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丢不掉,茅山弟子(5k)

本来温言就有预期,以后早晚得跟水君碰面的。

现在更是确定了,水君派个能出水的水鬼,上岸来找的人,就是他。

那温言就知道,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或者说,水君找的不是他,只是当代拥有烈阳的人而已。

也不知道当年十三祖,怎么招惹的水君,把人家气成这样,沉睡了这么多年,睁开眼睛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烈阳。

也是绝了。

可能在水君心里,当年的烈阳,跟现在的烈阳,那区别可能并不是很大。

温言也不敢赌,水君是不是能明白,当年的扶余十三祖是扶余十三祖,如今的扶余温言是扶余温言。

心里有气的人,可能真不会分的那么清楚。

反正不管怎么样,让温言直接去见,他是真不敢。

但看到这个水环,温言就有了点想法。

外婆说,他的客观条件,托梦就只能托梦,什么都干不了,这对双方都是非常安全的情况。

他就在想,以这个水环为引,要是水君会睡觉的话,他是不是可以给水君托个梦?

先试探试探,先聊聊,看看情况再说?

万一托梦的时候被打死了,他本人也不会死,顶多就是惊醒而已。

要是水君就是为了打死他这个当代烈阳。

那他就先苟着,等什么时候一拳轰出,就能顶得上在冥土放的那颗蘑菇弹时,那再去当面跟水君聊聊人生。

他念头疾转,大概定下了方向,看着掌心的水球,手指微微一动,那颗水球便重新化作了水流,如同笔一样,在他的指间旋转着飞舞。

“这个东西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水鬼微微缩着身体,一脸老实相。

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这个手环,之前烈阳部的人,已经研究了好久了,甚至还有一个家伙,想要刮下来一点碎屑去研究。

可惜,最后什么都没刮下来,为此还遗憾了好半晌。

至于脱掉手环,更是毫无办法,那些人都没法触发手环化作水流的形态。

“这个东西,我带走了,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水鬼抬起头,看了温言一眼。

不知为何,就这么一眼,就这么一瞬间,他就感觉他的太奶在向他招手了。

那种无形的压力,一下子变得特别重。

他全身每一寸,似乎都在告诉他,可能眨一下眼睛的时间,他就会死。

有任何一点隐瞒,任何一点不老实的地方,绝对会死。

水鬼眼珠子乱颤。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啊,我只是在水里飘着,不知道怎么的,就飘到了水君那。

他说话我都听的半懂不懂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我只是来送个口信而已……”

眼看水鬼似乎被吓坏了,温言有些意外。

他将刚换上的水鬼天敌的称号换下,重新换上了鬼神天敌。

这水鬼的感知,似乎有点敏锐啊。

他刚换上水鬼天敌的称号,这家伙似乎就察觉到了危险,吓成这样。

但是他换上了鬼神天敌的称号,这个水鬼却没什么反应。

温言倒是没什么意外,跟以往一样,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个鬼神天敌,就是特定针对鬼神而已。

可惜,手握屠龙刀,现在却压根还没鬼神。

无论是烈阳部的记载,还是扶余山的消息来源,暂时都没听说过有。

以前可能有,也有可能是以前的鬼神,没有因为末法消散,现在也没有复苏。

现在能用上的,也就是鬼神天敌这个称号自带的招魂技能了。

而这个招魂,听外婆的意思,也是不能随便乱用的。

起码不能乱召唤普通阿飘之外的东西。

“这个东西,我带走了。”

温言带着指尖缭绕的水流离开,就像是学生时代一直玩不好的转笔,现在有了替代品。

这一丝水流里是水君的力量,不知道对方怎么做的,他压根没用烈阳,这种水流也依然能感应到他的存在。

再加上解厄水官箓的亲和,控制这一点点水流,会变得非常顺畅。

他念头一动,水流便环绕在他手腕上,渐渐化作一个金属色泽的圆环。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连声音都像是金属,而且非常坚硬。

也不知道水君是怎么做到的,要是随手就能整出来这种东西,那用单纯的力量来判定,恐怕就没太大意义了。

仅仅这个手环,就能看出来,水君跟他们,压根不是一个版本的。

按照温言心里的预估,之前的桂龙王比他们高出至少俩版本,而水君起码高出他们三个版本。

以烈阳部现在的水平,他们都弄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很简单的手环,到底是怎么搞出来的。

仅仅从水流变成金属手环这一步,就得干掉好多人头顶的头发。

果然,温言这边刚出来,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眼睛里冒着骇人的精光,跟着风遥一起出现。

不等风遥说话,那人便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手持的仪器。

“能让我检测一下不?”

