漆的卤油,拌在饭里整碗的米粒都变得油乎乎。

看着馋人,闻着也馋人!

学生们拿到后纷纷露出满足的笑容:“王老师这太香了。”

王忆也笑了起来,他挨个摸了摸眼前几个学生的头,说道:“你们——怎么又有虱子啊?”

正要鼓励学生们好好学习,结果手一摸好几个虱子乱爬,这氛围一下子没了!

王状元哈哈笑道:“下雨天,人懒虱子闲,王老师你没听过这句话吗?”

“没有。”

“就是下雨的时候,人感觉懒洋洋的,虱子也会闲起来,闲着没事它们就乱爬。”学生们认真的给他讲解起来。

王忆无语。

你们是不是缺乏幽默细菌?

我还能连这话都理解不了?

他对学生们说:“天气热了,我给所有男同学理个发……”

“好呀。”男生们高兴的又开始欢呼。

王忆说道:“全部理光头!”

男学生们顿时傻眼了,而女生们想想那场面就忍不住的笑。

王新钊淡定的说:“理光头更好,咱们都成了少林寺的和尚!”

男学生们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然后他们又开始高兴的欢呼雀跃:“好呀!”

王忆摇头。

二逼小崽欢乐多啊。

他对学生们说道:“给你们理光头是为了让你们保持卫生,虱子跳蚤传染疾病、降低人的免疫力,所以你们要勤洗澡、勤换衣服,把虱子跳蚤的全给整死!”

“没用啊。”王丑猫摇摇头,“家里床板缝、石头缝还有被褥里头都是虱子跳蚤,老话说的好,杀不尽的跳蚤抓不尽的贼嘛!”

男女学生们纷纷应和。

王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他端着一碗盐油卤饭去大队委交给王向红。

王向红正收拾着报纸准备回去吃饭,看见他端过一碗饭来便摆摆手:“我家里做好饭了,你给寿星爷送过去就行了。”

王忆摁住他让他坐下,把铝制饭盒推过去说:“都有,王状元给寿星爷送过去了,招弟也给小爷送去了,你吃你的,我跟你商量点事。”

王向红还想拒绝。

可是低头看看这一碗饭好家伙全是细粮精米然后还油汪汪、香喷喷,谁能不馋?

他犹豫了一下,抄起筷子嘀咕道:“以后别给我送了,我家里有饭。”

“说吧,商量啥事?”

王忆说道:“两件事,先说一件小事吧,昨天晚上我不是说过市里头有个老同志叫盛大贵,以前在瓷都的陶研所上班,为国家奋斗半辈子把身体熬坏了……”

“嗯嗯,大码公社的黄小燕给他当保姆嘛,我记得呢,黄小燕人品真差,大码公社人品都不行,我可不是背后说人坏话,他们公社的人心眼多,不实在。”王向红一边咀嚼一边说。

王忆说道:“对,是这么回事,然后我不是帮忙抓出了黄小燕吗?盛大贵老同志信任我,委托我给他找个新保姆……”

“你要在咱生产队找?”王向红顿时反应过来,赶紧抬头看他。

王忆点点头。

王向红放下筷子不高兴的说:“这不成,咱队里一家人,日子是差一些,过的苦和累,但是没人受委屈,去伺候人……”

“伺候人?”王忆打断他的话然后开始拿捏他,“王向红同志,你现在思想长毛了。”

“老同志为革命、为国家奉献半辈子,身体都熬坏了,咱们安排个社员去照顾他,这是跟以前封建社会去当奴仆伺候地主老爷能一样?”

王向红无语。

他冲着王忆眨巴眨巴眼,然后没好气的说:“你小子脑袋瓜是好使,用我的话来将我的军。”

王忆哈哈笑,这就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王向红并不跟他生气,而是解释道:“你刚才故意曲解我的话,我是怕咱社员出去受委屈。”

“唉,保姆这活不好干,以前我给首长当过警卫员的,当了一个半月我主动请缨上前线了,为什么?伺候人的活不好干!”

