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海瑞找胡宗宪,张四维中计!

海瑞把他一个带在身边的本家侄子派回了南京,让其为自己打听自己母亲和女儿的情况,然后他才好决定要不要上本请求丁忧。

但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自己侄子带回消息来。

这让海瑞更加心急如焚,完全静不下心来做事。

跟在他身边的张四维见此,又暗中嘴角微扬了一下,随后又劝着海瑞:“宪尊不要太担忧,吉人自有天相,令堂与令爱会没事的。”

海瑞没有理会张四维。

没多久,海瑞的那侄子的声音倒是从门外传了来。

“叔!”

海瑞忙回转过身来。

张四维这时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且心里不由得一紧。

因为……

他听这声音里没有听到半点伤心怜悯的语气!

海瑞这时已经来到门外,拦住了他的侄子:

“家母和小女怎么样?”

“叔叔放心,小侄已经打听清楚,还见老太太和小妹,她们皆已没事!”

“因为她们在落水后就由锦衣卫救了下来,虽偶感风寒,但由进京做太医的李大夫开了药,也痊愈了。”

海瑞听后猛地松了一口气,右手握拳,重重地锤在左手手心里:“这就好。”

但张四维这时脸色却黑的像锅底。

他甚至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不过,张四维明面上还是笑着道:“这可真是太好了,可见这也是有锦衣卫的好处!”

“锦衣卫也不是能神机妙算,据锦衣卫自己人说,是皇上让他们专门暗中护着老太太和小妹的。”

海瑞侄子这时回道。

海瑞这里也感慨起来,两眼湿润起来,而不由得望北而叩:

“臣海瑞叩谢皇恩!”

张四维这里讪讪一笑:“陛下不愧为千古第一仁君也,关心国士真正无微不至!”

接着,张四维也跟着海瑞一起跪了下来:“臣张四维亦叩谢皇恩佑忠良之家!”

海瑞则在站起身来后说:“现在既然有锦衣卫专门护着我家小,我海瑞便无软肋也,而君父既然如此关怀臣僚,臣僚又怎能不尽力报答?”

“子维,我们当立即赶赴杭州,清查布政司的账册!”

海瑞接着就对张四维说了起来。

张四维咬牙点头:“宪尊说的是,为臣者,不当辜负如此圣君仁主!当尽全力以效王事!”

而接下来,海瑞一行人就真的往杭州赶了来。

只是在往杭州赶来的船上,张四维一直双拳紧握,也一直用大拇指的指甲死死掐住食指,几乎要掐出血来。

海瑞则是意气风华地背手看着长天,且没多久就因临近一岸边村落,而让人把船靠了岸,他自己则换上布衣草履进了村里。

张四维虽然神色中难掩对布衣草履的嫌弃,但也还是迎合海瑞,跟着海瑞一起进了村。

海瑞在进村查得这里的单亲和多孩家庭真的都领到补贴廪银后,才放心地回了船上。

但海瑞回船上后没多久,就因到了一码头集镇,而见集镇上的许多乡宦士民正临河奉食奉果而迎。

这让海瑞很是惊讶,忙让请一士绅上船询问。

“陛下爱民如子,不满缙绅无视民情而不报,只一味安乐,所以,对淳安县这些没有很好推行普查人口国策的地方实行了禁科考一届的惩罚。”

“我等缙绅因此感念陛下爱民甚深,愧怍不已!也就为不让陛下失望,不但认真监督官府有无让善政得到切实执行之举,也主动号召乡民在得知海老爷这样的忠正清官过境时,欢迎海老爷,以证鄙乡没有不敬忠臣之心,鄙乡乡愿都是恨不能海老爷这样的能臣一直为鄙乡抚按的。”

这士绅向海瑞说清了原由。

海瑞听后就让这士绅离开了,且也婉拒了这一带士民的馈赠,而也没作停靠,只以庶务繁忙为由直接去了杭州。

而在这士绅离开后,海瑞才对张四维感慨起来说:

“陛下真圣君也!”

“是啊,民智还未尽开,故官吏欺民无忌惮,而已开民智之士又懒而好逸或只借乡愿民情做损国而利己之事,如今陛下如此逼迫,使乡愿也能为陛下使用也!”

张四维强笑着附和起来,但内心却是怒火积压到了极致。

“你怎么脸色不太好?”