温言抬起手,对方就拿着那仪器,对着手环。

“能变一下不?”

温言念头一动,手环便化作了环形的水流,悬在他的手腕上缓缓流动着。

“不可思议!这是怎么变的?这里的主要成分,竟然真的是水!”

看着对方那骇人的目光,温言头皮发麻,总感觉这位是不是要把他带回实验室里切片。

“你别问我啊,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文盲!”

温言转头看向风遥。

“没我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恩。”风遥看了看温言的手腕,刚想说什么,温言就将他们的嘴堵住。

“你们要是能带走,就赶紧带走,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遥接了个电话,拍了拍研究员的肩膀,对温言道。

“走吧,我送你。”

“这东西不管了么?”

“部长说,伱能控制,你就带走吧,也省了后面的麻烦。”

温言听到蔡黑子这么说,立刻警惕了起来。

蔡黑子可是连自己前列腺造反,都能顺手甩锅出去的人!

“我想了想,我还是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把这个东西,留在部里吧。”

温言此话一出,旁边的研究员,立刻又从白大褂下面掏出来一个金属框架的透明盒子。

温言伸出手,手腕上的水流,缓缓游动着,落入到小盒子里,化作一团水球。

“好了,我走了。”

温言都没去见蔡启东,生怕蔡启东想起来,昨天晚上是梦到了他。

等到温言离开,总部的实验室里,被困在小盒子里的水球,便渐渐的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水流分化成极为细小的细流,顺着各种缝隙,钻出了实验室。

温言这边刚坐上车,离开烈阳部驻地,那细流就已经追上了车,自行在温言的手指上汇聚,一圈一圈的绕着温言的手指转动。

温言抬起手,看着手上环绕的水流,叹了口气。

“这下好了,丢都丢不掉了。”

旁边的风遥,正好接起了电话,看了一眼,道。

“恩,在这边,自己回来了,没有丢。”

挂了电话,风遥看着温言手上的水流,还有些羡慕。

“你就留着自己玩吧,我看啊,纯粹我个人看法,曾经的记载,可能春秋笔法比较多,跟实际情况,有些不太一样。”

“我也觉得水君不至于弄个小玩意来暗杀我,但其他,我都不确定了。”

“反正你可千万别去淮河流域,尤其是别在那里下水。”

“恩,我本人是肯定不会去的,起码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去。”

“那就好,过几天就是南武郡演武最后阶段了,你要来嘛?”

“咦,不是都完了吗?”温言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在他躺在冥土挺尸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之前听四师叔祖说过,今年扶余山虽然有名额,但仅仅只是打酱油,带后辈长见识。

毕竟只是一郡之地的演武,虽然有其他郡的人,规格却并不是最高的,这种情况,让秦坤上吧,显得有点欺负人。

而温言,还在冥土里面躺尸呢。

扶余山青年一辈里,着实找不出来出类拔萃的弟子了。

张老西倒是进境迅速,可惜,被拉回去特训,不达标不准他下山。

最后索性就带着小辈来看看热闹,长长见识。

四师叔祖也就提了一嘴,温言也没在意,没想到,还没结束呢。

“差不多到最后阶段了,你要是想上的话,倒是不用参加前面的阶段,自从进入灵气复苏第二阶段之后,南武郡里出现的人才和职业者,也明显变多了,这次也选出来不少。”

“我就算了,很多手段都不能用,用了我又怕收不住手,把人打死了。”

温言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中指的黑指甲。

纯比拳脚吧,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这种需要苦练和经验的东西,他凭什么比那些童子功,辛辛苦苦练了二十年,还在一线磨砺过的人厉害?