王忆说道:“可是赚钱呀。”

“老同志给一个月25元的开资,这不算高,但另外过节给过节费,平日里吃喝住不花钱,一年还给一套夏装、一套冬装。”

“最重要的是,咱在城里留下个自己人,以后谁去了城里好歹有个能落脚喝口水的地方。”

王向红吃着饭说道:“这些道理我都懂,条件是挺好,一个月25元算挺高的了,哎呀,事不好办,你先说你要找人去干这活,那你找谁?你心里肯定有想法了,你小子想法多。”

王忆说道:“对,我有想法了,我想安排满山花婶子过去干。”

“满山花婶子手脚利索爱干净,以前有过照顾生病公婆多年的经验,而且峰子要结婚、需要钱,让婶子去很合适。”

王向红说道:“你婶子未必乐意,她人可要强了,我怕她觉得去干保姆丢人。”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要不上党员会议讨论讨论?”

王忆笑了起来,说道:“这种小事还要上党员会议?”

“主要是我提议满山花婶子还有个原因,就是怎么回事呢,黄小燕这人是大码公社的,然后她又姓黄,我记得大码公社有个绰号叫黄瘸子的想让峰子去当上门女婿。”

“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王向红问道:“黄小燕是大码公社哪个生产队,你知道她们生产队队长叫啥不?”

王忆摇摇头:“没记住,就记得生产队好像叫曹什么……”

“曹园?”王向红顿时来了精神。

王忆急忙点头:“对对对,曹园生产队,就是这个名字,我当时还想怎么生产队叫曹什么结果都姓黄。”

王向红笑道:“黄瘸子就是曹园的!”

王忆说道:“那我还真是考虑对了。”

“我怎么考虑的呢?当时黄瘸子算计满山花婶子,觉得她死了峰子就彻底成了他们黄家人,而满山花婶子觉得黄瘸子家条件好,面对人家的时候低一头,让人算计了也不敢吭声。”

“那现在我想让她去接黄小燕的活,而且咱干的漂漂亮亮,到时候消息传到曹园生产队去,打打他们姓黄的傲气。”

“同时也让满山花婶子明白,她比曹园生产队的那些妇女能干,她儿子也比曹园生产队的那些青年优秀,所以凭什么她们娘俩要面对黄瘸子家的时候自觉低一头?”

王向红用筷子指着他笑道:“有道理,你念过大学就是不一样,简简单单一件事却考虑的格外全面。”

“你有一点说我心坎里了,老子英雄儿好汉,不管打鬼子打反动派还是给国家上爱国粮,咱王家从来没掉过链子,这样咱面对外队人家的时候凭什么要觉得低一头?就因为咱穷?这是没道理的!”

王忆说道:“待会雨小了咱去问问婶子……”

“不用,让她来大队委就行了。”王向红说干就干,用大喇叭广播着把满山花和王东峰叫到大队委。

母子二人穿着蓑衣赶来,问道:“支书,叫我们来有啥事?”

王向红把盛大贵的事说出来,然后问两人意见。

满山花还没说话,王东峰激动的喊:“这是好事啊,他们家里管饭还给发工作服?一个月给25块现钱?这不是好事吗!”

他现在天天跑县城卖凉菜,开始了解城里生活,思维念头也开始受到城里人影响。

这个影响很简单,那就是要搞钱!

另外他也羡慕起了城里人的生活,穿着时髦、吃的饱吃的好、休闲娱乐活动多,特别是青春靓丽的姑娘也多……

总之他这些天做梦都想着能去城里生活。

但他知道自己去不成,没那个户口也没那么好的命。

可如今他母亲可以去城里生活,他便觉得这是好事,自己去不了城里那母亲能去也行,去城里生活怎么也比在生产队轻快舒服。

唯一问题是伺候人,不过他觉得这问题不大,凭他们的身份不去城里干活哪有机会去城里生活?

满山花也心动,她为25元的现钱工资和不用掏钱吃饭住宿而心动,就像王忆说的,她想给儿子攒钱娶媳妇。

于是看到儿子持赞同意见,她便对王向红和王忆说:“支书、王老师,我是妇道人家,啥也不懂,你俩给拿主意吧,你俩觉得我行我就去——一个月省25元,一年能攒……”

她掐着手指算了算,王忆说:“300元。”

“能拿回家300?”满山花顿时笑了起来。

她打听过了,1000元足够办个大气的婚事,这样三年就把钱攒齐了。

王向红问王忆:“这个老同志脾气怎么样?别的我不担心,我担心花儿去了受委屈。你是不知道,花儿这辈子过的苦,男人早早没了、公婆都有病,自己拉扯孩子还要……”

“别说,支书别说了。”满山花有点眼红。

过去的日子太苦了,她都不敢想。

王忆说道:“老同志的脾气是我愿意接手这件事的最大原因!”