海瑞倒是看出张四维脸色铁青,也就问了起来。

张四维不由得内心一阵慌乱,忙解释说:“让宪尊见笑了,晚辈乃晋人,不惯乘船,中间又未停歇,所以有些不适。”

“那就给你留一艘船靠岸,你先歇息一下,随后再乘船来杭州与我汇合。”

海瑞因而说道。

张四维忙拒绝道:“不可,晚辈怎可耽误国事。”

“处理国政也不急于这一时。”

海瑞说道。

张四维只得答应了下来,然后在这里登了岸。

一上岸,张四维才彻底把脸挎了下来,咬着牙,自言自语道:

“朱厚熜,你的确厉害!但你将来总会有驾崩的一天,等你人亡,且我当国后,便是你政息的时候!”

“子维兄!”

张四维刚这样自言自语地低声说完,却听见这些还候在这里的缙绅中有人在后面喊了他一声。

张四维循声一看,却是自己同科进士的孙龙。

张四维知道孙龙是本地望族之后,其祖父官至礼部尚书,其父也官至南京吏部尚书,整个孙氏故旧遍天下。

所以,张四维也有心结交,而忙笑着拱手:

“原来是文中!”

于是,张四维当晚就下榻在了孙龙的园中,而与孙龙在园中夜游起来。

张四维自然连声赞叹这孙家的园林精致雅趣。

而孙龙则在略作谦虚之词的同时,叹息说:

“幸而子维兄今日能来,不然待年后,这里就要被官府收购了。”

“官府收购?”

张四维大为惊讶。

孙龙笑道:“是的,我们孙氏一族有意迁去新设的皇明直统区奈良,已经迁去了一房。”

“怎么突然要迁走?”

张四维问道。

孙龙叹气说:“兄何必明知故问!难道兄不觉得,自奸臣张孚敬曲解大礼后,就屡有当国奸臣借着实现天下大同人和之名,而令士大夫已不能在这里得自由了吗?”

“确实呀!”

张四维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接着又道:“离开好,离开好啊,只是那奈良能与这江南比吗?”

“虽说不能比,但也没那么差!这地方本也是参照我中华文化而建,寺庙林立、宫殿成群,本地也有儒士乐伎,所以本地过去的缙绅,也没有不适应之感,皆已开始广造园林、大蓄家奴。”

“而朝廷派去哪里的宣抚使又要靠我们教化当地庶民,自然也对我们礼敬三分,正因为此,在那边,官绅依旧不当差不纳粮,可谓礼道复兴之地。”

孙龙笑着道。

张四维听后微微一笑。

他虽然因此动了也去海外之心,但到底没下定决心。

因为他是晋人,世代居于内地,对去海外更加慎重,自然与常年就出入倭地的浙人不能比,也就没办法像孙龙这样的浙江士绅一样对润去倭地毫无压力。

要知道,浙江沿海许多士民甚至跟倭人语言交流都无障碍,双方在民间来往已经不是一两代的事。

只是无压力归无压力,不到万不得已,对于孙龙这样的士族也是不愿意轻易离开的。

所以,孙龙这时就因为知道了张四维的真正立场,而又说道:

“本来还没想走的,但谁知,朝廷又下了一道旨令,明确表示如果这种只让百姓得利的国策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就要惩戒我们这些士绅!说是我们未能很好的组织好乡愿,才让地方没有政清人和,所以淳安县等地方的缙绅就先遭了殃。”

“如今我士大夫,可谓是连沉默都有罪了!所以我们不能不走啊!”

“是啊,严党可恶!竟如此苛责缙绅,也是彻底只与百姓共天下了。”

张四维跟着感叹了起来。

孙龙则在这时突然转身对张四维拱手作揖道:

“愚弟才干不足、身又多疾,故已无意仕途,将来拨乱反正与照拂愚弟这样的读书人家,也就只能指望兄长了。”

张四维见此忙拱手回礼,接着就只是笑了笑,然后往前面走去。

而孙龙接下来就跟了过来,说:“弟早已看的明白,以子维兄的才干早晚入阁拜相!将来这天下要正本清源就得子维兄来才可!”

张四维依旧不置可否,只叹孙龙园中风景别致。

孙龙这里则笑着说道:“还有几处景色颇为别致,还请子维兄跟我来。”

“请!”

