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鬼之子”冲田总司与最终决战【50

青登的这一句话,就像是往火药桶里投入了一颗火星子。

佐那子就不用说了,她堪称日本传统八大美徳——义、勇、仁、礼、诚、名誉、忠义、克己——的人间化身。

在涉关尊严、荣誉的事情上,她很容易上头。

至于会津骑兵们……在缺少优质马匹的日本,骑兵乃极度昂贵、只有精锐猛士才可胜任的兵种。

能够成为一军之精锐、一藩之门面的武士,哪一个不是有点脾气?

“橘君,既然要继续追击,那就快点抓紧时间休息吧。”

佐那子的答复很简短。

紧接着,会津骑兵们纷纷吆喝道:

“仁王大人!请别侮辱我们!”

“我还有力气!我仍能骑马!我仍能挥刀!”

“对我而言,这种程度的疲劳,就只不过是饭后散步!”

“仁王大人!请让我们继续跟随您!”

……

但凡是个有长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这些人全在撒谎,全都在逞能。

布满倦色的面庞、发白的嘴唇、止不住颤抖的四肢……俨然已是强弩之末。

只不过……在疲惫之余,他们的眼睛熠熠发光。

会津骑兵们以整齐划一的动作,朝青登投去充满敬意的眼神。

百听不如一见。

听上一百遍仁王的事迹、传说,远不如自己亲眼见上一次仁王是如何冲阵杀敌的。

毫不踌躇地跃下断崖。

身先士卒的英勇。

轻松挥舞长槊,令敌方纷纷落马的身姿。

鬼神般的强大!

以上种种,无一不使会津骑兵们……不!无一不使心慕武学的人们心驰神往!

尽管双方分属不同的阵营,一方是新选组,另一方是会津藩,但其英姿已经彻底折服了他们。

即使精疲力竭,即使遍体鳞伤,他们仍想与仁王并肩作战!

望着踊跃请战的佐那子等人,青登的神情很是平静。

但若仔细观瞧,便能发现他的嘴角微微弯起,勾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弧度……他仿佛是早就料到了佐那子等人会这么说。

未及,他收起笑意,朗声道:

“你们若不是在讲大话,那就继续跟紧我了!”

“我们休息20分钟,也就是当这根较长的针指到这里时,我们就继续追击!”

青登掏出怀表,向会津骑兵们展示20分钟是多长的时间。

随后,他翻身下牛,走向那块平整的空地。

他寻了棵大树,大大咧咧地坐在树荫下,脑袋往后一仰,倚住树干,眼睛一闭——天赋“睡神”发动——直接睡了过去。

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

马匹是一种很能吃的动物,必须要一直吃东西,才能增长气力。

在休息之前,佐那子等人牵着他们的战马,走向草密的地方。

至于某头大黑牛,就不需要青登去为牠操心了。

萝卜自觉地走进不远处的草丛里,“吱吱吱”地大快朵颐,牛尾巴甩呀甩,很是高兴。

牛和马都能“就地取材”,一低头就能找到食物。

反观青登等人,就没有这样的“福利”了。

鏖战了一整天,粒米未进,滴水未入。

包括青登在内的所有人,早已是饥肠辘辘,饿得腹腔发痛,发干的嘴唇开裂出一条条细纹。

此地是无名的树林,放眼望去,除了草木就是泥沙,根本就找不到能够放入口中的东西。

不过,说根道底,他们也没有那个力气去吃饭、喝水了。

佐那子等人的屁股刚一触地,精神刚一放松,就立即失去了意识——字面意义上的失去意识。

瞬息间,洪水般的倦意吞没了他们的意识。

佐那子不愧是武家典范,即使疲惫不堪,也依旧保持住了千叶大小姐的矜持。

她闭拢双腿,两手交叠在腿上,落落大方地坐在青登的身边——直到这时,她才总算是闭上了眼睛。

至于其他人,就没有这么讲究了。

在将战马牵去吃草后,会津骑兵们就立即倒了个七仰八歪。

倚靠树干者有之,在地上躺了个“大”字型的人亦有之。

莫说是一块平整的空地了,哪怕只给他们一块简陋的沙坑,他们也会像蛆虫一样,自觉且迫不及待地拱进去睡觉。

20分钟的时间,转瞬即过。

分针刚在钟盘上划过三分之一的距离,青登就立即准时地睁开双眼,直接跳过了“睡眼惺忪”的阶段,跟台机器人似的。

在天赋“睡神”、“强精+4”的加持下,青登的体力恢复速度,远非常人所能比拟。

对他而言,20分钟的休息时间,近似常人的2小时。

“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他的话音刚落,佐那子等人便纷纷起身。

虽然没法和能够随时进入“快速闪充模式”的青登相比,但能够获得短暂的休息,倒也聊胜于无了。

身心仍很疲劳,不过好歹是恢复了些许精神。

青登翻身上牛,抬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槊。

佐那子等人不分先后地跃身伏鞍。

“我们走!目标——柴崎炼十郎的首级。”

