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麒麟大将,契机出现(求月票)

龙吟之声,震荡左右。

如同一场发生在元神层面上的厮杀和战斗。

石达林等人无比担忧的注视着这沉寂的将军,樊庆的意志面临着太古赤龙血液之中蕴藏的战意,面对着来自于草原之上大汗王的战意。

恍恍惚惚之间,他仿佛站在沙场之上,提着兵器,面对着睥睨的铁浮屠大军,铁浮屠的大军兵锋肃杀磅礴,朝着自己这里杀来,忽而又似乎看到了那咆哮的太古赤龙。

意志当中的樊庆回头,看不到自己的队伍,看不到自己的同袍,但是他还是握着兵器,朝着前面必死的绝境冲锋,发出一声声咆哮。

樊庆的双眼紧闭着,面容毅重,隐隐青筋贲起。

他是麒麟军诸将当中经历最复杂的战将,却也是忍耐性最强的,就连他也露出这样的表情,显而易见,此刻元神遭遇到的剧痛,是何其可怖。

但是,他皱着的眉毛,缓缓平缓下来了。

石达林等人松了口气,在老术士的方术阵法辅助之下,太古赤龙的龙血之中蕴藏的,那种暴戾而强横的力量被约束,只以一种徐缓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

一点一点地增加对樊庆的压力。

毕竟,这些丹药和奇术的目的,是为了逐步地去刺激樊庆的元神,尝试帮助这位拥有极致坚韧精神的战将,走出五重天到六重天的关隘,踏足六重天。

而不是打算用太古赤龙之血,太古赤龙之威将樊庆给淹没掉。

石达林松了口气:

“呼……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樊庆将军,经过此劫考验,应该可以走到六重天,应该可以具备有踏上这最后战场的资格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老术士却忽然发现了不对,面色骤变,道:“不好,阵法有暴动!”

石达林等人怔住:“什么?”

可是,还不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阵法暴动这四个字里面蕴含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就听到了那边传来一声恐怖的龙吟声音,一股说不出的威严猛烈扩散开来。

方圆十几里内,化作了一片死寂。

阵法里面的金红色的血色流光,浓郁不知道多少倍!

老术士只在一瞬间做出反应,拉着石达林等人迅速地后撤,以免这些人也被吞进去,一瞬间退开了有十几丈之远,才勉强站定身子。

石达林等人面色煞白,大口喘息。

他们武功寻常得很,这一变故骇得他们的大脑都有些微的茫然。

可是下一刻,石达林就反应过来了,面色大变,道:“不好,樊庆将军。”

众人惊魂未定,抬眸去看,却见到先前已经确定极为稳定的方术大阵开始了一种,不规则的暴动。

这奇术之法,针对麒麟血,九色神鹿血,食铁兽血,乃至于其余一百余种异兽之血,都有极为稳定,清晰,可靠的约束能力,但是在这个时候,在面对太古赤龙之血的时候。

这奇术大阵失效了。

不要说是约束其神韵了,此刻这方术大阵更像是一种挑衅。

亦或者说一种挑战。

然后,众人就看到,太古赤龙的血,毫不犹豫地迎战了!

哪怕只是太古赤龙的血液,也拥有着豪情壮志,拥有着敢战之心!

低沉肃杀的龙吟,犹如战斗之鼓。

原本用来约束着血色流光和太古赤龙之威的方术一层一层崩碎了,这些破碎的方术流光猛然朝着内部塌陷,血腥气息,金红色的龙血一瞬间扩散。

樊庆只在瞬间就被吞没了。

石达林的胡须都炸开:“这,这是什么情况!祖师爷!”

那老术士神色凝重,道:“太古赤龙之血,是把我们的阵法当做对手了,犹如厮杀战斗,现在,祂的血已经把这个阵法击杀,找上了樊庆将军。”

石达林呆滞:“…………”

“就只是血液,还有战意,还能找着对手打架?!这是祥瑞?!!”

“这,这不对吧?”

“什么祥瑞有这种战力和癫狂的战意的?”

“雷老蒙家的祖师爷都说了,祥瑞秉持天地祥和之气,化而通灵,孕育而出,乃有诸多玄妙之能,或者堪风定雨,或者止火定雷,从没有见过这么疯的。”

面对的是太古祥瑞第一的太古赤龙之血。

这也是石达林等人误判的一点。

按照正常来讲,祥瑞之血里面,就算是还有着祥瑞的意志,尝试进行挑战也不会遇到生命危险,可是偏偏,太古赤龙的祥瑞,和这诸多先天祥瑞的祥瑞,写法都完全不同。

九色神鹿之神意甚至于会帮助寻常人疗伤。

太古赤龙的神意就很简单了。

打!