若是放开手,不拘什么手段,那这比试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还不如跟秦坤对练。

风遥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

“也是,据说是有个阿飘,挺厉害的,按他目前的表现,应该会被部里特招。

但你要是去跟他打,估计以你的阳气,只是绽放,就显得有些欺负他了。

擂台比试限制的确挺大的,但这种初步的选拔,在保证相对安全的前提下,这样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南武郡也开始招收阿飘了?”

“人和人都不一样,阿飘和阿飘自然也不一样。

要是有合适的,自然要招收。

我们人手是永远不够的。

要不是高手的缺口有点大,也不用搞出来一个复杂的优先级体系了。

以前上面的人倒是有跟三山五岳的大佬聊过,是不是适当的扩招一下。

人家就说了,他们也想多招弟子,可惜标准一直都在那。

达到标准的人,一直都是今年多点,明年少点,后年就没人了。

再过几年,又会多一点,断断续续。

我以前也琢磨过,是不是稍稍放低点标准,多招点人。

这次遇到那道人,我就明白了。

幸亏当年终南山的人,严格谨守规矩,没有因为他的天赋给开例外。”

“这次的事,终南山的人怎么说?”

“终南山已经有人下山来处理了,只是没堵到他。

之前做调查的时候,也查过了。

那边的前辈,倒是挺惋惜的。

说那道人天赋不错,的确不适合终南山。

当年按门规将他逐出师门,其实也是留了一线,推荐他去别的不限婚嫁的地方。

可惜,他自己没想明白,还俗之后,基本放弃了修道,今年又踏上歧途。”

“终南山的人来南武郡了吗?”

“目前还没到。”

温言撇了撇嘴,没接话。

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个人如何选择,跟师门关系不是最大的。

但师门是干什么的?

不就是教导、引导弟子的吗?

温言能明白,人家的规矩,肯定都是避免重蹈覆辙,才立的规矩。

但他的确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就不能在不违反规矩的前提下,有点变通呢?

扶余山的规矩其实也很多,这些年遣散下山,让其自行去谋生的弟子也不少。

但就算是下山了,真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扶余山的人却也不会不管。

这么多年时间,难道出身扶余山的弟子,就真的人人都好人,人人都没犯过事吗?

也不是没有,毕竟,多了点寻常人不会的手段,就总会习惯性的以自己擅长的手段去处理事情。

最后也没发展到这种地步。

温言心里的确能明白,但他心里还是对终南山的道士没太好的印象。

嘴上说的漂亮,这都两天了,都没来个人意思一下,帮忙收尸什么的。

这规矩也遵守的太死板了,一点人情味都没。

连烈阳部这种按理说是规矩最死板,程序最多的地方,都在积极跟上时代的变化。

温言没再多说什么,反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坐着车,一路回到德城,这边刚下高速,就见高速路口旁边的平地上,有个身穿黄色道袍,头戴纯阳巾的年轻道人,正在举香祭拜。

看了看那道士祭拜的方向,温言看了一眼风遥。

风遥眉头微蹙,看了一眼就道。

“茅山来南武郡参加演武的弟子,名叫黄智极,是智字辈的佼佼者。

听说他对雷法很有天赋,甚得茅山掌教看重,已经将其收为弟子。

再过几年,若是他进境不错,又能通过各种考核。

茅山掌教可能会传他闪电奔雷拳。”

“他祭拜的方向,就是我家那边。”

“下去看看。”

风遥大步上前,遥遥的拱手见礼。

黄智极将香插入香炉,立刻回了一礼。

“见过风秘书。”

而后黄智极看向温言,立刻露出笑容。

“在下黄智极,你身上阳气这么重,一定是扶余温言吧。”

“我是温言。”

“久仰久仰,我师父说,可惜你进了扶余山,不然的话,一定要拉你入茅山,为此遗憾了好久。”

“前辈太抬举我了,我最多也就是练练武而已。”

黄智极非常客气,见面就是给抬轿子。

聊了几句,客套完之后,风遥就指了指那香炉。

“这是……”

“嗐,实不相瞒,我年幼时,其实是在终南山修行,后来才拜入茅山。

那时候,这位师兄还挺照顾我的,如今他误入歧途,身死道消。

我正好在南武郡,就过来祭拜一下。

只是,我怕引起误会,就没敢靠近那边。”

温言有些意外,好家伙,又是个终南山出来的?