他把黄小燕占据大房间而让老爷子住小房间的事说出来,见微知著,从这点能看出老爷子的好脾气。

再有一点就是庄满仓当时审过黄小燕一些事。

黄小燕自己也很后悔,因为盛大贵老人很有素质,对她很好。

甚至每次黄小燕家里亲戚来城里,他都允许人家来家里做客吃饭,如果是女同志还可以在大房间里跟黄小燕睡一夜。

王忆是了解了这一切后才敢把满山花介绍进城里当保姆。

在他看来当保姆不丢人,能赚钱能吃的好住的好,只要主人不难为人,那就比在外岛风吹日晒上工好。

他把这些事介绍出来,王向红最终拍板:“那花儿你去试试吧,王老师你和峰子送她过去,到时候要把把关,也跟老同志说清楚。”

“咱先试着干一些日子看看,能干咱就干下去,咱要是没那么金刚钻那就别揽瓷器活!”

王忆说道:“好。”

王向红挥挥手示意满山花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天气好那明天就要去城里了。

他打开饭盒盖子继续吃香喷喷的盐油卤饭,问道:“你说两件事,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王忆说道:“咱是不是要整治一下生产队的卫生了?社员们不讲究卫生呀,我看孩子身上又是跳蚤又是虱子,这不好吧?”

王向红没扒拉两口饭又放下筷子了。

他抹了抹嘴上的油水说:“你提出了一个好问题,这件事你不来找我那我还要找你呢。”

王忆问道:“你也想到了要让咱生产队搞一下卫生工作?”

“想到了,”王向红说着却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可是王老师,这事不好办,不好办啊。”

他叹了口气介绍道:“你年纪小不知道,52年全国搞过爱国卫生运动,当时教员同志说,‘动员起来,讲究卫生,减少疾病,提高健康水平,粉碎敌人的细菌战争’,嗯,发动全民搞卫生。”

“然后五、五八年,对,58年2月国家又发出了《关于除四害讲卫生的指示》,当时《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还提出了指示,‘以卫生为光荣,以不卫生为耻辱’。”

“后来又搞两管五改运动——这个运动你知道不知道?”

王忆摇摇头。

王向红说道:“两管是管水、管粪,五改是改良水井、厕所、畜圈、炉灶、环境,总称两管五改运动,也是为了消灭虱子跳蚤老鼠蚊子苍蝇。”

“反正这事搞了好几次没搞成,农村不比城里,城里好管,又掏粪工人、环卫工人,有那个条件,咱乡下哪有这条件?”

王忆问道:“就那么难吗?”

王向红很无奈:“我当过兵,知道这个环境卫生和人的健康的关系,知道搞卫生的重要性,可是咱没那条件去搞好它。”

“举个例子,城里人不养鸡不养鸭也不养猪,顶多有驴车马车进去,牲口进城大不了屁股后头戴个粪兜子,拉的粪都进兜子里,这样城里人高兴、车把式能搜集了粪回家沤肥也高兴。”

“咱农村呢?鸡鸭狗到处跑,到处拉屎撒尿,这能管吗?管不了对不对?”

王忆说道:“对。”

这是事实。

王向红说道:“你别以为我这个支书是草包,叶领导答应给咱支援两千鸡苗开始,我就琢磨这件事了。”

“生产队一起养鸡,两千只鸡漫山遍野的跑,你说它们是不是要拉屎?到时候这个卫生状况会更糟糕。”

“我考虑过要针对性的搞一搞卫生,可是很难呀。”

王忆说道:“支书,还是那句话,铁人王进喜同志说过什么?”

“遇到困难,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王向红自然知道这句话。

王忆说道:“对,咱不能畏惧困难啊,教员同志说过什么?”

“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是这句吗?”王向红问道。

王忆也不知道自己想说哪句,不过教员同志肯定有过应付困难的指示,所以他只要问就行了,王向红会告诉他答案的。

于是他继续说:“要给全队搞好卫生是不容易,但咱不能害怕困难,正好这个月海上活少,咱试试能不能把生产队的卫生状况搞一搞吧。”

“你看现在每天晚上外队人都来咱岛上看电影,咱岛上的好他们会传出去,咱岛上的不好他们更会传出去……”

王向红说道:“这些你不用说,我都懂,我也想搞好卫生,但就是没有好主意,既然你提出了这件事,那你有主意吗?”