战!

要不活着,要不然死去。

只有正面的硬碰硬。

石达林意识到出了篓子。

即便是世外三宗和异兽山庄,也不应该尝试去运用太古赤龙这样堪比武道传说之存在的鲜血,石达林转身狂奔,直寻那剑狂老爷子,希望能破开这一层太古赤龙之血的神韵,把樊庆将军拉出来。

只是希望樊庆将军不要因此而受伤。

慕容龙图知道情况之后,几乎是立刻就赶来此地,只是老人抵达之后,却未曾去出剑,只是看着被太古赤龙之血笼罩其中的樊庆,讶异。

如见一柄新剑的磨砺。

石达林被老剑客用一股柔和的气息带来至此,虽有些许的慌乱,却勉强还算是镇定,道:“老爷子,还请帮忙,这,太古赤龙的血有些特殊,我们担心樊庆将军出事。”

慕容龙图道:“放心,那老龙的血中神意有分寸。”

“就算是他走不出这一关,也不会伤及性命。”

石达林松了口气,道:“那,樊庆将军能走出来吗?”

慕容龙图道:“这,就要看他自己了。”

“宗师之路,只是心劫。”

石达林听得慕容龙图的回答,先是紧绷的精神一下子就缓下来,而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听到的那一句话意味着什么,脸庞一点一点的凝固了,他死死盯着被龙血笼罩的樊庆,道:

“宗师?!!”

他看得分明,在数年前,西域夜门关之战中。

已激发出雄狮法相般姿态的樊庆身边,那雄伟神勇的雄狮再度出现,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即便是被太古赤龙的战意和龙血笼罩了。

樊庆仍旧没有倒下去。

他怒目圆睁,像是一根钉死在这里的钉子,死死咬在大地上。

事实上,樊庆的意识几乎沉沦下去,他恍恍惚惚,痛得受不了,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记忆深处的家,阳光温暖落下,他看到父亲,娘亲在劳作。

樊庆安静坐在那里,只是看着这一幕。

他不想要回忆什么,也不想要挣脱什么,只是安静坐着,看着,直到自己的双目通红,直到娘亲路过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睛,发出一声惊呼,凑过来摸摸他的头。

那手掌很大,掌心干燥暖和,因为长久的劳作,让她的手掌上,血管尤其粗大突出,摸着樊庆的头发,然后用不同颜色的布匹做成的袖子擦着樊庆的眼睛。

“啊呀,多大的孩子了,还要哭。”

“哭什么呢,不就是去那武馆里面吗?”

女人顿了顿,低声道:

“不行的话,就不去了,不去了也好。”

“在娘身边……”

旁边的男人大声道:“不去,怎么能不去?”

“我们就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拳脚武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难道要连我们的孩子也这样,和我们两个一样,过一辈子吗?!”

“这个时候就不要心软啦,再说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樊庆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高大,但是背弯弯曲着。

说话的时候,很有精气神。

在真正世界的老术士有些皱眉,道:“……如剑狂所言,樊庆将军的意志,在太古赤龙的战意压迫之下,溃逃入内,若是一不小心,元神迷惑于记忆之中,恐怕就有危险了。”

石达林嗓音都有些艰涩,道:“会怎么样?!”

老术士道:“倒也不会伤及性命,只是,武者修行境界,到了五六重天的时候,就尤其看重元神的凝聚,只有元神凝聚为一,寻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于机缘巧合之下,踏出一步。”

“才有可能凝聚自身精气神,和天地功名,以曾经的祥瑞之身显化而出,则就是所谓的法相,就是所谓的宗师境界,若如此,元神溃逃,恐怕是终此一生,无望宗师之境了。”

石达林焦急起来:“这,这可如何是好?”

“剑狂老爷子,您有什么法子吗?”