吼毕,青登轻磕牛腹。

萝卜“哞哞”的一声,拔蹄冲出。

紧接着,一行人等再度扬起轻尘。

继续追击!

……

……

东部战线——

“哈……哈……哈……哈……哈……”

岛崎魁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吸空气。

在空气入肺的那一瞬间,他感到既痛快又痛苦。

传遍两肺的冰凉触感,稍微抚慰了发痛的胸口。

可是,当空气穿过干涸的喉咙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流入其喉间的物事不是空气,而是锋利的刀子!不由得大声,自己要咳出血来。

“总攻击”的命令刚一下达,岛崎魁就兴奋得差点儿跳起来。

他和一、二、三番队的绝大部分队士一样,对于其他番队的战友正在建功立业,自己却在本阵里一动不动的这等状况,早就是心痒难耐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参战。

恨不得即刻出阵!

于是乎,“督战旗”方一飞扬,岛崎魁就嚎叫着,奔跑着,战斗着!一举展现出平日里的训练成果!

丰盛的饕餮盛宴与夜以继日地训练——这两件事儿,基本囊括了新选组队士们的日常生活。

在餐桌上吃的那些大米、猪肉,在训练场上流的血与汗,终究不会白费。

毫无疑问,加入新选组后,包括岛崎魁在内的新选组的每一位队士,都变得更强了!

光是挥刀的力度,就远胜以往。

实不相瞒,这是岛崎魁第一次杀人。

虽说时值海水群飞的乱世,但并非每一个人都会碰上杀人的机会。

当岛崎魁挥刀砍倒第一个敌人的时候——个子矮小,其貌不扬,年纪在20岁上下的小伙子——此人瞪圆双眼,脸上布满惊惧、痛苦、憎恨的神色,紧紧地盯着岛崎魁。

亲眼看见同类死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就是那个凶手……这种此前从未体会过的异样感受,使岛崎魁不由得心生怯意,手冒冷汗。

但是,仅须臾,他的畏惧心就被强烈的欲望——对功名利禄的渴求——给掩盖住了。

他红着双眼,转身杀向下一个敌人。

刚开始时,岛田魁还有闲心去细数自己的杀敌数。

可渐渐的,他陷入了一种近似麻木的情绪。

眼前的敌人太多了。

倒在他刀下的敌人太多了。

两军刚一接战,战局便成了一边倒。

师老兵疲的贼军,完全就不是蓄势待发的一、二、三番队,以及以总司为首的那5架“人形高达”的对手。

就这样,没一会儿,新选组的任务从“击溃贼军”变为“追击溃逃的贼军”。

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颗颗耸动的后脑勺、一道道摇晃的背影。

不论斩杀多少敌人,眼前永远有新的敌人来填补空缺。

既来不及去计数,也没那个心情去计数。

他只知道挥刀、挥刀、再挥刀。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么不断挥刀,不断前进,逢敌便杀,逢贼就追。

用两条人腿来追杀敌人,一边奔跑一边战斗……这对体力的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巨大。

战至现在,岛崎魁直感觉胸口疼得厉害,两肺快要爆炸了。

同样疼得厉害的,还有喉咙。

光是吞吸空气,就有恍如吞刀片般的剧烈痛感。

口腔里干巴巴的,没有半点水分。

全身的水分,都被里衣喝掉了。

里衣被如瀑的汗水反复浸湿,外层的浅葱色羽织同样也被反复浸湿,只不过浸湿它的不是汗水,而是海量的血污。

论体能,岛崎魁已经算是新选组里较拔尖儿的那一个了。

连他都是这般,那就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岛崎魁已经看见有不少战友因疲劳而不得不停下脚步、顿住身形。

就在这时,岛崎魁忽地听见前方传来土方岁三的高喊声:

“进攻!进攻!不许停!继续进攻!打得他们连头都不敢回!”