“是他自己幡然醒悟,遭了反噬而已,不然的话,这里可没人能解决这件事。”

温言给做了省流总结,省的老有人觉得是他厉害。

黄智极恍然,他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当年其实跟这位师兄一样,弄不好就要走这位师兄的老路。

只不过,我运气好点,偶遇了茅山的前辈来拜访,发现我的天赋,的确适合茅山。

最后趁着我还小的时候,就将我带走了。

这次来,一方面是祭拜一下故人,二来,也是警醒一下自己。”

“你这也是有心了。”风遥再旁边捧了一句。

聊了一会儿,众人分别,温言重新上车,一言不发。

风遥瞥了一眼温言,眼神里带着一点怪异。

“你别看到谁出现在德城附近,就这幅表情好不好。

不是谁都想去走歪路的。

黄智极前途无量,完全没任何必要沾染那些邪道。”

“我什么都没说!”温言都无语了,他只是在想别的事情而已。

“我还不了解你,你那表情,就是在猜测这家伙偷偷跑到这里,是不是不怀好意。”

“真没有……”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

温言面色一黑,好吧,他刚才的确这么想过。

但是想了想,的确没必要太过于敏感,人家是茅山掌教弟子,恐怕别的东西摆在人家面前,人家都未必愿意去看。

“你要是实在想了解,过几天演武最后阶段,你不下场,也可以来观战。”

“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只想回去睡觉,我已经好多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风遥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另一边,黄智极遥望着温言的车远去,从布包里取出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师父,我刚才见到扶余温言了。”

“恩,阳气极盛,看不出来是哪个阶段,传说倒是没夸大,他的确是包括秦坤在内,扶余山武道天赋最强的人,也看不出来他才练武几个月,真是不可思议。”

“那倒是没有,应该也跟传说的一样,他并无修道天赋,只是他身上有宝箓的神韵。”

“感觉啊,我觉得,只要他能看到我,我就没有胜算了,要是拉开距离,那的确是他没有胜算了。”

(本章完)

第223章 装路灯,翻脸如翻书(5k)

温言这当天去禹州,当天就回来,下午还能一起吃个晚饭。

他本来以为那手环,是不是也有灵智什么的,但玩了一天,也没感觉出来,倒是那种莫名的亲近感,让温言觉得,恐怕已经不能用亲和来解释了。

就好像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他的。

之前那逆鳞,是桂龙王送他的,都被他贴身暖了不知道多久了,按理说是绝对属于他的东西。

就这,加上亲和之后,他都得把手贴上去,贴合着引导,才能费劲吧唧的,将里面那一丝精纯的力量引出来,拍到桂龙王脑袋里。

而这手环,给他的感觉就是如臂使指,一个念头,就能非常顺畅的操控。

这顺畅的稍稍有一点不正常了。

只是解厄水官箓的亲和,绝对不可能达到这个效果。

吃完饭,温言去练了俩小时拳,本来还想着,去看看陈柒默学习怎么样了,要是有不懂的,他给辅导一下。

但是看了一眼试卷,他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上面的每一个字符他都认识,可是变成题了之后,他就忽然感觉像是遇到了一个故人,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了。

可是忽然之间,只是觉得对方眼熟,是自己的熟人,他却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温言暗暗吃惊,他才毕业没多久啊,怎么就把当年辛辛苦苦学习的东西,又还给老师了。

他看了几眼,什么也没说,最后默默给陈柒默的桌子上放了个小碗,里面放着一点洗干净的小番茄。

回到房间,也不玩手机了,直接入睡。

睡的时候,就握住那个手环,以这个为媒介,试试能不能入水君的梦。

一晚上,他随风飘荡,在云雾里翻滚,唯一能非常确定的,就是蔡黑子的梦。

想要找到水君的梦境,却怎么都找不到。

温言有些遗憾。

最终为了不空手而归,就又去蔡黑子的梦境转了一圈。

这次他什么也没做,就看了一会儿,就看到蔡黑子的肚子里,钻出来那个横的不行的小人,对着蔡黑子的小腹一顿猛锤。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他就被排斥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温言就接到电话,是风遥给找的路灯厂厂家,对方说已经按照约定,将路灯拉到了指定地点。