慕容龙图只是看着被太古赤龙之血吞噬,反向影响到的术士大阵之中,那闭着眼睛,神色沉静的樊庆,眼底倒是浮现出了许多的讶异之色。

这孩子,似乎……

樊庆没有做什么,只是沉浸在这种生活里面。

那时候父亲还没有被贪官因为贪墨土地而打断腿,娘亲也没有哭瞎了眼睛,父亲的肩膀宽阔,在和娘亲谈论着今年的收成。

收成很好,年景也不错。

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渐渐丰盈起来了,大陈如日方升。

太平日子好像就在眼前了,那是多么近啊,好像靠近到了,只要抬起手就可以摸到了的地步。

这是他才十几岁时的事情,此刻回看,那个时代里,周老将军还活着,威风凛凛。

听说大陈有一位年轻一代的将军叫做李万里出了头,打了好些个胜仗,手底下有个比他大不了多少岁的少年将军叫做岳鹏武。

也有着一位皇叔成名,手底下也有个和他差不多的少年将军,叫做萧无量,两个人简直就像是对头一样。

听说岳鹏武一手大枪骁勇,萧无量十四五岁就冲阵。

可这些,和陈国一个村镇里面的少年郎,没有什么关系。

在那个时候,他听过这些消息,也只是当做可以和玩伴炫耀的东西,然后过耳即忘,那个时代里面,年少的英雄们已经踏上天下,为了天下驰骋。

同一个年纪的他,只是知道自己要被送到大城里面,去做武者学徒,在离开之前,努力地挥舞锄头,希望帮着家里再多分担一些。

爹娘说家里面攒了这些年,终于攒出来十两银子。

打算都拿出来,送他去摩天宗武馆里。

摩天宗的西门恒荣大宗主突破了宗师。

但是收费仍旧很公允,十两银子,可以做学徒,三年时间,管吃管住教导武功,三年之后如同能有气感,就可以留下来,不但不收银子,之前的十两银子,也还会一点一点退回。

记忆里面过去了好久。

樊庆就仿佛真的因为太古赤龙恐怖神威压制,元神溃逃入了自己的记忆里,不肯凝聚,不肯直面那恐怖的太古赤龙,不肯去面对那个太古祥瑞第一。

只随着记忆而行,生活在过去,放弃了未来。

很快的到了每年收缴粮食的时候,这个时候要借来牛车,把粮食送到城里面,也打算要在这个时候,把樊庆送到陈国的大城里面,把攒了十年的银子拿出来,送孩子进去习武。

出发的那天晚上。

父亲难得地取出来了家里面酿造的浊酒。

这酒在这样的年景里面,算是传家宝了,平素的时候,是绝对舍不得拿出来喝的,但是这一次不单单打开来喝,还也给他倒了一杯。

父子两个人在烛火下面碰杯,老迈男人脸上带着些微的期盼,和少有的酣畅,道:

“我和你娘,这辈子大字不认识几个,也没有什么拳脚,就只知道弯着腰在土地里面刨食,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会把你供出来的,学会了本领,到时候你就好了。”

樊庆第一次询问:“什么好了?”

他的父亲愣住了,没能回答,似乎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只是劝慰他道:“没什么,你老子我没有什么本领,你要我说什么大道理我也实在是说不出来,反正,等到你学会本领,就可以过上好日子。”

“就好了!”

樊庆沉默许久,只是喝酒。

第二天送别的时候。

父亲带着期盼,娘则是有些不舍得。

背着包裹的樊庆站在家门口,看着水盆里面自己的脸,年轻稚嫩,还带着对未来的渴望,樊庆对着爹娘,忽然就这样跪在地上了。

他的娘亲眼泪落下来,躲在旁边擦眼泪,他的父亲道:“这样做什么呢?又不是不回来了往后常回来就行了。”

樊庆一连磕了三个头,他抬起头。

似乎看到爹被打断腿,娘亲哭瞎了眼睛,然后死去的那一幕幕,看到了自己回来之后的惨状,看到了太平盛世的幻影消失破碎了,明明触手可及,却如同水中捞月。

看到自己拈着刀子去杀了官员,被捆了,按着刺青下死牢的一幕一幕。

这是已经发生的过去,在记忆里面这个时间,却只是尚未明晰的未来。

樊庆的父亲道:“往后多回来些便是。”

樊庆看着他们,却道:“……不回来了。”

他的父亲有些悲伤:“可是,人老了之后,也要有个落叶归根的事情啊。”

樊庆不答,只是再一次,重重叩首于过去。

这是叩首第四下,神三鬼四,是拜别已逝去之人。

只是学会本领,是不会变好的。

樊庆低声道。

他忽然想起来那个人尝尝吟诵的几句残篇。

孩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天下无处不青山。

今日,终于懂得了。

埋骨何须桑梓地,大丈夫行在道上。

死在何处,葬在何处,是不能再回头的。

樊庆抬起头来,目光带着丝丝缕缕的神光,周围的这温和的记忆消散了,太古赤龙的龙吟声音在耳畔回荡着,他握着手中的剑,双目之中炽烈如火。

不回家,不回头。

双手握着剑,抬起,猛然朝着地面刺下,那锋锐的剑锋就这样轻易地刺入大地之中,太古赤龙之血的痛苦再度出现了,但是这一次,樊庆强撑着去吞噬这赤龙之血。

樊庆的身边,云端狮子落下人间,昂首咆哮。

一人,一法相,皆长啸怒吼。

是对自己的过去,是对自己的悲伤,是对自己过去的苦难的决绝,以及对造成这一切的这乱世发出的,不甘心的怒吼。

命如微草,志存高远!