王忆说道:“我规划一下,等我把规划给你看看。”

王向红痛快的说:“好,你要是有规划你就制订一份,这个必须得上党员和社员代表会议讨论,如果规划制定的好,那咱就开一个全体社员大会,打它一个卫生攻坚战!”

两人说定,这样王忆走出去。

出门之后他忽然愣住了。

不对劲啊,自己不是只是想搞一下除跳蚤、灭虱子的活动,这个只要勤洗澡勤换衣服加上撒点灭虫药就能解决。

结果现在怎么成了一场卫生攻坚战?

屋子里的王向红美滋滋的吃起了拌米饭:“嗯,真香,真好吃。嗯,有个靠谱的帮手就是好,轻快、轻快多了!”

下午雨还在下。

进入梅雨季节了,一旦开始下雨往往雨水持续时间会比较长。

王忆让学生们上自习课,他给每个年级都出了一黑板的题,照着黑板刷题。

对于缺乏师资力量的地区而言,学生们要提升成绩、要有好出路那只有一个办法——

刷题。

如果非要再找出一个办法——

玩命刷题!

王忆让纪律委员和班长们来监管纪律,让徐横和孙征南来统管全局,然后他回听涛居准备再去一趟22年。

得从22年拿一些东西回来了,比如杀虫药、杀菌药,比如一台轮椅。

同时生产队既然做出了开展卫生攻坚战活动的决定,那他也得准备点东西。

还是杀虫剂。

杀苍蝇蚊子,杀虱子跳蚤,杀臭虫和蛆虫。

另外他上网查询了一些消息,关于开展社区或者村庄杀虫灭菌搞卫生活动的消息。

他跟王向红说了要出一份规划书。

而他没有相关经历,不可能凭空拍脑袋就想出好规划。

所以他得寻求网络的帮助。

网络的力量是无穷的。

他搜索了一些资料进行下载保存,然后意识到自己需要一台打印机,他在22年的时间不太多,所以要仔细看资料还得回82年,这样用纸质资料更方便。

打印机简单,他给邱大年说了一声,邱大年那边说东子家里正好在搞办公产品活动,价格很合适,今天买打印机明天就能送到。

这样王忆先暂停搜索资料,准备等打印机来了直接打印出来,他改成搜索书籍,买了两本介绍建国后国家层面搞卫生、灭蚊灭虫活动的书籍。

他想起手里无法带过来的鱼藻彩瓷想上网查查有没有相关信息,于是他想了想,把瓷罐盖子里面的四个字打在了搜索引擎上。

结果搜出来的就是‘太平天国完蛋’……

这他娘!

他正要关了网页,但琢磨了一下或许自己手里瓷罐还真可能跟太平天国有关系。

这样他犹豫着要不要把照片发给袁辉和饶毅。

之所以会感到犹豫是因为这个瓷罐没法带到22年。

没法带到22年原因无非是这玩意儿在22年时空依然存在,这样问题就来了:

它应该挺有价值的,这从罐子外表能看出来,哪怕是他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它晶莹美观,它肯定不是普通罐子。

当然也不排除自己看走眼了,它就是普通罐子,那它在22年时空一直保存就可能是被放在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了。

比如说有人家得到了它然后保存下来当腌菜缸。

但王忆还是觉得它挺有价值的,其实是一个古董文物,于是在22年时空被人给收藏起来了!

如果是普通罐子那好办,那袁辉和饶毅回给他一句不值钱或者不知道这是什么瓷器就算完事。

可如果它是古董然后被人收藏起来了呢?

如果这瓷罐如今被收藏起来并且两人还知道怎么办?

王忆直接拍个照片过去,结果被袁辉或者饶毅认出这坛子身份——当然也有可能他们认不出来但他们会给同行看,然后被人给认出来,到时候跟他说:你这是个文物,而且如今被某某收藏起来了,你从哪里拍的照片?

到时候他怎么解释?

不好解释!

虽说这个可能性比较小,但王忆不敢冒险,他身上的机密太大了,必须得尽量避免引起人的怀疑。

这样王忆琢磨了起来。

其实这事也不是不好解释,他可以说,瓷罐是个赝品——盖子是真品,有人看到过这个瓷罐很喜欢,又凑巧收集到了盖子,反正盖子是可以带到22年,说明这盖子在22年的时空已经被毁掉了。

这个解释出现在他心头,他摇摇头又放弃了:

万一在这个时空里瓷罐的盖子被毁是一件有人知道的事呢?