随着这道喊声的响起,岛崎魁下意识地扬起视线,循声望去。

这不看便罢,一看就令人不由得瞠目结舌。

岛崎魁原以为自己刻下的模样,已经算得上是浑身浴血了。

可谁知,打头的那5架“人形高达”,一个比一个夸张!

跟他们相比,岛崎魁身上的这点血,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不论是喜欢一力降十会的总司、近藤勇和永仓新八,还是喜欢用技巧取胜的土方岁三和斋藤一,全都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血人。

莫说是衣服了,他们连头发和肌肤都被染得红一块、褐一块。

尤其是总司。

身为一番队的一份子,总司算是岛崎魁平日里接触得最多的干部级人物。

总司给岛田魁留下得最多的印象……就是外表俊秀、性格开朗、举止活泼、爱吃甜食、手里总抓着一包金平糖。

她很少在人前展示其实力。

因此,就连一番队的队士们,都不知道他们的队长究竟有多强。

可奇怪的是,每一个熟识总司的人……即“试卫馆派”的诸位,在谈及总司时,总会露出敬佩的表情,皆视总司为“新选组里除青登以外的最高战力”。

一方面是鲜少出手的高深莫测的一番队队长,另一方面是公认的最强……一来二去之下,“冲田总司的具体实力”成了新选组里的一则逸话。

只可惜……这则逸话只能到今天为止了。

因为,在今日,在今时,每一位在东部战线上奋战的队士,都在总司的身上亲眼见证了何为势如破竹!何为摧枯拉朽!

明明都是两只手、一把刀,可她硬是凭着异于常人的身体机能、炉火纯青的剑术技巧,阵斩了无数贼寇。

单论杀敌效率的话,力压包括近藤勇、土方岁三在内的全场所有人!

其手中的加贺清光因太过锋利而并未沾染太多的血污,在阳光的照映下,刀尖反射出慑人的寒芒。

平日里的那副开朗、爱笑的模样,全然不见了。

只剩下充满寒意的双眸,以及一连取走无数人的性命,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眉头都没动一下的冷酷!

有那么一瞬间,岛崎魁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恍惚感——他感觉自己不认得总司了。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可怕剑士,真的是我的队长吗?

当青登不在的时候,副长土方岁三就是新选组的最高指挥官。

这个时候,青登的“大练兵”的另一项成果——纪律训练——发挥了作用。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明明手臂酸痛得几近抬不起刀,可当土方岁三的命令方一下达,不论是以总司为首的高达们,还是像岛崎魁这样的普通队士,纷纷深吸了一口气,榨出体内仅剩的最后气力。

与此同时,队士们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新选组法度》的第一条内容:一切行动听指挥。

不仅如此,还回想起了违反法度的后果——法度的前三条内容一经违反,直接斩首!

对纪律的敬畏,对法度的敬畏,令得队士们不敢怠慢,条件反射般地遵照命令行事。

嘶啦!

岛崎魁从里衣上撕下一截布条,用其来绑紧右掌与刀柄。

冷不丁的,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当青登凭着显赫的战功,荣升为侧众兼御台樣用人的时候,受此鼓舞的广大武士们争相传唱的那一句话——

功名但在马上取!

……

……

哒啦!哒啦!哒啦!哒啦!哒啦!

郁郁葱葱的土地上,一抹淡褐色正在急速移动,一路向东。

反复喷出粗气的马匹,在骑士们的驱使下,不停地奔跑。

马匹仍在战斗,反观其背上的骑士们……

交错的刀枪,毫无秩序地前后挂着。

骑士们一个个无力地垂下脑袋,满面颓丧,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正是逃亡中的柴崎炼十郎一行人。

军队被打散了,将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将。

值此大败亏输的绝境下,舍命将柴崎炼十郎从青登的槊尖下救出、仍能誓死跟随柴崎炼十郎的人,便只有他的门下弟子们了。

柴崎炼十郎拥有不少弟子。

直至起事前夕,他已拥有六百多个弟子,俨然是一座大道场。

大战过后,他的弟子们被彻底打散,死的死,逃的逃。

现在跟随在其左右的弟子,只剩约莫二百号人,是他所拥有的最后兵力。

虽然人数不少,但是……惨烈的败北令得他们士气尽失,斗志皆丧。

“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不知道……”

“总之先继续往前吧……”

“啧!我又听见蹄音了!那个仁王还在追杀我们!”