温言赶紧叫了个车,一路向北而去,在离家里好几公里之外的地方,看到了堆在路边的路灯。

这厂家就是之前接下了德城路灯订单的那家。

那路灯上又是站人,又是暴力挂恶鬼,折腾了这么久,也没见一个路灯出什么问题,就算是里面的灯芯都没坏过。

毕竟,裴屠狗那个玩法,的确是比一般路灯要求高。

这下,德城这边需要什么路灯订单,就都给这家了,价格公道,合作愉快,售后也够好。

就像现在,温言这边说要点路灯,就是给风遥提了一嘴,稍微沟通了一次。

这路灯杆就给送来了,六米多长的路灯杆,都是空心的,减轻了重量的同时,结构上也保持了强度。

让给送到城外的荒坟边,人家一个字也没多问,就给送到地方。

专业的说明书有,还有工程师,现场给温言讲解一下,这路灯怎么安装,电线怎么接。

路灯内部的线,人家都给接好了,底部的检修口里,给留了接头。

一切都按照结实耐操好安装的标准来,为了方便温言安装,还给贴心的准备了预制好的底座,埋进地里就行,都不用打水泥了。

温言问清楚了这些,厂家就麻溜的离开,也不问温言为什么要自己装,甚至工具箱都给温言留了俩。

从电钻到各种头,再到大大小小的扳手钳子,电笔电工胶布等等,应有尽有,主打的就是一个贴心。

温言看了都不得不感慨,真是活该这家厂子赚钱啊。

他给冯伟打了个电话,问一下冯伟什么时候有空,来给开个路。

这边刚挂了电话十分钟,旁边的荒坟便自行裂开,冯伟的声音在里面传来。

“温言,我在这。”

温言扛起一根路灯杆的一头,拖着六米多长的路灯杆,步入荒坟里。

冯伟看着温言这架势,欲言又止。

“别看了,我真的是去立路灯的,这么长的路灯杆,那边实在是下不去,只能请你来帮忙开个路了。”

“真就立路灯啊?冥途里的那些阿飘,真不至于得配个路灯才能被吊死吧。”

“我真的只是立路灯!”

温言强调了两遍,冯伟才有些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看在温言的份上,他就信了这话了。

“真不怪我,外面传言现在特别离谱。

我昨天晚上,去罗刹鬼市吃面,才听其他阿飘说。

禁地里的路灯不够用了,杀起来太麻烦。

所以,现在都是直接把来犯的阿飘做成路灯。

为了不被发现这一点,还专门把路灯立在了冥途里。”

“这些阿飘,传谣可真快!”温言面色一黑。

这些阿飘传东西那是真的离谱,不用买房买车,不用结婚生孩子,很多还不用上班的阿飘,那是真的闲到数腿毛。

这才两天吧,冥途里的路灯,就已经传开了。

难怪冯伟都不太信他真的只是去冥途路口立个路灯,真的只是闲的做好事。

被冯伟这么一说,温言自己都觉得,他现在这行为,在阿飘看来,多少有点丧心病狂。

他扛着路灯杆,从荒坟路口进入冥途,将路灯杆给丢到大路口,然后转身就继续往回走。

“欸,别回头走。”冯伟喊了一声,就被温言拉着一起走了。

转身走出一步,周围的一切,就仿佛全部消散,他站在一片不知东南西北的荒野上。

他闭上眼睛,继续前进,闭着眼睛,从荒坟出来,让冯伟待在荒坟里,他继续去扛路灯。

冯伟看着温言的动作,挠了挠头,温言又变强了,进冥途简直跟回自己家一样随意,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只是,冥途不是只有向前走才能抵达目的地吗?