但是,天底下,凭什么!

你我之辈,要命如微草。!改变天下的志气,难道要看血脉吗?!

即便是在路边被人唾骂的野狗,也要在这乱世的星光之下,恣意驰骋到死去为止。

石达林等人怔住,忽然看到太古赤龙之血被生生震散,消散不见了,刹那之间,樊庆身边的那狮子法相,低沉咆哮,发生蜕变,隐隐约约,生出龙形。

似是麒麟,似乎并非如此。

神兽·狻猊。

樊庆的气息汹涌,破境,再走一步。

六重天。

未入宗师。

只是在这个时候,慕容龙图却是赞许颔首,石达林听到了耳畔传来了清越的鸣啸声音,四股流光从慕容世家飞腾而出,这四道流光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竟是自发而来。

裹挟着百千把长剑飞来,在空中盘旋。

忽而那流光一敛,汹涌地落下来,伴随着得得得得的四声脆响。

四道流光从天空落下,倒插在樊庆身边,那战将站在那里眉宇的肃杀,法相的凝练,几乎不像是六重天,兵器鸣啸不已,发出一阵阵肃杀的声音,流光逐渐平缓下来。

化作了四柄神兵雏形,皆流转变化,光华耀世,兵家之气,烈烈冲天。

石达林,老术士等人失神。

樊庆,六重天。

法相·狻猊——其威可吞虎豹,喜静不喜动,愿看烟火。

毅重果敢,军中大将帅才。

具备有持拿剩下四柄神兵雏形的资格!

石达林呢喃道:“……这是,什么怪胎?!”

“这是,什么怪物?”

“压制住了太古赤龙的战意,还能走出一步,走出去之后,还能压制住自己的境界,不求瞬间突破?同时契合四把神兵雏形,这是将之大者啊……”

樊庆呼出一口浊气,感觉到自己的蜕变。

一路走来,百战之后积累的东西,终于在这最终的决意之下,走出了蜕变的那一步。

缓缓伸出手掌,其中一把长剑落在了他的手中,正是在他只是五重天的时候,就和他有契合的神兵。

“季将军之剑。”

曾经有过一诺千金的传言,得千金,不如得季将军一诺,和樊庆无比契合,又伸出手,取了第二柄神兵,当他握住这两把神兵之后,另外两柄神兵雏形也缓缓沉静下来。

“昧将军之弓。”

以六重天之身,可以执掌两把神兵,其神意坚毅,意志刚强,已经踏破了宗师之心劫,乃为麒麟军中大将,陈国故人,樊庆是也。

距离秦王的生辰,也即是及冠礼。

尚且还有一个月的时候。

岳鹏武准备攻陈的事情,调整诸将,这一次基本上只有六重天级别的战将,才有资格成为前线主力,而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沉静的脚步声。

岳鹏武抬眸,看着那边的那名沉稳大将。

甲胄的声音肃杀,腰间佩戴一柄长剑,大步走来,坚毅果敢,身边隐隐约约,精神和元气勾勒,化作了一头似龙似狮的异兽,如同一把经历过千锤百炼的利剑,露出锋芒。

“麒麟军樊庆,请求出阵!”

…………………………

春日渐过,五月鸣蜩。

距离秦王及冠礼只有二十多天的时候,整个天下进入平缓安宁,西意城的诸多事情都已经渐渐趋近于平缓,陈国和应国之间的冲突休止,四方平静。

就在这一日,忽然有变故出现。

似乎有一支‘铁浮屠’,不小心,撞入了陈国和应国谈判之地,又有传言,是陈国应国彼此有精锐出现在对方国内,其中,应国,陈国对西意城事件都有不同的说辞。

又有传言,被杀死的铁浮屠,甲胄之下是陈国人。

陈国的官员当场暴怒,却被一箭穿过了眉心。

陈国人说,应国是叛徒,出尔反尔。

应国人说,陈国人奸诈,设计害人。

刀剑和血腥之下,理智短暂被贲起的血脉给影响到了,在那种氛围之下,矛盾刹那之间被激发,出现了一场激烈的厮杀,而这一次激烈的厮杀,却又恰好波及到了两国边关的重要人物,有血脉高贵者死亡。

本来的太平时日被直接打破。

应国,陈国于西意城外,再起争端,双方各自投入十万兵力整个天下,包括陈国,应国国内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这个位置。

战端,再起!