所以这个解释也有漏洞。

王忆琢磨了一阵突然郁闷起来。

为了一个不知道身份也不知道价值的破罐子,自己干嘛这么钻牛角尖?

直接用最简单的方法:去82年找照相馆拍照!

反正这个罐子是在82年刚被挖出来,而且是李家人挖出来的,那他可以在82年照相馆里拍个照,他再用手机拍这个照片给饶毅和袁辉看。

到时候不管有什么问题都好解释:找到了一张老照片,所以打听一下照片里这个瓷器的情况。

这样可就没人能找出漏洞了。

因为根据王忆所知,这罐子被挖出来后起码有两天时间是一直在李老古家里的,至少这两天时间足够被人不经意间拍一张照片了。

选择了这个主意后他想了想,又搜索了一下小老鹰的身份。

叶长安说小老鹰是虎头海雕。

虎头海雕照片出现……

金色大嘴巴、金色大爪子,面目凶狠、眼神威严、个头魁梧、气质彪悍!

还真是小老鹰的样子,不过小老鹰是弱小点赞版的。

他继续看介绍,一看倒吸口凉气:

虎头海雕被认为是地球上最大最重的海雕属鸟类,最重一只可达12.7公斤,体长可达105公分,翼展最长达2.6米!

2.6米!

王忆伸开双臂试了试,自己臂展一米八,那还得差80公分!

这么大?

整天跟个无业青年一样没事到处溜达有事就钻灶台的怂包小老鹰竟然这么猛?

他又看下去,服了:

从体型上看,虎头海雕是一种大型猛禽,但虎头海雕的个性并不像其它猛禽那么凶猛,它们在和白尾海雕、秃鹫等争夺食物时往往会惨遭滑铁卢,更不敢与金雕较量。

网页上有个短视频。

一只虎头海雕阴沉着鸟脸迈着舍我其谁的霸王步行走在雪地里,它看到了一只死兔子。

它的目标就是这只死兔子!

然后它正六亲不认的走着,一只体型比它小一半的飞鸟俯冲而来将它摁在地上!

它愤怒的与这小鸟激战,然后骂骂咧咧的跑路了……

看到这里王忆确定了小老鹰的身份。

没毛病,确实是虎头海雕!

不过他再看关于这个短视频的讲解,原来这只比虎头海雕小一半的飞鸟来头很大,是一只白腹隼雕。

然后这个视频就是给白腹隼雕做的,讲解中说,白腹隼雕是胆大凶猛的荒野之王,可以击败体型比自己大一倍的海雕……

王忆明白了,原来虎头海雕在这视频里是充当被踩角色的……

白腹隼雕在视频最后凝视着虎头海雕逃跑的方向,目光冷峻、威武冷傲,好像在说:这般货色,插标卖首耳!

王忆关了视频回到82年。

他从卧室出来,然后恰好小海雕在门口避雨。

听到王忆的脚步声它微微扭头来看。

眼神桀骜,姿态蛮横。

王忆冲它竖起大拇指:装,还是你能装。

狗中哈士奇,鸟中虎头雕。

他走到门口想出去。

小海雕斜着眼瞥了他一下,一动不动,不肯让路。

搁以前王忆会小心点搬走它,毕竟这是鹰,惹怒了挨一嘴巴子可是很痛苦的事,说不准要被啄掉一块肉。

但他现在已经洞察了这货的真实性格,上去给它轻轻的来了一脚让它滚蛋了。

小海雕愤怒的站起来,然后继续眼神桀骜、姿态蛮横。

王忆莫名的想到一张图:我周癫不服,我知道打不过她,但我就是不服。

雨水淅淅沥沥了半个下午,接近傍晚时分才停歇。

这时候是海上起了大风,阴云被往北刮走了。

夏雨之后,酷热不再。

海上风猎猎,带着凉气与湿气,吹在人的皮肤上凉丝丝的。

湿气浓密,水面起了薄雾,凉风过境,云雾或聚或散或席卷,萦绕在天涯岛四周让岛屿飘然欲仙。

岛上的红花绿草被雨水洗涤了个干干净净,红的鲜红夺目、绿的碧绿欲滴,王忆放眼望去,红黄绿蓝色泽纯粹。

他正在欣赏雨后岛屿的美景,然后山脚下响起吆喝声,有人大声喊:“支书,开船喽……”

王向红披着衣裳急匆匆的走出大队委,他看见王忆招招手:“王老师,去码头。”

王忆问道:“去干啥?我怎么听着有人说要开船?”