没多久,孙龙就带着张四维到了一水榭。

张四维很快就被水榭里的“景色”吸引住了。

因为水榭里堆满了黄金,还站在一容貌出挑的年轻女子。

“好个堆金叠玉的风景啊!”

张四维感叹起来。

“此乃小妹孙颖,因大父素来最宠她,所以这里的金子皆是为她准备的嫁妆。”

“只是小妹一直未嫁,只愿嫁一才子,而久闻子维兄才高八斗,故只要子维兄肯纳小妹,这些嫁妆就自当一同送去贵府。”

“另外,我们在吕宋的金矿每年也会分一成给子维兄,数额大约就是今日小妹嫁妆的一半。”

孙龙这时说道。

张四维听后彻底把持不住了。

因为张四维在历史上素来就以看重财利闻名,乃至明目张胆地推崇求利。

所以,张四维当即转身问着孙龙:“当真?”

“岂敢骗子维兄。”

“若非子维兄信不过,愚弟也不敢冒然告诉子维兄这事。”

孙龙说道。

张四维连连点头。

他知道,吕宋这些地方的矿产现在都还属于天子的私产,只皇商才有资格奉旨去开采。

迁去海外的士绅豪右在外私自开采,虽然因为山高皇帝远,加上海外岛屿众多,而不宜察觉,但到底是违犯国法的。

现在孙龙让他照拂,也是想让他充当一个在朝中替他孙家盯着朝廷动静的眼线。

张四维想到现在自己家在山西走私的利润已经因为北虏被大量迁去海外且和贡也没有达成而大减,加上清丈田亩和摊丁入亩以及官绅一体纳粮当差等国策让他家田租收入也大减,要维系昔日奴仆成群的生活也需要外快。

所以,张四维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收了这份好处。

这让孙龙非常高兴。

因为他家现在不缺黄金白银,就缺官员愿意做他家朝中的眼线。

而张四维自己也很高兴。

毕竟他以试御史的身份跟着海瑞一起来浙江,基本上什么好处都没收到,反倒吃了不少苦。

现在一下子就收了大笔好处,还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张四维自然开心不已。

但突然,外面传来的哄闹叫喊声让他不由得皱眉:“什么这么吵?”

“自然是观风整俗使带着那些寒庶士子整的巡演戏,因为不要钱,甚至有时候还倒发米发油,来看的百姓就很多。”

“子维兄应该知道的。”

孙龙也颇为不悦地说道。

张四维自然知道当今天子设立观风整俗使官后,就会让观风整俗使官每年用一定额度的钱大整宣教工作,向百姓宣教一些由朝廷审定后具有启迪民智价值的戏文和话本。

所以,不少戏文是直接揭露士绅罪恶的。

张四维也在家乡和其他地方见过不少,也不喜欢这种戏文到处在百姓中演。

其实……

按理,士绅阶层也不缺钱,自然也可以花钱请人用戏文和话本这些东西,宣传自己这个阶层的贤良事,引导民众。

但士绅们做不到。

一是因为无论怎样讲,这也是给普通百姓花钱,属于把钱给穷人,相当于求着百姓理解自己,也就实在有失身份和体面。

二是因为这类花销也不小,现在的他们少了垄断海贸和边贸的利益,兼并土地的能力也被遏制,也实在是做不到大规模

所以,张四维和孙龙这样的官僚缙绅都拿这种制度没有办法。

张四维也只能暗自发誓将来如果真能掌权当国,就把天下各地的观风整俗使变成自己的人,然后拿朝廷的钱为士绅宣传!

但张四维这个想法在心中刚生根没多久,他就在回到杭州见到海瑞时,被海瑞严肃问道:“试御史张四维,你可知罪?”

张四维一脸惊诧,但心里却七上八下起来:

“宪尊,我知什么罪?”

“你收受孙龙等缙绅厚礼,私运上万黄金回晋的事,我已经知晓,且已知会胡部堂,胡部堂已经派兵拿获了这些赃款,同时也拿获了你派回去的家奴,以及你的家信。”

海瑞说着就从袖中拿出呈文来:“这是胡部堂的回文。”

“胡部堂怎么知道我沿途一个人上岸暂歇于余姚的?”

“你派人盯我?”

张四维问着海瑞。

海瑞微微一笑:“没错,我是故意让你暂时上岸歇息的,而暗中也收买了你的人盯着你,因为我海瑞只是直不是傻,你张四维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觉得我这些日子会看不出来你的异样呢?”