而晏代清提前三日收到了西意城的来信。

是文清羽的笔迹。

这一次不再谈笑,不再恣意,只是言简意赅,却让晏代清感觉到了一种,局势逆转,天下风云大势,随即而动的感觉。

【契机,已现】。

(本章完)

第491章 天下动,北伐,北伐!(求月票)

陈兵列戈,刀剑齐备,从西意城上往外面看去,只见得连绵煞气似黑云,只在这一片天空上面翻卷滚动,是所谓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

西意城上,却又有两个人在对弈。

黑白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作响,一个是神色温和质朴的青年,一个是平淡傲气的男子,前者执黑,后者执白,破军看着棋盘,漫不经心道:“清羽,好手段。”

“站在外面,搅动是非,本来就只有一分的戾气,硬生生让你搅动到了十成,如今,陈国和应国之间的对峙,已经由不得那些朝堂上诸位了。”

“他们此刻说不打,下面的人都已经不答应了。”

文鹤温和笑道:“我只是执行罢了,大的战略还是破军先生所做,果然不愧是秦王陛下麾下的第一谋士,三军谋主,非先生,不足以当也!”

破军先生面不改色,淡淡道:

“你觉得,说这样的话,对我有用吗?”

文鹤诚恳道:“世人皆说如此,乃是真实,圣人言,诗三百篇,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曰其心诚也,其心诚,并无半点隐晦机谋,发于文字,是以能感人肺腑。”

“文鹤所言,字字句句,发自肺腑,断无半点的隐瞒。”

破军神色从容不迫,只是淡淡下棋。

左手拈着棋子,右手背负身后,却用力握了一下。

痛快!

破军如今也已三十四岁,他至少知道了暗爽的存在。

文鹤先生的眼神温醇,看着眼前这嘴角都绷不住的天才谋主,喝了口茶,看着西意城外面的煞气冲天,道:“西北之地的春夏交接,也还是有几分冷意啊。”

“破军先生,这高处有点冷,要不然下去下?”

破军淡淡道:“不行。”

“为何?”

破军言简意赅,理直气壮:“这样才有名士的风采。”

文鹤先生:“…………”

“嗯……嗯??”

文鹤先生脸上笑容凝固。

虽然是他,可常常却会被破军先生出乎预料的选择和回答搞得有些跟不上节奏。

这两个家伙来到了西意城之后,在李昭文的支持之下,主导了西意城的行动,在他们的眼睛里面,此刻所谓的平静的局势,像是用木棍搭起来的平台。

看起来稳稳当当的,但是实际上,只是伸出手指戳一下,就会从上到下,彻底地坍塌下去。

矛盾已经存在,而且极为激烈。

不会因为文武百官利益交换之后,粉饰太平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真正顶尖的谋士,从来不会去鲁莽强行做这些事情。

他们都是因势利导。

去让原本就存在的矛盾剧烈化,以一种激烈的方式迸发出来。

西意城名将夏侯锻抬起头来,看着高处,长风飞舞,袖袍翻卷,上面两位名士,一位神色温和,身穿深青色暗纹缎子的长袍,一者长身玉立,只穿墨色和红色交错的衣物。

在这乱世之源下棋,何其的风采华丽。

如何的让人心折,如何地让人害怕,让人惊惧。

这位经历过了上一个时代的名将算是亲眼看着这两位的手段,整个西意城,方圆千里的局势,就仿佛笼罩在他们的手指之下,两个谋士抬起手,五指伸张,垂落的丝线操控着局势。

因势利导,以最低的代价,成功将压下去的矛盾激化。

且还不知道被谁,加了一把火。

何其可怖啊。

这样级别的谋士,秦王府中,竟然不只是一个。

此刻若是双方有长官拒绝出战,甚至于会被士兵所推翻,彼此的气性都被撩拨起来,双方增援的大军不断抵达,从西意城的高处,每天都可以看到有不同的旌旗抵达。

双方增援的士兵几乎要连成了大龙。

旌旗烈烈,煞气汹涌。

在旁观者叹服惊惧的目光当中,破军先生终于紧了紧身上的衣裳,道:“风有点大,还是下去罢。”

文鹤先生下去的时候,夏侯锻等人迎接两位先生,只有其人,请求两位先生留下墨宝,也算是可以传递后世,这也是对此地大事的记录。

几十年后,或许这会变成史料。

不只是民间流传,文士私自编撰的野史。

而是正史。

文鹤先生毫不犹豫地挥毫而就,写下了西意城三个字,然后落款写下,一气呵成,破军先生本来懒得去做这种事情,但是文鹤先生说了两句话,破军先生讶异,若有所思。

旋即欣然落笔。

两人离开之后,夏侯锻等人去看,皆是面色一变。

【奇谋】——西域晏代清。

【妙计】——观星晏代清。

文鹤先生微笑愉悦,嘴角勾起,压下。

最后还是扬起来。

今天晏代清没法管他。

爽!