王向红不太好意思的说道:“嗯,去开船,那啥,咱队里现在不是有了一艘大机动船吗?社员们都想上去过过瘾,所以就由我开船领着他们出海兜风。”

“昨天他们就想让我开船领着兜风,但我担心你们去了多宝岛迟迟没回来,所以就跟他们说今天下了工再开船。”

王忆说道:“噢,明白了,那我也得去,我跟你学习怎么开船。”

王向红说道:“行,开船可不是简单事,这是技术活,你要学开船的话得好好学。”

王忆正要跟上去,想了想又回听涛居。

王向红问:“你干什么去?”

王忆说:“支书你先走,我拿个东西很快就追上你。”

他要拿好几样东西,包括墨镜。

海上风大,墨镜能挡风,但摇橹不便于戴墨镜。

第一是摇橹需要摇晃身体,墨镜戴不稳,另一个摇橹时不时就要弯腰帮忙拉网容易溅水在脸上、墨镜上,这样还得时时擦拭眼镜。

相比之下开机动船不需要再去撒网拉网的干活,而机动船速度快相对稳定,风大也不用摇晃身体,所以戴一副墨镜适合挡风。

王忆带上的不是飞行员墨镜,是这时代常见的老式墨镜,坑爹爹上的复古款、廉价货,也是眼镜发烧友们口中的工业垃圾。

他带了挺多过来的,以后准备廉价出售。

这种22年的工业垃圾最适合带到82年来,在22年一副墨镜几块钱到了82年也能卖几块钱。

王忆赶到码头,码头上人多,这会雨停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来了码头。

有几个青年上了白渔船,正堵在驾驶室门窗口往里看。

王向红在船舱里发动渔船。

看见王忆到来许多人跟他打招呼:

“王老师过来了。”

“王老师,你会开这个柴油船吗?”

“咱船还没有船名呢,王老师你起个船名。”

王忆笑道:“我还没有坐过咱这艘船呢,怎么样,这船挺好……”

“挺好,不是小好、不是一般好,是大好!”不等他把话问完,社员们已经抢着回答他了。

“王老师你还没坐过吗?没让支书开船领你出去试试?这船跑起来可快了,嗖嗖的。”

“让支书领你去水花岛转一圈,上次我们去转了,你没看他们那吃惊的样子,都傻眼了!”

王忆上船进驾驶舱。

他从手提包里掏出个平安结挂件,这是他特意给船上买的,巴掌大的平安结,中间有块玉石,雕刻着‘出入平安’的字样。

除了平安结他又掏出个摆件,有底座、有两面旗帜,一面是国旗一面是党旗。

这种摆件很适合他们的渔船,因为这渔船是集体所有,是党和人民共有。

底座带自粘胶,王忆问王向红:“把它贴哪个位置?贴船舵前面还是贴驾驶台中间?”

王向红看到这两样东西深感新奇。

没见过呀!

这是稀罕物!

船外的青年们也嚷嚷起来:“王老师这是什么东西?挂那个大红的是什么?真好看。”

“还有国旗党旗呢,我草,王老师你从哪里弄的?”

“看挂着那个,那是平安扣,我在市里港口看到过一些大船,它们就挂平安扣,是红草绳编的,不过没有中间那个东西,中间是什么?像是玉石?”

王向红伸手去摸挂起了的平安结,他也注意到了中间的玉石,小心翼翼的问:“王老师,这都哪里来的?真是玉石吗?那不贵家伙了?”

王忆解释道:“外贸市场有的是这东西,属于手工艺品,现在车船都挂这个,求个心安。另外它不是玉石,是像玉石的石头,好看而已,一点不值钱。”

王向红上手摸了摸说道:“这可不是一点点的好看……”

“不是小好看不是一般好看,是大好看。”外面有人学着刚才码头上人的话笑道。

码头上的一群人听着他们的讨论很是好奇,纷纷踮着脚尖看:“你们说什么好看?”

最近腰疼,一边疼,不知道是不是腰子疼,担心ing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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