张四维吞咽了几下,同时,脸色阴沉的要落下水来。

海瑞口中的胡部堂自然是已在嘉靖三十五年升为闽浙总督的胡宗宪。

张四维知道胡宗宪是现今首辅严嵩的死党,自然也是帝党的核心成员,他的事要是落在胡宗宪手里,不会有好下场。

他一下子额头就见了汗,口鼻也湿润了下去,脸上肌肉猛烈的收缩着。

甚至,当他一想到他还奢望将来在天子离世后自己可以掌大权,可以给嘉靖来一个人亡政息的事彻底幻灭后,他更是直接颓然地倒在了地上。(本章完)

第510章 张四维被斩,嘉靖欲外迁藩王!

张四维抬头看向海瑞,挤出了谄媚的笑容:

“宪尊,您救我一命好不好?”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世人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不过才入官场,一开始没把持住自己,总不能因此就彻底没机会了吧?”

张四维问了海瑞后,海瑞则冷着脸道:“你不要给我说这些,一开始就没有把持住,将来只会更坏!而且,你如此善于隐忍藏奸,留着后患只怕更大,比那些明着坏的危害还大!”

张四维听后脸部肌肉猛烈抽动起来,却也无法反驳。

接下来,张四维就被胡宗宪派来的兵押回了浙江巡抚衙门。

在这不久,孙龙一家也被胡宗宪的兵控制了起来。

“好!”

朱厚熜在收到胡宗宪和海瑞联名弹劾张四维和孙龙的奏报后,不由得拍掌叫好。

而因此,朱厚熜还对严嵩和徐阶说道:“果然朕选的抚按大臣还是可靠的。”

“陛下说的是,普查人口的事,当也不会因为许多地方官吏的懒惰或贪婪而起不了效果。”

“臣相信,在接下来的五六年内,朝廷的汉人丁口数量必然大幅度增加,届时文明的扩招自会更加容易,乃至就会变成顺势而为的事。”

严嵩这时跟着笑说了起来。

“张四维、孙龙这些涉案缙绅,辜负国恩,偷窃国财,悖逆不臣,皆斩首弃市!”

“他们家族皆流放到吕宋。”

朱厚熜对严嵩的话很是认同,且下达了对张四维一干人的处置。

与此同时。

朱厚熜又拿出一份密奏说:“另外,据杭州知府马宁远密奏,他知府衙门的人打探得知,被锦衣卫抓获的谋害海母海女的凶手之前与浙江按察使何茂才的一家奴郭多财接触过,但这郭多财最近暴毙,被悄悄掩埋在了城西,而他知府衙门的人还将其挖了出来,而他因此怀疑是何茂才动手谋害的海母海女,而且,他还曾亲自看见何茂才与郑泌昌在合议如何应对海瑞巡按太认真的事。”

“下旨把这郑泌昌和何茂才先革职逮拿进京!”

说到这里,朱厚熜就下达了逮拿何茂才的旨令。

“是!”

浙江。

郑泌昌与何茂才倒是在不久后知道了海母和海女被锦衣卫救下来的事。

郑泌昌因此连忙叫来了何茂才:“你不是二十年的刑名吗,怎么这事没有做好?”

“我也没想到陛下真会对海瑞这样一个巡按御史都这么关心。”

“不过,你放心,做这事的人不知道是我们干的,我派去的人也已经自杀了。”

“现在这只会变成一件无头公案。”

何茂才说后也安慰起郑泌昌来。

郑泌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他仍然拧着眉头,想张口再跟何茂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又闭住了嘴。

而何茂才见此倒是不由得问着郑泌昌:“老郑,你想说什么?”

郑泌昌笑了笑道:“原本打算是想说接下来一定要千万小心,把政策认真执行这话的,但想了想,也没必要多说,你也是会明白的。”

何茂才听后只是叹了一口气,感慨道:“陛下太舍得花钱培植自己的锦衣卫历量了。”

“谁让陛下如今富有至极呢!”

“但更重要的是,百姓弃孤幼的情况在这之前也的确很普遍。”

“说白了,凡事都是相辅相成的,我们把百姓克削的越狠,陛下就越是更容易的培植自己的势力。”

郑泌昌惨笑着说道。

何茂才不由得道:“你怎么开始也怪起天下官绅来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人人都想做人上人,但到最后人人都不是人,这是不可能避免的。”

郑泌昌颇为感慨地说道。

何茂才呵呵一笑:“你说的固然有道理,但谁出来做官能想那么多,还不都是想着自己怎么飞黄腾达?要我说,这就没有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是干不下去,就干脆也辞官出海,去海外做老爷去!”