破军先生却是觉得,这天底下名臣将相,皆是愚夫蠢货,他也没有兴趣立下功业,名传后世让那些蠢货顶礼膜拜,既然如此,在这西意城之谋的计策使用者里。

自然是选择更加有趣的处理方式。

文清羽先生愉快道:“此刻,代清应该还在因为我不在天策府中而感觉到轻松愉悦吧,啊呀,当真是希望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破军先生摇了摇头,觉得这家伙简直是有问题。

抬起头,看着那因为兵家煞气,搅动天地元气,层层叠叠压下来了的厚重云气,谋士的眸子里面盛放着这森然若铁,微微凝眉许久。

主公,大势已启。

之后的事情,就有劳诸位了……

第二日。

西意城大战开启,陈国,应国皆投入十万以上兵力,这一段时间积累的矛盾和冲突,以这样的方式爆发出来了,兵器碰撞的声音,从早上一直咆哮到了夜里,

残阳如血。

…………………

“什么,西意城开战了?!”右相冯玉凝正在提着笔去画画,听到这样的话,脸上带着忧国忧民的神色,摆了摆手,让禀报这个消息的人先退下去了。

最后他把这一幅画画完了,看着这万里江山图,每一笔每一划都极有火候在,是他这些年里刻苦钻研所成,堪称一代大家了,气魄宏大,落笔处俊秀,虽然古代名家,不能够和其相提并论。

“果然,这天下汹涌,局势已经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不打起来才是奇怪了吧。”

“我大陈,当真是要亡了。”

右相沉默许久,还是写信,派遣心腹出去,那心腹去了回来,脸上带着了一个巴掌印,冯玉凝道:“兵部的人,在做什么?”

那心腹叩首哭泣道:“他们不肯交东西。”

“不肯交东西?!”

冯玉凝冷笑起来,袖袍一扫,道:“那些个臭丘八,国家危亡到了这个时候,他们竟然还在吃空饷,还在贪军费,前线打仗,他们在后方享福!”

“本相一定参他一本!”

“这些钱,交给本相,自是比交给这些个杂碎丘八更好!”

冯玉凝极气恼,却在书房里面,奋笔疾书,怒气冲冲,誓要参那兵部尚书,兵部侍郎一本,他的儿子知道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劝说道:

“父亲,国家危亡的时候,要扣下前线的军费,无论如何,还是有些过了……”

冯玉凝皱眉,转身一巴掌拍在了他儿子的脸上,呵斥道:

“愚蠢!”

“国家兴亡,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是读书读傻了吗?!”

冯静修愣住。

冯玉凝皱着眉毛,这个年少的时候,写悯农之诗而名动四方的名士压低了声音,道:“这大陈要亡国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人,都指望着你我,若是你我倒下去了,牵连九族,这些几千人,几万人,岂不是都要被杀?”

“哪里还能够有现在这样的生活?”

“儿子,你要为了一个人的清名,却搭上了九族的性命;还是说哪怕背负些许的恶名污浊,也要护持住自己的血亲呢?”

冯玉凝能言善辩,辩驳让冯静修说不出话。

右相冯玉凝的神色也舒缓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悲苦和痛惜:“且,是陛下不听从诸位名士,大儒的劝告,才有如今的下场,岂能够怪我,君不君,则臣不臣,天下之大。”

“难道真的要让我等为了陈鼎业这个昏庸无道之辈一起死吗?”

“你要做死读书的死君子?”

“大陈是要亡了,只好在大陈亡国之前,多拿些金银,在男子汉大丈夫,在乱世之中,保护自己的家人,亲族,已经是勉强支撑,哪里还有功夫去管别的。”

冯静修面色动容:“可是,前线军费,怎么能……”

冯玉凝注视着自己的儿子,许久后,他道:“你觉得,只有父亲在争吗?”

“为何兵部死死不松口呢?”

冯静修面色大变,冯玉凝叹了口气,道:

“可知道军中空饷有多严重?”

“可知道满编十万的军队里面,有多少只是个吃粮吃银的名字?”

