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陪着。

天使岛在州立公园，从梯布伦小城的渡口乘船约20分钟可达。

两人坐船到了岛上，岛屿面积并不大，188公顷，以前是拘留所现在成了旅游胜地。

方明华看到看到岛上游人三三两两，有的散步，有的骑着脚踏车，还有的在水面上划着独木舟，一片悠闲安静。

但是历史遗迹还在。

本来，加州政府曾计划将已经废弃多年的移民站楼房悉数推倒的，在1970年，一名公园管理人员亚历山大·维斯偶然发现了昔日中国移民在木墙上的刻诗。

“他联系了当地大学教授乔治·阿拉奇，教授与摄影师高桥登岛，把刻诗拍下来，加以报道，当即引起了华人社团的重视。”李丽挽着方明华的胳膊，轻声说道。

“当时，在加州运输部工作的华人曹炯培组建了天使岛移民拘留所历史咨询委员会，与其他华裔一起四处筹款，呼吁州政府和联邦政府重视并保存移民站遗址，并在1976年从州政府获得了一笔25万美元的修缮资金。”

“1978年，当地一位连锁餐馆的老板魏克特·波格龙决定捐款，在移民站的亚洲移民餐厅前面修建一座花岗岩纪念碑，以纪念华人为开发美国做出的贡献。

碑文是华人所写的中文对联：“别井离乡飘流羁木屋，开天辟地创业在金门”。

此时，方明华就站在这块石碑旁边。

黑色的碑身，背后是碧海蓝天。

“1982年，华裔美籍历史学家、作家，华人社区领袖）Mark Lai（、华裔美籍诗人、剧作家）Genny Lim等人出版了著作《岛：天使岛上中国移民的诗歌和历史》中文译名书名《枕底无花梦不香》，其中收录了被发现的所有诗歌以及翻译和对被拘留者的采访节选。”

方明华在收容站果然看到好多诗歌。

在拘留所遗址两层木屋的木头墙壁上、木板上、桌子上

其中刻在墙壁上的一首诗吸引方明华的目光：

留笔出剑到美洲，

谁知到此泪双流？

倘若得志成功日，

定斩胡人草不留。

这气魄.杠杠的。

“有人统计过，这项现存大约有200多首诗歌，有人说，仅仅就这里证明，中国才是诗的国度。”李丽说道。

“可惜这种证明包含了血泪。”方明华微微叹口气。

出了收容站，李丽指着南边大海里隐隐一座岛屿说道：“喽，那就是恶魔岛。”

恶魔岛在美国历史上也很有名。

旧金山湾，距离渔人码头约1.5英里，这是一座海上监狱。

自1934年正式启用，恶魔岛共关押过近100名臭名昭著的重刑犯，包括帮派头目、越狱专家以及冷血杀手，比如芝加哥“教父”卡邦、对鸟类极有研究的杀人犯史特劳德、冷血机关枪杀手凯利等等。

1979年上映，由伊斯特伍德主演的《逃出恶魔岛》，完美还原了整个逃犯从恶魔岛逃脱过程，也成为电影史上越狱题材的经典之作。

“我去过一次恶魔岛，里面的环境和设施要比天使岛好多了，单人牢房，据说早餐伙食早餐就有麦片、面包、炒蛋和水果沙拉。有自己的图书馆，乐队，听说当年吸引了全美众多囚犯申请转监。”

“这不是赤裸裸的讽刺吗？”方明华说道：“重刑犯住的比这些海外移民好的多，到底谁才是罪犯？！”

望着远处隐隐的恶魔岛，方明华心里突然有灵感。

怎么写这本小说？

单独写天使岛的故事无非是叙述苦难的历史，已经司空见惯，但是加上旁边的恶魔岛，岂不更有意思。

方明华迅速勾勒故事情节。

一个勤劳善良的年轻中国移民，暂且就叫张三，怀揣梦想，不远万里来到旧金山，偶然机会认识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杰克。

虽然这个坏蛋杰克对张三百般凌辱，但这个张三坚信，“坏人是要下地狱的”，因为无论佛祖、耶稣、默罕默德都说过这句话。

结果得到杰克的无情嘲笑，说他迂腐。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坏人的世界，你们这些善良人只配受坏人欺负。”

“你的佛祖、耶稣、默罕默德都救不了你！”

直到有一天，这个坏蛋因为杀人被判刑关进恶魔岛上监狱。

庭审那天，张三偷偷跑到法院观看，看到那个坏蛋伏法受审，他坚信自己的信仰是对的。

可不巧的是，因为他是非法移民被法警发现，立即关进天使岛，经过一番审查之后，被逐出美国。

十年之后，他再一次踏上旧金山，这一次，他的身份是一名成功商人，有了财富的他，他是以合法身份进入美国，但是没几天，一天晚上，就遇到拦路抢劫，竟然就是十年前那个坏蛋杰克，才知道对方是越狱出来的。

对方并没有因为原来认识放过他，尽管张三苦苦哀求，但在黑暗的小巷子里，依旧被洗劫一空。

临走前，杰克留下那两句话。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坏人的世界，你们这些善良人只配受坏人欺负。”

“你的佛祖、耶稣、默罕默德都救不了你！”

张三失去合法身份证明，街上遇到治安警察，又被关进天使岛。

当天晚上，在拘留所里，张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想起坏蛋杰克说过的那两句话，又想起莎士比亚《暴风雨》中的那句台词：

“地狱空空荡荡，魔鬼都在人间”。

顿时大彻大悟。

于是趁看守不注意的时候，跃入大海九死一生偷渡到旧金山，在唐人街里厮混，凭着自己聪明的头脑和狠厉的手段，最后成为雄踞一方的黑老大。

二十年后，他老了，但他依然还是黑老大。

一天，他带着一帮手下经过一座教堂的时候，突然发现站在门口晒太阳的神父竟然就是当年两次欺负他的坏蛋杰克。

不过此时的他，穿着神父的黑袍，胸前挂着十字架，慈眉善眼，哪有当年杀人犯的模样？

杰克也认出了他。

眼前这个一脸狠厉的男人竟然是三十年前那个善良中国男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张三手一挥，这帮手下将张三拖到教堂，关好大门，就在耶稣塑像下，对着杰克脚踢拳打。

很快杰克就被打的奄奄一息。

他快死了。

临死前，他听到张三说两句话。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坏人的世界，你们这些善良人只配受坏人欺负。”

“你的佛祖、耶稣、默罕默德都救不了你！”

多么熟悉的话啊。

杰克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吃力抬起头看着对方。

“张三，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故事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