“这或许是最好的路了,也是陛下惟一允许的路。”

郑泌昌叹息着说道。

而在这后不久,何茂才就又来找到郑泌昌说:“你听说了吗,张四维和余姚孙氏一族被抓了,原因是孙氏私采矿产,还行贿试御史张四维,被抚按联名缉拿弹劾了。”

郑泌昌听后猛地站起身来,看向何茂才,半晌后才意味深长地说道:“胡宗宪、海瑞这些人的反击来了!”

“是啊,士人中总是有这种捣乱的,看来这官是真没法当了,我们还是辞官吧。”

何茂才附和道。

郑泌昌点了点头,随后又道:“但要辞官也不是现在就辞,现在就辞会被认为是不满普查人口的新政。”

“也是!”

不过,当晚,郑泌昌就也上了密奏,反映何茂才曾跟他密议过陷害海母海女,他为此断然劝阻了何茂才,却在后来又知道了此事,所以密奏于天子,而表示自己怀疑何茂才是做的,且为自己之前没有反映何茂才不满海瑞而欲做不法之事的情况而请罪。

郑泌昌把这道密奏上呈后,就长吁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但愿这样能免死吧,不然一直暗自担心胡宗宪、海瑞还知道了自己这些人的秘辛,而上报给天子,也不是个事。”

而郑泌昌在上这道密奏后不久,锦衣卫就拿着旨意到了浙江按察司,把何茂才逮拿了起来。

何茂才整个人顿时就惊呆住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同僚在背刺他。

“谁他娘的这么卑鄙,难不成就我一个人做官是为了自个人过舒服安逸的日子吗?”

“你们就真跟海瑞那些人一样也想为老百姓做事,也都只想做圣贤,恨我这种没真正做圣贤的人?”

何茂才在被押去囚车时,为此不由得怒斥起来。

而紧接着,何茂才就因为看见郑泌昌也被逮拿了出来,也就因此哭了起来,对郑泌昌说道:“老郑,咱们同僚中有坏人啊!”

郑泌昌只叹了一口气:“说不上坏人,不外乎各求自保而已!”

在郑泌昌和何茂才被押解进京时,朱厚熜就收到了郑泌昌状告何茂才的密奏。

“好的很!”

“因为胡宗宪、海瑞这样的官僚存在,官僚们人人自危了,如此一来,朕都不用亲自出手,就能达到澄清吏治的目的。”

朱厚熜为此对严嵩和徐阶笑着说了起来。

“这皆因陛下用人得当,且心里有百姓,才让同陛下一样心里有百姓的官员可以掌权,可以为陛下保证整个官场不至于乌烟瘴气,也不至于彻底失控。”

严嵩这时笑着回应后,就道:“陛下,臣请对郑泌昌这样主动揭发的官员宽大处理,不追究其未反映何茂才情况的罪责,如此也就能鼓励天下官僚互相通过告密来减轻罪责,让天下官僚更加互不信任,自然就难以形成私党。”

严嵩说到这里时,徐阶不禁瞥了严嵩一眼。

朱厚熜倒是跟着点首说:“应当如此!”

且说,何茂才被押解进京,接受三法司会审时,才知道马宁远和郑泌昌先后出卖了他,才让皇帝知道他可能跟谋害海瑞母亲和女儿的案子有关。

“无耻!”

何茂才因此在会审大堂上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没想到你们俩这样坏!”

“尤其是你郑泌昌!”

何茂才颇为红温。

但何茂才还是对自己所犯之事予以否认,且说他家奴暴毙,不上报,是因为一时疏忽。

对此,三法司也有自己的应对办法,而在当晚就让何茂才也暴毙在了都察院大牢中。

至于郑泌昌倒是因为醒悟及时,被革职免罪。

至于张四维和孙龙等倒是被明正典刑。

而张四维在被押去刑场时,他依旧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故而因此挣扎不已,而喊道:“这不是真的,我不可能是这个结果!”

直到大刀落下来那一刻,张四维才闭住了嘴。

孙龙则是颇觉得倒霉。

他没想到海瑞不但对朝廷忠心耿耿,还这么奸诈。

“海瑞!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等着你!”