“并不是父亲要做这样的事情啊。”

“而是天下大势,汹涌如此,这朝堂上下,文武百官,每个人都在抢,谁不拿?谁都在拿的,在这种局势之下,别人都拿而你不拿,便是蠢货,就只是笑柄了。”

“旁人吃的盆满钵满,往后还能够活了性命,却笑看那死板愚蠢的君子死了,白骨都成灰烬,也没有人知道。”

“况且,为父已经派人去了秦王那里。”

“无论如何,父亲会给你们找到个退路的……去了旁处,咱们爷两就算是不能够功名显赫,参与朝堂大事,犹如现在一般,但是至少也可以有个荣华富贵,安享晚年了。”

“毕竟………”

冯玉凝自信道:“我可是,让人送去了。”

“足足【八百万】两白银!”

……………………

西意城中,风起云涌,前方战线吃紧,后方百官吞吃。

但是终究还是死死顶住了应国的功绩,双方在这里厮杀汹涌,倒比不得前几年的西域之战,比不上狼王直凿大应内部之战,但是也是这些年难见的勇烈。

天下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里。

各方的后勤,军势汇聚,陈国,应国发动民夫,徭役代替后备军团,运送粮食,后勤补给,自陈国的都城北境一直到西意城的道路上,都是运送粮草之人。

只是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

陈国数座城池发现敌军。

这一次不是来自于北方,而是来自于此刻陈国疆域的更南方,一共五路大军齐出,镇西关城一路大军,为首者挥舞手中的兵器,大笑震动四方。

出战的陈国战将还没有看到对方的刀锋,就在低沉的狼吼声音中,脖子一痛,旋即头颅飞起,一腔热血洒落,在这剧痛之中,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了。

‘好快的刀………,好迅猛的骑兵……’

眼前的视线逐渐黯淡下去。

只是听得了风中传来了,沉默了数百年的声音,马蹄的声音落下,犹如奔雷一般炸开。

“麒麟军,契苾力,请了!”

黄金弯刀骑兵,铁勒一脉。

天下轻骑兵之首。

六重天顶峰的契苾力,铁勒九姓的大可汗,率领天下攻杀最强的轻骑兵,如同一柄利刃,在不可思议的方向切入了陈国的疆域之中。

攻城掠地!

他的骑兵速度快,悍勇的将士们在冲锋的时候,把身躯贴紧了坐骑,手中特制的利器级别弯刀的刀刃极薄且快,似乎可以撕裂流风。

最为危险,最为锐利的刀锋,秦王手中的第一把刀。

撕裂这天下虚饰的太平。

西南一地西南王段擎宇不在,便是那曾经追随段擎宇的老将泰伯雍率领西南飞军,踏上了战场,老将单手握着那沉重无比的狼牙棒,扛在肩膀上,看着前方的陈国城池。

“呵……太平公,神武王。”

“老夫当年在你们手底下,败了不知多少次,当年说的,绝对不会和你们低头,可是你们已经去世了,咱们当年的约定,就不算数了!”

“如今,老头子竟然要在你们儿子的麾下作战。”

“这世道啊,当真是让人,想象不到。”

泰伯雍抬起了手中的巨大狼牙棒,六重天顶峰的实力,足以率领一军,看着前方,目光炽烈:“西南飞军,九黎的子民————”

“击鼓,进军!”

守城者看到前面巨大的食铁兽咆哮,在战场之上高速奔跑,驰骋着的飞军伴随在祥瑞的左右,九黎的战旗再度高扬。

东南一代的战场上,苍狼的咆哮震天撼地。

年轻的神将手持双刃战刀,犹如他的父亲一样,驰骋于战场之上,其身后,正是不逊色于夜驰骑兵的骑兵军团,狼王亲自带出来的苍狼卫。

战刃一斩,敌将手中兵器已经被当中斩断了,年轻的神将未曾要了对方的性命,只是将其打昏,打落在马背后大旗飘扬,鼓荡,苍狼纹路之下,一个偌大的陈字帅旗。

眉宇扬起,旁边,断了一臂之后,以机关重续的神将护持。

那年轻的战将深深吸了口气,朗声道:

“吾乃神武王之子,陈文冕是也!”

“来将,可留姓名?!!”