“有完没完了!我们都逃得这么远了,他竟然仍能追上来!”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直逃吗?”

“不知道。”

“再怎么逃,也是会有终点的吧?我们总不可能一直逃下去吧?”

“我他妈都说我不知道了!”

……

绝望的气氛在弟子们之间传播。

便在这时,一道大喝忽地响起:

“停!停!都给我停下!”

霎时,“恢恢”的勒马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骑士们纷纷转过脑袋,望向此道喊声的主人——即他们的师傅,柴崎炼十郎。

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柴崎炼十郎已从的阴霾中走出,意识眼神恢复了清明。

“别逃了!再逃也逃不出去了!”

柴崎炼十郎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用沉着的声音说道。

“我们的马匹远远比不过幕军的军马。”

“不论是耐力还是速度,都差了一截。”

“此消彼长之下,被追上只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别逃了!”

说到这,柴崎炼十郎伸出右手,戟指不远处的小山丘。

“新选组凭借地利,阻挡了我军的兵锋。”

“现在,轮到我们来借助地利以杀敌了!”

铿——柴崎炼十郎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随着刀刃出鞘,他的音调也跟着拔高了一大截。

“弃马!随我登山!”

“就在此地,背水一战!与仁王决一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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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青登:战斗,砍人,爽!【5400】

此言一出,可谓是全场俱惊。

一时间,一束束充满惊讶之色的目光,落到了柴崎炼十郎的身上。

某人用力地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反问道:

“师、师傅,您您您、您没有在跟我们说笑吧?”

柴崎炼十郎一脸严肃地反问道:

“我看上去像是在跟你们说笑吗?”

“你们应该多多少少都有意识到了吧?”

“我们已经逃不掉了。”

“我们即使是抽断了马鞭、跑死了马,也逃不远了。”

“用不了多久,橘青登就会追上我们。”

霎时,沉重的沉默笼罩四周。

柴崎炼十郎的这一番话,正中他们的心窝。

为了逃离橘青登,他们已经使尽浑身解数,想尽了各种法子。

比如说:特地钻进很难行走的区域。

再比如说:故意分兵,以此来迷惑青登。

然而……不论他们使出了什么样的手段,那阵若隐若现的蹄音,依然紧黏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柴崎炼十郎再度开腔:

“虽然我只是一介乡下武士,没有显赫的出身,无官无职,白身一个。”

“但是,不管怎样,我始终是一名武士!”

“与其憋屈地等待对方追上来,倒不如提前寻块合适的战场,以逸待劳!”

“这样一来,搞不好还能寻得一线生机!”

“那块山头虽不算高,可很是险峻。”

“只要我们在该地布防,便能极大地提高我们的胜算!”

“我意已决!绝不再逃!”

“此地要么是我的埋骨之所,要么就是我的再生之地!”

说到这,柴崎炼十郎停顿了一下,随后换上较为柔和的神情。

平日里总以凶悍形象示人的师傅,刻下竟展露出温情的一面……这种无比稀罕的状况,令得在场的学徒们不由得一怔。

“橘青登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首级。”

“他可以放过任何人,却唯独不会放过我。”

“所以,我不会强迫你们与我一起共赴绝境。”

“想走的人就走吧,我不会阻拦你们,也不会责怪你们。”

“如何选择,全凭你们自身的意志。”

柴崎炼十郎的话音尚未落下,现场的气氛便轰然变了。

学徒们面面相觑,目目相看。

惊愕、庆幸、不安……各式各样的情绪,游走在空气之中。

柴崎炼十郎适时地补上一句:

“不必觉得害臊,更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你们愿意与我一起并肩战斗至现在,已经令我甚感欣慰。”

“接下来,我给你们20息的时间。”

“在此时间内,我会一直背朝你们。”

“不论是走还是留,我都看不见你们。”

“这样一来,你们应该也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吧。”

说罢,柴崎炼十郎翻身下马,走向旁边的某棵大树,面朝树干,不再看身后的学徒们。

起初,其身后一片安静,没有半点儿声响。

但是,仅三息之后,就陆陆续续响起了驱动马匹的挥鞭声。

“咔哒咔哒”的一串串蹄音,渐行渐远。

紧接着,挥鞭声和蹄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不论身后传来什么样的动静,柴崎炼十郎始终是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很快,20息已过。

柴崎炼十郎缓缓地转回身来。

放眼望去,走掉了约莫三分之一的人,只剩百来号人仍留在原地。

乍一看,随着人数的减少,他们的战斗力似乎大减了。

可实质上,只要亲眼瞧见这些留下来的学徒的精神面貌,便能断定:他们的战斗力不仅没有下滑,反而还隐隐有上升之势!