“你在这帮忙开个路口,等着我就行,我这很快就弄完。”

温言来回几次,就将路灯杆,基座,电线,再加上工具箱,都给搬了下去。

他就像是找到了玩具似的,自己在下面捣鼓了一天,埋好了基座,埋好了电缆,立起路灯杆,拧紧螺母,最后扛着电缆,从老赵家地下室里出来。

将电直接接到了老赵家的电箱里。

220伏电压的路灯,每个也就百八十瓦,十个也才一千瓦,也耗费不了多少电。

重新来到大路口,十个路灯,立在路口左右两侧,明亮的光辉,似乎将那种幽绿色的烛光都给压制下去了。

这里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明亮,那些阿飘路过这里的时候,似乎都减慢了速度,就像是想要多感受一下光照。

温言想了想,伸出手,触摸到路灯。

以他此刻的想法和心意,给路灯加持。

阳气顺着灯杆,加持上去,路灯明亮的光辉,忽然间就变得稍稍暗了一点,但是那光辉里却多了一种淡淡的暖意。

温言给十个路灯,都加持了阳气,他站在路口,看着那些无意识的阿飘,不断的路过,每个路过这里的时候,似乎都开始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阳光。

温言莫名的觉得,他亲手来立十个路灯,比之前干架还要更有成就感。

他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个在冥途里立路灯的人。

温言双手叉腰,咧着嘴站在路灯大笑。

“冯伟,怎么样?”

冯伟感受着这里的光照,看着那些像是在晒太阳,却没有受到伤害的阿飘,莫名的生出一丝感动。

他其实也已经很久没感受过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很暖是什么感觉了。

他看着温言眉飞色舞,似乎非常有成就感的样子,忽然间就有理解了。

起码开心起来,获得成就感,的确可能只需要做一些看起来难度不高的事情。

虽然在冥途立路灯,难度一点都不低。

只是对温言来说,这个难度不高而已。

冯伟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朱王爷很喜欢跟温言玩,明明做了一些事情,却也不给温言说,也不邀功。

他现在是真的信了,温言做这件事,真的什么目的都没有,纯粹就是想做而已。

以后说起来的时候,可能也只是将这件事作为一个比较好玩,比较酷的事情说一下。

冯伟感受着这里的光亮,心里面默默念叨。

这件事对这里的阿飘来说,意义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阿飘,是无法理解这种感受的。

就像是人,长时间不见太阳,心情也会抑郁低迷,阿飘其实也一样。

只不过阿飘是晒月亮,都说月亮光其实是反射的太阳光,那也约等于晒太阳了。

看着温言笑的挺开心,冯伟也跟着笑了起来,挺好,他也算是为这件事出力了。

开始的时候,他还不理解,现在,他已经觉得能参与这件事,都算是可以骄傲的事情了。

完成了这些,温言蹲在路边,看了一会儿,就带着冯伟回到了老赵家地下室。

冯伟说要回去了,现在是白天,他该回去休息了,下次再来。

温言回家,冯伟则从路口离开。

他站在路口,静静的感受着路灯的光照,良久之后,感觉晒够了太阳,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光晕之下,幽绿色的光芒,都被压制了回去,恐怖木雕上的火苗,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温言闲来无事,继续练拳,然后再没事了,就把黑山石雕拿出来,摆在面前,继续超度,推一推超度黑山的进度。

完事了,给馆长打了个电话,说可以回去上班了。

馆长在电话里,把蔡黑子给喷了十几分钟,说蔡黑子不是人,把他们殡仪馆的员工当驴使,他这个馆长,还是会心疼自家员工的。

所以,给温言放了一个月带薪假,让温言好好在家休养,好好养伤。

温言说身上没受伤。

馆长就说,心理创伤更严重!休息俩月!

你敢不休,那就是把馆长摆在跟蔡黑子一个层次,陷馆长于不义之地!

温言没辙,只能应下。

哪怕他知道,馆长就是迷信,觉得他去了殡仪馆,就会有事发生。

平平淡淡,却很充实的一天结束。

到了晚上,大家都睡了之后,温言也就继续睡觉,继续尝试着托梦寻找。

这一次,他刚在梦里醒来,就在手腕上看到了一个手环,手环化作水流,环绕着他旋转。

他一下子就明白,这就是引子,引子出现了,那就代表着,目的地也出现了。

水流化作手环,飘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抓住手环。

下一刻,他便被带着,腾空而起,飞入云端,在茫茫迷雾之中飞速前行。

不一会儿的时间,他从迷雾之中落下,只是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在一片水域里了。

深处是一片昏暗,头顶上,却是波光嶙峋,一道道光,如同光柱,从上方落下,照亮一部分水底。

在光晕无法直接照亮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尊庞然大物,坐在水底,硕大的拳头,支撑着脑袋。