为此。

孙龙倒是在被砍头前如此呐喊了起来。

而张四维、孙龙、何茂才的死,以及郑泌昌的免罪,让整个大明官场的确更加自危不少。

许多官员已经因此不敢在私自聚会,在公共场合也不敢对同僚多说什么,哪怕是互相私交很深的同僚,但做起事来却不得不更加认真了。

“不要给我说理由,我不听理由,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辞官!”

“另外,要是让我或者让抚按与锦衣卫查到,谁所辖之区,单亲和多孩家庭没拿到钱,要想留住体面的话,那也准备自己请辞,别真要我来罢你们的官!”

福建兵备道谭纶就为此在将自己所辖区域的府县正堂官传集起来,训了话。

建宁知府陈顺为此言道:“可乡里百姓居处散乱,尤其是山区,哪里能百分百确定,没有一户单亲与多孩家庭没领到钱?”

“陈知府说的有理,那就这样,各府与各县竞比,谁遗漏的单亲与多孩家庭越多谁就主动辞官!”

谭纶这时说道。

众官听后神色各异起来。

陈顺咬了咬牙,最终伸出双手取下了头上乌纱帽:“我辞官!”

“很好!”

“我准了。”

谭纶说道。

陈顺一时也怒火难消,而抱怨说:“这样做,根本就是把做官的人往死里逼!”

谭纶只是淡淡一笑。

他这样做的确是把地方官吏往死里逼。

但他没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毕竟嫌弃朝廷这样太苛刻,完全可以不做官,不掌握权力。

而大多数知府知县没有因此就辞官。

这倒也不是他们没有怨言,觉悟都很高,而是官本位思想太深入人心,他们不好就这样弃官而走,再说,他们也清楚,除了做官,做别的事会更加没有尊严,除非去海外当老爷,但又涉及到润出去需要下大决心的问题。

所以,大多数知府知县还是决定辛苦些就辛苦些,只要不是最后一名,能保住官位乃至将来还能升官就好。

于是,普查人口与借此帮助奖掖单亲和多孩家庭的国策在执行过程中又发生了翻天覆地在转变。

按理,各县会因为要发这笔钱,而要先从百姓手中收取脚费,毕竟这个时代不是后世,不可以直接打每户百姓卡里。

但因为许多百姓对官府普遍不信任,所以,当官府来收取脚费时,百姓不愿意相信,宁肯不领所谓补贴和奖掖银。

各县县衙也就反而不得不自己承担了这笔脚费,放弃收取脚费。

甚至因为不少百姓看见官差都会跑都会躲藏起来,如老鼠见了猫一样。

所以,有些县,尤其是山地区域的县,还不得不倒贴钱,以组织活动发米发盐的方式先把爱得便宜的百姓吸引来,然后再执行这项国策。

这也就不仅仅增加了地方官衙的工作量,也增加了他们的财政负担,让地方的留存钱粮消耗的很快,甚至有地方官衙开始借贷维持。

朱厚熜也知道了这一问题,而特地跟严嵩和徐阶这俩御书房大臣商议起这事来。

“现在地方留存,最大开支还是供应宗室。”

“如果把宗室外迁的话,会不会好一些?”

朱厚熜为此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宗室外迁是可以解决这事,但就怕做起来,反而加重地方负担,如果有不愿意外迁的藩王干脆铤而走险,聚众生乱的话,就更甚了。”

“所以,臣认为还是应该慎重,可以缓缓推进,以鼓励宗室外迁的方式予以推进。”

严嵩这时说道。

朱厚熜点头,示意严嵩继续说下去。

严嵩便继续说道:“可以针对亲王以下的藩王,拟定出外升爵,犯罪出外不惩以及出外则增加免税额的政策!这样可以先让宗室中的人主动请求外出,以达到以点带面的效果。”

朱厚熜看向了徐阶:“徐阁老以为如何?”

徐阶强笑了笑说:“臣认为,元辅所言乃是老成谋国之言!藩王外迁是利在千秋的大事,但也的确让藩王主动些比较好,不宜逼的太急!”

“如若此,不如召集几位藩王来京议议,让他们来主持此事为妥,免得他们担忧他们即便是愿意出去,朝廷也不会给他们分好好地方!”

“陛下所言极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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