另一路战场之上,樊庆沉默着看着前方的同袍,看着那些伴随着他一路走来的面孔,他露出一丝微笑,抬起手中的兵器。

还有那一面旗帜,那一面已经破破烂烂的,有着猩红色的痕迹,最初的麒麟军军旗,上面甚至于还有所有人留下的手指印。

如今,曾经把自己的手掌印在这里的人,有的死去,有来到离开,但是这旌旗之下,犹自还有后来人。

军魂咆哮。

我们,并肩作战。

吾等,再并肩。

麒麟的军旗在天空中扬起。

出身平凡,却在战场之上不断挣扎着,不知道多少次险死还生,以自我的意志,击溃了太古赤龙之血的压迫,元神更进一步的神将握着兵器,踏上了战场。

“麒麟军樊庆,请了。”

就在天下人都在注视着西意城,都有秦王虽然得到了西意城,但是却终究没有了往日那般的汹涌姿态,竟然没有参与这一场大战的感慨中。

秦王直接来了一招最狠的手段。

直接四方战场,共同展开了攻势,四路大军之中,统帅者最强的是为神武王之子,手持神兵的陈文冕,辅将为萧无量;其次最差的,也都是六重天级别,经历百战的悍将。

陈国和应国只是边疆的困境。

但是秦王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直接掏出来一个灭国之战级别的气势,大有一言不合直接把陈国直接碾死的气魄。

元执等人,驻守于后方。

四方大军,也已如此了,陈国一方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在精锐军团对峙着应国和西意城的时候,秦王麾下的真正精锐就如同一把把长枪般狠狠的凿穿了战场和天下。

陈国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即便是糜烂至此,至少体量仍旧庞大,至少这依旧是一个巨大的,腐烂的巨人,发动四方之兵马,硬生生抵抗住了秦王的四路大军。

毕竟,应国只是想要得到西意城。

但是秦王,秦王是真的想要让陈国死的。

且在这样的时刻,仍旧做出了一种算是正确的判断。

在死亡面前,迅速发动兵马,聚拢了一批二十万大军,汇聚了西意城战场之外的,仅存的名将,往前推进,在这些战将当中,其中有兵部的宿老,也有右相冯玉凝所推荐的那些将军。

他们自是有本领的。

他们虽然贪财,但是却也有着一路培养出来的武功,军略,在经过军略的会议之后,他们确定,秦王是打算趁着西意城的事情,后方自这大陈之上,掠得许多好处。

秦王坐镇于后方,准备及冠礼。

分于四方出兵,便是打算多处攻击陈国,得到陈国的土地。

面对这样的局势,坐以待毙自是不可以。

但是分四路去一一地应对秦王的大军,也不是一种很好的选择,甚至于是很外行的选择了。

那就代表着,陈国在随着对手的选择而动。

这种对应局面的手段,本身就会落入被动之中,况且,秦王麾下,猛将如云,谋臣如雨,跟着对面的节奏而动,就相当于被对面牵着鼻子走,必死无疑。

如今之计,唯兵行险着,攻敌所必救之处!

于是便打算从中路急行攻秦国,直攻对方的首府之地,希望以攻代守,他们自是没有抱着能一口气击破江南的打算,只是想要自此拉扯住其他四路大军的攻势。

逼迫对方,不得不回防,以此来减弱对手的攻势,保护陈国其余城池。

乃是一种兵行险着,但是成功率却也极高的战略。

以江南的底蕴,此次战略恐怕是极为危险。

但是这些将军们却毫不犹豫。

男儿成名,军功封侯之日,正在此刻!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样的天下大变之世里面,岂能够在一地终老?况且,秦王现在在准备着及冠礼,天下的眼睛都盯着那里,他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二十万大军急行军,并且在七日之后,遇到了自己的敌人————

肃穆,沉默,安静。

旌旗烈烈,指着天空,墨色的旌旗如同翻卷的云霞一般,从苍穹之上坠下了,墨色甲胄肃杀,气氛压抑,沉默,仿佛一人,枪锋指着天空。

风吹拂而过的时候,犹如长风而过竹林,其声徐徐。

在那一面一面大旗之下,一字排开的战将,皆身穿甲胄,神色肃穆,不出一言,只是他们背后虚空泛起涟漪,化作了一尊一尊的异兽,法相,在那里低沉按爪,发出阵阵咆哮。

正因为无言反倒是越发显得压迫,压力。

七重天,神射将军王瞬琛。

六重天巅峰,背嵬军大将凌平洋。

六重天巅峰,杨兴世。

七重天,韩再忠。

谋主——庞水云。

在这诸位名将的背后,则是不同旌旗之下的军队。

踏白军,选锋军,胜捷军,背嵬军伫立于后,于是陈国军队的将军们神色僵硬,看着恐怖的军阵煞气汇聚在一起,然后化作了金翅大鹏鸟,恣意彰显自己的存在。

岳字大旗之下,龙驹缓步踏前,一声一声,似乎是踩踏在这乱世之中,仿佛低沉的战鼓。

身穿暗金山纹甲,兜鍪,猩红色大氅的将军握着长枪,就在这旌旗之下抬起,指着前方,大旗翻卷,兵家的煞气恣意的冲到了天穹之上,化作了翻卷着的墨色云气。

汝等的对手。

岳鹏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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