之所以会如此,便是因为留在此地的人,全都有着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神无比坚定,表情上找不到半点惧意。

对此,柴崎炼十郎并未多说什么,仅仅只是快声喊道:

“橘青登就快来了,局势紧迫,都给我抓紧时间了!”

说着,他拔出腰间的佩刀,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砍死他的坐骑。

“现在,随我一起杀马!把所有的马都杀了!我们已经不需要这些马了!”

……

……

饱餐一顿同时又休息片刻的马匹(牛),恢复了不少。

星驰电走的马匹(牛),掀起股股劲风,吹拂得土路两侧的树木“哗哗”作响,林涛阵阵。

青登扫动视线,观察四周。

与此同时,他尖起耳朵,仔细聆听。

天赋“火眼金睛+5”、“风的感知者+1”、“左右互搏”,一并发动。

他一心二用,“眼望”与“耳听”同时进行。

他现在像极了一台“人形雷达”,只要视野开阔,同时没有杂音干扰的话,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锁定数公里之外的敌人。

在骑马的时候说话,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搞不好会咬断舌头。

因此,为了自己的舌头,同时也为了不影响青登,佐那子等人全部保持缄默,连呼吸都有意放缓了。

就在这时,青登倏地挑了下眉,旋即轻拉缰绳,驱停萝卜。

紧随在其身后的佐那子等人,也跟着纷纷停马。

“橘君,怎么……”

佐那子的询问未完,便戛然而止。

血腥味填塞口鼻,红光充满视野……只见上百具驽马的尸体,堵塞了他们的前路!

这些驽马无一例外,都是被人所杀,要害处中创。

流淌而出的淋漓鲜血,直接将此地浸染成恶心的沼泽。

上百匹马,死在一块儿……此等画面,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除了青登之外的其余人,都不禁蹙起眉头。

青登扫了一眼马尸群,随后就收回目光,改为环视四周。

紧接着,他就听见了一声大喊。

“橘青登!我在这里!”

青登循声望去——数百米外的小山之上,柴崎炼十郎拄刀而立。

“橘青登,让你久等了。”

柴崎炼十郎淡淡地说道。

青登见状,一边继续观察四周,一边以半调侃的口吻问道:

“哦?怎么了?你不逃了吗?”

柴崎炼十郎毫不畏惧地展开针锋相对:

“是的!我不再逃了!”

“再这么逃下去,也迟早会被你追上。”

“既如此,与其跟条丧家犬似的,被你撵着打,倒不如像个真正的武士一样,痛痛快快地与你打上一场!”

“如你所见,我已经杀了所有马匹!”

“即使想逃,我也无处可逃了!”

“我现在就在这里!抱定破釜沉舟的意志,与你决一死战!”

“有种的,你就攻过来吧!”

“是生是死,全凭你我手中的利剑!”

“我问你!你可敢前来与我一较高下?!”

言及此处,柴崎炼十郎拔出拄在地上的佩刀,刀尖遥指青登。

随后,盘踞在山头各处的学徒们一同鼓噪,顿时惊起无数飞鸟,场面颇为吓人。

虽然如此,青登却丝毫不被其所动摇。

相比起柴崎炼十郎的口若悬河,青登的答复很是简短。

他笔直地瞪视着柴崎炼十郎,叫道:

“天然理心流”

“橘青登盛晴。”

“接受你的挑战!”

“我现在就去你那边,马上就到!”

说罢,青登翻动右腕,倒握掌中的长槊,将其戳进旁边的地里,随后翻身下牛。

便听“噌”的一声,他在跃下牛背的同时,拔出腰间的毗卢遮那。

妖艳的紫色刀芒,映亮了青登的面庞。

青登并没有下达具体的命令。

然而,他刚一行动,其身后的佐那子等人就自觉地纷纷下马,弃掉手里的长杆武器,改换为适合近战的短兵。

佐那子学着青登的样子,把掌中的薙刀倒插进身旁的地里,拔出除薙刀之外,她最擅用的武器:小太刀。

一步。

两步。

三步。

四步。

青登先是缓缓行走。

分秒间,他陡然加快步幅!