就在这时,另一边,炽热的光亮照亮过来。

水流被那种炽热的力量逼退,在水中形成了一个水下的通道。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的年轻道人,背着两把剑,单手托着一口大缸,从这个翻滚的水中通道行来。

“水君,看看我给伱带了什么东西来了?听说是叫凝露浆,我可是托人花了大价钱才搞到的。”

光亮找不到的地方,传来一声嗤笑。

水中暗潮涌动,险些让那道人被卷走。

道人稳住身形,托住了酒缸,没有让酒撒了,他面色一黑,破口大骂。

“水猴子,你不要不知好歹,这可是我舍下面皮弄来的,你不要我可带走了。”

下一刻,水流卷来,卷起酒缸飞走,那只巨猿张开嘴巴,连同酒缸一起塞进了嘴巴里。

喝干了酒之后,水君张口一吐,将破碎的酒缸吐出来,撇了撇嘴,不屑地道。

“一般货色。”

“一般货色,你别喝啊,我都还没尝一口,你要脸不,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我又不是人。”水君靠在那里,一只手支着脑袋,牵动着锁链哗啦啦的响。

温言飘在上方,有些愕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竟然能听懂两人在说什么。

这位,阳气如此之盛,已经能在水中强行开道的,应该就是当年的扶余十三祖吧。

看起来好像比他还要年轻,气色比他还要好得多。

这就是真正惊才绝艳的天才人物吗?

忽然之间,温言抓着的手环,飞向了下方,温言赶紧松开手。

那手环便飞到十三祖身边,环绕着十三祖不断的飞舞。

“坏了。”

温言暗道不好,下一刻,就见刚才还斜倚在那里的水君坐直了身子,叮叮当当的铃声响起,那双大眼睛里,两道金光照射而出,瞬间扫到了温言。

十三祖的身影,消失不见,上方垂落的道道光亮,也消失不见了。

黑暗的水域里,只有水君的双目,照亮这里的一切。

温言被两道金光照射到,对着水君揖手一礼,干笑一声。

“在下温言,拜见水君。”

他的身体,被水流拖着,缓缓的向前飘去,飘到水君面前。

水君拉长着脸,俯瞰着温言。

“你就是当代烈阳?”

“正是在下。”温言昂起头,也没什么畏惧的,反正他是托梦来的,水君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水君盯着温言看了好久,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两颗巨大的獠牙。

“扶余山的人,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狂妄,你不会以为托梦来到这里,我就奈何不了你吧?”

“水君误会了,我最近比较忙,事情比较多。

昨天才见到那个水鬼,今天睡着了就来试试而已。

若是水君要见我,只是为了杀我,何必费这么大劲。

等我忙完了事情,我就过来让水君把我溺死在这里都行。”

温言昂着头,说的义正词严,斩钉截铁。

水君看着温言,愣了愣,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凶恶之意,便渐渐消退。

“多少年过去了?”

“一千多年了。”

水君眼神放空,喃喃自语。

“又是一千多年了啊……”

温言也没敢插话,至少从刚才的梦境看,当初十三祖跟水君,可能还有过一段时间,关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后面为什么翻脸了。

这种雷点,他也不敢问。

目前看来,水君似乎还不是特别难相处。

水君自己在那陷入了回忆,良久之后,他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低头俯瞰了一下温言,一脸嫌弃和凶恶。

“又是一个烈阳!”

说着,他便屈指凌空一弹,温言什么感觉都没有,便直接炸开了。

卧室里,温言忽的一声坐了起来。

“特么有病吧!”

温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感应了一下,的确没受伤,唯一不好的感觉,就是像是睡着的时候,忽然被惊醒。

他起床倒了杯水,面黑如炭。

那水猴子当真是脾气怪异,本来他还觉得这个水猴子似乎不是很难相处,哪想到,这家伙属狗的,莫名其妙的说翻脸就翻脸。

幸好他的托梦术限制大,就是单纯的托梦,别的什么都别想干。

同样也会让他免于伤害,最多最多也就是惊醒。

“都说猴子脾气又臭又怪,说变就变,还真是!水猴子更是如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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