快走。

小跑。

快跑。

疾驰!

脚跟扬起薄烟和轻尘。

在青登的领衔下,一行人等直扑向柴崎炼十郎所在的山头。

接着,激战开始了!

……

……

青登刚一冲上山,就有4名躲藏在巨石、树木后方的敌人,自不同的方位攻向青登!

天赋“孤胆+3”,发动!

青登的如狼般的眼神,从左往右地横扫一圈,锁定各个敌人的方位,思考着有利的进攻次序。

随后,他沉下身子,猛袭左身侧的敌人。

蓄力,踏进,屈伸上身,足以助身,身以助臂,臂以助刀,把刀从左下向右上斜劈,正中该敌的侧腹。

这一刀劈得很结实,此人的上下身直接分离了。

另外3个方向的敌人,趁着青登正忙着应付别人的这个空档儿,马上挥刀攻击青登。

但是,剑术已臻化境的青登,岂会被这种肤浅的群攻所打倒?

敌人们的刀刃尚未落下,他就已经把毗卢遮那拉回至手边。

瞬息间,一闪,再闪——毗卢遮那在空中迸出两道紫色闪光。

第一道闪光弹开三位敌人的斩击。

第二道闪光沿着反方向飞回来,将这三位敌人一口气砍倒在地。

“杀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有新的敌人涌上来了。

青登任由对面近身。他眯起眼睛。

眼与耳警戒四周、移动脚步、扭腰、出招,全都在同时进行——某人的脑袋应声掉落。

掉到地上后,又沿着山坡滚落下去。

紧接着,在他的雪亮的宝刀下,又有数人被斩翻在地。

青登一往无前地进击,勇猛无双,其身边登时出现了一个“无人区”。

忽然间,他的左脚忽地踩进一滩不起眼的烂泥,整只脚掌陷了进去,旋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好在天赋“猫转身+3”及时发动,他迅即地稳住身形,这才没有跪到地上。

冷不丁的,不远处的一个敌人倏地从阴影里蹿出,用刀砍来。

青登扫了对方一眼,然后反手就是一刀,与对方来了个硬碰硬,即拼刀。

这些粗制滥造的无铭刀,岂能抗衡毗卢遮那?

明明同样是铁,却愣是达成了以卵击石的效果。

两刀刚一相撞,半截刀刃就被削飞了。

一同被削飞的,还有那人的天灵盖。

又有新的敌人出现在了青登眼前。

这人的手里倒是拿着一件很稀罕的武器——一根大铁棍。

在日本,棍术是一种并不常见的武术。

从破风声听来,这根铁棍是实心的。

若是挨上一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即使不死,一条命也要直接去掉半条。

棍是一种朴实无华,同时又不可小觑的武器。

棒子既无护手亦无刀刃,既无刀尖也无刀柄。

但是,相对而言,也可以说整根棍子都是刀刃,同时也全是刀尖或刀柄。

若能将棍术修炼得出神入化,绝对能让无数高手倍感头疼。

不过,很显眼——青登眼前的这人,并没有达到这种境界。

他用刀将棍身格开,随后上前一步,挥剑猛斩,直接砍死此人。

刹那之间,4把刀与1杆短枪——足足5支武器——一同袭向青登。

天赋“蛇之身+2”发动!

青登的身体像水蛇一样灵活扭动,以刁钻的角度躲开了那4柄刀的夹攻。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猛地探出,抓住那杆短枪的杆,轻微一用力,就夺过了这杆枪。

左手枪,右手刀,怀里还揣着一把左轮手枪……远近兼备,实乃“万能之形态”。

不过,青登并不打算一直使用这杆夺来的短枪。

原因无它——他不习惯在步战中使用长杆武器。

恰在此刻,一员体型瘦小的敌人闯入青登的视界。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翻动左腕,倒握短枪,摆出投掷标枪的姿势,枪尖遥指这位瘦小敌人。

下一息,他沉低腰身,后足猛蹬地面,小腿、腰腹和臂膀的肌肉争相隆起,爆出一条条青筋。

投掷物品——这是一种能够运用到全身肌肉的动作。

于是乎……

“巧手+5”、“一马当先+4”、“虎之臂+4”、“象的核心+4”、“九牛二虎+3”——这一连串天赋,同时发动!

此外,自打战端一开,青登的“孤胆+3”就一直处于发动状态。

这些与增强肢体力量相关的天赋,一起发动……饶是已然身经百战的青登,也很少碰见这样的场合。

蓄力的时间,前后不过3秒钟。

在这短短3秒钟的时间内,青登身周的空气竟隐隐有扭曲之感!

瞬息间,短枪飞出。

其速度之快,其劲头之强,似乎都快点燃大气了!

枪尖正中瘦小敌人的胸口,然后余势不减,就这么拖着瘦小敌人的身体,一同飞行!

最终,枪尖重重地扎进十余米外的一棵大树上!入木十分!

至于挂在枪杆上的瘦小敌人,早在“飞行”的途中就已断气了。

此次的投枪,就像是开启了一个开关。

自此之后,青登的打法越来越暴力!越来越追求杀敌的实用性!

他飞起一脚,踢向身旁之人的心窝。

这人口呕鲜血,倒地不起,胸口直接凹陷了一大块,像极了月球表面。

这个时候,忽见白光一闪,一口刀从他左边劈来。

青登猛地猫低身形,脸和胸膛都快贴地了。

他以惊人的敏捷,抓住来袭之人的右脚腕,就像掀裙子一样地往上一掀,将此人“送”到天上。

当其落地时,因为是仰面朝天,所以其后脑重重地碰着一块大石头,直接断了生息。

在这人仍飞在天上时,青登已经起身攻向下一个敌人。

他在起身的同时,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

当他直面下一个敌人的时候,他直接将这根树枝戳入那人的眼窝。

敌人疼痛地大叫一声,蓦然放开手里的武器,随后一边捂着受伤的眼睛,一边瘫倒在地,左右打滚,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向手背上奔流。

又有崭新的敌影映入青登的眼帘。

这一次出现的敌人,竟然是空手而来的。

此人虽是两手空空,但其身上却散发出异样的气场,双臂摆动间,隐隐有高手风范,想必是擅用拳脚之辈。

眼望此人,青登挑了下眉,随后变换站姿,握刀的右手自然垂下,左肩斜斜地向前探出,用同样没有握持兵器的左手来迎敌。

显而易见——青登欲与此人比拼一番拳脚!

青登的拳脚功夫,一直不弱。

他修炼徒手博斗术的时间,比修炼剑术的时间还长。

只不过,平日里很少有搬出此技的机会。

眼见难得碰见一个使用拳脚的敌人,他也不禁感到手痒起来。

飒——的一声,敌人摆了一个拳势,猛地发力冲出,进击青登的面门。

青登稍稍侧身,左手一举,抓住敌人右腕,化开了其拳势,随后猛地探出左肩,肩头正打在敌人胸口,打得对方接连后退,险些跌倒在地。

转睫间,青登去掉了这个“险些”。

他猛起一脚,又往对手的胸口补了一击,接着又出了一记左拳,捅进对手的腋窝。

一番连击下来,对手登时跪地,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再起不能。

……

……

薙刀和小太刀——佐那子最擅用的两门武术。

这种有着树木、石头等诸多障碍物的复杂地形,恰是小太刀术最能大展神威的场合。

佐那子一边抬起右手的小太刀,架住自右侧朝她砍来的打刀,一边张开左手五指,抓住自左侧朝她刺来的短枪。

她并未像青登那样,直接用蛮力来夺枪。

而是往前一送,这个持枪的敌人顿时立脚不住,踉跄后退,连人带枪地翻下山去。

顺利地解决掉了左侧的敌人,她转而对付右侧的正在和她角力的敌人。

这人根本就看不清佐那子的出招,他只瞧见一只套着白袜的玉足——

佐那子展现出惊人的身体柔韧性。

她来了个金鸡独立,左脚站立,稳定身形;右脚向上踢出,足尖指向天空,两条腿几近成了一个“一”字。

踢出的右脚正中敌人的右肘上,那一口与她的小太刀架在一起的打刀顿时飞去数米开外,当啷落地。

在收回右脚的同时,佐那子顺势斜劈一刀——她的身周重归寂静。

轻而易举地解决两位敌人后,佐那子急不可耐地扬起视线,匆匆忙忙地寻找青登的身影。

“橘君!橘君!等一下!你冲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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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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